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凌风脸色一变,急道,“你碰了什么?”
越梁意诧异,指着自己刚才所按的地方。只听那风声越来越大,昏暗的灯火在风中摇曳着熄灭,羽箭划破空气的声音似蜂鸣一般,薨薨的,脚下的地面开始摇晃起来。
两人努力使自己保持平,拔腿往后跑去。可地下实在是晃动的厉害。一个重心不稳,两人便都摔在了地上。
身下地板忽然倾斜,两人直直的往地底摔了去。
也不知顺着那倾斜的地板滚了有多远,当停下来的时候,眼前不在是漆黑一片。似被月光照亮的空间,一个老人将越凌风扶了起来,又去搀扶已经撞破了脑袋,昏迷过去的梁意。
“千大夫?”越凌风惊讶的看着年迈的千大夫。
千大夫向越凌风躬了躬身,“少主。”语气谦卑。
千大夫在梁意身上点了几下,又用一面干布擦去了梁意脸上的血迹,在越凌风和千大夫轻声的呼唤下,梁意醒了过来。
“这是?”看着陌生的地方,梁意一时没反应过来。
千大夫道,“没事了。”
越凌风道,“千大夫怎么会在这里?”
千大夫道,“此事先不提,里面的东西别乱碰。”
越凌风道,“小千一直很担心您。”
千大夫叹道,“我知道。”
对于千大夫的身份,越凌风在心里做了个大概的推算。一个与郎梦茵有着重要关联的人,又在驭鬼楼为医,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
这几个月来,他一直生活在地下,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到底是为什么。刚才,自己又怎么偏不巧的掉在了他这里?
千大夫手中的灯笼里装着的是一颗散发着皎洁光芒的珠子。
“冯然死了?”千大夫无意一问。
“嗯”
“是死在冯浅手里的?”千大夫又问。这一次,他的面色倒是凝重了几分。
“嗯”
越凌风依然是淡淡的恩了一声。
顿了顿,千大夫长叹了一声,也停住了步伐,向越凌风问道,“千墨还好吗?”
“还算好。”越凌风想了想道。
千大夫道,“那就好。”
说罢,千大夫又缓缓的往前走了去。梁意只觉得心里发凉。“千大夫,您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郎清离。”千大夫道。
“郎清离?郎清离不是已经死了吗?”越凌风确认自己没有记错,郎梦茵说过,郎清离是被她亲手杀死的。
“他就死在这里,还在这里。”千大夫笑了笑,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在笑着,笑的诡异而沉重。
“冯浅一直都在找他。我们必须赶在冯浅之前找到他。”千大夫催促着,又加快了速度。
走了一段,又忽然停下,千大夫从怀中拿出一张破旧的地图,看了看,骂道,“该死的!机关那么多!”
“这是什么?”越凌风走上前去,探头看了看千大夫手中的地图,千大夫将地图一收,歉意道,“这个不能给少主看,请少主退后些。”
越凌风本想坚持去看,却被梁意一把拽住了,梁意将越凌风往后拉了拉,靠着墙壁,梁意紧贴着越凌风的耳,细声道,“先看看再说,总觉得千大夫有点不对。”
越凌风不以为然,道,“那么大年纪了,早该老糊涂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章可能需要结合着前面看(要是忘了的话可以回味一遍)。大概是第十章之前吧!
千大夫上次出现是在第十章的样子,他的部分并不多。
☆、爱成茧自不知
只见千大夫独自琢磨着地图,在那块小的可怜的地盘上转着圈,干枯的手指颤巍巍的指着墙壁和地面比划着。一会儿走到这儿,一会儿又走到那里,嘴里好像还念着一串数字。看摸样应该是在计算。算来算去,都快一个时辰过去了,梁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越凌风倒是越来越平静,俊朗的脸上绽开一丝笑意。梁意张口,越凌风急忙用手堵住了梁意的嘴,两人都未出声。
又等了片刻,千大夫郁闷的神情终于有了起色,眼开眉笑起来,看准了地方,狠狠的一巴掌拍了下去,使劲的按着那并无什么出奇的墙壁,费力的转动着手掌,覆盖在手掌下的壁面也开始旋转起来。转动着的壁面只有手掌那么大一块地方。随着千大夫的手掌,转了半圈。
等千大夫转完后,一切又都恢复了宁静,并没有什么变化。梁意有些失望。千大夫往后退了一步,仅仅只过了刹那时间。光滑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壁面上冒出了细小的石钉,每一个石钉上都刻有细小的文字。
“这是?”越凌风惊讶的看着墙壁上的石钉,揣摩着石钉上的文字。千大夫捋着他仅有的几根白色胡须,自豪的仰着头,道,“这就是这个地下城的核心之地。这里有三百六十五根石钉,每一根石钉都是一把钥匙,你要去往何处,就按一下相应的石钉。然后门就会打开,路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这太诡异了!”梁意诧异的不敢相信的叹道,禁不住的扬手,想要去碰一碰,确认其真实性。却被千大夫一把拦住了,“千万别乱碰,二公子、封翎月和万小刀都还在地下,若是碰到了不该碰的,只怕他们就走不出去了。”
梁意很快就从诧异中清醒了过来,听千大夫一言。梁意道,“那样就不用我们动手了,如此正好。”
对于梁意,千大夫摇了摇头,越凌风道,“千大夫可知道他们身在何处?”
千大夫摇了摇头,叹道,“刚才若不是少主不经意触碰到地道中的机关,我也不知少主在此。看来他们并未触碰地道中任何机关,或者……”
“或者什么?”千大夫说着停了下来,越凌风追问道。
“或者是封翎月动了手脚……但这个可能性并不大,知道这个地道中机关的人都已经死了。封翎月不可能会知道。”千大夫摇了摇头。停了会儿,道,“这几个月,我一直在里面研究这张地图,这些机关,直到今天才勉力寻出了些眉目。”
见话风已转,越凌风紧着问道,“千大夫是如何得到这张地图的?还有郎梦茵?”
“此事……适宜之时再说吧。”千大夫迟疑道。寻着墙上机关,寻到自己需要的‘钥匙’,按了下去,一道封合已久的石门缓缓打开。带起一阵‘轰轰’的响声。
石门打开,眼前的通道依然是一片黑暗,只是在黑暗的另一头,闪烁着莹莹光芒。光影下,可以看见有几个人前后紧紧的走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石门打开的声音太过响亮了,行走在那头的人都停下了脚步,回望着这一边。
“应该是二公子他们。”梁意细声道,声音很小,但在这小空间里却显得特别的洪亮。
“过去吧。”千大夫略无奈的道,自知是避不开这些人了。已领先走在了最前面。梁意看了看越凌风,越凌风没做出反应,紧跟在千大夫身后。
离前面的几人越来越近。那几人的身形也越来越清晰。一个是万小刀,一个是冯浅,还有一个冷傲若梅,洁净若莲的男子。似梅如莲,这般绝尘的男子除了封翎月又还能是谁。
距离越来越近,谁也没有说话。明珠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才发现,在离他们三人不远的地方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脸有点方,五官深刻,线条明朗,总的说来这个男人长得还算好看。衣衫半合,露出诱人的胸肌。越凌风向那男人看了一眼,“敬七大人怎会在此?”语调悠缓,眼神轻蔑,似并不将此人放在眼中,仿佛看着的不是让人敬畏生寒的敬七,而是看着一条狗。虽然这个男人很可怕,但他还不足以让越凌风胆怯,若真想坐稳驭鬼楼楼主的这个位置,就必须先使这个男人退步,至少不能让他临于你之上,或是平齐。
敬七也并未因为越凌风轻蔑的眼神而动怒,反倒是退身让在了一边,“少主先请!”语气硬朗,高傲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未低头,也并未弯腰,手握长剑,笔直的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似块石雕一般。凌冽的目光直视着越凌风,带着几分敬仰,却又隐着几分暧昧。
越凌风似已习惯了敬七这个样子,并未放在心上,径直向冯浅他们走了过去,在封翎月身边停了下来,扬手欲|弄封翎月额前散落下来的发。封翎月退了一步,动作轻快避开了越凌风的手。越凌风的手尴尬的落在了半空中,却也依旧不气的道,“有事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封翎月没有回答,好似偷窥般的眼神轻快的从梁意和越凌风身上掠过,心底泛起一丝涟漪,不禁垂下了眼睑,挡住了清澈的眸。
“看来我们很顺路。”冯浅笑道。打破了死静的气氛。
越凌风对冯浅从来没有过什么好脸色,这次自然也一样,“好像不顺路,我是来带他走的。”
“如果他愿意的话,你们就一起走好了。”冯浅很放心的道。目光从还带着几分醉意的万小刀身上轻轻的飘过。
万小刀喜欢喝酒,却极少醉成这样。
气氛越来越尴尬,也越来越燥热,好像随时都可能有热血喷溅一般。这些人,都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偏偏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压不住心中怒火。就连敬七心底也泛起了波澜。
千大夫摇了摇头,退一步道,“既然都是来寻郎清离的,就一起吧。什么仇都放到外面玩去,我想,也没有人想要死在这里。”
闻言,醉意不散的万小刀笑了,“还是千大夫明白事理。”说罢,万小刀又向千大夫作了一揖,“小刀拜谢千大夫的救命之恩。”
听了万小刀的话,千大夫眼里满是笑意,那双苍老的眼里好像就只有万小刀一个人了一般,丢了手中灯笼,去扶万小刀,“你这孩子,就是不听你师父的劝,若是不来这风月阁,岂不是什么事都没了。如今倒成了醉鬼。”
“此话,上次千大夫已经说过了。”万小刀哀怨道,并不愿意听这话。
“看你醉成这样,没个一两天是醒不来了,老实说,定是把我的酒都给偷喝光了。”千大夫责备道。
这一言一语的,好像真的已将剩下的五人都当做了虚无。五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不知道万小刀的师父是谁。
众人都仔细一想,眼神互换,原来这一行人中,也没有谁知道千大夫的来历,当这些人来到驭鬼楼的时候,千大夫已经在驭鬼楼很多年了。所以也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千大夫的来历,每个人都当他是生来就在驭鬼楼的。
可怕的寒意从脚底直升到了心尖。
作者有话要说: 添一请假条:今天(14号)就不更新了,因为太久没睡觉了没精神写(出了些琐事,躺着就头痛,老是睡不着,勉强写出来的也觉得乱七八糟的,所以干脆先停一停)。后面几天可能还会有一些事,更新状态没有办法保证(但还是会尽量写的,此文计划的是在12月之前完结,这个时间是不会变的,所以大可放心,等事情都顺了窝在加更吧)。顺便透一下结局是HE的。
☆、未觉醋意隐生
见众人皆面露紧张,气氛也越发的沉闷,千大夫道,“我与小刀的师父本是旧交,已有近三十年尚未联系了,若非前次在地道下与小刀相遇,至今我还不知惜老头已经收了个徒弟。”
“小刀的师父是?”封翎月问道。
“惜金。”千大夫回答的也干脆。
“那前辈?”封翎月再次惊叹,惜金原至‘惜字如金’这个词。惜金老人向来不会多说一个废字,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经隐居了起来,如今江湖中关于这个老人的记载已经少之又少了。想不到万小刀竟然还有这么神秘的一位师傅。曾经,封翎月也有幸与万小刀的师父见过面,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位白发苍苍不喜说话,只会浅笑的老人竟然就是惜金老人。老人的身边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那位姑娘也不爱说话。听万小刀叫那小姑娘哑姑,也不知道她倒地是真的哑呢还是也和惜金老人一样,只是不喜欢说话罢了,“前辈是赢千神医!”
千大夫捋着胡须颔首,意味深长的叹道,“想不到还有人知道这个名字。”
封翎月的记忆力很好,看过一篇的东西可以马上记下来,可他也很健忘,当时记住的,过不了两三天就会忘得一干二净。无论是看过的书,还是做过的事,或者说过的话,所以,封翎月的做事效率一向很高。直到如今,所有经他手的事,他都会在未忘记之前给处理的妥妥当当的,事后也会忘得一干二净。对于一个如此擅忘的人,能记住已经消失在江湖中三十多年的名字着实是件难事。
封翎月道,“二位前辈虽是同门,可却是一人喜文武,一人迷医道,所习完全不同,自出道后,二位前辈相聚一起的时间也随之减少,无论是当时还是如今,都甚少有人知道二位前辈的关系。晚辈也是前两天翻阅旧书时偶然看到了一篇,其中记载的就是二位前辈的事迹。”
千大夫点了点头,“走吧,郎清离的尸体就在前面的石室中。”说着千大夫斜斜的看了眼冯浅,有些不耐的道,“你想知道的也在前面。”
“其实,我就是带他来找千大夫的。”万小刀指着冯浅向千大夫道。
千大夫依然弓着腰,提着灯笼,走在最前面,步伐时快时慢,众人也都小心的跟着。一路上也无人说话,只是越凌风时不时的会向封翎月靠近,封翎月每次都不着痕迹的避开,越凌风乐此不疲的继续重复着靠近的动作,也不觉得丢人或者难堪。来来去去的,封翎月也懒得避了,也就由了他去。可心里总还是不高兴的。前一刻还与人在床上缠绵悱恻,这一刻就想自己献殷勤,好像真的是全心全意的一样。
想着这些,封翎月又时不时的往梁意身上看去,梁意对此好像并不是那么在意了。好像曾经因为嫉妒而为难自己,前一刻还与越凌风云雨翻腾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一般。“诶……”封翎月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无奈的垂下了眼。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越凌风收进了眼底,越凌风索性放开了胆子去拉封翎月的手。死死的将封翎月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任由封翎月如何挣脱,他总是轻而易举的就将其扣住。
映着闪烁的光影,封翎月怒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