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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瑾心虚低头,不语。
“瑾儿,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的大事,为父加马加鞭往回急赶,就是怕你们趁我不在时,将她赶出府……”百里敬气急败坏地道:“若她现在还是我百里府的四小姐,还不任由我捏圆捏扁,就算是用她的性命跟闻人澈交换,闻人澈也一定会乖乖为我求来消疤美肌膏的,就是因为你,害为父得看闻人澈那小子的脸色!”
百里瑾闻言抬头:“那吴伯尧难不成还不给咱们百里门的面子吗?”
“像这种江湖异人谁的面子都不给,只瞧对不对脾气。”
百里瑾道:“父亲,适才二妹三根手指都被那贱人扳断…。我们得先为二妹把断指接上……”
百里敬怒道:“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进宫去向皇上求两名太医回来。”
“姑娘,你终于得回自由了。”冰雁瞧着独自趴在桌上傻笑的姜冬竹,“可是也不必这般傻笑吧?你回来两个多时辰了,能不能换一个姿势,这样会不会很累?”
姜冬竹动了动身子,脑袋歪向她:“你怎么会了解鸟儿乍飞出笼子的那种兴奋和欢喜。”
冰雁撇嘴:“我了解,我怎么不了解,可是,姑娘,你没瞧少主虽然在百里家众人前全力支持你脱离百里家,可是一路上都没跟你说过话,一回来便去了书房,就把你丢在这房间不管不问…。难道你们情变了?”
姜冬竹笑了一下,浑不在意,又趴回桌上:“少主还在生我的气,大概……或许很快会好吧?”
冰雁无所事事,就洗了抹布,再意思意思地擦着桌子:“既然知道少主在生气,怎么不去跟少主道个谦啊?”
姜冬竹笑咪咪地道:“等我乐完了再去,不想被他坏了我的心情。”
“姑娘,其实……我可不可以说,你很自私。”
姜冬竹也不生气道:“是啊,我是自私,我的男人是绝对不能被别人沾惹的……既然是我的了就是我的了。”
冰雁望了望她,轻叹,这算不算占着茅坑不拉屎?“姑娘,我适才出去听无尘说,叶前宗主与叶千千过不了几日便要进京……”
姜冬竹吃惊不小,她倒忘了叶千千这位刁蛮大小姐了。“来就来吧,就算叶宗主挟恩要将叶千千强嫁于少主,少主就能答应他么?”
冰雁翻了个白眼道:“第一次见你这般有信心。”
姜冬竹嘿嘿一笑:“本姑娘是对少主有信心!他若要娶叶大小姐早就娶了。再说了,他有师妹,我有师兄啊,我师兄武功很高,虽不如少主俊美,但胜在我们感情深啊,青梅竹马的情谊呢,师门结成伉俪在江湖上不是奉为美谈么?”
“姑娘,你那师兄据说成了赏金猎人,杀人如麻的。”
“那又怎样?杀人如麻怎么了,我们这些在江湖上混过的,哪个不是杀人如麻,你没杀过人么?少主也是杀人如麻的!再说了,赏金猎人怎么了,至少是份高收入的工作!”
冰雁不屑地道:“姑娘,你又翻不出天去,我瞧你还是别惹少主的好,免得少主收拾你。”似乎想到了什么事,那眼珠子转啊转啊,想笑似乎又在强忍着。
姜冬竹瞅她一眼,道:“什么事把你美得?无尘要跟你成亲吗?”
冰雁啐道:“姑娘,你不要拿我和无尘开玩笑,行不行?不过是个杀手出身的木头而已!”
“行,怎么会不行?可是不说,我会憋死!你们难道就没有一丝情意么?分明是哥有情妹有意!”
冰雁将抹布往桌上一扔,跳脚插腰:“姑娘,不要太过分啊,谁跟他哥有情妹有意?分明是你跟少主多年前就哥有情妹有意,非要个个装得没事人似的,现在为了在一起却要如此绞尽脑汁地算计作假!”
姜冬竹讶然抬头:“冰雁你这话什么意思,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冰雁忙即掩口,拿起抹布丢进铜盆就往外跑:“哎呀,这抹布怎么脏成这么,我去院里打点水再洗一遍。”
姜冬竹望着那娇纤背影,一笑,无尘带她来这房间时说过,这个房间自少主住进来后,就派人每天仔细打扫擦拭一遍,说少主料定她很快就会住进来。房间很干净的,本就不用打扫,她这擦了一遍又擦一遍竟说抹布脏?
她起身跟出房间,问冰雁道:“无尘呢?”
冰雁端着盆的身影一僵,转回头来讪笑:“无尘回闻人山庄去了。”
“无尘是不是嘱咐你千万不能向我透露?”
“哎呀,姑娘就别问了。”
姜冬竹坐在门槛上,笑道:“好,我不问就是,唉,无尘连秘密都对有些人说啊,两个人却还忙着撇清关系,只是这关系撇得清么?”
“姑娘!”冰雁叫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
自她到了别苑,这一整日,闻人澈既未对冬竹说过话,也未找过她,倒是有两个陌生人来过别苑,瞧模样,那两人是一身的匪气。
次日,练完功后,她打算悄悄找吴伯尧问问解药的事,却发现闻人澈早在吴伯尧屋里。似是听到她的声音,他打开门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进去。
吴伯尧瞧着姜冬竹尴尬别扭的模样,笑道:“怎么,小两口吵架了?”
闻人澈坦诚道:“吴老见笑了,不算吵架,只是晚辈被人忽视,心下不爽而已。”
吴伯尧惊诧之极,呵呵一笑:“这世上还有能忽视你闻人少主的,倒真是稀奇!丫头,你难道不知道天下多少女子想嫁给他么?”
姜冬竹尚未说话,闻人澈便抢道:“吴伯,那些女子有什么真心,不过是图我闻人家的虚名而已。”说着话题一转:“我今日照例过来问问解药的事情,可有进展?”
吴伯尧看看闻人澈,抚须瞧了眼姜冬竹,笑道:“真是各花入各眼,瞧来也不用我老人家跟着操心了。至于解药嘛……”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我昨夜就想找你。”
姜冬竹闻言有些紧张,不会是解药出了什么岔子吧?
“吴老请说。”
吴伯尧微微皱眉忧虑:“那日我为这姑娘诊脉,发现她体内的七叶红蛊卵为当年新蛊。”
“当年新蛊?”闻人澈剑眉轻蹙,“吴伯的意思可是,她每年吃下解药的同时,其实随同解药一起进入胃里的还有七叶红的新蛊卵?”
吴伯尧抚须点头,“应是如此。”
“那么就是说,这颗解药里若除了蛊卵便是解药么?”闻人澈声音微微颤着。
“照理说是如此,可是,不然。”吴伯尧摇头否认了他的想法:“这解药有两味经过提纯的药,分别是浣花草和红花,这两种药可辅助杀死已经破壳的蛊卵,却也极易致女子不孕……”说着颇为担扰的瞧着姜冬竹。
姜冬竹的心“格登”一声,当真是晴天霹雳啊!怪不得四王爷用了许多女子当手下,原来是有恃无恐啊,当真是为他省去不少麻烦!就算有不听话的女手下,心向着喜欢的男人,也会因为生不出孩子,被男人遗弃,最后还得乖乖回到他暗影组织!
她这一生,是要毁在林清凤手里了!下意识地望向闻人澈。闻人澈先是一惊,瞬即恢复正常,问道:“吴老有没有法子医治?”
姜冬竹紧张的双手紧紧攥着锦袍两侧,致不孕啊!她才刚从狼窝里跳出……瞧来她与少主还真是今生无缘呢,她承认她又自私了,她宁愿放弃少主,也绝不愿为少主纳妾开技散叶!
闻人澈似知道她心中所想,虽然还在生她的气,却忍不住伸出大手握住她的小手,给她勇气。
姜冬竹胳膊往里缩了缩,却未挣脱那只大手,只得任由他握着。
吴伯尧摇头道:“很难说,这要看这解药吃了几年,若是年限少,或许有治愈的希望,但是若想生子嗣,老朽建议你再纳一房妾氏。”
姜冬竹轻咬嘴唇,强忍住眼眶内的酸涩,就欲甩脱闻人澈的大手!
闻人澈侧头,锐利的眸光横她,低声道:“你安分点!”
“丫头,伸出手来,我再给你诊一下脉。”吴伯尧盯着她道。
姜冬竹犹豫着,此时的她对吴伯尧是有些迁怒的,就因为他建议闻人澈再纳一房妾氏!
闻人澈轻叹一声,捉起她另一只手腕递到吴伯尧面前的桌上,吴伯尧搭指切脉。
“呃,其实不用切脉,我记得梅儿曾告诉我,我和她还有茹娘都是在我进府半年前被林清凤要求服下的七叶红,今年应该是第三次服用解药。”
吴伯尧收回手指,看她:“若是如此,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慢慢将养着,你们再努力着,想生个孩子,也不是太难的事。”
不是太难……太……反正是不容易就是了,姜冬竹似乎已经失望到麻木了,她的人生就算不够圆满又如何,她还是她,总要活出另一番滋味来。
闻人澈点头:“那就有劳吴老费心了。”
吴伯尧长叹一声:“小子,我前世一定是欠了你的,我老人家几时颠簸千里为人治病的,都是旁人带着病人伤者去秃苗山求医问药。”微微一顿道:“算了,看在你多次救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份上,就当是还你的情了,唉唉唉,此事怪来怪去,还是怪我自己,你别让他知道,老朽只要知道他还活着,而且还挺有出息的就行。”
闻人澈点头:“吴老放心。”微微一顿道:“吴老,那两味药,可能替代?”
吴伯尧道:“你让我放心,老朽必也让你放心。这解药用了近三十味药材,却也难不倒我,我必按着这些成分重新为那丫头配一副解药。”
“多谢吴老。”他躬身一礼,微一犹豫道:“若是实在找不到替代那两味药的药材……就用那两味吧,有命活比什么都好,就当晚辈命该无子嗣吧。”
姜冬竹与吴伯尧齐齐瞪向他,惊诧万分,闻人山庄数百年的基业,岂能断在他这一代!这是他该说的话么?
吴伯尧枯手不断地捋着胡须,隔了好一会儿道:“闻人少主有这番真性情,老朽当真是佩服得紧,比我当年强多了。你放心,老朽必竭尽全力为这个丫头调理好身子。”
姜冬竹皱眉瞧向吴伯尧,他儿子是谁?他感叹当年,可是因为当年对他妻子不起?
闻人澈忙向吴伯尧再施一礼,恭敬道:“多谢吴老。”
“嗯。你们出去吧。”
“吴老,还有一事。”
、第九十九章 暴燥的三皇子
“你这小子,还真麻烦,说吧。”吴伯尧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闻人澈道:“昨日遇上百里门门主百里敬,他得知吴老离开秃苗山来到闻人山庄,托晚辈问一下,可否见一见吴老?”
吴伯尧抬眼看他:“你与百里敬关系很好吗?”
闻人澈摇头,“不好,闻人山庄与百里门关系素来不太好。”
“既然关系不好,老朽为何要见他?”
闻人澈道:“吴老,百里敬见你,应是为他女儿求消疤美肌膏的。”
“不给!他算老几?”
“吴老,你不给,我怕他日后暗算于你,百里敬奸诈狠毒……”
吴伯尧满不在乎地道:“他倒是暗算一个给老朽瞧瞧,老朽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暗算,岂会活这么大岁数?”
闻人澈微一沉吟道:“吴老若不愿见他,晚辈不敢勉强。吴老,消疤美肌膏配制难不难?”
吴伯尧道:“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比起七叶红的解药来,那是容易多了。”
“吴老,那么这消疤美肌膏最多可存放多久?吴老最后一次配制的膏子是什么时候,都给过谁?”
吴伯尧“哦”地一声道:“还是你小子想得周到。这美肌膏,老朽曾在半年多前做过一回,一瓶美肌膏原本可放一年,但若是存放在冰窖里,存放个三四年都没事。老朽最后一次做了三瓶,其中有一瓶好像最后落入一个叫林清什么的老太婆手里……”
闻人澈与姜冬竹对视一眼,然后道:“吴老,那老太婆可是叫林清凤?”
“……大概是吧,谁知道,据说这一瓶被人在江湖上抢来抢去,最后被她抢去了。”吴伯尧不耐烦地道。
“吴老手里是不是还有一瓶?”
吴伯尧看他一眼:“是有一瓶,应该在药箱里放着。作为医者,我总得放一瓶在身边备用,指不定哪天就会用上。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个林什么凤的,是不是就在京城附近?”
闻人澈点头,也不隐瞒意图:“吴老,林清凤就在温凉城内,与其让百里敬从别人手里得到吴老的恩惠,倒不如吴老直接给他半瓶膏药,让他欠吴老的情,以后对吴老总没有坏处。”
吴伯尧连抚胡须,隔了一会儿,道:“那个百里敬我不想见,但你说得也极有理……”他打开药箱,找出那只绿色小瓷瓶,又找了一只干净小空瓶,用银勺挖出半瓶,塞上塞子扔给闻人澈:“这半瓶药膏是你的了,你爱给谁就给谁。”
闻人澈稳稳接住小瓷瓶收好,朝吴伯尧抱拳道:“晚辈知道吴老的意思了,解药的事就拜托吴老多费心了。”语毕,拉起姜冬竹离开吴伯尧的房间。
一出吴伯尧的房间,姜冬竹便甩开闻人澈的大手,疾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闻人澈也不说话,不疾不徐的跟着,眼看着冬竹就要关上房门,将他拒之门外。他伸起一脚挡住马上要合上的房门。“冬竹,关于吴伯尧说那件事,我想我有必要跟你好好谈谈。”
姜冬竹秀眸打量他好一会儿道:“没什么好谈的,我有我的原则,少主有少主的重任和使命,为了一个女子改变这些,既不现实,也很难实现。所以什么都不用谈,从今而后,我的身份与过去相同,是少主的下属,是我爹的女儿,是你爹的义女,如此而已。”
闻人澈闻言,顿时怒火中升,毫不客气地一脚踹碎了她的一扇房门,大手一把抓起她左上臂,粗鲁地将她拖向屋内,丢进椅里坐好。“姜冬竹,你总是这样,只要出现一点问题,你就想放弃、想放手,从未想过我的感受,更未尊重过我的意见!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一件随时随地可弃的玩意儿还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猫狗?”
“我……”她刚要起身,却再度被他粗鲁推倒在椅里。
“姜冬竹,若你心里对我有那么一分一毫的感情,那么你就该听听我的意见!”闻人澈一手按在旁边桌上,手背青筋暴起,手指关节根根泛白,另一只手紧攥在腹前,因愤怒激动而微微轻颤着。
“吴伯尧也说了虽然你吃的解药易致不孕,但因你不过只吃三次解药,药量不大,也不会完全生不出……”
姜冬竹仰目看他,脸上沉静如水:“是不会完全生不出,可是却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