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夜静静站在门前,纤细的手指抚上那一抹影子,好像连影子都有温度一般,小心轻柔地碰触。
青戒。。。。。。我的青戒。。。。。。你究竟是不是我的。。。。。。为什么我觉得你我前世就像是一场梦,到了这里就该醒了。
我恨你,没有向我讲完你的故事,让我在这里苦等这些年却换来这样的悲痛。我也恨那个柳夜,没能拦住当初的楚令,将你从千年的梦中唤醒,直到——无可救药爱上你。
“外面的人是谁?”彦青戒清冷的声音在问。
柳夜像是触电了一般下意识躲到旁边,紧紧贴在墙壁上。她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她不敢冒这个险。
彦青戒打开门,只是略微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沉浸在黑暗中的柳夜。
等门再次吱呀一声关上了,柳夜才呼出一口气,仔细回忆刚才一闪而过的在熟悉不过的脸。
青戒。。。。。我真的。。。。。好喜欢你。。。。。。
翌日,郡守府前,一队人马在守候。
耶律齐舍下轿子,带头骑在一匹血红色的骏马上,那表情不可一世。
“把那个女人带来。”
“是。”两个侍卫一边一个抓住彦青戒的臂膀,想要将她带上车。
彦青戒已经没了防抗的力气,只冷笑着任由自己被人牵引着。脑海中空白一片。
“慢着!”刘域从一堆护卫中冲了出来,刘子展没来得及抓住他。
“汉人,你又想干什么?”耶律齐鄙夷地说。
“你不能带走她。”刘域说。
“哦?”耶律齐弯下腰,脸靠近站在马旁边的刘域,“汉人,你不想活了?”
“域儿,你给我退下!”刘子展上前一步。
彦青戒回头,静静地望着刘域,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刘域。。。。。。此时的你好像那个人。。。。。。
“爹!你就让我任性一回。”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从此再不是我的儿子,你我恩断义绝。滚出府邸,靠你自己的力量去夺回这个女子。”
“另外一个,继续当你的大少爷,我刘子展蜀郡郡守的儿子。衣食无忧,我保证找最好的女子与你。”
刘域咬住唇角,捏拳头站在原处。
彦青戒看着他,她也想知道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会保护自己的人会怎么选择?
“哈哈,有意思。我再加个条件。你选这个女子,就是选了我的刀子。如果,你乖乖回去了,我送你匈奴高贵的荣誉。”耶律齐撩开外衣,露出里面的刀。
刘域抬头,望着彦青戒的脸,眼里含着泪水,喃喃道:“彦姑娘。。。。。。对不起。。。。。。我不能失去一切。。。。。。”
彦青戒闭上眼,这是我早该想到的,不是么?
耶律齐大笑,拍拍刘域的肩膀:“好好好。。。。。。”
刘子展呼出一口气,赔笑着。
刘域再也不敢直视彦青戒的脸,低头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彦姑娘,你再忍耐一些时候,我。。。。。我会想办法去救你的。”
彦青戒笑了,那样落寞:“刘公子,你别说了我明白的。”转身上马车,又回头对着刘域说,“我在你面前,你都无法抓住。如果我到了大漠,千里迢迢,你又如何信守承诺?”
这一世,对我而言已经够了。
彦青戒坐好,看着那车帘垂下,眼也随之闭上。晶莹的泪珠顺着姣好的面容落下,忍不住抽泣。
柳夜。。。。。为什么到了现在我想的还只是你。。。。。。你是女子啊。。。。。。
元夕呆在暗处,并没有出现。她眼见着刘域在闹,眼见着彦青戒被耶律齐带走,但并没有多加阻扰。这是她已经做的决定,不能反悔。
忽而一个身影从身后急速闪过,元夕顺着那个影子看去,瞳孔渐渐放大。
他是!!
彦青戒闭目在车中微微颠簸。
“青戒!”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瞬间将她的心防击碎。
“停车停车!”彦青戒拍打着车壁,拼命叫着。
可是马车并没有停顿下来的意思,依旧有条不紊地跑着。
彦青戒顾不得许多,她知道有人在呼唤自己。一狠心,撩开帘幕咬牙不顾一切跳了下去。
明显听到皮肤被撕裂的声音,好痛!
彦青戒勉强爬了起来,眼睛模糊不清,隐约间看到了那个人在渐渐接近自己,向着自己跑来。。。。。。
“吁——”耶律齐停下队伍,盯着后边摔在地上的彦青戒。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不要命了吗?
柳夜。。。。。。柳夜。。。。。。。。。。。彦青戒在心里喊着,呼唤着。为什么到现在才看清自己的心意,我早就不在乎你是男子还是女子了,柳夜。
“给我抓住那个汉人!”耶律齐说。
两个侍卫将奔驰而来的柳夜一下子拿住。
柳夜咬着牙,拼命想要接近彦青戒,她只想再看看,再好好看看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彦青戒会突然被耶律齐看上,她不知道为什么彦青戒会被带走,她不知道为什么刘域会放开彦青戒。
她此刻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即使青戒讨厌自己不理自己,也要来见她最后一次,凭着自己的思念。
“你放开我!”柳夜咆哮。
“夜!”彦青戒挣扎着爬起来,忽而一下子离开了地面,原来是耶律齐来了,他像拎小兔子一般将彦青戒托起,横抱着她。
“咦?我没见过你露出这样的表情,这个汉人是谁,你很紧张他?”耶律齐说。
“匈奴人,你放开青戒!我不准你碰她谁也不准碰!”柳夜几乎失去理智。她的青戒,怎么能让这样一个粗鲁的人抱着。
“汉人你不简单,告诉我,你是谁?”耶律齐问。眼中露出慑人的危险。
彦青戒看着柳夜,看着她的脸,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柳夜,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青戒,对不起我不能遵守离开你的诺言,我还是来了,我还是无法停止对你的思念。”柳夜没有理会耶律齐,眼睛只盯着那个人。
“夜,我不值得。”彦青戒喃喃说。我不值得你对我的好。你为我不顾你的家国,不顾你的尊严,不顾你的生命。你要我怎么回报你的好,一点一滴,我还不起。
“青戒,你知道么,从前生开始,你就欠了我。从此有了羁绊,而我,喜欢这种牵连,喜欢你欠我。”柳夜说。
“把这个汉人捆起来,绑在马车后面。”耶律齐实在看不下去自己怀中的女人和别人亲亲我我。
“耶律齐!”彦青戒发怒。
但是耶律齐并不理会她,不顾她的挣扎,带着彦青戒坐上红色骏马,两手绕过她牵住缰绳,低声在她耳边言语。
“你越是在乎这个人,我越是要折磨他。哈哈。。。。。。”
柳夜冷笑,任凭那两个侍卫捆绑自己。
“我们耍着玩。”耶律齐高呼一声,示意侍卫驾马车。自己则若有兴致地策马跟在后面。他就是要彦青戒看清违抗他意愿会有什么后果。
“你放开她!”彦青戒着急了。
“哈哈。。。。。。除非他求饶。”耶律齐说。
马车跑动,扬起尘土。柳夜被捆着手,一下子由于惯性而被拉扯着,衣服不一会儿就被磨破,肌肤直接和地面摩擦。
那种滚烫中带着丝丝彻骨的疼痛,任何人都不会想经历。
“你快放了他!”彦青戒挣扎着,捶打耶律齐的胸口,但这种力量显然不足以对他造成威胁。
“喂,汉人,你求饶我就放了你。”
柳夜咬牙,“休想。”
碰到一块石头,猛地在胸口撞了一下,柳夜吃疼,闷哼一声。
“他很倔强,这样下去不到边境就会死了吧。”耶律齐淡然说。
“耶律齐!”彦青戒大声叫,“你若是杀了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哦?”耶律齐笑了,“不是我不放过她,是你不放过她,是她自己不放过她自己。好玩好玩哈哈,没想到这个汉人这么有趣。”
“夜!你走吧,不要管我了,你快走!”彦青戒对着她呼喊。求求你,别管我,已经够了够了。。。。。。
“说什么胡话呢。。。。。。”柳夜吐出一口血才将话讲清楚些,“我怎么能再看你消失在我面前。”你曾经就那样消失在我面前,一次,两次。。。。。。不可以再有第三次,我怕这回再也找不到你。
“夜,就当我求求你好吗?”彦青戒泪流满面。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和其他人的不同,我知道你是真的对我好,为了我你不顾所有。
“夜。。。。。。我喜欢你。。。。。”彦青戒喊了出口,“所以请你也能继续喜欢我。”
柳夜原本的意识渐渐模糊,可是听了这一句告白之后,顿时来了精神,强撑住意识。
“青戒,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彦青戒再没有犹豫,使尽全身力气。
“柳夜,我喜欢你,无论你是谁,是何种身份。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所以请你活下去!我要你好好活下去。”
柳夜苍白的脸上现出笑容,沉默了一会儿,憋足气力朝着彦青戒喊:“青戒,我明白了,你等我。我一定回来找你。”
这样的承诺彦青戒刚才已经听过一次,只是这次和前次的不同,刘域的承诺过于单薄,让人无法相信。而柳夜的。。。。。。
夜,我怎么会怀疑你的承诺,你从来都没有失信过。。。。。。
“好。”
柳夜温和一笑,像从前那样。
“青戒,I love you。。。。。。”说罢就使劲咬着捆着自己的绳索。
护卫看见他的举动,望向耶律齐,而耶律齐摆摆手,示意不用管。侍卫也没多加干预,继续驾马前行。
耶律齐对彦青戒耳语:“我欣赏这个汉人的坚毅,不过,日后再见他一次我绝对不会手软。”
柳夜咬破绳索,滚了几圈终于停顿下来。趴着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在尘土飞扬中艰难抬手,伸向那辆马车。
“青戒,现在的我太弱。。。。。。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去大漠找你,你一定要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这种速度下去,大约30章就能结文了
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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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无情的浇灌在柳夜的脸上。迷迷糊糊中,柳夜被呛到,咳了两声才缓缓醒过来。
原来天已经黑了,而人也已经走了。
青戒。。。。。。
柳夜盯着道路的尽头,直到望不见一点景色。接着毅然回头,跌跌撞撞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元夕,只有你才能帮助我。
2010年的四川某个山区的实验室内,林希仁收拾好行装,出门在即。
“林希仁。”林雨拦在门口,不让他走。
“你要阻止我?”林希仁瞪了一眼,他的这个妹妹,不得他喜欢。
“你要去哪里,是不是要去找楚令,如果是带我去。”林雨说。
“你还想找她?”林希仁仔细打量林雨,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些东西,“我的好妹妹,别告诉我,你是喜欢上她了。”
“林希仁!”林雨从来就没有这样低声下气过,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可毕竟父亲的血是一样流淌在身上,怎么林希仁就可以这样坏。
“好,看在老头子的份上,我就带你去。”林希仁掂量掂量自己的背包,“跟我回去云南,回去那个墓穴,那里还有玄机。”
蜀郡。
元夕站在开了的窗户前,仍旧没看见那个花农。
“公主。”刘子展来了。他刚从刘域那边赶回来,说起这个儿子就气恼,为了一个异族女子要死要活,现在倒好,一下子气顺不上来竟晕厥过去。
“刘大人,公子的身体无妨?”元夕背对着刘子展。
“托公主的福,犬子无大碍。”刘子展不敢抬头。
“那我托你找的人呢?”元夕回头问。
“老臣失职,还是没有消息。”
“不可能啊。。。。。。”元夕低吟。“你下去罢。。。。。。”元夕摆手。
刘子展来去匆匆,也是郁闷,但不敢多话就作揖告辞。
柳夜一身风土,终于摇晃到了郡府,趴在门口的石狮子上,狠狠喘气。
顺手拭去嘴角的一点干凝血迹,抬头,嘴角轻轻牵起。
青戒,等我。。。。
林雨小心翼翼跟在林希仁身后,不小心碰到了潮湿的壁面,猛地缩回手。
“林希仁,还要走多久?”林雨只觉得前面一片漆黑,有些可怖。
“怕就不要跟着来,女孩子谁有像你这样的,整天抛头露面到处跑,做个小记者。”
“我没想到你学考古连人也这么古董。”林雨生气了,“你看不起记者还三天两头找楚令来着。”
林希仁被说得没话,只哼了一声算是不服,继续管自己爬下去。
到了墓室正中,那石门还开启着。
但是里面的石棺已经空了,那些人,那些事,已经不再。
“你想找什么?”林雨看见林希仁一进来就在摆弄他的仪器。林希仁从背包中抽出一个类似电蚊拍的东西,戴着耳机到处搜寻。
“金属。”
“什么金属。”
“墨泪。”林希仁抛给林雨那本笔记,“我懒得解释,你自己去看吧。”
林雨翻开那泛黄的纸张,从标着墨泪的那页看起。
元夕谴退了侍女,等她们关上门,才缓步走到屏风后边。绣着山川美景的屏风让她仔细盯了一会儿,接着才将视线挪移到冒着热气的木桶上。
纤手轻轻拂过水面,探试温度。柔和的水温让空气中的水分氤氲。元夕的脸开始变得柔和起来。
慢慢解开上衣,轻轻褪去,留下一路罗衣服,顺着小阶梯踏入水中,头倚着木桶边缘,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不经意间又想起了哪朵蓝色花朵。
那究竟是什么花?
忽而一个声音打断了元夕的思路。元夕顿时警觉。
“什么人?!”
那个人并没有回答,元夕侧耳倾听,隐隐约约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正朝着自己靠近。
“大胆淫贼,竟敢。。。。。。”
“元夕公主,是我,柳夜。”那个声音显得很疲惫无力,似乎有些着急,说完这句就低低喘着气。
元夕一愣,是他?
“你。。。。。。来的不是时候。。。。。。”元夕脸色微红,急忙拽了一件外衣披上,匆忙到来不及擦干自己。
柳夜在屏风的那边,已经完全没了气力,站立不住。头好晕,眼前模糊一片,昨夜的雨,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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