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相权受不了单柏的这种口气,单柏楚楚可怜的哀求眼神让单相权无法承受。
“你这只小白眼狼,快把你的狼爪子拿下去。我要吃饭了,我看你是想饿死我。”
听着单相权宠溺的声音,单柏知道单相权是答应了,答应了再也不和他分开。
“我来喂您……”单柏开心的笑着。
“你父亲还没残废呢,能自己吃。快起来吧。”单相权疼爱的拍了单柏脑袋一下,跟着笑了出来。
“还疼么?”单相权咽下口粥,关切的问单柏。
单柏一脸幸福的摇头,拿起一块蜜子糕送到单相权嘴边,“父亲,多吃点。”
无奈的笑笑,单相权咬了一口。“柏儿,你也吃一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单柏眉开眼笑的点头,将单相权咬了一口的蜜子糕塞到了嘴里。
“诶……拿块新的吃。”单相权没想到单柏会将他咬了一半的东西塞到嘴里,还吃得那么开心。
“新的不如您咬过的好吃。”
“嬉皮笑脸、油嘴滑舌,都是和谁学的?”
单柏知道单相权没怪他,又为单相权夹了很多菜,边夹菜边笑。
“笑什么?”
“没什么。”
“说。”
单柏夹起一块蒸糖糕,送到单相权碗里,小声道:“因为,以前没机会和您一起用膳……能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饭,这样的场景,儿子……想了很多年了。”说完,单柏赶紧埋头喝汤。
单柏简单至极的心愿总是让单相权无比心酸。
“柏儿……”单相权刚想开口,就被章公公通报的声音打断。
片刻后,单柏快步回来,对单相权激动道:“父亲,弘弟回来了……就在您身后。”
闻声,单相权手一抖,刚夹起的菜全部掉回碗中。放下筷子,单相权猛然转身。
第一二九章
单弘显然比单相权激动得多,不等他转过身,单弘就叫了一声“父亲”,大步上前贴着单相权的腿跪了下去。
单柏穿了一件湖蓝色的长衫,外面披了一件天蓝色的罗纱外衣,头发梳理得更是整齐。单弘知道单相权喜欢儿子精精神神的,所以每次见单相权,单弘都会用心整理一番。
“弘儿……”单相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切。单弘垂首跪地,抱着单相权的腿,身子轻颤。单相权用手轻轻抚着单弘的肩,片刻后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单弘真的回来了。
“父亲,孩儿不孝!”单弘一个时辰前刚到这里,听说单相权生病的消息,他马不停蹄的进了皇宫。“您好些了么?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生病了?”单弘抱着单相权的腿,抬起头,关切的问道。
“弘儿,你的脸?”看着单弘的脸,单相权很震惊。
单弘摸着自己脸上纵横的疤痕,对着单相权浅笑道:“吓到您了么?”
“这……这是怎么弄的?”单相权摸着那些疤痕,小心翼翼得好像一碰那些伤疤它们就会立刻渗出血来。
单弘将单相权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柔声安慰道:“不小心落下的。”单弘当然不会告诉单相权这些疤痕是被野兽抓的,不会告诉单相权他在湛国的大牢中受过多少苦,更不会告诉单相权他流落在外的半年里忍受了多少痛苦。“没关系的父亲,儿子不会在乎自己是好看还是难看,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还能看见您,这些都不重要。您别担心,这些疤根本不算什么。”
“弘儿,你的眼睛好了?”单弘的眼睛不再混沌无神,反而神采奕奕,显然已经复明了。单相权很激动,捧着单弘的脸惊喜问道。
“是的,我看见了,儿子的眼睛已经好了,您放心吧……您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还不舒服?”情不自禁的想去触碰自己一直在追逐的这个人,颤抖着想去抚摸自己最珍贵的宝贝,可单弘的手指最终尴尬的停在了单相权脸前。他不敢去摸单相权的脸,这种逾越身份有失礼数的举动他不能去做,他不能做任何不尊重单相权的举动。
“好多了,本来也没什么事。”知道单弘的眼睛好了,单相权非常高兴。
“您还没用膳么?”单弘放下手,从容的笑笑,侧头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笑着看了单柏一眼,道:“一看大哥就不知道您爱吃什么,所以才准备了这么多。”
“弘弟……”
“他啊……哪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只知道怎么气我,都要被他气死了。”单相权笑道,“弘儿,快起来,坐下,陪父亲一起吃饭……”
“父亲!”单柏喊了一声,闷头喝了一口汤。
“你看,当父亲的说他两句,他就不高兴了……”单相权瞥了一眼闷头喝汤的单柏,对着单弘打趣道。
单弘扬眉而笑,欠身为单相权夹了一些菜。
“还是弘儿贴心……看你大哥就顾着自己吃喝。”
“咳咳。”单柏还在喝汤,突然呛了一口,一个劲儿的咳嗽。
“看看他,喝口汤都能呛着……真是笨到家了。”
单弘递给单柏一块丝帕,对单相权温柔道:“父亲,您别逗他了。您看大哥脸都红了。”单弘见单相权心情这么好,也跟着高兴了起来。单相权一向威严,难得开次玩笑,看着这样的单相权,单弘除了微笑还是微笑。
“弘儿,这半年多都发生了什么,你一直在哪?知不知道我们一直在找你?”单相权放下筷子,神色一黯,道:“你这孩子,一走就不回来了……”
“对不起父亲,是孩儿不孝。”单弘见单相权不再吃,也跟着放下筷子,垂下目光。
“弘弟,父亲一直很想念你。”
单弘朗眉一轩,偷偷看了单相权一眼。见单相权并不否认,单弘的手心渐渐湿了,紧紧攥着衣襟不知道放哪才好。真的很高兴,很高兴。
“父亲,孩儿知错了。”单弘低下头,抿嘴而笑。
“知错了?和我回府。”
“好。”单弘跟着单相权一道往外走。
单柏赶紧站了起来,追着单相权道:“父亲,您身子还没好,这就回去么?”
“你就别跟着了,留在宫里看奏折!”
看着单相权和单弘并肩远去的身影,单柏抬着沉重的脚步沮丧的回到殿内。百无聊赖的往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单柏嘟囔道:“怎么有了弘弟您就把我忘了……”
……
单柏虽然翻着奏折,脑子里却是天马行空。
弘弟的眼睛真的好了,太好了……知道那个许愿成功了,单柏由衷高兴。虽然折损了三十五年的寿命,可是能换来单相权和单弘的快乐,单柏觉得很值得。早死三十多年,也许真的有机会可以一直一直陪在父亲身边,活着时候在他身边,死了以后也能陪着,这样很好……
单柏看着奏折,会心而笑。
唯一遗憾的就是卓儿……
单柏笑着笑着,想起了单卓,心情渐渐低沉。单柏知道单相权一定很难过,虽然单相权从没有在人前表现出来过,可是那种难过可想而知。
也许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时,父亲才会暗自叹气,伤心落泪吧……
想到单相权会伤心,单柏更加难过了。
烦躁的推开奏折,单柏托着腮帮,渐入深思。
片刻后,他在手掌上画了一个笑脸。然后踹上一个小木人和一只小木马,不许人跟着,一个人来到了先帝去世的大殿里,偷偷钻进了那条通向单王府的密道。
推开地板砖,突然光亮有些刺眼,单柏知道这里是单相权的书房。
知道单相权在书房里,所以单柏没有钻出来,而是先将小木人举了上来,晃动着小木人,单柏学着小孩子的声音道:“爹爹,我骑大马来了……”说着,单柏将木马也举了上来,道:“嘎哒嘎哒嘎哒……”
“小小儿郎骑竹马,嘎哒嘎哒嘎哒哒。骑着马儿上山坡,山上开满小黄花。小黄花,会说话,随风摇摆真欢快……”
“小黄花说什么?”
“嘎哒嘎哒嘎哒哒,它说:小儿郎,你真棒,骑着竹马快长大,长大要把敌人杀,杀了敌……”单柏眉头一紧,忘了后面要怎么说,赶紧把画着笑脸的手举上来,嫩声道:“杀了敌人爹爹笑。”
“玩够了么?你给我上来!”
单柏手一抖,他听见了单相权怒气淋漓的声音。
难道演砸了?明明只是想让父亲高兴一下的。
单柏不情愿的爬上来,刚上来还没站稳就为眼前的景象呆住了。
单相权正按着单弘拍打他。
单弘见单柏上来了,挣扎着似乎不想让单柏看到他这副丢人的样子。
“过来!”单相权按好单弘不让他动,板着脸对单柏命令道。
“父亲,您的病还没好,别累着。”单柏柔声劝道。
“过去,趴下!”单相权冲着一旁的椅子努努嘴。
单柏看了眼红着脸的单弘,低着头弯腰趴了下去,脸颊有些热。
单弘抱着单相权的腿,拼命的低着头,脸红得不行,道:“父亲,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不辞而别了,再也不逞能了……”
看着单弘被怕得红彤彤的屁股,单相权放缓了声音道:“若是再有下次,就不是用手而是用板子了!”
“我知道错了,再也不肆意而为了。”
单相权这才放下单弘。单弘赶紧穿好裤子,站在一旁低着头,脸颊正在被火烧。
“你,不好好在宫里待着,跑到地底下……什么郎儿骑竹马,小黄花?”单相权觉得可气又好笑。
“父亲,我……错了。”单柏只是想让单相权高兴一下而已,没想到真的搞砸了。
“我看你是闲得没事干……今天是我和你弟弟在这,如果有外人或者朝中大臣在,哼,你这副样子被人看到……你知不知道你是皇上,是当今圣上?”
“父亲,您别生气,是我错了,儿子一时糊涂!”单柏怕单相权生气伤了身子,赶紧跪在单相权脚步,自责道:“我没想到这些,是儿子欠考虑,以后不会这样了。”
“你也不看看你还穿着什么。不成体统!”
单柏难过的低下头,看着龙袍上威风凌云的金龙,咬着嘴唇,一脸自责。
知道单相权没有轻饶了自己的意思,单柏一脸难为情的道:“父亲,弘弟还在呢。”
“父亲,大哥,我先退下了。”单弘低着头退到门口。
“诶,弘弟!”单柏没想到单弘这么“识时务”,苦着脸抬手阻拦。
“嗯,退下吧,好好休息。”说罢,单相权瞪了一眼单柏。
单柏赶紧放下手,睁大水水的眼睛看着单相权,攥着单相权的手道:“父亲,您下次再打好不好?您累坏了自己,儿子会心疼的。”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我看你这个皇帝当的是无法无天了。”
片刻后,单柏拿着单相权给的冷冰膏,咧着嘴来到了单弘的房外。
“弘哥哥,弘哥哥,错了,我错了,这次不要,不要打,好疼的。”
“过来,谁让你告诉我父亲我死了的?”
“我那时真的以为……谁知道你能逃出去,弘哥哥,嗯?我当时真的很害怕很难过,一气之下才会去找那个姓湛的报仇,谁知道会遇见他们……饶了我吧。”
“哼,果果,你过来……还敢躲?”
单柏站在门外,无奈的笑笑。抬手拍了拍门。“弘弟!”
作者有话要说:大大们表霸王嘛QAQ
第一三零章 绝尘
“弘哥哥,有人来了!”果果快速打开门,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你……”单弘见果果跑远了,无奈的笑笑,对单柏道:“进来吧。”
单柏走进去将药膏放在桌上,道:“这是父亲给你的。”说着,单柏咧咧嘴坐了下去,被拍的地方还有些痛。
“参见皇上!”单弘揖手行礼。
“诶,弘弟,你这是做什么?”单柏拦住单弘,看着单弘的眼睛道:“难道你还在怪我?”
“君臣之礼还是要有的。”说着,单弘跪了下去。
单柏叹了口气,道:“弘弟快平身吧。”
礼毕,单弘才站起来坐到一边。
“你这一跪,我才觉得我这皇帝……真是孤家寡人了。”单柏自嘲式的说了一句。
“怎么会孤家寡人,大哥不是还有父亲么。其实,刚刚父亲之所以当着我的面逗大哥教训大哥,就是为了让大哥觉得你不是一个人,并不是故意在我面前不给大哥面子。没有外人的时候,你还是父亲的儿子,还是我的大哥不是么。”单弘从下人手里接过刚泡的茶水,遣退下人,亲自送到单柏手上。“那也是父亲的一番苦心。他当然知道体谅你的难处,高处不胜寒,父亲比谁都懂。”
单柏看着瓷盏中清透的茶水,笑着点头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在你和父亲面前自称我而不是朕啊……弘弟,好些了么,还痛么?那个凉膏很管用。”
单弘将单相权给的凉膏放在手里,垂下眼睫。“父亲经常那样教训大哥么?”
“怎么了?”单柏觉得单弘的语气和平时有些许不同。
“没事。”
这还是单弘第一次被单相权拍打,虽然很不好意思,可是单弘心里高兴。趴在单相权腿上抱着他,被他疼爱关心般的教训,单弘觉得这种爱要比之前那种言语间温柔的爱深刻了一些。
是不是自己在父亲心里的分量要比之前稍微重了一些呢?单弘悄悄想。
“弘弟,你的眼睛到底为何会看不见?发生了什么,那两年发生了什么?”这才是单柏真正想知道的。
“大哥,你真的想知道?”单弘冷眉一顿。
“这是我欠你和父亲的,怎么能不知道。”单柏的声音有些颤。
“你欠父亲太多了。”
“我知道。”
“你根本不知道父亲有……有多……”单弘侧过头看着单柏,认真道:“他爱你胜过这世上任何人。大哥,你很幸运!”时至今日,单弘终于愿意正视并亲口说出这个事实了。顿了一顿,单弘又道:“那次在战场上,父亲是真的,真的死了,他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你知不知道,他爱你胜过一切……若不是后来遇见了一位世外高人,那么现在……”
见单柏薄唇泛白,单弘知道那些话给单柏的刺激有些大了,反而安慰他道:“所以今后你要好好孝顺他。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我才知道父亲最爱的儿子始终是你。以前我有过不服有过不甘心,可是当看到父亲重伤不醒还喊着你的名字时,我的那点意气根本不重要了,父亲才是最重要的,他能健康快乐是最重要的……至于那两年发生了什么,我不想再说了,总之父亲现在很平安不是么,这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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