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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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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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你没去校外教学呢。」

不想再让麻由说关于医生的事,改变了话题。班上的同学现在应该在熊本或长崎的休息站玩得很开心吧,麻由没有参加他们,而是出现在这里。说不上是为了谁或基于什么定律,只是如果我没因为勇于尝试不绑绳子的高空弹跳而退出旅行,麻由应该就会参加吧!

「因为阿道没去啊!」

那还用说?昭然若揭的含意夹藏在言语中。

……还算是,被需要着。

那么,现在就算了。

医生会生气吧?

「所以,下次想要两个人一起去旅行。」

「嗯,下次吧!」

明知道不可能有机会,却摆出平静的表情和她做出约定。

没有丝毫趣味性的虚言。

虽然故事本就是以谎言彩绘充满现实气味的每一天。

脚踩着落叶前行。

一边吐着谎言,继续活下去。

回到麻由家。

进入起居室。

话说回来,那两个孩子还好吗?应该还没有变成人干吧?

「小麻,可以麻烦你做饭吗?」

「嗯,好啊——」

打发麻由去厨房,快步走向和室拉开纸门。

或许是因为离开三天适应力变弱了,一阵呛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啊……」

靠在一起的少年少女,同时抬起两对,合计四只,充满无瑕光芒的眼睛往我看来。

那仿佛看到救星的眼神压得我动弹不得。

抓住纸门勉强支撑身体,为了抵抗回避那眼神的冲动,我故作开朗大声说道:

「哎呀——这次还不只是玩到早上才回来而是住在外面,被太太……」「你回来了!」

比我打开纸门的力道更强劲的欢迎词。

系在脚上的锁链被拉到极限,两人紧紧挨在我的脚旁。

「呐,怎么了吗?为什么都不再来这个房间了?」

杏子抓住我的脚踝,好像只要再逼一下眼泪就会掉下来似的,泪腺濒临决堤。别……别这样。喔唷喔唷,因为实在跟本人性格不符,还是别再妄想了。

「嗯——不是不再来这个房间,而是不在这里。」

怎样,过得还好吗?我出声安慰两人,直接往地上一坐。而当我的臀部一接触到地上的榻榻米,两人就飞扑而上。一瞬间,意识消失了。

太大意了?就这样把脖子……警戒着这些事的时候,已经注定要被批评做人失败了。

不过是被小孩子抱住罢了。

从正面堂堂地,两人满是污垢的脸颊磨蹭着我的胸口。

「…………………………」

由于不想破坏这个场面,所以忍住不说。

那真是非常令人不快的臭味。

就像水沟里泛滥出纳豆一样,绝望性的恶臭。

不过,藏不住鸡皮疙瘩。

「做……做……做……做什么啊,你们!我就算拿来当食物也不好吃啊!」

「因……因为人家还以为你就这样走了啊……」

杏子略带害羞地回答。一瞬间误以为自己多了个健全的妹妹。

浩太则仰视着我:

「你去哪了啊?」

别像个新婚妻子似地问这种问题啦!

把吼叫压制在心底。

「这个之后再说……」

实行一次深呼吸,吸进无法令人喜爱的空气,污染了肺。

好。

「有吃到饭吗?」

「是的,有吃到正常好吃的饭。」

「还说啊,是因为不希望阿道生气所以才怎样怎样的,一直碎碎念。」

杏子模仿的声音很像。不愧是精神年龄相近,波长或许也很合。

不过,我有对谁发过脾气吗,有吗?

虽然没什么体贴、温情一类的,不过相对于这些的负面感情也都冻结了。不论愤怒或嫉妒这些感情都已经与我无缘。

如果说正常人是工艺品,那么也不必讨厌被归类到塑胶制品类的自己。

……只是有点不上不下就是了。

「那个,阿道是……」

「嗯,就是在说我。」

杏子也不好意思指着我叫这家伙,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就帮了她一把。

表情软化了的杏子点点头:「这样啊,你的名字里有『道』啊」,表示了解。

「嗯,阿道……阿道。」

看着在舌尖上反覆吟味般念着阿道的杏子,再次深呼吸。

「总之,心头上的大石头可说消失了一个。」

剩下的,还有一个。

那是为了把这件感受不到紧张感的绑架事件做个了结的手段。

也就是想办法「处理」这两个孩子,让事件「了结」,然后让麻由成为普通的女高中生。

顺便为睡昏头的脑袋做复健,认真思考。

烦恼。

充斥碎片的思考,几乎要目击到幻觉般驱使着头脑。

脑细胞像是要被煮沸似的,热能集中在额头的中心部。

在那之中,我回想起当时在百货公司顶楼作出结论的解决方法。

离家出走、杀人,以及绑架。

抓住以自由落体方式落下时闪过脑海的提示将之反刍,然后看着两人。

「……………………」

「那个,大哥哥?你的眉毛中间堆了好多皱纹耶。」

把人当作物品利用的,大概就是最上级的非人哉了吧!我想着。

那么,为了某个非常重要的人而把旁人当成道具利用,果真那么不可饶恕吗?

我为了自己,把麻由放在最优先顺位。

……因此,我决定要「使用」这些孩子。

解放眉头与肩膀,吐出一口又大、又长、又浊的气。

于是,空空如也的体内就只剩下向后看的决心。

就失去吧!

为了失去而努力。

为了绑架犯与被绑架的人与杀人的人与被杀的人以及将要去杀的人。

事前准备的「前」

出院第二天,活用有薪休假的身分,一早就外出去采买需要的东西。结果沦落到必须进行攀墙躲避监视者的人工障碍运动竞技,又称之为忍者游戏,最后拖着对自己发出强烈要求睡回笼觉讯号的身体回到大厦。

房间里没有声音。麻由就不用说了,浩太他们也因为和我玩到深夜,现在还在睡梦中。

打开电视后横倒在沙发上,恍惚中,我的意识也陷落了。

在少见的梦境中与谜样的婆婆对话而醒悟自身的幸福,不过中午醒来就忘了。

这一天,就这么以只活动半天的理想假日过去了。

明天就要正式上场,今天这样就好了。

再隔一天,可能是前日睡眠过多的缘故,起床的时候头痛欲裂。

今天可是今年最忙的一天,身体却倦怠无力。

「……——应该还好吧!」

只要心理没有疲惫就好。不是腐烂的尸体,只要成为泥人偶就行了。

太过简单,比起反胃还更想流泪。

所以(虽然完全没有因果关系),今天重新开始的学校课业,就决定休息。

起床后,在麻由继续贪求着睡眠的寝室里物色着。书桌的抽屉、衣橱里的纸箱,全都成为搜索对象。这是麻烦到想全权委托给志愿是成为侦探的某女性的工作。

在那之后又找了一小时左右,总算找到了想要的物品——脚链的钥匙。它被放在玄关鞋箱里的理由,业余人士不可能推理得出来,因此就不管了。

为了确定钥匙的真伪而前往浩太他们的房间。两人都已醒来,正看着沾满手垢,跟人借来的漫画。因为我进入房间,两人都暂时停了下来跟我打招呼。

「早安,大哥哥。」

「……嗯。」

即使被这么称呼也产生不了任何感慨。

在两人面前屈身,把钥匙插进装饰在浩太脚上,手铐型脚链的锁孔。轻易地就插进洞里,一转。机械作动了一声,双脚便从脚链得到了解放。

其实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任何要素能滞留被绑架者留在这个房间了。

「呃……那个,大哥哥?」

「现在还不行,不过晚上会帮你们打开。」

重新上锁,不看两人的脸也不去听两人的声音,走出和室。

来到拉上窗帘的寝室,落坐在地板而不是床上,等待麻由醒来。

同一天晚上九点,我和麻由相邻躺在床上。

麻由很稀奇地还保持着意识,即使双方都已经累瘫了。

反正手闲着也是闲着,便将手指插进麻由的头发里,把耳朵理出来暴露在脸庞两旁。哇,居然还微微振动了一下。

麻由还穿着睡衣,等一下洗澡后就会换上另一件睡衣吧!

睁着由于异常而得以保持的无瑕眼瞳,麻由望着我问道:

「阿道喜欢年纪大的吗?」

「那是当然的啦!」你该不会希望我闪亮着白牙举起大拇指,爽朗地如此回应吧?

「阿道和那个大骗子那么好,居然能和那种头脑有病的人处得那么好,小麻也只能推论出那是因为阿道喜欢年纪大的。」

如果医生听到这番话,即使曾立下不杀的誓言大概也会立即将其打破吧!

「我是喜欢漂亮的大姊姊啦,不过要说是喜欢熟女就有点……」

「好想赶快变老喔——」

医生要是听到,大概会在丑时三刻于神社后徘徊,说出内心深藏的愿望吧!

「我为什么会跟阿道同年呢——为什么会这么年轻呢——为什么是麻由呢——我为什么是我呢——?我是……我嗯嗯,嗯嗯——?」

吟唱童谣般地重复着哲学性的问题,麻由突然蹙起眉头。眼睛往左移动,就像是要窥伺自我内面般恍惚了眼神。那是危险的,眯得细细的眼神,但似乎又和因为问题过于困难而发生运算错误的状况不同。把脸整个埋进枕头,除了脸颊靠过来之外,感受到一点过去和她无缘的理性。

「唔——……噫——啊——!」

非常认真地由嘴里发出怪异的声音。敲一敲会不会修好呢?不过万一被咬怎么办?

把身体拉开了一点,继续观察为怪电波所苦的麻由。

麻由持续散发了大约五分钟充满苦恼的怪声,然后终于像是除灵成功般一动也不动,整个脸埋在枕头里。刚刚那个是不为一般人所知的仪式吗?

咕噜噜地转了一圈,麻由转过来注视我。

「阿道。」

「什么事?」

「我啊,很讨厌我自己。」

没有抑扬顿挫的语调。就像和教室里的麻由调和了一般,不知为何有种粗糙的感觉。

「……怎么了,突然这样说。」

麻由做了个没有表情也没有表达意思的脸。

「我也不知道,就突然这么想。」

「……哦,我可是很喜欢呢。」

自己,还是麻由。到底是指哪一边?还是另一个谎言?

真正的想法根本无所谓,只要能够模糊焦点就好。

「为什么我会讨厌我,阿道知道原因吗?」

没有效果。麻由的目光摇曳,寻求着解答。

「不知道耶?我并不讨厌小麻啊!」

撒了个大谎。麻由喔了一声,把头往反方向转去。

发丝流泄,薄薄地盖在肌肤外露的肩膀上。麻由的肩膀和手不同,没有一点伤痕。就像盐湖般散发着炫目而冷清——一片的白。脆弱到如果用指腹去触压,说不定就会因此破裂。

抱紧麻由。即使算不上大个头的我,也能轻易地将她纳在怀中。

「喂」,她唤了一声,转过来面对我,甜甜地冲着我一笑。

「你在做什么——?啾——?」

啊,回复了。正好。

「小麻喜欢我吗?」

麻由想睡似地,以暧昧的笑容点头。

「最喜欢阿道了喔!」

「这样啊,嗯,是吗——」

可恶,感动到眼睛都快飙出卤汁(代理泪水)来了。

「阿道呢?」

在我胸前缩成一球,麻由反问。

想都不用想。「隔壁班的小口同学好可爱。」有必要说这种欺负人的话吗,脊髓!

「喜欢啊!」

「咦——不是最喜欢啊?」

「喜欢到要死的程度喔!」

「啊——我也是——」

放松地笑了。真要说的话是喜欢麻由,喜欢到想杀了她的地步才对。

「阿道道。」

不清楚到底算升格还是降级,总之被叫了个很屈辱的名字。不服输地加以对抗。

「什么事,小麻麻。」

说完之后的羞耻心狠狠地刺伤了自己,内伤到需要准备遗书的地步。

麻由磨蹭着我。是想跟我同化吗?身躯贴得死紧,喷在锁骨上的气息搔得人痒痒的。

从肌肤上的触觉,察觉麻由张开了双唇。

「笑一个。」

「……嗯——」

虽然理解关于这件事的重大程度,也经过深思熟虑的检讨,因此现在意识里对案情有两种不同解释。即使知道必须早日得出结论但也无法立刻决定,日本人连「不」也说不出口的民族气质正在作祟——「幸福的话,就笑一个。」

「……什……」

喉咙、脑浆和胸口彷佛同时被人捏紧。

御园麻由,对我询问了幸福。

就像那个人带来的连锁一般。

这必定是命运等级的恶作剧。

眼球像是要变成碎片一般被向后拉扯,因焦躁而烧炙着。

窗外的景色混入在医院看到的情景,像晕开的水彩画一般形成异质性的世界。

「我啊——只要这样就觉得很舒服,有阿道的味道,好幸福——」

语尾拖长,眼睛眨呀眨地,呵欠的时候眼泪顺着流下。麻由的意识已与梦境融合在一起,失去了明显的分界线。

「唔——好想睡喔……」

我在和她一起度过的时间里,到底记住了什么?

「那就睡吧!小麻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最像小麻。」

心已经成为尼特族的我,无法将被给予的,类似感情的东西分类吐露出来。

「但是——小麻已经不是小孩了,所以要晚睡……」

「会说这种话的人才是小孩子喔!」

把心整个埋住的感情垃圾山,喜怒哀乐,到底哪一种比较突出呢?

「唔——又把我当小孩……」

有除了我之外的谁能够分辨吗?

「好了,出发去梦的世界旅行吧!」

……我能。现在的我一定能分辨。

先把解答的这道手续留待日后。

反正漫长的牢狱时间就在不久的将来等着我。

「笑一下嘛——」

「……啊啊,嗯。」

由于不是在镜子前面,对成果没有把握。

麻由没有睁开眼睛,就那样消失了意识。

没有幸福也没有不幸,理所当然的睡脸。

我把这个状况视为当然,视为日常来看待。

「……那么……」

对她使用安眠药的机会,可能就只有这一次。偷偷让她吃下药这件事,比其他任何行为都还要刺激。感想是、就算有人因此迷上下药这件事也无可厚非。内心暗自推测,过去设计毒杀他人的犯人,心中应该也是像上瘾般无法自拔吧!

把麻由用床单裹了一圈完成白色的春卷之后,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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