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青戒转身,轻笑。“跟我来。”她也好久没来到这个地方了,也算得上是托林希仁的福,又将她带回了柳夜的身边,这里存着她和柳夜最美好的记忆。
两千年之前,彦青戒跟着元夕到了中土的皇宫,她的确见识到了中土的繁华,和哀牢不同,这里的人相守以礼,无论是用的还是吃的或者是住的全部都比哀牢好上千百。
彦青戒在宫中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元夕也是许久不见,听人说她总是很忙。但也偶尔回来说上一两句话,她尽了自己的承诺,尽力将青戒照顾的很好。
彦青戒向来就是向往自由的人,她很快发现中土的皇宫是更大的牢笼,于是便向元夕请辞,重归故里。元夕妥协,将她托付于上京述职的蜀郡太守刘子展父子。于是,彦青戒就踏上了前往蜀郡的道路。
蜀郡,自古就交通不便,是盆地之中建起的一座城市。这里民风古朴,与中土其他地方很是不同。颇有异族风范。蜀郡在夏季闷热,这里的人喜食辣物。
彦青戒到这里的时候,已然是秋季。
风有些清凉,下了马车的那一刻,她微微睁开眼,躲避还是有些刺眼的阳光,将手挡在额前,观望城中一片景象。
元夕说,刘子展是个好官。彦青戒如今看见了这一派景象,也算证实了元夕所言。
猛然间想起了柳夜,以前哀牢街市也是这么热闹,这样说来,柳夜也是个很好的统治者。只可惜。。。。。。
彦青戒将自己沉浸在一片哀思当中,没发现一顶纸伞撑在了她的头上,替她遮去阳光。
替她打伞的是蜀郡太守的儿子,叫刘域。
“谢谢。”彦青戒流光一转,发现了这个男子。她觉得这个人和柳夜有些相像,一样那么温柔,笑起来那么温暖。
“不客气。”刘域大大的笑容漾在了脸上。他还是个大男孩,头一回跟着刘子展上京,却没想能见到这样一个天仙似乎的人物,心中忐忑的同时也夹杂着欣喜。
彦青戒跟着刘家父子俩住进了郡守府邸。望着院中那一抹悠蓝,彦青戒瞬间就呆愣住了,停在原处不动,就这么静静地观望着。
“喜欢么?”刘域走了回来。“这是别处的花,我喜它漂亮就挪到了这里,只是气候不适宜,养一株死一株。我也不多养了,就一株一株放着,自己看着舒心。”
“花湮。。。。。。”彦青戒悠悠念着。
“正是呢,姑娘怎么知道?”刘域兴奋起来,“没想到你也是惜花之人。”刘域欢快地蹲在那柱盆栽面前,对着朵花说:“你听见了么,这位姐姐认识你。以后有伴了。”
彦青戒看着他,恍惚间以为是柳夜重新到了自己面前。
“柳夜。。。。。。”
“少爷,彦姑娘,老爷叫你们去大厅。”一个小丫鬟跑了过来,急匆匆说。眼睛滴溜溜转来转去,仔细打量新来的这位姐姐。
彦青戒点点头,跟着丫鬟走了几步,“你不去么?”
刘域稍稍愣了一下,才从彦青戒回眸那一刻清醒了过来,急忙答应:“好,好我就来。”
林希仁吐了两口水,才勉勉强强从一片冰冷中苏醒过来。一张开眼便紧紧抓住了身边的那双手,那手很冷,比池水都冷上一些。刚才他以为他就快死掉了,简直就见到了地狱的炼火,惨然一笑,原来自己死了是会下地狱的。
那双手猛然抽出,“别碰我。”彦青戒警告。除了她,她不想和任何人接触。。。。。。可是楚令。。。。。。为什么自己也不想躲开她呢。。。。。。
“这里是?”林希仁四处观望,发现四周一片冰天雪地模样,厚厚的冰结结实实结上了整个洞穴。
“如你所见,这里是沉没的遗迹。”
林希仁按着胸口,站立起来,“这么说,明羽就在这里?”
“大约如此。”
“带我去。”
彦青戒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就首先走在前面,替林希仁打开了一扇冰门。
只见,直直的通道上,冰柱丛生,到处挂满冰冷的尖刺,所到之处,无不冷光毕现。
林希仁一边走着一边摸上通道边上的装饰。他发现在这面透明的冰壁后面,是古时候的雕刻,有欧洲艺术的痕迹。壁画精美绝伦,到处装饰着奇珍异宝。
“啊!”林希仁猛然大叫。引得前面的人回头。
“这。。。。。。这。。。。。。”林希仁在冰壁中间发现了一个被冰冻着的人。这人紧紧闭着双眼,平静地站在里面。是个长相极其出众的人物。
“你怕他?”彦青戒说。
“怎么会有死人,怎么会有人冻在这里?”
“我劝你别离这墙太近,如你所说,寒气太重。如果不想像他一样,就不要到处乱摸,小心机关。”彦青戒颇有心情对林希仁嘱咐。他毕竟是楚令的朋友,不能眼见着他死。
“可恶,看着这些宝贝却摸不得碰不得。”林希仁捏着拳头砸墙,只是拳头痛了,冰墙却没有毁坏一丝一毫。
“到了。”彦青戒停顿在一个圆形的房间之前,这个房间在走廊的尽头,从这里看去明显能望见对面的那扇装饰地异常华丽的两扇大门。
就在房间那头。
“这个房间很诡异,有什么机关?”
“地上不是千年不化之冰,而是一层薄冰,只要稍微重一点的东西压上去,就会啪嗒一声毫不留情裂开,接着,上面的人就会掉落下去,当然我不知道会掉到何处,不过我敢肯定,下去的人从来就不会再上来。”彦青戒说的恐怖。
“你吓我。”
“信不信自有你,不由我。”彦青戒说,“而我不能带着你飞跃过去,所以,只能靠你自己。”
“哼。。。。。。”林希仁吭了一声,掏出背包里面的一个指南针,蹲下来顺着冰面滑开。
冰面纹丝不动。
哼,看来还有希望,只要受压力面积够大,仔细滑过去应该不成问题。林希仁侧首回看彦青戒,见她还是一脸泰然,嘴角轻起:“我让你看看我的能耐。”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次相逢才是敞开心扉的时候。。。。。。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写文章才能写好,大家看得过去就行,万分感谢一直看文的朋友
相遇
日子在手指中流过,竟那样无声无息。
转眼间,彦青戒已经在蜀郡呆了一月有余。她不是不想回到哀牢——即使现在已经是大汉的疆土。只是刘家父子盛意拳拳,自己也不好拒绝。毕竟现在柳夜也不在了,没有他,哪里都一样。
彦青戒现在已经渐渐清明,她明白了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柳夜,其实他早就在自己心里牢牢驻扎,只是由于自己的固执迟迟不肯承认罢了。彦青戒甚至在想,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能做些什么。自己会不会还要那种自由,舍弃在柳夜身边被他宠溺。。。。。。
摇摇头,毕竟那已经不可能了。。。。。。
“彦姑娘,彦姑娘。。。。。。”刘域边喊边走过来。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彦青戒,几乎每日都找各种理由去见她。哪天见不到了,就分外失落。
“嗯?刘公子有何事?”彦青戒插好步摇,扭头对着门口的刘域说话。
刘域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喃喃说:“对不起,打扰姑娘了。”
“无妨。”彦青戒回答。
“姑娘许久不曾出去,今天是蜀郡一年一度的花节,我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如何?”
彦青戒稍稍思量,估量的确很久不曾出府,只是这众人的热闹于她而言已经没了趣味。
刚想回绝,没想到刘域又开始插口。
“我知道你喜欢花,你每次路过花园的时候都盯着花湮很久。这次的花市,有许多许多各处的花朵,平时见也是见不着,你就不想看看么?”刘域一脸诚挚。
“好吧。什么时候?”彦青戒松口。我并不是喜欢那花,而是想起了告诉我花名的那人。。。。。。
“明晚就是。”刘域几乎雀跃到快要跳起来了,“我这就准备去。”说完就急急忙忙冲了出去,彦青戒明显听到他在院中的欢呼。有些讶异,不过是花市,有什么好准备的?
“咔嚓”一声,冰面裂开了。林希仁双手撑在背后,脚还悬在断层边上,直喘大气。刚才那一下子真的是吓死人了,差点就掉落下去,命丧黄泉。
“恭喜你,过来了。”彦青戒瞄了他一眼。
“呵呵,没想到你也会冷嘲热讽,我还以为你超脱尘世了,是我看错你。”林希仁拍拍身上的尘土,转身站了起来,眼前就是那扇精美的门了,这门之后便有明羽。
林希仁轻轻吐了一口气,接着便使劲地推着门,门着实沉重。林希仁咬咬牙,这门硬是一点一点被他挪开,露出一条可以挤入一人的缝隙。
“彦小姐,你先请。”林希仁说。
彦青戒知道他这是怕另有机关,只叹这个人的奸诈,就也直接应了他的话走了进去。
林希仁接着跟进去。
只见——
里面热气袭人,一阵阵热浪迎面扑来,与外边的冰冷交织在一起,互相侵袭。林希仁夹在当中,一会儿冻得发抖,一下子又热地恨不得拔层皮。
这什么鬼地方!
彦青戒没有理会在地上打滚的林希仁,她的眼定在了这扇门之后的一件物品。那是一个冰雕,一个人形冰雕。
这个冰块在如此炎热的环境中都没有融化,非同寻常。更加奇特的是,冰雕中的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只是这镜面模糊不清,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彦青戒慢慢抚上那块冰,又猛然缩了回来。瞳孔渐渐放开,暗惆这个世界上竟有连自己也受不住的寒气,这东西是什么?
“哈哈,哈哈。。。。。。”林希仁大笑。
彦青戒回身,见他朝着一个火红的东西走过去。
那是——
明羽?!
一团红火中依稀看得见那中间有一根羽毛,洁白耀眼,却发出这炽热的光芒。悬浮在冰台之上,上下慢慢晃动。
“我就知道它存在!”林希仁伸手要抓。
“等等!”彦青戒情急出口。明羽觉对不是空手就能去拿的。
林希仁也停顿住了,他看着这团火焰,缩手。从包中掏出温度计,小心地靠近火焰。没想到没能更加接近明羽便听见砰的一声,是温度计爆了。
“彦小姐,看来非你不可了。”林希仁说。彦青戒体质至寒,恐怕真的只有她能动这个东西。等她带回实验室,再好好研究不迟。
彦青戒点点头。也好,夜的东西,由我保存。只是一路上必须非常小心,否则寻常的人碰到了,只怕会化为灰烬。
彦青戒小心翼翼靠近那团炽热,用手探了探温度,竟觉得温软。于是便大胆将手伸进那团火。没想到手上的肌理散去,现出了本来的面目。当彦青戒拿到明羽的时候,她的手,俨然只剩下手骨。
“哗”手上那团火突然茂盛起来,映在彦青戒棕色的瞳孔中,现出那日的情景来。
千年之前的蜀郡。
刘域说的一点都不夸张。一年一度的花的节日,处处充满清香。彦青戒手中拿着一朵花湮,漫无目的走在苍老却很有味道的街道上。泥石青板,小巷。。。。。。凡是能看见的,碰到的,闻到的,全都都是千奇百怪的花朵。
彦青戒甚至有种幻觉,好像又回到了那片花海之中,而柳夜正躲在花海的某处,预谋着吓自己一跳。
“彦姑娘,你瞧,这是一种很特别的郁金香,淡烟色。是不是很奇特?”刘域走在彦青戒身侧,时不时指着自己发现的特殊品种对彦青戒说明。
“啊——这是蓝玫瑰,很稀有的品种呢。”
“嗯。”彦青戒轻轻回了一声。
“你喜欢么?喜欢我就买下来送给你。”刘域说。
“不——”彦青戒回答,“还是让花呆在原地比较好,我不会养花。”
“唔,没关系,我们府上缺一个花农,明日请一个来就好。”
“呵呵。。。。。。”彦青戒没有反对。柳夜也是很懂花的人。。。。。。那么一片的花湮都被他养活了。
“快看,是花灯。。。。。。”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彦青戒和刘域不知不觉间走近了一条小河,这小河在蜀郡郡城当中,穿城而过。
彦青戒立在河边,河中果真飘着一些星火,那就是他们口中的河灯了。。。。。。顺着微浪漂浮,千盏万盏顺着河流而下,各种造型,在黑夜下,煞是好看。
“这是许愿用的。”刘域说。他知道彦青戒是外邦人,大约不会知道这其中的意思,就讨好似地解释。
彦青戒盯着花灯,轻轻叹气。“我们回去吧。”
“你不再看看?”刘域诧异。好不容易将她请了出来,没尽兴怎么就要回去了,莫非是自己哪里坐的不对得罪了她,惹得她不高兴了?
“我累了。。。。。。”彦青戒按着太阳穴,皱眉。原来以为出来散心会好一些,哪知道见到了什么都会想起柳夜,这种感觉好难受。柳夜。。。。。。
“嗯,好。我带你回去。”刘域见她的样子也是担心,没有多说什么,就上前想要扶住她。
却被彦青戒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刘域的手停留在空中,两个人现在的情况分外尴尬。
还是彦青戒先开口:“刘公子,我们回府吧。”
“好。”刘域回答,就陪伴在彦青戒身侧,紧紧跟着,却又不敢越界,怕又被她拒绝,招来她的厌烦。
两人无语并肩走在街道上,忽略身边卖力叫卖的小贩,只剩下各自的心思。彦青戒再迟钝也开始明白了刘域对她的心思,而刘域只是想要一点一点更加接近身边的这个人。
忽而一个亮光瞬间打散了两个人的沉默。刘域下意识就护到了彦青戒的前面,展开双臂对着前面的人大叫:“你干什么!”
彦青戒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刘域隔断在了后边,只剩下他的背影。
“公子,我在种花。”
“什么花要用火来种,你这分明是伤人。你可知道我是谁,竟敢在我面前放肆!”刘域说。
彦青戒按上刘域的肩膀:“刘公子,算了。我没事。”
刘域见彦青戒都这么说了,自己还和这个卖花人过不去就显得小气,于是就一甩袖子,准备回府。
“公子有所不知,花有花期,也有根基。硬是挪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