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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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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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梓桐面上是一派还未收起的笑意,听出他话语中的担忧,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柔声道:“湜雪,我没事,别总是担心我。我只是在想,湜雨最快几日能到。”
她将手中的小瓶塞入他的手心,连同自怀中取出的一包药丸,“你拿着这些,只要照着我刚才的法子做,若有什么话要对湜雨说,就让我的黑鹰帮你传信。因为湜雨身份特殊,你们兄弟俩长年也见不着几次面。”
“梓桐,这样不妥。”萧湜雪鼻尖忽而泛酸,而手中的东西突然重如千斤。这些东西于影楼来说,定是机密要事,江湖上业无人知晓,而她竟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交予了自己。她对他透露如此之多,却只因他对哥哥的思念吗?
“没事。”夏梓桐轻松道,“我跟湜雨身上都种了黑鹰才能辨别的气味,所以它们才能找到我和湜雨。等到哪天得空,我便在你的身上也种上一些,再另外饲养一些黑鹰,好让湜雨也能寄些书函给你。”
萧湜雪紧咬住双唇,不让自己的呜咽声自口中溢出,更枉论说出话来。她说得轻巧,可他却不会如此天真。她历经十年,也才不过培育出这些黑鹰,更不消说不能干扰她同哥哥的大事。这定然又要损耗她的一番心神,去研制另外的药丸以及香味。
夏梓桐轻轻地拥住他的身子,察觉到他身体的一丝颤抖,心下感慨不已。她只不过是随手为之,竟能令他感动如斯。
她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轻叹道:“我是你的妻子,让你感到幸福,是我的分内事。爹爹,我,你,辰儿,还有你的哥哥,我们是一家人……”
萧湜雪倏地收紧手臂,怀中少女柔软的身躯正散发着灼人的温暖。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呜咽声,重复地喃喃道:“梓桐……梓桐……”
滚烫的泪珠滑入她的脖颈,夏梓桐没来由得心底一阵慌乱。她从来不知有一个人能唤她如此……如此的心酸,却又如此的满足。只是简简单单的二个字,竟比任何甜言蜜语来得真切,更是甜上万分。
夏梓桐手足无措,只得胡乱地用双手轻拍他的背脊,安抚道:“好了……好了……湜雪,你不必如此。我说过,我们是一家人……”
她声音一顿,双眼忽而盛满笑意。一家人……家人,那是她渴望了多久的?不再是她同她的爹爹面对一室的清冷,如今终于又多了一人,还有辰儿……
“嗯。”萧湜雪低泣着点头相应,右手却已紧握住腰间的长剑。
夏梓桐仰起脸,视线穿过凋零的枝桠,看向漆黑的天空。
无边的夜空中,只零星地散布着几颗星星,点缀这块漆黑的幕布。
“……我们都会好好的。”沉默半晌,夏梓桐突然低声道。她的目光定格在那轮残月,似说与萧湜雪听,却更似在自言自语。
蓦地,夏梓桐用力地环住他的纤腰,埋首在他的胸膛,咬牙道:“我不会让你们出事!再也不会……”
再也不会妇人之仁!
若有人挡了她的路,她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去找罗刹!”
“好!”萧湜雪得令,眼神恢复一片波澜不惊,揽着她的身子轻松地跃过高墙,朝着城郊方向疾奔。
他没有问她,为何语气中无缘无故充满煞人的杀意。他只需记得,她视他为家人。
只这一句,便已足了。
※
赤翟山庄
赤翟棠辗转难眠,对着一室的月光眉头紧锁,心绪起伏难平。
月光似正透出一股寒意,她只觉全身难以抑制地颤抖开来,连身上厚实的锦被都给不了她一丝暖意。
相思散……
她不知何谓相思,而恰恰是这份不知,才令她生出无限的恐惧。
赤翟棠抬手覆上眼睑,命令自己不得再去回忆许多,可昨日白间唐凝的眼神仍是在她的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
她叹息一声,起身寻来一件外衫随意地披上,随即离开床榻,脚步沉重地在内室里来回踱步。
其实根本不用唐凝提醒,她便已知晓。早在十多年前,她就该料到自己有今日的下场。
后悔吗?
赤翟棠苦笑不已,这十多年来,她已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
自他魂断悬崖,自他离去,这个问题几乎夜夜纠缠着她。
可是,悔又有何用?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这后悔之人,老天更不会赐予她们以后悔药。
藏宝图,真的管用吗?
“谁?!”赤翟棠忽然脚步一顿,低喝道。
房内,黑影一现,自一个漆黑角落里传来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赤翟棠——”
赤翟棠身形几不可见地一震,这世间敢直言她的名讳的人只有她——那个可怕的女人,以及眼前这个不知男女的黑衣人。她紧了紧身上的外衫,深吸一口气,微微躬身道:“是。不知使者深夜驾临,有何吩咐?”
角落里再次传出声音,语气森冷,“主人要我问你,凤主一事查得如何?”
赤翟棠眼中浮起一丝慌乱,声音却不慌不忙,“还没有什么眉目,请主人再给棠一些时日。”
角落里的声音语调没有一丝起伏,“谅你也不敢怠慢主人的大事。”
赤翟棠却弯下腰,垂着脑袋,诚惶诚恐道:“棠不敢!”
“那藏宝图一事究竟如何?”
赤翟棠姿态愈发恭敬,颤声道:“原本一切顺利,但是因为水月宫与影楼的介入,生出一些麻烦。”
“嗯。你只需负责找寻藏宝图和水月宫,影楼一事你无须插手,主人自有主张。”
赤翟棠心头突地升腾起一丝疑惑,那个女人竟毫不意外!?更不细家盘问?!
记起屋内尚有一人!赤翟棠猛地一惊,连忙应道:“是!棠明白!”
等了片刻,房内却无一丝声响,赤翟棠悄悄地抬起眼,哪里还有半个黑影。
黑影竟在她不知不觉之中出了房屋!
赤翟棠脚下一软,使者比之十多年前的造诣更深,端得是来去无踪!
此次,那个女人派遣使者亲自跑益州一趟,足以证实那个女人对藏宝图和有关凤主传言的在意。
赤翟棠握紧双手,嘴角无端地浮起一丝讥诮。
凤主?仅仅是一个毫无根据的传言,但偏偏又是这两个字眼,就足够令那个女人自乱阵脚!恐怕她也同自己一样,每日里寝食难安吧?
不知想到什么,赤翟棠的心情恢复不少,竟然觉得今晚的月色还算不错,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她双眸微眯,一道杀机转瞬即逝。
京城的觉远师太啊……她的预言,还从未失准过!

第070章

第五十章相顾
城郊一处山洞
“宫主,她们来了。”魑往前走近几步,对着罗刹的背影小声道。他有些不解,为何今夜黑衣人突然端出一套礼节,竟不似昨夜般直接闯洞?不消说他们人人深受重伤,根本没有拦人的力量。更何况他们有求于人,纵然黑衣人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为了宫主的安危,他们也得勉力为之。
罗刹身躯明显地一颤,随即缓缓地坐起身子,低垂着脑袋,低声道:“请她们进来。”
魑怪异地瞥了罗刹一眼,他们自小一块长大,何时见过他此刻小男儿般的姿态,纵然他平时的行为举止尽显男儿媚态,可那也是张扬的,若是真有人将他如一般男子相待,恐怕是要吃尽苦头。
想归想,魑也不敢耽搁,只把疑惑放在心间,转身走向洞外。
片刻后,魑领着二名黑衣人走至罗刹身旁,不待黑衣人开口,魑便使了个眼色给魅、魍、魉,同他们迅速地离开山洞。可也没有走远,只在离山洞不远的一颗树下坐定,全心关注洞内的响动。
山洞内,夏梓桐只瞥了一眼罗刹,便如犯了过错的孩子般,赶紧别过头去。她暗地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把,只不过是看了他的裸体,再加上亲密接触一番,也不至于有此内疚的心境,应该觉得自己被他占了便宜才是。来到这个时空整整十五年,果然,自己已经被同化了?
“咳咳——”萧湜雪干咳几声,提醒夏梓桐回神。他再清楚不过缘由,可眼下不是追究此事的时机。私心里,他同情罗刹,这份怜悯之情里,甚至是带了一丝感激。
夏梓桐稳住心绪,却依旧不敢直视罗刹,只对萧湜雪低声交代道:“吩咐下去,让她们安排好水月宫众人半个月需要的水和食物,并要保证他们不会被那些找寻藏宝图的江湖中人发现踪迹。”
“明白。”萧湜雪轻点头,心知她是要彻底保全水月宫众人的性命,甚至不惜安排人在洞口布置阵法。
萧湜雪转身欲走,经过夏梓桐身边时,他脚步一顿,郑重道:“我会尽快回来,你行事小心,若事不可为,不要勉强自己。”
“知道了。”夏梓桐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萧湜雪这才稍稍放松了心情,转瞬间,身影消失在山洞内。
夏梓桐舒出一口气,不去留意罗刹的举动,不言不语地在他的面前盘腿坐下,自顾自地取出银针,又伸手搭在罗刹的腕间。
罗刹一反常态,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甚至对夏梓桐的接触毫无反应。他保持着自夏梓桐进洞便有的姿势,垂首坐在一侧,黑发遮掩住他的双颊,看不清他的面色,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沉思。
夏梓桐故作不知,收回手,坦然道:“昨夜我已逼出你体内大部分的毒素,你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不过。今晚我再替你驱毒一次,你体内的余毒便能完全清除。”
闻言,罗刹衣襟前的发丝轻晃动一下,却仍是不见他有任何大的动静。
夏梓桐不疑有他,垂首去解罗刹的衣带,怎料得,一股杀气夹带着浓烈的怒意迎面而来,而头顶上方更是传来一道劲风。
“你确定要这样一掌拍下去吗?”夏梓桐冷声道。她身子前倾,已紧贴上罗刹的身体,五指更在不知何时掐上了他的脖颈。
罗刹手掌停在她的脑袋一寸远处,目光闪烁不定,呼吸却越来越困难,“咳咳——”
罗刹最终不得已放弃心头的杀念,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颓然道:“咳咳——你——你快放开——快放开我!”
夏梓桐冷哼一声,脱手甩开他的双手,罗刹粹不及防,身子直接倾倒在草面上,一头及腰的青丝散乱开来,狼狈不堪。
夏梓桐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声音不自觉地缓和不少,“昨晚的事……我只能说抱歉。”
罗刹原本存着一分侥幸,只当是春梦一场,如今经对方的亲口证实,一股恼恨直袭胸膛,而更多的则是委屈。他双手撑住地面,欲坐起身,奈何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刚才的一击已是耗尽他的真气,只得盯着眼前蒙面人的双眸,恨恨道:“我要杀了你!你这个——你这个——”
自己在江湖闯荡的这几年间也算是见惯了世间丑态,什么不堪的场面没有见识过,可真的遇到这种事情,他只觉这些肮脏的话无法说出口。
不知是盯得时间过久眼睛疲乏,罗刹眼眶泛了红,嘴上却不饶人,“你这个无耻之徒!”
夏梓桐哭笑不得,她的声誉也算一朝尽毁。她抚了抚额,语气里颇显无奈,“我已向你道过歉,你也不必骂得这么难听吧?”
无耻之徒?这个时空还真是荒唐。她的清白也差点被他毁了,她还没有找他算账,他倒先骂了开来?
“你——”罗刹双眼一瞪,猛地抓起地上的一把树叶砸向夏梓桐,气势上丝毫不示弱,可眸中已隐隐闪烁起泪光,“你混蛋!”
夏梓桐轻轻地甩动衣袖,那些树叶便如有了生命般,自己改变了方向,一股脑儿地飞向罗刹的侧面,排列整齐地钉在泥地上。
罗刹气急,偏偏无处发泄,只得紧咬住下唇,目光紧盯着夏梓桐不放,恨不能在她的面孔上凿出洞来。
夏梓桐没耐心跟他耗,俯身揽上罗刹的腰际,正色道:“好了,你气也气够了,骂也骂过了,别耽搁了你驱毒的时辰。”
“你做什么?!”罗刹连连拍打腰间她的双手,满面的紧张,口不择言道:“快放开我!淫贼!你这个淫贼!”
“你说什么?!”夏梓桐瞳孔一缩,低喝道。
罗刹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冷颤,被她身上的怒意震慑住,可仍是不依不挠道:“我说你是个淫贼!女男授受不亲,你这样子还不算是一个淫贼吗?”
话到后来,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气势,配着那一副撩人的姿势,听来更似情人间的撒娇。
夏梓桐一时不察,视线直直地跌入罗刹双眸中。
那双桃花眼波光潋滟,凝视的时间越久,越是舍不得转移视线。他似乎有一股吸引力,能把人的灵魂深深诱惑,教人甘愿沉沦在那一汪春水中,直到天荒地老……
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香味,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香气更加浓烈,仿佛置身于花海。夏梓桐目光迷离,脑海中突兀地浮现起一副美好的画面。
二名素衣男子踏着水流,欢声笑语不断,他们的声音如鸟鸣般清脆与欢愉。周围是一片苍劲的树林,头顶蓝天,足下的枯叶发出道道声音。
她的心头突地升腾起一个诡异的想法,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身下人受到委屈,而让他落泪的那个人,更应该千刀万剐才是。
黑衣女子满含深情的眼睛渐渐地与梦境中的那双眼睛重合在一起,罗刹痴痴地凝视着她,面上是一派留恋之色。须臾,他换上一副惊恐的表情,使劲地挣扎下身子,低呼道:“淫贼!快放开我!”
闻言,夏梓桐迅速地回过神,不由得一阵愕然。
她的双手正紧紧地搂着他的细腰,二人的身子紧贴在一处,没有一丝细缝,而她的面颊几乎碰上他的,她们的距离近得几乎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惊讶过后,夏梓桐眸中寒光一闪,五指再次掐上罗刹的脖颈,却再也不敢看他的那双美眸,警惕道:“快说!你使得什么狐媚人的功夫?!”难不成自己真的会被他的美色所惑!
罗刹面上显现一丝受伤之色,随即吸吸鼻子,无力地推了推她的身子,惊惧道:“你就是个淫贼,难道还要怪我不成?”
夏梓桐心有余悸,不敢再将视线停留在他的那张绝色容颜上片刻,将信将疑地斜睨了他一眼,却恰恰错过了罗刹嘴角一闪即逝的狡黠笑意。
她低下头,助他坐直了身子,随即懊恼地敲敲脑勺,自己的这幅身子,几时变得这么如饥似渴?都说男人才是下半身的动物,难道说在这个时空,女人和男人不仅仅是地位调换,连生理反应……
联想起她最近一碰到男人的反应,夏梓桐一阵恶寒,看来自己要少接触辰儿和湜雪才好,不然哪天她要真是一刻都离不了男人,可怎生是好?
见她突然间不言不语,罗刹收起外露的情绪,毫无忌惮地打量起对方。
十五、六岁的身形,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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