《凡夫俗子异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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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夫俗子异闻录-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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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呢?”
  “如果是这样,就应该选择老爷或者公子的坟墓。女儿家的东西,值不值钱都是未知之数,既然只有一次机会打开这个坟墓就太冒险了。如果只是普通的玉梳或者簪子,岂不是白费力气?至少在老爷或者公子的坟里,一定会有贵重的玉扳指啊!”
  崔谦听了以后,沉思片刻,对赵修说:“我想起前几天翻阅案卷时看到的一件事。”
  “那件事闹得很大,我也知道一点。只不过,如果要查证的话,就必须打开姑娘的棺木,这样会打扰姑娘安息。”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崔谦深吸了一口气,为难地说,“如果是真的,姑娘岂不是一直都得不到安息?那样太受罪了。”
  


☆、重现的尸体

    “我现在回县衙找衙役过来,麻烦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
  崔谦说着行了个礼,转身匆匆离去。
  “你跟大人究竟在说什么啊?”
  柳安居被崔谦和赵修弄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你还记得上个月孙大有的事吗?”赵修笑着摇了摇头说,“孙大有说在竹林里看到一具尸体,但是后来不见了。我当时说尸体可能被人扔到了河里毁尸灭迹,但是现在看来,那个人可能把尸体藏在这个坟里了。”
  但是那个人为什么这么做,赵修却有些想不明白。能够想到把尸体藏进死人的棺木中,说明这个人并不是脑筋愚笨。但是明明在尸体上拴上石块沉入水中更加方便,为什么还要这么费力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孙大有发现尸体的时候,这座坟墓就已经被打开了,否则挖开棺木上的土,再打开棺盖把尸体放进去,然后再掩埋好,那点时间肯定不够。
  第二个问题就来了——为什么要挖开姑娘的坟。难道真的如崔谦所说,是盗墓者所为?取得财务以后,分赃不均。于是产生内讧,一个把另一个杀死,于是藏尸于打开后尚未填埋的墓中。可是当时自己反驳崔谦的几个问题仍然存在,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不管怎么说,要等崔谦过来打开棺木验证之后,才能证明他们的假设。说不定可以在尸体身上发现蛛丝马迹。
  思考得过于投入,赵修隔了很久才发现柳安居一直在叫自己。
  “我听说孔家千金因为怨气太重变成厉鬼了,如果打开棺木把她放出来怎么办啊?”
  “如果她已经变成厉鬼,你认为区区一个棺木能困住她吗?”
  赵修尽量用安抚的语气说。然而这样的话只会让柳安居更害怕而已,他不再出声不是因为赵修的话起了作用,而是因为害怕得大气都不敢出了。
  幸好崔谦很快就带着衙役回来,几个人合力将孔家千金的棺木抬了出来。明眼人都能看出那副棺木早已被人动过,本应严丝合缝地定在棺材上的棺盖此刻正歪歪斜斜地盖在上面,从缝隙中散发出浓重的腐臭味道。
  随着“嘡啷”一声,棺盖落地,赵修立刻捂住了柳安居的眼睛。棺材中是一具已经严重腐烂的男人尸体,透过胸膛的伤口可以看到里面不停蠕动的成堆的蛆。尸体身上散落的内脏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态,发黑变绿流淌着黄绿色的黏液。更加令人不舒服的是,这具尸体的脸曾被人损毁过,腐败得非常厉害,而且还能隐约看到森森白骨。
  光是闻着味道,赵修就觉得胃中翻江倒海。看到那惨不忍睹的尸体,更是皱起了眉头。几个衙役似乎忍受不了,跑到一
  旁大吐特吐。崔谦虽然表面镇定,但是脸色却变得更加苍白,嘴唇上也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赵道长,看这男尸的衣着大概是个道士,你有什么印象吗?”
  崔谦的声音还算镇定,不过却带着微微的颤抖。赵修强忍着吐意又看了那尸体一眼:内着白色汗衫,外着深蓝色道袍,质料只是粗布,袖口绣有一对双鱼图案。
  他摇了摇头,低声说:“没有印象。”
  虽然桃源县笃信佛教的人比较多,但是岭南和长安都盛行道教,全国的道士更是不计其数,互不相识也是人之常理。
  “大人,这具尸体身上没有身份文牒。”
  仵作初步检查完尸体以后说。崔谦听了脸色更加难看,没有身份文牒这件事给案子又增加了难度。
  毕竟必须破案的人不是赵修,他虽然对于最近在桃源县发生的事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小小的好奇心终究敌不过那难闻气味的侵扰,他还是匆匆与崔谦道别,带着柳安居离开了那里。
  然而那个味道已经沾到了他们的身上,走到哪里都跟着。总不能带着一身腐尸味回到县城,他们决定先去山上的无鱼池洗个澡。
  所谓水至清则无鱼,这个小池的名字正是由此得来。柳安居常去采药的山上有一个小瀑布,瀑布下面是个清澈见底的水池。这个水池最深的地方也只能没过赵修的胸口,即使不识水性也没什么危险。一到夏天,柳安居与赵修常来这里洗澡,除了能够省下几文钱,还能顺便游游水。
  八月的时候,天气已经微凉,好在正午的时候阳光充足,小池的温度还算适宜。柳安居脱去衣衫,一个猛子扎进水里,高兴地玩起水来。暗暗想着这家伙真是不知道什么叫烦恼,赵修也脱掉衣服进入水中。
  刚开始有点不适应这个温度,赵修打了个冷战,连忙往自己身上浇水。柳安居不知什么时候潜到了他身后,突然在水中抱住他的小腿往后一拉。赵修一下子失去平衡,整个人扑到了水里。他本是浔州人士,深谙水性,但是被柳安居这么一闹腾,心中难免惊慌,在水里胡乱扑腾了好一阵才再次站起来。
  “哈哈哈,我总算报仇了,臭道士,下次你再打我看看!”
  趁机游得远远的柳安居,得意忘形地嚷道。赵修气愤地向他冲去,可是柳安居在水中快得就像一条鱼,赵修好几次以为抓住了他,又被他溜走。
  “蛇!”
  赵修大叫一声,柳安居果然上了他的当,立刻从水中钻了出来,惊慌失措地向岸边跑去。赵修立刻游过去逮住了他,紧紧地捆住他的双臂,让他无法逃脱。
  “现在轮到我报仇了吧!”
  柳安
  居一听立刻挣扎起来,可惜他力气太小,根本不是赵修的对手。他越是挣扎,赵修就把他嵌得越紧,最后也就只有干蹬腿的份了。
  “你这个人真赖皮,抓不到我就使诈。那天你打得我那么疼,今天我跟你闹着玩一下都不行吗?”
  放弃了挣扎的柳安居开始抱怨起来。
  “玩一下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这小鬼可不许得寸进尺。”
  “我什么时候得寸进尺了?”
  “现在不就是!”
  赵修说着抱着柳安居快速地转起圈来,吓得柳安居吱哇乱叫,连声哀求之下赵修才停止。
  “好玩吗?”
  明知道柳安居都快吓哭了,赵修还坏心眼地问道。
  “等我长大的,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柳安居握着拳头恶狠狠地说。
  “那你就快快长大吧。”
  赵修在柳安居耳边轻声说道。他解下柳安居的发髻,漆黑的长发立刻飘散在水面之上,闪耀着明亮的光芒。
  “你是怎么长这么高的?”
  “多吃多睡呗,小孩子想要长高还能怎么样?”
  一边洗着柳安居的头发,赵修一边不以为意地回答道。
  “我每天除了吃和睡也没干别的啊!”
  除了不时心血来潮的抽风,柳安居每天脑袋里想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两样。至少到现在,赵修还没见过能让柳安居吃不下睡不着的东西。
  “所以说你长了个猪脑啊!”
  柳安居听了立刻不满地瞪了赵修一眼,自己爬上了岸。
  “你把衣服洗了吧,我这头猪累了要睡觉。烤干了以后再叫我。”
  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扔进了水里之后,柳安居竟然真的挑了一块阳光充足的草地睡起午觉来。赵修本以为是说他长了猪脑子生气了,在闹别扭而已。没想到洗好衣服上岸以后,发现他睡得沉沉的。
  光着身子在这么粗糙的草地上都能睡着,赵修佩服得五体投地。幸好来的路上已经捡好树枝,只要把火点上就可以了。
  “啊啾!”
  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柳安居揉着眼睛坐起身,低头不知呢哝了一句什么就又倒了下去。但是接连打了三个喷嚏之后,他终于一脸不高兴地起来。赵修把烤干的衣服扔给他,他却连眼睛都不睁开就拿着衣服乱套。
  看到柳安居拼命地把胳膊伸进裤子里,赵修终于忍不住过去把他拍醒。
  “喂,你看看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
  柳安居这才睁开眼睛,反应了一下才发现这是一条裤子。他每次睡醒都处于这种异常迟钝的状态,赵修已经见怪不怪。他穿好衣服以后,赵修又帮他把头发梳好,两人一同下
  山回家。
  常走山路的柳安居平时下山的速度很快,而且喜欢捡根木棍东戳戳西戳戳,一刻都不闲下来。可是今天他却走得很慢,动不动就被赵修落在后面,还一直兴趣缺缺的样子。
  “赵修。”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赵修转身看到他扶着树,好像身体不舒服。
  “好像有点发热,肯定是感染风寒了。”赵修按着他的额头说,“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在那里睡着了呢?”
  “我没想睡,只是想装睡而已,哪知道真的睡着了。”
  看他这么虚弱的样子,赵修都不好意思再责备他。不过只想着“吃”和“睡”这两件事还真是没说错。赵修把他背在背上,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百草堂。
  赵修虽然不太懂医术,不过治伤寒的药他还会配。感染了伤寒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饮食清淡,这并不难办到。
  喝过药后,柳安居又沉沉地睡了。难得能有一会儿清净,赵修趁机把竹笛做好了。这个手艺是在罗浮山时,一个云游的道人教给他的。以前在太清宫的时候,有一个人常常缠着他要听他吹竹笛。后来一气之下,竟然将伴随了自己十年的竹笛折断,还发誓以后再也不吹。
  但是现在,把刚刚做好的竹笛拿在手里,过去的愤怒和决心好像变得异常遥远。赵修轻轻地把竹笛放在唇边,吹起了那个熟悉的旋律。
  “师兄,别来无恙啊!”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微弱的希望

    赵修听到吃了一惊,手中的竹笛掉落在地上。
  “师兄,你不会是高兴得连笛子都掉了吧?”
  平淡的语调的背后,是冰冷的嘲讽。男子的声音虽然清亮,但是对于赵修来说,他的话就是饱含着恶意的毒蛇。
  “你来这干什么?”
  赵修以同样冰冷的声音回应。他知道那人就站在门后,然而他并不准备让对方进来。这个破旧的百草堂对他来说是圣地,他绝不允许那种人入侵。
  “我来当然是给师兄报丧啊!师父在四个月前羽化升仙,这个消息怎么能不告诉师父最疼爱的徒弟呢?不过真没想到会在这种穷乡僻壤找到师兄,看来你真是变了很多啊。”
  这个人明明知道赵修当初与师父意见相左,最后还不告而别。师父“最疼爱的徒弟”早就不是赵修,而是门外的那个人。他故意这么说,多半是为了向赵修示威。
  “师父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不用你特地前来。”
  赵修深知这个人的个性,他绝不会因为这种事费这么多精力。不过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对赵修来说都已经无所谓,因为与这个人有关的一切他都不想再触碰。
  “哎呀,那师兄可真是有情有义啊。”
  辛辣的口气根本就是在指责赵修无情无义。不过被天下最薄情的人指责,赵修只觉得无关痛痒。若是以前,一定会气得一拳打过去,赵修惊讶于自己现在平和的心境。
  “无论怎样都与你无关吧。”
  门外的人沉默了,再次开口却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虚张声势:“有了新欢就立刻忘了旧爱吗?不过师兄你的口味真是变了不少,居然看上那种货色,还留在这个山穷水恶的地方。”
  “那就用不着你费心了。我不管你现在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不过在我这里你捞不到任何好处。我劝你还是趁早离开,这种穷山恶水不适合你。”
  “师兄,何必如此绝情呢?我这次过来是专程提醒师兄,你欠我的可别忘记了,我随时都可能向师兄来讨。”
  “随时恭候。”
  冷冰冰的话语一抛出,门外便响起一阵轻笑。听到那熟悉轻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赵修的心却难以平复。当初抱着病榻上的他说出那个承诺时,从未想到它会像根刺一样扎进自己的心里,随着跳动带给自己无法消解的疼痛。
  既然他要,那就还给他,还完了,自己才能真的自由。赵修想着,背上就好像负了千金一样沉重。深深地长叹一声,他把竹笛轻轻地放在了熟睡的柳安居枕边。
  银色的月光静静地洒在柳安居身上,不但不令人觉得冰冷,反而像沾染了温度而融化一般柔软,仿佛在轻
  抚着那个熟睡的人。今天喝的药似乎起了作用,柳安居的身上蒙了一层水气,但仍旧很冷似的蜷缩着身体。赵修的嘴角无意识地浮起一丝微笑,帮他掖好被子。
  四天以后,赵修悠闲地坐在前堂,享受着难得的清净时光。虽然是下午,赵修还是严厉地把柳安居赶出家门,让他上山采药去。再让他呆在家里,赵修恐怕会整个人疯掉。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前几天做的竹笛。因为在柳安居头上打出了一个大包而心怀愧疚,赵修没能拒绝他想要个竹笛的愿望。然而正是因为这一时心软,把自己推入了悲惨的境地。
  赵修本来是打算教柳安居吹竹笛的。但是由于这几天他感染风寒,赵修不止一次看见他的鼻涕流到了竹笛上,于是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结果柳安居那个家伙,根本是把笛子当哨玩,别说是动人的乐曲了,就连一段连续的小调他都吹不出来。他所做的,就是用手指按住一个孔,猛劲地乱吹。发出的声音堪比凶器,简直可以杀人于无形。
  所以今天一吃过午饭,赵修就把柳安居推出了家门。他的伤寒刚刚痊愈,赵修本来不想这么快就让他操劳,但是被他的笛声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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