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苍柏》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岁寒苍柏- 第9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蟛酵鹆钆堋�

“王太医,快来啊!”单柏跑了几步见御医和聂安还站在远处看着他发愣,大怒道:“随朕过来啊,若是父亲有个好歹,朕把你们都斩了!”

“皇上正常了?”聂安抓着御医的手臂,大喜道:“王太医,皇上是不是正常了?”

王太医激动的点点头,道:“是的,皇上他正常了,看样子不再像之前那样了。”

“我们快过去!”聂安兴奋的拽着王太医的手臂,带着他阔步疾奔,同时招呼着身后的几名御医,让他们快些跟上。

“皇上,您先换身干净的衣服吧,这样会着凉的。让王太医他们先在这守着,您围在这里,他们看不好,王爷也休息不好。”

单柏背对着聂安,注视着发着高烧一直昏迷不醒的单相权,双肩耸动。

“皇上,您怎么了?”聂安觉得单柏有些不对劲,关切追问。

“这些日子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我似乎想起来了……父亲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没死,我就知道……这些日子,他一直陪着我,陪我玩……”单柏的声音低沉而痛苦,似乎在努力克制着热泪,不让它们流出来。

单柏白皙的手露了一些在袖外,他的手臂抽搐得很厉害。

“皇上,您能好起来,真的是太好了,太好了……王爷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聂安知道如果单柏不是皇帝,他此刻一定正在痛快的哭,而不是为了顾及皇威努力憋着眼泪。

“刚刚我就觉得父亲的手烫得厉害,他一定早就生病了,为了哄着我才一直强撑着,可我竟然让他陪我玩,我真是……”单柏懊悔的说着,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猝然跪地。

“皇上!”聂安惊呼一声,跟着跪了下去。几位御医也跟着赶紧俯首跪地。

“皇上,不要这样,您这样他们都没办法给王爷诊治了。”聂安跪着走到单柏身边,将他劝起后扶到外殿,然后命宫人为他换洗。

单柏回来时,聂安已经吩咐人为他准备好了晚膳。

“父亲他怎么样了?”单柏看也不看满桌子的饭,急着往内殿走。

聂安拦住单柏,劝阻道:“皇上,您在里面王爷肯定没办法好好休息。这些日子他太辛苦了,让他好好好睡一会儿吧。”

有些不甘心,可知道聂安说的对,单柏点点头,颓然坐在桌边,难过沮丧。

“皇上,您好了实在太好了……剩下的别多想了,太好了。您必须多吃一些,看到您这样,王爷醒来会心疼的。”见单柏真的好了,聂安彻底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朕只记得一部分,剩下的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聂安伺候单柏用膳,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多吃一点,然后将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他所知道的事情尽可能详细的对单柏讲了一遍。




第一二八章

趁着单相权睡着的功夫,单柏宣来礼部侍郎为单相权重新设计了一套新官服,色泽与龙袍相同,只是上面的金线纹案有所不同。

甫时,单柏正拿着礼部侍郎画的官服图案看,就听说到单相权醒来的消息。

顾不上让礼部侍郎退下,也忘了放下手中的图纸,单柏一路疾奔,直奔金龙殿。刚跑到大殿门外,就看见了聂安。

“父亲他醒了?”单柏很激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父亲他是不是好多了?他想吃什么?他喝药了么?他……”单柏边说边喘,似乎是太激动了,一口气问了好多问题。

聂安拿出锦帕,递给单柏,笑道:“皇上快些擦擦汗吧……可别让王爷看到您这副失态的样子……否则,咳……”

单柏接过帕子,扬眉看向聂安。

“否则,王爷会心疼的。王爷醒来时满脑子还都是您,翻下床就要去找您。属下告诉王爷您已经康复了……”

单柏已经听不进去聂安的话了,推开殿门就要去见单相权。

走进去时,宫人正喂单相权喝药。站在黄帐后,单柏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水。父亲回来了,没有抛下他,还是他的亲生父亲……

单柏擦干了眼角,走过去从宫人手中接过药碗,“你们都下去吧。”随后,坐在了单相权身边。

“父亲……我喂您喝药。”单柏低下头,声音哽咽凝涩,搅动着药勺的手不住颤抖。

单柏吸了吸鼻子,克制住即将落下的泪,舀了一勺药,送到单相权嘴边。单柏含着眼泪,对单相权温柔微笑。

单相权静静看着单柏,张嘴咽下了药。

一勺一勺喂着,单柏隐忍的抽噎声在寂静的大殿内徘徊回荡。

“哭什么……”单相权安静的喝完药后,轻声责备。

单柏放下药碗,抹了抹眼角的泪,笑道:“不哭,儿子不哭……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以为……”单柏说不下去了,努力的笑着,可笑着笑着又哭了……

眼泪决堤而出,单柏根本控制不住,他抽泣着,努力克制着激动的情绪,单薄的身子抖动得像是风中打转的树叶。

单相权揽住单柏的肩,轻轻抚着他的背,闭上眼睛疼惜道:“哭吧,别忍着了……”

泪水浸湿了单相权肩头的单衣,单柏激烈的抽搐着,单相权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他。

“柏儿,你真的好了么?认得父亲了?”单相权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单柏用力点点头。“对不起,父亲,让您担心了……对不起。”握着单相权的手,单柏抽泣道:“您怎么能就那么跳下去呢,为什么将我拍上来……没有您,我会,会……”眼泪流进嘴里,单柏说不下去了。

单相权愧疚的看着单柏,晶莹的眼中倒映出单柏颤抖的身影。

“怎么罚我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求您别离开我,求求您……不要扔下我一个人。我不能没有您,不能没有……不要这么吓唬儿子,求求您别这么吓我,别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单柏语无伦次的说着,流着泪的眼睛渐渐肿了起来。“对不起,说出这种话。您一定觉得儿子不应该说出这种话,对不起。可是这里也没有外人,儿子不怕难为情。儿子爱您,您一定想象不到到底有多爱,儿子什么都不怕,就是怕失去您……”单柏满脸泪水,望着单相权喃喃的问道:“儿子……可以抱抱您么?”

看着单柏小心翼翼的样子,单相权心酸的点点头,张开手臂。

单柏挪动身子,紧紧抱住了单相权。

“柏儿,你也不要这么吓我。看到你那样,父亲的心……”

“对不起,对不起,父亲,儿子错了。对不起。”单柏不住道歉。

“好了。”单相权分开单柏,帮他擦干眼泪。“不许哭了,你是皇上,皇上怎么能随便哭呢,再哭父亲就凑你了……”

“您放心,他们都怕我。不会让他们看到的……就只给您一个人看……”

单相权突然板起脸,佯怒道:“逆子,你知道就气我一个人……”见单柏有些惊慌,单相权的神色缓和了下来,低声道:“柏儿,父亲老了,经不起你这么吓了……”

“父亲……”单柏见单相权的眼圈红了,有些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您怎么了?我错了,儿子错了,儿子再也不疯了……”

单相权戳了单柏脑袋一下,笑道:“原来你有这么大的能耐,说疯就疯?”

见单相权笑了,单柏一愣,突然破涕为笑。

“您不老,一点都不……”单柏认真凝视着单相权,一脸柔情。

“刚刚吃糖了?怎么会不老,你都这么大了……再说,白发都有了。”

“在我心里,您永远年轻……白发就几根而已,其实很好看。”单柏将目光移到单相权的发鬓,“您若是不喜欢,儿子帮你拔下去。”

“没大没小!”单相权沉声责备了一句,道:“让我少生些气比什么都强。”

单柏垂下目光,看样子是在自责。

“对不起父亲。对了……”单柏将袖子里的图拿出来双手奉给单相权,道:“您看,这是您的新官服,您喜欢么?”

单相权扫了一眼,神色逐渐严肃了起来。“这个样子和龙袍还有什么区别?不如你直接把龙袍给我当官服。”

单柏愣了愣,旋即点了点头,诚恳道:“好,一会儿我就吩咐他们照着龙袍的样子给您重新做几身,只要您喜欢就好……您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您睡了好久,刚刚喝了药,应该吃些东西。”单柏将纸折起来塞回袖子,准备吩咐人为单相权准备吃的。

“柏儿,我觉得你还没好。”单相权没想到单柏把他的气话当了真,有些哭笑不得。

“嗯?”单柏没明白单相权的话什么意思。

“不像话,龙袍是随便就能给人穿的么……我看你是找打!快去准备……”单相权睡了很久,这会儿真的有些饿了。

“您还病着呢……”

“所以才让你去准备……这点小病根本不算什么!”

……

不一会儿,单柏就捧着一个托盘回来了。恭敬跪下后,举过头顶。

单相权一看托盘里的东西差点没背过气去。根本不是什么吃的,而是一条鞭子。

单柏一定以为单相权是要惩罚他,才让他去准备东西。

单相权拿起鞭子,怒道:“站起来。”

单柏老老实实站起来,担心道:“您别累着,今天就象征性的好不好?等您好了再……”

“别废话,过来,趴下!”

“趴下还怎么?”单柏看着单相权手里的鞭子有些疑惑。

“脱裤子!”

单柏更加疑惑了。用鞭子抽……为什么还要脱裤子?

单相权没想到单柏这么呆,气得揪住单柏的衣服,将他拽过来按在了床上。

啪——

单相权根本没用鞭子,而是用手重重拍了一下。

“父亲……”单柏没想到单相权是用手拍他,心里高兴。他知道单相权舍不得用鞭子抽打他。

“气死我了”你这个呆子!

“父亲……”

“不许求饶!”

单柏真的不再说话,老老实实趴着,任凭单相权拍打他。

不一会儿单柏雪白的皮肤就开始泛起红肿。单相权觉得单柏真的瘦了很多,有些心疼。

“知不知道你错在哪?”单相权又拍了一下。

单柏想了想,道:“不该疯,可是……”

“不对!”单相权加重了手劲,用力抽了一下。

单柏痛得一哆嗦。

“不该哭,可是……”

“不对!”单相权拍的手掌有些刺痛,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以前为何一直觉得单柏聪明过人。这么看单柏简直就是个笨蛋。

见单相权毫无停下的意思,单柏突然绷紧身子。

单相权没想到单柏敢绷住劲抵抗他的拍打,真的有些怒了,重重拍下一掌。

谁料这时单柏突然翻了个身,单相权始料未及之下竟一掌拍在了单柏的小腹上,单柏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

“柏儿!”

单柏紧拧眉头,身子前倾,似乎很痛苦。

“柏儿!”单相权有些慌了,难道是真的打重了?

这时,单柏突然握住单相权手,心疼道:“别打了父亲,您才刚醒,烧还没退呢,别打了父亲……您的手疼不疼?”说着,单柏翻过单相权的手。

单相权知道自己又被单柏忽悠了。气得猛抽出手,哼了一声。

“等您好了,怎么打都行。您现在还病着呢……”单柏哀求道。

“那你还给病人吃鞭子!”

呆了一呆,单柏这才明白过来,父亲是想吃饭了。高兴之下,赶忙往外跑。

“站住!”单相权喝道。“穿好衣服再出去……”

单柏的俊脸腾的红了,转身拉好裤子,把龙袍掸平整。又冲着单相权弯腰垂首,他才慢慢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宫人就进来了。单柏亲自为单相权穿好靴子,为他披上衣服,扶他坐在桌边。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单相权彻底愣住了。各色菜式、蒸饼点心堆了整整一桌。不一会儿,宫人抬进来一个更大的桌子,瞬间,又是一大桌子饭菜。

单柏遣走宫人和太监,围着饭桌转了好几圈,一时难以决断该给单相权先吃什么好。

“父亲,我记得您最爱吃这道菜,可是太油了,您现在还有病在身……嗯,这个,您尝尝,这是离国的特色点心,那时……不好,这个太干了。要不要您先喝两口汤吧,这汤是羌国地方的特色汤,那时……也不好,刚喝了药,还是吃些干的好。父亲,您尝尝这个……”单柏终于决定好了,夹了一筷子松脯放在单相权的食碟里。“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单柏不停的往单相权的碗里放这放那,不一会儿,单相权眼前就堆满了各种吃的。

见单相权一直不动筷子,单柏心下疑惑。“您是不是不爱吃?”

看着山一样的吃的,单相权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父亲,要不您先吃块生糖糕,要不吃仙饼?栗糕、白糕、蜂糖膏、社糕……要不要尝尝这个大包子?这个腌鹅肝,啊,对了,您看这个是蒜泥烤肉……这是高丽国进贡的,他们那个小地方什么也没有,酱料倒是还不错。这个,金花饼的味道也还可以……”单柏一个劲儿的忙乎,连汗都出来了。

“柏儿,你是想吃死我么?”单相权指着眼前盖起的饭山,瞥了一眼单柏。

单柏拧着眉毛,一拍脑袋,盛了一碗桂花粥后端到了单相权眼前。

“您尝尝这个,那次我没食欲喝了这个好多了,很开胃。”单柏捧着碗,盛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单相权嘴边。

“为什么没食欲?不好好吃饭哪行!”单相权淡淡责备。

单柏眼底一黯。“那时,我以为您和弘弟……”单柏咬着嘴唇,顿住话锋。

“没食欲?我看那时你应该是食欲大振。”早就已经原谅了单柏,单相权现在只是故意逗他,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父亲!”单柏害怕似的喊了一声。放下粥碗直直跪了下去,将手覆在单相权膝盖上,单柏哀求道:“那件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我会好好努力的,我知道怎么做都无法弥补过去。所以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您让我做的我都会尽全力去做,刀山火海我都愿意去,只要您高兴,什么都行……儿子就求您一件事,我们再也不分开了,父亲,我们在也不分开了,好不好?”单柏是真的怕了,如果再有一次,如果单相权再死一次或者再消失一次……单柏不敢去想。

单相权受不了单柏的这种口气,单柏楚楚可怜的哀求眼神让单相权无法承受。

“你这只小白眼狼,快把你的狼爪子拿下去。我要吃饭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