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看着刘潇潇对她不怀好意的笑,她有些措手不及。
“去书房转转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恋恋……”刘恺死死的盯着安恋,“你到底干了些什么?惹得你舅妈这么生气!”
“我……”安恋有些心虚,可想想自己是夜幕时才撬锁翻看,估计也没人知晓,何况她并没有拿走任何重要的东西。白天刘潇潇陪她去转,她也并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我就好奇的转了转,拿了几本书。哦,好像还不小心碰到书桌上的文件……”打死不能承认自己翻过东西,她不想被别人看轻,更不想向别人提及自己对亲情的渴求。
“好奇?分明是撒谎!”汪婧瞪着安恋,极其厌恶的说道:“你舅舅不让报警,我看真是便宜了你!不仅偷东西还撒谎!你有没有一点羞愧?”说着汪婧拿出遥控,打开电视。屏幕上显现出安恋在书房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半夜撬锁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要说:
、赶出家门
安恋怎么也不会想到,竟会有人会在自己家装监控摄像头。
她怔怔的坐在凳子上,紧紧地握起拳头,牙齿紧紧地咬住嘴唇。
说,还是不说?可是,我的过往,除了切身体会的的景妍,谁又相信?谁又会在意?
“你偷东西!”刘潇潇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安恋,“我看你真是穷疯了吧!亏我爸爸还坚持要你住在家里。真不要脸!”
安恋看着刘潇潇有些陌生的怒骂,莫名辛酸。
其中的鄙夷,她听得清清楚楚。
让自己知晓她求学的简便,让自己看她试高档衣服,让自己了解她家中物品的贵重,不过是看不起自己。□□裸的嘲讽,为什么,自己会以为她是以诚相待?这样的人,不过会践踏自己的尊严。听完自己的解释,她或许会故作怜悯的望着自己:安恋姐姐,我不知道你无父无母,我也不知道你会对亲情分外渴望。这些,我都不想要,要不,送给你吧?
安恋再不愿抬头为自己辩解一句。说
什么都没有用的,她知道。别人认定的事实,你解释就是狡辩,你越是奋力解释,越像个跳梁小丑。
她心里难过极了,牙齿死死咬住嘴唇,真怕一不小心自己会哭出声来。
“我都说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往家里带!”汪婧极其愤怒的看着刘恺,又把目光转向安恋,“果然是没人教养的野丫头。有人生,没人教。”说完愤愤离去。
刘潇潇狠狠的瞪了安恋一眼:“还不赶紧滚,留在这里丢人现眼啊?”说完也回了房间。
她们离去好一会,安恋这才起身。上楼迅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家,与自己无关。
而自己的家,又在哪里?
开门那一刹那,刘恺突然站起身来,不由分说的从衣兜里掏出一千元钱,塞到安恋手中。
“恋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打电话给舅舅。”听着刘恺的话,安恋突然感到极其委屈,挣脱刘恺的手,拽着行李箱飞快的跑。
远远地听到舅舅说道:“孩子,别内疚,我不怪你!”
一瞬间,强忍住的泪水涌了出来。
有没有人知道,其实我没有恶意,真的只是想知道父母的过往。一直过着连单亲孩子都不如的生活,只是想知道他们留给我的除了午夜梦醒的泪水,有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没有父母疼爱的孩子,就没有家。我不过……想知道我是否有过家,哪里又曾是我的家。
安恋在这个并不熟悉的城市走了又走,转了又转。到底该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景妍……”
“恋恋,怎么了?别哭别哭。”纵然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安恋还是感觉得出电话那端的景妍心疼的不知所措,她更是满心的委屈。这一刻,她知道,自己至少,还有景妍。
“景妍,你知道我不会偷东西,我只是好奇,真的只是好奇。”安恋泣不成声。
“我知道,我知道。别哭,别哭。”苏景妍怎么会不了解安恋的为人,这种事就算她亲眼看见都愿意相信安恋一定不是自愿。
“可是,他们都不愿意相信我。”安恋想起汪婧和刘潇潇的嘴脸,心痛的不能自已。她是没有父母疼爱,可是她没有不知廉耻,也不会刻意撒谎。自己明明没有恶意,为什么会被她们说得十恶不赦?
“没事的,没事的。别哭……”苏景妍焦急万分,“恋恋,你在哪?”
“我没有家,我也不知道去哪。”安恋顿了顿,“你说,我这样的人是不是不该来这个世界?”
“傻瓜,怎么会?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苏景妍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哭了起来。“你在哪,我来找你。”
“景妍……”
苏景妍赶忙穿上衣服,东西也来不及收拾。一个人搭着火车就急匆匆去往彼岸。她找到安恋的时候,就看见安恋缩成一团,哭累了睡着了。
“傻瓜……”苏景妍扑哧一声笑了,扯了扯安恋的衣角“走,我带你回家!”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一到房间,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安恋的难过、伤心随着苏景妍的陪伴逐渐消失了。疼痛的愈合本就没有那么复杂,真正懂你的人耐心陪伴、开导,慢慢也就消散。只是,那些受过的伤最终都会化成心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疤痕,一旦触摸依旧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一开学,两人就隔了整个彼岸。
一生的朋友从不会有离散,短暂的分别不过为了更好地重逢。
而安恋和刘潇潇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纵然班级隔着不过几米,也再没有来往。这于安恋多少算是慰藉。
彼岸一中,这样的高等学府,从来不缺风云人物。在花一样的年纪,自然少不了追逐爱慕。
许是和景妍呆的太久,安恋甚至都忘了自己还要结交新朋友。
除了平时会和同桌嬉笑打闹,与别的人都保持着些许距离。安恋的同桌叫孙小小,就如她的名字般,是个娇俏玲珑的软妹子。喜欢传八卦,偶尔也喜欢犯犯花痴。安恋倒是很喜欢她事事都有点小迷糊的性格。这样的女生单纯,没有心机,让安恋很是安心。
像往常一样,下午放学吃过饭,陪孙小小在篮球场周围转一圈。以孙小小的话来说,便是猎艳。在安恋的眼里,除了颜洛别人都算平庸。
纵然颜洛不是最入她眼的,但一定会是最入心的那一个
。安恋问过小小,颜洛高她两级,也算不得什么好学生。他喜欢和那些富家子弟出入夜店酒吧,有时也少不了打架斗殴,可是这一切落在安恋眼里,完全不同。
在安恋心里,颜洛不过是个被父母宠坏的小孩,他的青春需要释放、渴求新意。这一切,都值得理解甚至同情,毕竟,那么干净澄澈的男孩不该也不会有污点。
“那个女的,把球扔过来!”孙小小推了一下安恋,安恋这才回过神来,捡起脚边的球。正要扔过去,一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走了过来。他五官生的极精致,眼睛漂亮却太过空灵,仿佛缺失灵魂。他二话没说,夺过球便准备回到赛场。
“安恋。”孙小小拽过一旁发呆的安恋。
“他没有说谢谢。”安恋看着小小,有些不开心。孙小小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看见那个男生把篮球扔回赛场又急促地跑了回来。他突然拽住安恋的手,有些惊讶。
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安恋一番,突然笑出声来。
安恋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人疯了吧?可惜了,长得这么好看。
“恋恋,我是沐晨啊!”他说着兴奋的揽着安恋的腰,她知不知道,他找了她九年,也等了她九年。原来,那个调皮捣蛋的女孩都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真好!
“沐晨?”
安恋仰起头,直视着男生的眸子。渍渍,长得还真俊俏!原来他是会笑的,浅浅的酒窝,真是慑人魂魄!但是她仿佛记得自己的生活里并没有出现过这个男生。安恋呆呆的看着他慢慢回忆,沐晨也不做声,由着她仔细看。
“沐晨,回来!”也许是觉得这情景太过暧昧,球场上有男生喊道。
“那样的女生一抓一大把。”突然有人小声嘀咕道。大家都知道沐晨是不近女色的,也就大胆的开着玩笑,“死缠着你的白苑都比她漂亮!”话没说完,便有人附和道:“实在不行还有颜诺啊!”紧接着,又有人罗列出一些女生名字。引起大片男生的哄笑。
那些女生安恋从小小的嘴里或多或少都是听到过的。
不外乎富家少女,又有几分姿色,就像刘潇潇,平时身边少不了自己的小团体。
安恋从心底里不喜欢她们,但多少又会有些羡慕。
安恋转头向那哄笑的人群望去,最耀眼的便是宋井一,突然身子一怔。安恋见过他,是在老师的办公室。那天她和其他英语成绩不太理想的同学一起去接受老师的“督促”。
老师语重心长的对别人说完后,独独留下了自己。
“安恋啊,虽然说你是依靠关系进来的,可是学习到底是自己的事。”老师和蔼地看着她,讲述了很多鼓励的话。但是安恋怎么也听不进去,依靠关系进入,仿佛成了她身上的烙印,挥之不去,纵然她那么努力。
“依靠关系进来还讲什么好好学习。老师,人家父母有权势,轮不到你来操心。这年头,谁还用好好学习!”许是听得烦了,一直倚着门框的宋井一走了进来,嘴上挂着痞痞的笑。
从此,这一句话随着宋井一的脸,深深地刻在了安恋的心里。
她没有父母的帮助,有的不过是用尊严换来的机会。
她的努力不会得到认可,她的拼命在那些富家子弟看来不过就是个笑话。她厌恶宋井一,是他把血淋淋的现实不带感情的吐露出来,那一瞬间,他仿佛在刻意提醒自己,她不过就是个想挣脱牢笼的小丑。
“你认识他?”安恋指了指宋井一。
沐晨转过身去看了看宋井一,“他啊!很多年的好哥们了!”
安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那么难过,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沐晨推开好远,她分明没有注意到沐晨分外受伤的表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沐晨自然不知道为何,只是呆呆的看着安恋离去的背影,轻轻呢喃:“恋恋,你终于回来了。”然后转过身去,看着他的一干兄弟,第一次发了那么大的火。
“安恋,你认识沐晨?”
“这种品级的帅哥,你又没提过我怎么会认识?”安恋余怒未消,愤愤的看着地面。富家子弟都令人讨厌,真是可惜了那张脸。
“那他?”小小有点摸不着头脑,苦思冥想了好一会,才悠悠说道,“也是,看你这生人勿近的样子,估计也不会有那种朋友。”
“我怎么了我?”安恋瞪着眼睛,掐着小小的手,极其不甘,“我又不是没有男性朋友!”安恋眼前突然浮现了方褚仪的脸庞。虽一身痞气,但是容颜还是不错的。虽算不上极品俊男,但在人群中也十分醒目。
“没,没什么。呵呵。”小小苦笑了两声,接着故作神秘的说道:“你不知道,沐晨和别的帅哥不太一样。”
“看他四肢健全,难不成还有隐疾?”
“自然不是。”小小看不惯安恋对沐晨厌烦的态度,拽了拽安恋的衣角,“沐晨是单亲孩子。家境虽好却缺少关爱。”小小叹了口气,“或许是生命里缺少女性,他从小,就不喜欢和女生呆在一起。”
“谁不是呢?”安恋嘲讽的笑道,“难不成因为单亲还不活了?”
“你这人!怎么没有一点同情之心!”小小有些气愤,“之所以从来没有提过他,是因为大家公认他是个gay。那么多女生追求过他,全部被生生回绝。也许是不甘,才会谣传,但是他不近女色是确实存在的。或许是对你特殊,大家才会开玩笑,他们没有恶意的。”
“开玩笑,开玩笑是以别人的相貌和自尊开玩笑么?”安恋有些哽咽,“我是算不上漂亮,那又怎样?他们凭什么说三道四。我的家境确实不够优越,难道就应该成为他们耻笑的对象?没有恶意就可以随意揭开别人的伤疤,无耻的的嘲笑么?”安恋哭着跑回了宿舍,衣服也没脱,上了床便紧紧裹上被子,轻声啜泣。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等你——爱我
安恋讨厌沐晨,是从那天开始。
她明明知道这件事与沐晨并没有太大关系,可是强烈的自尊促使她忘不了那种耻辱,更忘不了给她带来耻辱的人。
也是那天起,沐晨成了安恋身边时隐时现的守护神,莫名出现,莫名消失。
一时间,学校暗地里对安恋评头论足的人比比皆是。
沐晨对她那抹柔情,使她瞬时间成了众矢之的。
一味拒绝,若放在女神身上或许是冷艳,而放在安恋这么个女孩身上,只能说是不知好歹。
按照道理来说,安恋身边的小小会把学生们对她的评价一五一十的告诉她。
可是,一听到有关沐晨,安恋怎么也不愿意听。大家对她的讨厌,她渐渐也知晓了些,但却从未放在心上,她根本就不在乎。
大家平时见她最多的便是伏在桌上写作业,几乎一有闲时就会写。可是,一放学,她就会匆匆离去,晚自习也从不上。
她的心里藏着一个秘密。
“小小,你知道颜洛平时放学会去那里吗?”
“问这个干吗?”
“就,随便问问……”
“千禧街的籽藤酒家。”
“哦……”
安恋不擅长等人,景妍从来不会让她等,别人她也从不会等。
当然,颜洛,是特例。
“一,二,三……”也不只是哪天开始,安恋每天都会在千禧街正对籽藤酒家的梧桐树下,细数那些低处的叶子,数完一百倚靠着树干,向籽藤酒家的周围望一会。
然后继续从一开始,继续重复。有时叠加到几千,有时叠加到几万,就会望见颜洛的身影。看见颜洛走近,她总会迅速躲在梧桐树后,偷偷观察。看着颜洛进入籽藤酒家后才又从树后出来。
晚的时候会恋恋不舍再忘几眼,早的时候会跑到千禧街末端的一家小摊上买上一个刚出炉的梅菜扣肉饼。然后满足的离去。
当然,也有遇不到颜洛的时候。所以安恋总是戴着一块表,看看时间差不多是晚自习下了就匆匆回去。好在每次都能赶上末班车,从来也没遇到寝室锁门。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个秋季,安恋也说不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什么支撑着她一直这么做。她只知道,每次看见颜洛或笑或怒的一步步从她眼前走过,她就很开心。
当秋风将梧桐树下的叶子片片吹落的时候,安恋觉得自己也许该换个方式等待。
第二天,她便拿着一本高考英语单词卡在梧桐树下背诵。
有时背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