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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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本色-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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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着冰的木碗仍旧在她的怀里,简直要把她身体里的温暖全都吸走。
她装了半盆的雪端回屋内,把三朵梅花轻轻的放在雪中。
任晶莹有什么打算?
只见她把孟泽安的冬袍轻轻的折叠整齐,摆在床角,再把她的另两件冬袍全裹在身上,安静的坐在床旁,微闭着双眼,像是又要睡觉了。
过了许久,夕阳已没入天际。
天,渐渐的暗了。
任晶莹缓缓的睁开双眼,褪下一件冬袍,又褪下一件,解开衣襟,从怀里取出木碗,她笑了笑,碗中的冰全已融化成了水。
她小心的把木碗放在桌上,取来三朵梅花,把它们放在碗里,并让它们沉入水中。
肚子又‘咕‘的一声叫着。
任晶莹掩上了门窗,躺在床上,盖着冬袍,准备睡觉了。
没有食物,没有火盆。
她安然入睡,很快,就传来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那些流离失所的日子里,任晶莹已习惯了饥饿与寒冷,也习惯了在任何糟糕的环境里睡觉,苦难对于她而言,是朋友,她一直对它怀揣着虔诚的心,并和平相处。
梦,很甜很美很暖,她梦到了徐风来。
她知道徐风来也会梦到她,她相信他想她,就像是她想他,一样的强烈。
相互爱着的人,两颗心是有灵犀的。
徐风来的确在想任晶莹,深更半夜,他仍旧独自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摆弄着棋子。
花一朵躺在屋檐上翘着腿喝酒,揉了揉鼻子,哼道:“喂,你真的不要喝酒?”
徐风来不语。
花一朵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双脚稳稳的落在石桌上,盘腿坐在棋盘上,托着下巴,道:“要么你带我去逛青楼?”
徐风来不语。
花一朵哼道:“要么我带你去逛赌场?”
徐风来不语。
花一朵皱着眉头,笑道:“你该不会想跟我在府中玩捉迷藏吧?”
徐风来起身,朝着卧房里走去。
花一朵腾空跃起,挡住在门前,哼道:“为什么不理我?”
徐风来问:“我有不理你?”
花一朵委屈的道:“当然有,三个时辰了,我跟你说了一百句话,你一句也不搭理。”
徐风来郑重的道:“对不起。”
花一朵咬着唇,问:“干什么要说对不起?”
徐风来道:“我没搭理你。”
花一朵问:“你干什么不搭理我?”
徐风来坦言道:“我满脑子都在想任晶莹,我担心她。”
花一朵气得跺脚,哼道:“你想她担心她管我屁事。”
徐风来不语。
花一朵的声音轻了些,道:“难道你以为我会吃醋?”
徐风来不语。
花一朵鼻子轻哼了一声,道:“难道你以为我喜欢同性?”
徐风来不语。
花一朵咬牙哼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徐风来道:“我不会自作多情。”
花一朵抡起拳头打在他身上,哼道:“你放一百个心,我只喜欢异性,对同性不感兴趣。”
徐风来道:“我不会担心。”
花一朵揉了揉鼻子,哼道:“你最好别打我的主意,男宠什么的,最好想也别想。”
徐风来道:“我不会打你的主意。”
花一朵吃的一惊道:“你想找男宠?”
徐风来道:“从未想过。”
花一朵松了口气,道:“那就好,去睡觉吧。”
徐风来道:“多谢。”
花一朵让开了,瞧着他进了屋,便也朝着自己的屋里走去,她的屋与他的屋在同一个院子里,中间隔着几间屋子。
花一朵进了屋,插上门闩,轻声的嘀咕道:“那个笨女人有什么好想的,有必要想的睡不着吗?难道你不知道,你睡不着时,我也睡不着吗?”
她的泪简直要落下来了,她开始喝酒,大口大口的灌,她只喜欢异性中的徐风来。
喜欢谁,最没有道理可讲。
花一朵并没有因为徐风来喜欢任晶莹,而放弃喜欢徐风来,喜欢徐风来是她一个人的事。
真正喜欢一个人时,是无法轻言放弃的,甘之如饴。
花一朵不放弃,任晶莹更不会放弃。
当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时,任晶莹已经醒了,她不着急梳妆,先是去看那只木碗,木碗里的水已结成了冰,她微微一笑,喜上眉梢。
梳妆过后,任晶莹把冰块从木碗里取出,用手帕包着,捧起孟泽安的冬袍,就走了出去。
她打听着皇上的居所,侍女领着她到了永乾宫。
孟泽安正在湖中心练剑,一袭紫衣薄衫,剑气逼人,身形矫健,一招一势张弛有度。
自八岁起,他就习武,不论酷暑寒冬,每日清晨或傍晚,他总会用一个时辰练剑。
他已有了强健的体魄,在寒冷的冬天可以只穿着一件薄衫。
任晶莹等了一个时辰后,孟泽安才从湖中心回到岸边。
孟泽安站在湖旁,看着任晶莹款款而来,竟是连湖岸旁盛开着的水仙花,也不及她娇美。
任晶莹看到他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只穿着一件薄衫,便散开了叠整齐的冬袍,走到他面前时,欠了欠身,随即绕到他的身后,踮起脚尖,为他披上了冬袍。
她的动作是那么的自然,没有任何刻意,只是因为他的冬袍在她手里,她就要为他披上。
孟泽安瞧了瞧肩上的冬袍,眸中浮过一丝奇怪的神情。
任晶莹回到他对面,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手帕,轻道:“皇上,你看。”
孟泽安看了,看到明净剔透的半圆形冰块里,有三朵鲜艳的梅花。
任晶莹咬着唇,轻问:“皇上,喜欢吗?”
孟泽安将视线缓缓的顺着她的手,移到她的胳膊,她的肩,她的耳,她的脸颊,她的眼睛,目光停留在她的眼睛上,那清澈而明亮的眼睛,比冰还清,比玉还洁。
她的眼神是恒温的,暖洋洋的,平静静的,就像是山谷中终年安宁的一汪清湖,是镜子。
任晶莹很自然的与他对视着,微微的一笑,轻道:“花儿开在冰里了。”
孟泽安将目光移到她的唇,粉红的唇瓣与整齐的皓齿,都含着淡淡的笑意。
任晶莹咬着唇,双睫垂了一下,随即抬起了眼帘,轻道:“皇上不喜欢?”
孟泽安道:“朕要喜欢?”
任晶莹微笑着轻道:“皇上若是不喜欢,民女再回去,做一个别的。”
孟泽安道:“这是你亲手做的?”
任晶莹点头,道:“嗯。”
孟泽安伸出手掌,他的手很大很宽,道:“如果朕喜欢呢?”
任晶莹喜悦的笑着,把冰块缓缓的放入他的手里,轻道:“如果皇上喜欢,民女想用它跟皇上换一样东西。”
孟泽安的眉头皱了一下,紧紧的握着冰块,心中升起一股怒意,冷道:“换什么?”
任晶莹用一种很自然的语气轻道:“一顿饭。”
孟泽安的手掌不由得的放松了些,诧异的道:“一顿饭?”
任晶莹点头,轻道:“民女好饿。”
孟泽安只觉不可思议,一个女子讨好他,仅仅是想要一顿饭,这么简单的要求。
不对,她没有讨好他,她是在用一样她亲手做的一样东西,与他交换一顿饭。
孟泽安确认道:“你想用它,跟朕换一顿饭?”
任晶莹微笑着点头,充满期盼的目光凝视着他,轻道:“可以吗?”
孟泽安猛得把冰块扔向湖中心,冷道:“你把朕当什么了?”
一旁的侍女都吓得纷纷跪下,面露惊骇之色,她们都看得出皇上生气了。
任晶莹一怔,看着冰块在湖面上拼命的向远处奔着,咬了下唇,轻道:“请等等。”
说着,任晶莹大步的跨上结了冰的湖面,去追那块冰,脚步轻盈,像是在冰上舞。
孟泽安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深了,她真是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女子,不是吗?
任晶莹追到了冰块,小心把它捧起来,包在手帕里,又奔了回来。
她的脸红红的,喘着气,轻道:“它很快就会粘在冰上,取不下来了。”
孟泽安冷冷的看着她,他一声令下,就能把结了冰的湖面砸开一个洞,把她塞进冰下。
任晶莹轻问:“皇上,民女现在能回去了吗?”
孟泽安脸上虽是很严肃,他的心里却是难免有了笑意,这个女子这么有趣?他突然想知道,她会多有趣,也想知道梅雪苔让这样一个有趣的女子来,到底有何意图。
任晶莹咬着唇,轻道:“民女想回去再做一个别的。”
孟泽安问:“你还会做什么?”
任晶莹轻道:“民女会再想想,能有什么可以做。”
孟泽安伸出手,瞧了一眼她手里的冰块,道:“拿来。”
任晶莹迟疑了一下,缓缓的打开手帕,把冰块放在了他的手中。
孟泽安道:“朕给你一顿饭。”
一旁的侍女都知道,孟泽安常用的一个词是:赏,这是他第一次用:给。
任晶莹笑了,笑得很快乐,目光中充满了感激,轻道:“谢谢皇上。”
孟泽安见她笑,竟也浅浅的笑了笑,道:“以后,你可以通过做各种各样的东西,跟朕换吃的,你若想吃饭,只能通过这种交换的方式。”
任晶莹点头,笑了,明媚的笑脸在阳光下显得那么的美丽而光彩夺目。
她不能平白无故的吃他的饭,他是一个好人,让她有机会通过自己的方式去换取食物。
孟泽安看着她,心想: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竟让她如此喜悦?竟让她笑得如此美好?

43第43章 海市蜃楼

当一个男人不被美色与权利所迷惑时,他是不是就没有了软肋?
不是。
爱情,永远是每个人的软肋。
爱情像水一样的柔软,能渗透到细微末节;爱情像水一样的坚韧,能穿透硬石。
想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而无敌,就不能儿女情长,就不能深陷于爱情中。
然而,谁能不能拒绝爱情,当爱情向你招唤的时候,就应该顺从自己的意念,义无反顾的跟随它,尽管通往它的路上,充满了艰辛与苦难。
很显然,徐风来的软肋就是任晶莹。
徐风来对太子之位乃至皇位都淡薄寡欲,美色在他的眼里皆不过如烟如土。
他却能为了任晶莹公然反抗梅雪苔,为了证明任晶莹的重要,他甚至不惜抵死而活。
一个人一旦有了软肋,就会不知不觉中跳进猎人设好的陷阱里。
一个人一旦有了挚爱的人,就等于心甘情愿的像命运交了抵押品。
祥凤宫中,花香怡人。
殿后的花园里,一夜之间种上了许多株梅花树,但凡是天底下有的种类,院中皆能寻找一株两株。
梅雪苔手执白瓷杯,浅浅的饮着红茶,瞧着徐风来道:“这些天,你消瘦了许多。”
徐风来恭敬的立着,微微垂目。
梅雪苔嫣然一笑,道:“可是患了相思病的缘故?”
徐风来坦言道:“儿臣确实很思念任晶莹。”
梅雪苔颌首,道:“我懂,最是相思苦;我还懂,有人可相思,岂非也甜?”
徐风来道:“是的。”
梅雪苔笑了笑,缓缓的将白瓷杯放下,移身到徐风来面前,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出去打猎?”
徐风来道:“儿臣随时有时间陪母后出去打猎。”
这时,侍女来报,道:“启禀皇后娘娘,平王府中的侍女求见。”
梅雪苔道:“宣。”
徐风来移到一侧,仍旧恭敬的立着。
平王府中的侍女道:“启禀皇后娘娘,梅竹子向管家要大皇子的两位侧妃。”
大皇子自然就是已废黜的太子,两位侧妃自然就是以前的侧太子妃。
徐风来听到了他府中的侍女竟称呼梅竹子为梅竹子,而不是尊称平王侧妃。
梅雪苔问道:“要大皇子的两位侧妃?”
平王府中的侍女道:“回皇后娘娘,梅竹子说要将大皇子的两位侧妃接进到平王府,入住她的宫殿。”
梅雪苔笑了笑,问:“平王,依你之见?”
徐风来道:“儿臣不知道侧王妃为何要这样做。”
梅雪苔道:“你可知道你的侧王妃已经向我要了太子卫军,以及太子府的侍女?”
徐风来一怔,道:“儿臣不知。”
梅雪苔道:“你对你的女人大方的很呢,要想什么就向管家要,管家拿不定主意,就会来问我,我若是不给呢,就会让你在你的女人眼前很没面子,我岂非很为难?”
没面子?徐风来还有面子丢吗?
徐风来道:“母后无需顾及儿臣的面子。”
梅雪苔道:“以前,我做了很多有损你面子的事情,如今,也该做一些弥补了。”
徐风来不语。
梅雪苔看向侍女,道:“给。”
平王府中的侍女道:“是。”
梅雪苔正色的道:“一定不可走露半点风声,否则,万一坊间传言说:‘平王将已废黜的太子殿下的三个女人全都占为了己有’,那就影响很不好了。”
平王府中的侍女道:“奴婢遵命。”
徐风来暗忖着:梅竹子为何要太子卫军,为何要太子府的侍女,又是为何要大皇子的两位侧妃?
他不知道,他当然不知道,更让他不知道的是:为何梅雪苔竟然都给了。
梅雪苔之所以对梅竹子百依百顺,就是为了让徐风来有面子?
待平王府中的侍女离开后,徐风来道:“请恕儿臣直言,不管母后做什么样的决定,儿臣都理解,并支持。”
梅雪苔笑了,道:“只要不滥杀无辜的人?”
徐风来立即就联想到了那日,当他得知花一朵被梅雪苔杀了后,急进祥凤宫的一番言行,不管梅雪苔是不是在暗示,他赶紧双膝跪地,道:“儿臣知错,那日,儿臣误会了母后,不该对母后出言不逊,请母后原谅。”
梅雪苔微笑的道:“起来吧,做母亲的,岂有不原谅自己儿子的?”
徐风来叩首,道:“儿臣多谢母后。”
徐风来并未立即站起身,又道:“儿臣有一事,想禀告母后。”
梅雪苔微笑着看他,他俨然成为了一个迷人的男人,稳重而有气场,他更迷人之处在于:他懂得拒绝女人,从而抬高了他喜欢的女人。
柳瑶草就是在梅雪苔的授意下去勾引徐风来的,要试探徐风来对美色的承受力,想不到徐风来竟纹丝不动。
徐风来道:“儿臣将花一朵留在了平王府。”
梅雪苔笑了笑,道:“你是平王府的主人,你可以留任何人。”
徐风来这才缓缓的站起身,道:“儿臣却没想过要留皇兄的两位侧妃在平王府。”
梅雪苔道:“你想没想过平王侧妃为什么要这样做?”
徐风来道:“儿臣想了,但想不通。”
梅雪苔思量了片刻,道:“我猜,因为她知道了大皇子已死,也知道了三位皇孙已被接入皇宫,怜悯两位侧妃,以免她们遭受不测,便想为她们提供庇护。”
徐风来一惊,道:“皇兄已死?”
梅雪苔颌首,道:“昨晚,我赐了他一杯毒酒。”
徐风来的眉头紧蹙,沉重的道:“求母后放过三位皇孙。”
梅雪苔道:“你怎么不想一想梅竹子是如何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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