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所不知,花有花期,也有根基。硬是挪了地方,恐怕不好成活。我这花,生长在极其酷热的地方,必须有火来种。”
彦青戒听到这话,瞬间愣住。花有花期,花开花落。。。。。。慢慢转身,去看那个卖花人。
“这位姑娘手中的花从未见过,可否告诉我此花的名字。。。。。。”那个人戴着斗笠,遮住了脸庞,只看得见下巴,和那张正在说话的嘴。
彦青戒刚要开口,没想到刘域抢先说话。
“恐怕你听也没听过。。。。。。”刘域高傲地说,扭头对着彦青戒,“我们走吧,别理这个怪人。”
彦青戒绕过他,走到那个卖花人面前。那人盘腿坐在地上,估计只能看得见彦青戒的绣花鞋。
“它叫花湮,你叫什么——”彦青戒盯着他的斗笠,一个一个字慢慢往外吐。
“姑娘是问我的名字还是它?”卖花人指着前面一团火焰问。
“彦姑娘?”刘域轻声说。他不明白一向清冷的彦青戒怎么会和街市上一个卖花的小贩打交道。
彦青戒瞥了他一眼,接口对卖花人说:“当然是花的名字。”
“明羽,它叫明羽。”
“你是花农?”
“是。”
彦青戒沉默了一下,扭头对着后边的刘域说话:“刘公子,青戒请求你一件事情。”
“嗯?”
“将这个人带回去,照顾花湮。”
楚令
雨,无尽的雨,一直稀稀落落下着,慢悠悠地下着。
楚令在酒店里,望着窗外的小雨,分外心烦。自从来到了四川,就这么一直下着,就不见一点要停下来的样子。
林希仁的研究所在很偏僻的地方,交通很不便利。平常天气好的日子司机都不太愿意去,何况下雨天。。。。。。
楚令猛地一甩手中的杯子,将一杯子的咖啡扔到了地上,连着陶瓷杯一起碎掉。
可恶!
林雨从浴室出来就看见楚令一脸颓废的样子,瞧见了地上的污渍,皱眉。
“你这是对谁发火呢,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能有多大事情!“
“你走!”楚令憋着一口气。她不想对林雨发火。连着好几天都在想同一个问题,为什么彦青戒就这么抛下她走了,不是说她离不开自己的么。她真的很怕从此就见不到她了,囤积的思念快要将自己压垮。
林雨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楚令,在她的印象中,楚令从来就是个快乐的大小孩。迷迷糊糊的性格,还是出了名的嘴硬心软,绝对不会对别人发火的一个人。。。。。。
“你要自己气自己就气个够,反正这雨一下子是不会停的了。有本事你自己走过去!”林雨气呼呼说。
楚令一呆,走过去?
林雨将自己的眼睛甩向一边,故意不看楚令,心里暗暗在想她等会儿找自己讨好的时候该怎么为难她,免得日后又找自己撒气。可等了半晌也没什么动静,就斜眼偷瞄了一眼。眼前空洞洞,楚令不见了人影。
“楚令?”林雨叫。没人回答。
林雨朝着大门看了一眼,那门敞开着,说明了一切。
“坏了,这笨蛋该不会真的跑去了?”
楚令只顺手拿了一个小包,坐在了出租车上才开始翻腾里面的东西。还好有带钱包。。。。。。
视线挪向窗外,雾蒙蒙一片,看不清楚外面的风景。
“小姑娘,我只带你到这里,里面实在过不去了。”司机师傅也是好心对着楚令说。
“谢谢。”楚令付了钱,背上背包。眼望着远处高低起伏的丘陵。
出租车哗啦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就跑没影儿,留下一路溅起的水花。
楚令没有带伞,只在包中掏出顶鸭舌帽,凑活戴上,遮去一些蒙住眼睛的雨水。盯着一个方向,坚定地顺着蜿蜒的道路前进。
四川山中的实验室里面,彦青戒抱紧双臂,站在实验室某房间硕大的落地窗户前面,静静地看着这场在夜里越来越大的雨,已经不知道下了多久。
她将明羽带到了这里。林希仁将明羽装进了一个不知名的容器里面,将自己安置在了这个地方。
现在,林希仁可能还在研究那个东西。
“彦小姐。”林希仁突然闯入,打断了彦青戒的思路。
“嗯?”
“我想你需要这个东西。”林希仁抛给彦青戒一个胶囊,“你受伤了。看在你帮助过我的份上,我也回报你。”
“那我还要谢你了。”彦青戒似笑非笑。这个胶囊就是她的食物,她其实还是蛮佩服林希仁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研制出代替精血的东西,让自己能够保持形态。可是,这个东西的效用似乎并没有楚令的精血纯正,服下去有说不出来的不适。
“这个实验室怎么没有其它人?”彦青戒一口吞下胶囊,看着手上渐渐愈合的伤口和组织。
“哦,都放假回去了。”林希仁漫不经意说,“快要中秋了。”
“你不想念你的家人?”
“呵呵,”林希仁冷笑,“我从来就没有家人。”
彦青戒沉默了,这句话似曾相识。
“对了,我一直想要问彦小姐一个问题。”林希仁靠在桌子上,笑的奸诈。
彦青戒的直觉告诉她,林希仁想说的和楚令有关。
“你对楚令。。。。。。”林希仁的眼睛朝着彦青戒一扫,“是不是有特别的感情。”
彦青戒轻轻一笑,刚要回答,却猛然在窗外大雨磅礴中瞧见了一个人影,隐隐约约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来。
彦青戒怕看错,揉了揉眼睛,再次去看,果真是一个人。
那个人戴着一顶鸭舌帽,低着头,手抓着肩膀上背包的带子,慢慢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着。
林希仁从背后看见彦青戒盯着窗外愣住了,就上前做了几步,也看见了在雨中走着的那个人。
“哟,怎么会有个傻瓜这么晚冒着大雨还在山间走,八成是迷路的登山者。”
彦青戒猛然转身撞开了挡住道路的林希仁,直直朝着门口跑去。
是她?!
楚令像是木偶般走到了亮着光的实验室门口,终于由于虚软无力缓缓依着门廊滑下。
恍惚见似乎看见了那扇铁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影,接着自己便被人扶住,接着。。。。。。
彦青戒坐在楚令的床头,细细摸着她的脸颊。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怎么不避开雨,怎么这么虚弱。。。。。。
“楚令?她怎么到这里来了?”林希仁站在门口,看见了床上的人。
“不关你的事。”
“她是为了你才来的吧,”林希仁话说完才发现不对,“你不是消除了她的记忆么,怎么还会找过来?”
“林希仁,你若是不闭上你那张臭嘴走人的话,我不保证你的安全。”彦青戒声音中透出杀死人的寒冷,她是真的生气了。
林希仁摸摸鼻子,识趣地关上休息室的门离开。他还要继续研究明羽,还真的没这闲心管其他事情,况且。。。。。。楚令还有彦青戒照顾着,不会有事。
楚令痛苦地蹙着眉,带着剑锋的眉毛上还沾着雨水。
彦青戒拭去她脸上的水迹,撩开贴着额头的湿发,按着她的额头。真的好烫,她发烧了。。。。。。她这一身湿透,赶紧换下来才好。
于是起身想要去浴室替楚令放水洗澡,但手却被人紧紧拽住,回头,发现是躺在床上那个原本以为没有了意识的人。
“楚令。。。。。。”
“青戒,请允许我这样叫你。。。。。。”楚令的声音低沉嘶哑,“别离开我,陪着我,不要再离开我。。。。。。”
彦青戒听了这几句话,心中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有些酸酸的。楚令这个样子,着实让自己心疼。
按着她的手,轻柔说:“我只是替你去放热水,你先洗个澡,就这么穿着湿衣服对你不好。”
“嗯。”楚令轻轻答应了一声,送开了手。
彦青戒进了浴室,她苏醒的这段日子已经学了不少新东西的用法,渐渐地用她超强的适应能力慢慢适应这个新的世界。
调试水温,看着差不多了,才走出了浴室。只是没想到有一团物体早就守候在了那里,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猛然圈住腰,紧紧地抱住自己。
“楚令?”
“青戒,别说话,让我抱着你,让我感觉到你是真的存在我身边。我不是在做梦。。。。。。”
过于紧贴的距离让彦青戒感受的到她的炽热,这团火差点烧尽了自己。但很快恢复了清明,稍稍推开楚令,安抚她说:“楚令,水我放好了,你先去洗吧。”
楚令先是怔了一怔,接着便点点头,拿过彦青戒准备好的衣服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流水声,彦青戒出神了。
刚才真的好慌,似乎连心脏都加快了跳动,说不清楚那是怎么样的情感,好像,很期待她的怀抱。。。。。。
彦青戒摇头,不行,她只是个普通人,而我——林希仁说的对,我的寒气,谁也耐不住。对不起楚令。。。。。。
想到这里,彦青戒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她要离开这里,必须要离开。当她打开门的那一刻,浴室的门哗啦一声同时开了。
“你要去哪里?”楚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彦青戒一时间竟哑口无言,更不敢转回去看那个人的眼睛。
“你又想一声不吭走了?”楚令毫不客气说了出来。
彦青戒垂头,不回答。她是想走。。。。。。
“我不准你走。”楚令霸气地说,“我不会让你走。”
“凭什么?”彦青戒勉强提起精神,说出了违心的话,“你是我什么人,为什么要管我?”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身体被猛然往后面一拉,跌进一个人的怀里,那人的手随后就环了上来,圈住她,让她无法逃脱。
“你。。。。。。”彦青戒羞红了脸,她发现楚令竟然没来得及穿衣服。
“抬头,看着我。”楚令说,见彦青戒没有要听她话的意思,就抬头夹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了起来,对上自己的目光。
“青戒,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是女子如何,你是千年之前的人如何。。。。。。我只管此时此刻,你在我面前。”楚令便说便慢慢低头,对着彦青戒的娇唇吻去。
“你不是说离不开我么,我同样也离不开你了。。。。。。”
彦青戒的意志渐渐被打碎,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再做什么了,也闭上了眼睛,感受唇上楚令带来的温度,这一种感觉她曾今有过,曾经失去过。原本以为再也不会感受的到,此刻,却颠覆了所有逻辑。
手渐渐攀上楚令的肩膀,圈住她的脖子,迎合她的吻。
楚令感受到了她的回应,内心欣喜,加深了这个吻。
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楚令不能够呼吸了,才松开了彦青戒。两个人近距离地观察对方,彦青戒发现楚令的脸竟然红透了。
“咦?你害羞了?”彦青戒打趣说。
“哪有。”楚令是觉得脸上火热。忽而发现自己没穿衣服,猛然跳到了床上,拉起被子一股脑儿钻了进去,样子说不出的狼狈。
彦青戒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怎么一会儿这么霸气一会儿就这么窝囊害羞了?
楚令躲在被窝里面,实在憋不住了才探出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观察房间里面另外一个人。
却发现彦青戒像是要开门样子,猛然倒吸一口气,难道她还要离开我?
彦青戒似乎也发现了她的动作,回过头微微一笑,“别担心,我给你拿药,不会走远的。”
“唔。”楚令闷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楚令。”彦青戒在带上门的那一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预祝中秋快乐。。。。。。。还是清水一点清水一点比较好。。。。。。
柳夜
蜀郡中夜,月上柳梢头,郡府的人都很早休息。只有两个房间的灯火还亮着。一间是刘域的,一间则是彦青戒的。
刘域已经在房间里面来回好几次,背着手。他心里憋着很多话想对彦青戒说,但是到了她面前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多次都是硬憋着回来。
最后他终于狠狠心,灌下一杯酒,猛地打开门朝着彦青戒的卧房走去。路过了花园,发现今天带回来的花农还在摆弄那盆花湮。
“这么晚了你不睡?”刘域问。
花农依旧戴着那顶斗笠,只露出下巴,“回公子,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要照顾好它。“
刘域点点头,心道彦青戒挑的人还真不错,也就没多说什么,继续按着既定的目标踱去。
彦青戒也是心烦,靠在桌子上用手撑着下巴。原本很确定那个人就是柳夜,然而她并不明白为什么柳夜会对自己这么冷漠,一点也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或者——那人根本就是另外一个人。
不行——彦青戒推开门,她必须问清楚,那个花农到底是不是柳夜!
然而一打开门,就瞧见了刘域愣愣站在门口,手还停滞在空中像是要敲门的样子。
“刘公子?”
刘域尴尬地咳了一声,“呵呵,我是来看看姑娘睡了没有。今天是我安排不当,害的姑娘受惊吓了。”
彦青戒轻笑,“我没事,公子担心了。”刘域。。。。。。我该怎么和你说清楚呢?
等彦青戒说完,刘域才发现自己竟没多余的话可说了,一边怪自己口拙,一边不想就这么离开,于是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站着。
最后还是彦青戒开口,“那个。。。。。。刘公子,没什么事情的话,青戒就先告辞了。”
刘域一听,急忙说道:“天凉夜黑,姑娘不介意的话,我陪着你吧。”
彦青戒原本是要拒绝,但一回想可以趁这个机会把话和刘域说清楚,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两个人走在青石小径上,彦青戒走在前,刘域紧紧随后。
“彦姑娘。。。。。。”刘域说话有些小声。
“嗯?”
“不知道你觉得在下怎么样?”刘域问。
彦青戒顿住,没有回头。
刘域着急了,快步走到她的面前,诚挚地看着她,那个样子就是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青戒眼中,刘公子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彦青戒说。懂花的人都很善良。。。。。。
“哦?”刘域眼里泛着欣喜,“那——刘域大胆再问姑娘,可有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