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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英语外,尤纪应试的其他几门课的平均成绩多是惨不忍睹,稍稍有些名声在外的学校,又怎么可能会允许尤纪进来,拉低学校原有的水准档次?抱歉,是校方能给的唯一回应。应试无果,几次之后,原巴望着女儿成才的母亲终是彻底死心,对尤纪再不抱任何希望——要不是字醒в杏残怨娑ǎ⒉岬碧煨枰页づ阃翘欤燃拖衷诘恼馕荒盖姿凳裁匆膊换嵛瞬徽挠燃屯频羲耐ǜ妫�
思绪飘忽中,上课铃好像打响了,尤纪下意识地收拢心绪,端正自己的坐姿。
以前,为了杰索家族,为了白兰,她错过很多很多值得她珍惜的岁月,如今,时光倒退,她重获新生,不用再在生与死的边缘苦苦徘徊——她可以放缓脚步,舒展自己紧绷的神经,好好地去感受她从未体会过的生活,在简简单单的平静中,慢慢寻找自身的价值,再不用担惊受怕地活在充满杀戮的世界里,沾染血腥,背负罪孽——这样的感觉,对她来说,是全然的陌生也是全然的新奇。
现在,她是凪,一个平凡的国一新生,仅此而已。
×××××××××
她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角落。
她喜欢这个位置,因为坐在这个位置,偶尔侧过头的她,可以透过面前的玻璃窗,将字醒У木吧な扇胙鄣住�
黑曜中学的占地并不大,可是,地处偏僻,环境清幽,上课的时候,老师和学生各做各的,互不干扰,倒也自由。
她班上据说有50多个学生,然而开学至今,真正来教室里露过面的,从来都没有满过一半。
对于这样的情况,黑曜中学的老师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此刻,粗略算一算,教室里零零落落的,只有十几个人,而这十几个人,或趴在桌上睡觉,或耳朵里塞着耳机,或凑在一起玩着游戏机,全无半点中学生该有的样子。
尤纪的面前摊着一本书,环顾整间教室,似乎也只有她乖巧地每天都把书带来,一本正经地等着听老师讲课。
那个讲课的老师,年过五旬,头发稀疏,鼻梁上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不得不说,这个老师还真是淡定,面对底下一派颓靡的景象,连眉毛也不抬,自顾自地捧着书本在讲台前一板一眼地照本宣科,偶尔,讲到重要的知识点时,他还会转过身,弓着背,拿起脏兮兮的黑板擦,慢条斯理地把满是涂鸦的黑板擦干净后,再安安静静地写上他的板书。
他的字,苍劲有力,每一个假名,都写得很有力道。
尤纪喜欢看他的字,也愿意把他写在黑板上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记在笔记本上。
尤纪不知道那算不算一个负责任的老师,如果负责任,那为什么他从不管底下的学生到底有没有在听课?如果不负责任,那为什么他不像其他老师那般,走进教室后,常常以“自修”为名,直接敷衍了事?
奇怪的学校,奇怪的老师,可是,一天一天,尤纪适应得很良好。
班上的同学虽然各玩各的,但却不会有谁发出太大的声响——即便偶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也尚在尤纪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开学至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然而尤纪并没有交到朋友——当然,也没有人愿意主动和她交朋友。
虽然,刚开学的那阵子,班上有几个男生过来和尤纪搭讪,可说话的内容却是:
“哟!好学生怎么会沦落到我们黑曜中学来啊?”
尤纪是这个班上,唯一认真听课,还一本正经记笔记的人,学生听课抄笔记,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如果一个环境里,所有人都在开小差、不把老师当回事,那么,想要认真学习的尤纪,便显得格外的突兀、格格不入。
那些男生的身上随性地披着皱巴巴的校服,袖子卷起,露出手臂上狰狞的纹身,他们似笑非笑地看着尤纪,眉目轻佻,行为放肆,流里流气的模样,一看就是不良少年。
尤纪没有回答他们的话,她只是仓皇地低着头,好似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般,无措地往角落里靠了靠。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畏惧,她不过是不想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在杰索家族的那些年,她学到最多的,就是消灭敌人,自己生存。
她不是没有对付过比这些男生更可怕的对手,可是,如今代替凪的她,却是万万不能再用尤纪以前赖以为生的手段生活——她想要安稳的日子,她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不出所料,她故作怯弱的模样,取悦了那些男生,男生们嘲弄地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被称呼为日辻真一的少年甚至还得寸进尺地伸手捏住了尤纪的下巴,逼迫尤纪抬头迎视他的方向。
被真一捏住下巴的女生,长得相当清秀,特别是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睛,水波粼粼,似有迷蒙的雾气缭绕不去,美得惑人,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称得上漂亮的女孩,相信再过几年,一定是个大美人……
真一微微眯起了眼,粗糙的指肚暧昧地摩挲着女孩尖尖的下巴,在讶异于那如凝脂般光滑的触感之余,眸底那丝轻佻的光芒,更甚,只是,还未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却听一阵诡异的笑声从他脑海深处响起:
Kufufu……
哦呀,是谁在欺负我的猎物?
身体,莫名僵化,真一眼前的景物,忽然间,被一片暗色的雾气所笼罩。
“你……是想与我为敌么?”
有谁,在暗处蛰伏,阴森森的风吹过,若隐若现中,似能看见那人被风吹起的发丝下,那一只如血般的眼瞳……
身体,动不了,想叫,叫不出,那样的恐惧由心底最深处开始蔓延,一点一点,直至扩散全身。
他想逃,可是他逃不了,隐隐约约,他只有一种感觉:地狱正在逼近。
“你想随我去轮回的尽头么?”幽幽的呢喃近在咫尺,与此同时,真一感觉自己的脊背一阵阵发凉,好像有谁正站在他的身后,倾身在他的耳边吹着冰冷的气。
真一恐惧地睁大了眼,呼吸变得急促,感觉额头有大颗大颗的汗水,不住滑落。
“那个女孩……是我看上的猎物……”那人的手似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警告,又一阵风起,那人“Kufufu”地笑着,笑声犹如鬼魅,随同眼前浓墨一样的雾气,一点一点,扩散向了不知名的深处……
如雾一般,无中生有;有中生无,全无半点痕迹。
雾,渐渐化去,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真一感觉自己终于又可以行动自如。
他呆呆地从地上坐起,眼神空洞,呆滞无神,半晌,他才在身边同伴关切的询问声里无意识地眨了眨眼,待视觉恢复后,他略显茫然地抬起头四下环顾,一时,竟忘了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他的面前,女孩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依旧安然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只是,此时此刻,女孩居高临下俯视真一的眼睛,带着一丝不解和莫名其妙。
真一傻傻地望着这个女孩,四目相对,恍惚中,他仿佛还能听见刚刚那个陌生又诡异的声音在他耳畔低笑着警告:
“她……是我的猎物……”
第三章 麻烦物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实话,尤纪并不是很清楚。
当那个男生放肆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时,她不过是凭着本能,直觉地侧过脸,无意识地抬手挡了挡,隔开那个男生碰触她的手,却不想,那个少年居然真的就顺势被她推了出去,甚至,还十分狼狈地向后摔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地静趴在那儿,好像死了一般,久久都没有动静——要不是后来,那个男生在他同伴们惊愕担忧的呼喊中缓缓睁开眼,尤纪可能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的手上是否又要沾上一条罪孽。
其实,对当时的情况,尤纪到现在还是心存疑惑,毕竟,她伸手推开那个男生的时候,并未使出自己的全力,何况,魂穿到这个世界的她,根本一点能力也没有,即便她的记忆里曾有不少和人对战的经验,可是,到底她目前在用的身体不比她从前,力道、速度、灵敏度甚至还有灵魂和躯体的配合度都不高,就算她有意动手,却也心知肚明以她现在的情况来看,那绝对会是一件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苦差事——是以,当那些男生欺近时,她才会咬牙选择示弱,告诉自己必须忍耐,万不可挑起事端,为自己、为凪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她不是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的尤纪,她现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那个叫凪的女孩,甚至还有可能间接地影响到凪的家庭、社会关系,所以,她走的每一步,都必须深思熟虑,不可以由着自己的喜好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附身到凪的身上,也不知道自己会占着凪的身体,在这个世界存活多久,但,她明白做一天和尚就要撞一天钟的道理,既然她暂时借用了凪的身体,那么,在她寄宿的这段期间,她就必须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负责,绝不可以在未来某一天她突然离开时,留下一笔烂帐,拖累真正的凪。
尤纪的想法有些消极和天真,可是,这却是她真实的想法。
在那个世界,她连人带身被云桔梗摧毁殆尽,侥幸剩下一缕游魂,在某个平行世界里飘荡,她猜测,这也许是白兰的能力所致,毕竟,在她帮助白兰觉醒后的第二天,作为奖赏,白兰有在她的体内注入他的生命之焰,能让她在梦里,跟着他一起窥视各个平行世界,获取未来战斗所需要的高科技知识储备。
她怀疑,她的穿越,她寄宿进凪的身体,也许就是由于白兰当时注给她的生命之焰。
她不清楚白兰的能力已经强大到了何种地步,她只知道盛极必衰,物极必反,再强大的能力,总有一天也会消弱,如果她附身凪的原因真是因为那丝生命之焰,那么,她就必须做好生命之焰随时熄灭的准备,她不是凪,她只是一个入侵者,她感觉得到,真正的凪不过是在沉睡,未来的某一天,凪也许就会苏醒,抢回自己对身体的主导权,不会真的放任她这缕陌生的灵魂,鸠占鹊巢太久。
她的新生,不过是向上苍偷来的苟延残喘,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就会被突然收回也未可知——然,她并不害怕。
苟延残喘……又如何?活着,便是希望。
她能借这个身体活多久,活多长?她管不了也不想管,毕竟,人力有限,她能做的,很少却也很简单——那就是让自己每一天都尽可能地不要留下遗憾。
所以,如今的她才会格外珍惜这个意料之外的新生,愿意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度过。
她认真听课,用心学习,就算被人过分地捏住下巴,也可以不去大力反抗,她只想求一个平静,一次安稳,却不想,只是如此卑微渺小的愿望,居然也是一种奢求。
那天,她虽是无心将那个叫日辻真一的少年推倒在地,可是,日辻真一的同伴们似乎并不这么想,摩拳擦掌着,那些少年看她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狰狞,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千钧一发,回过神来的日辻真一适时地出声阻止了那些热血少年们的冲动,目光复杂地看了她最后一眼,日辻真一二话不说地便带着他的那些跟班转身离去,此后,再也没见他来找过她的麻烦。
原以为,事情到这里,应该可以画上句号,却不想,真正的麻烦竟是刚刚才开始。
不知是谁在学校里撒播谣言,说她和消失已久的六道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她不知道六道骸是谁,可是,从周围人的舆论和那些人偷偷打量她时半是畏惧半是疑惑的眼神中,她不难猜测,六道骸在字醒У牡匚唬峭话恪�
有人说,六道骸的存在在字醒Ю铮恢倍际且煌帕肿盼砥拿铡�
他来得突然,离开得也突然,就像一阵飓风刮过,风过,留下一地残骸,消失无踪。
树大会招风,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曾经六道骸在字醒破鸸跹牟ɡ剑缃瘢帕舾燃偷睦牛上攵慊嵊卸嘀亍�
抱着书包,望着面前将她围堵的一群人,尤纪感觉自己渴望的平静安逸,自那天和日辻真一的小插曲过后,似有即将不复存在的迹象。
手持棍棒,带头围堵尤纪的那个人,是刚进字醒У墓恍律捎谥案晒赋〖埽毡嗟讲簧傩〉埽椎哪歉雒幸涣鹊纳倌瓯憧甲允由醺撸沼邳曜中学里,订立自己的新规矩,却不想,前几天被他打卦的高年级学长,即使被他踩在脚底下,也依然不肯松口买他的帐,直称字醒橇篮〈笕说拇蟊居窍朐谡饫镂群土篮〈笕私还衷偎担�
年轻气盛的少年怎经得起如此激将?遂扬言要向六道骸挑战,却不料,六道骸在前阵子和并盛中学的一场决战后,突然就不知所踪,下落不明,一柳想找他单打独斗,一时竟不知从何入手——去了早已废弃的黑曜乐园,找到的却是一座人去楼空的废弃空城,哪有半点六道骸存在过的影子?
就在一柳暗暗得意六道骸是否怕了自己不敢出面迎战之际,却听手下来报,说是在字醒а嶂飨辙y真人的弟弟日辻真一的班上,似出现一个女生同六道骸关系匪浅,于是,这便有了此刻,一柳带着手下在校门口围堵尤纪的一幕。
好在,一柳正巳意在下战书,并没有真的为难尤纪什么。
“告诉六道骸,今天晚上十点,一柳正巳在黑曜乐园等他!如果他不来……哼!你是知道后果的!”
趾高气扬地留下这句话,一柳正巳便领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众星拱月般地转身就走。
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望着那群莫名其妙的人,抱着书包愣在原地的尤纪,十分地哭笑不得。
她不认识六道骸,又该去哪里“告诉”他?
如果今天晚上六道骸没有在黑曜乐园出现,那么,尤纪也可以想象自己未来在学校的日子,会有多“精彩”。
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深深的无奈,叹口气,尤纪抱着自己的书包,举步离开学校,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走。
事情,似乎变得有些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