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端着碗悄悄进了寝宫,碗里是刚煎好的药,刘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出去!”
“请皇上喝药”陈永并未按照刘恒的话退下去,而是将药呈了上去。
刘恒手直接掀翻了药碗,“混蛋奴才,难道听不到朕的话吗?”
“老奴只是想为皇上分忧。”陈永说着不管刘恒的怒气上前一步,“老奴明白皇上是在为穆夫人的事情忧心,穆夫人就是皇上的心头肉,割去不舍得,留着又怕会成了心病。”陈永说着谄媚一笑,“老奴在宫里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制服女人的手段~~”
陈永的欲言又止勾起了刘恒的兴趣,他问道,“你想说什么?”
“老奴知道有一种药,这药是以前给失了皇子伤心过度的妃子吃的,这药有个好处,吃完了之后就会忘了过去,别人告诉她什么她就信什么。”
陈永的话诱惑着刘恒,像是迷药,已经迷住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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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11214 23:59:23 字数:2736
又是一天过去了,穆香珺就窝在监牢墙角,她等待着最后的结局,在看到陈永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碗出现的时候,她忐忑的心竟然放下了,她只是感叹,她与刘恒之间也许不该有情。
监牢门上的锁链呱啦呱啦的响着,随之门开了,穆香珺站起身看着陈永进了监牢,陈永让随从都出去了,偌大的监牢好像只有他们两个。
“夫人,这是皇上的恩赐。”陈永的话在监牢里响起回声,这回声有些怕人,但是穆香珺已经不想去管了,陈永说着将瓷碗呈到穆香珺的面前,穆香珺深吸口气接过瓷碗,她不想说什么谢主隆恩之类的话,这也是她的倔强。
“夫人!”陈永手扶着瓷碗边沿,他并不急着想让穆香珺喝下去,他对着穆香珺阴沉一笑,“夫人,可想过重新活过?”
“公公,人死就是死,如灯灭。”
“夫人,任何事情都不可轻易下定论,若是有来生,夫人请记得今生的最后一程是老奴送夫人的。”陈永说着把扶着瓷碗边沿的手放开了,穆香珺不明白陈永这是什么意思,她端起瓷碗,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瓷碗在地上碎裂成很多片,就像是人的记忆也会变成碎片一样,穆香珺倒在地上,像是死去一般毫无生气,陈永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他转身离开监牢,那铁链又将监牢的门锁得严严实实的。
穆香珺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飘,但是并不能有个落点让她解脱,她听到耳畔有声音在细细碎碎,她皱着眉头仔细聆听,这声音就在不远处,一点点的临近着,“陈公公说的这药,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你才在宫里当了几年差啊!我都没听过何况是你!”
“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么邪乎?喝了药睡了一觉就什么都忘了?”
“你懂什么!这药肯定也是加了降头之类的,要不怎么可能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咱们可要小心看着,等穆夫人醒了问清楚了,若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倒是好,我只怕若是什么都没忘,陈公公和皇上不好交代!”
“你说也奇怪了,皇上为什么要穆夫人什么都不记着?这跟个木头人又有什么分别?”
“哎呦!主子的事情你还有闲工夫嚼舌根子,我看,你这脑袋离着搬家不远了!”
在穆香珺耳边碎碎念的声音清晰的在她的心中回荡着,穆香珺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了两个小太监,两个小太监自然也看到她醒了,两人围了过来。
穆香珺眼睛最先看到的是屋顶,这里显然已经不是阴森的天牢,小太监之前的对话在穆香珺的脑子里一遍遍的回转着,而且陈永在给她药时的话也在她脑海中不断重放,‘任何事情都不可轻易下定论,若是有来生,夫人请记得今生的最后一程是老奴送夫人的。’
“夫~您醒了?”一个小太监问道,穆香珺看向他们轻轻的点点头,两个小太监对看一眼,这小太监又问,“您还记得您怎么在这儿么?”
穆香珺低头想了想,而后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两个小太监又互相对视了一眼,“您还记得您叫什么吗?”
穆香珺叹了口气,她又摇了摇头,这一摇头,两个小太监倒是开心了,一个对另一个说,“快去请陈公公去!”
穆香珺瞧着小太监跑了出去,她藏在被子下的手慢慢的握紧成拳,这就是所谓的重生,其实只是给了彼此一个妥协的借口而已。
陈永来了之后,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穆香珺,穆香珺也昂着头看着陈永,许久之后,陈永嘴角扬起笑容,他跪地给穆香珺磕了个头,“以后奴才还要仰仗着夫人的提点。”
穆香珺什么话都没说,她只是轻轻的躺倒在床上,再次叹了口气,以前她做过很多让自己为难的事情,但是这次却让自己最卑微。
穆香珺搬进了长乐宫,这已经是她枯坐在长乐宫的第四天了,四天里她想念刘恒想见他,想知道他伤势怎么样了,但是她又害怕见他,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来演这么一场戏。
“穆主子,刚永寿宫的小禄子过来说,皇上一会儿就来这儿。”李嬷嬷说着瞧了瞧穆香珺的表情,他们所有人都被告知穆香珺是在看到刘恒和刘珣争位的场面吓着了,所以失去了以前的记忆,李嬷嬷想既然忘了所有的事情,可别忤逆了皇上,那可是要掉脑袋的,而最重要的是,穆香珺是她的依靠,若是穆香珺不得宠了,她也就是废人一个了。
“皇上?”穆香珺现在还不习惯叫刘恒皇上,她忧郁的看向殿门口,她自从来了长乐宫就开始沉默,她是用沉默来让自己平静些。
“穆主子,以前皇上最宠爱您了,您可不能忤逆了皇上,皇上来了要笑,您生了这病皇上自然也会心疼您。”
“李嬷嬷,我知道。”穆香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身装扮是李嬷嬷给她弄的,但是其实她并不喜欢,不过她现在已经是个没有以前的人了,她自然也不能说最爱什么打扮。李嬷嬷再看了看穆香珺,她把穆香珺打扮得艳丽华贵,她想这摸样一定会让刘恒更加喜欢的。
外面进来个宫女禀告道,“皇上的车撵已经快到门口了。”
李嬷嬷一听立即把穆香珺拽起来,她俩一起走到殿门口等着刘恒进院,刘恒的伤比前几日已经好很多了,不过身体还是虚弱,他一进院门就看到了站在殿门口的穆香珺,有一闪念他没敢认,这是一个全新的穆香珺,美艳也妖媚,只是却好像少了些什么,是什么呢?刘恒体会不出。
“香儿,朕来瞧你了。”刘恒说着拉起穆香珺的手,穆香珺看了刘恒一眼又把脸底下,刘恒笑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
“回皇上,想是穆主子还不熟悉的缘故,这几日老奴已经大略给穆主子讲了讲以前的事情,不过,老奴毕竟不是穆主子身边人,有些也只是讲了个大概。”李嬷嬷回禀道。
“不过,朕是香儿的男人,这总知道吧!”刘恒说着拉着穆香珺进了殿,宫人送了茶点之后,刘恒把宫人都遣了出去,他搂着穆香珺,“是不是很迷糊啊?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等过两天朕让你爹娘进宫来给你讲讲小时候的事情。”
穆香珺轻轻的点点头,她想又是一个骗局,现在的自己就像是生活在一个大骗局中,这种维持着的美好和谐是不是真的很重要呢?她望向刘恒,这种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究竟是不是好事呢?他们两个找了个借口让彼此能够在一起,能够重新来过,可是穆香珺却觉得好似少了一份真诚。
“臣妾听说皇上受伤了。”穆香珺手轻轻的回抱这刘恒,她小心谨慎的用词,“不知皇上的伤势可好些了?”
“哪能好得那么快啊!现在还疼着呢!”刘恒说着把穆香珺的手拉到自己的肩头,“伤口就在这里,动作大了伤口就会裂开。”
穆香珺轻轻的隔着衣裳抚摸着刘恒的伤口,她是心疼刘恒的,只是这心疼她却不知道如何表达出来,所以她只能轻轻的摸着,在心里感叹着。
刘恒静静的看着穆香珺的侧脸,很多事情他不想追究,很多事情他想忘记,但是刘珣是穆香珺的老师,和她相处十年,这却成了刘恒心中一个难解的疙瘩,所以当陈永说他有这么一种药的时候,刘恒相信了,他或许只是明白自己狠不下心杀了穆香珺,更加狠不下心放了穆香珺,他只想留她在身边,留她来爱着。
刘恒的手轻轻的摸着穆香珺的发丝,她眉眼间失去了往日的清新,多了些富贵明媚,刘恒知道不管哪个模样的穆香珺他都爱,只要这个穆香珺的心里没有刘珣,只要这个穆香珺的娘家是穆家。
穆香珺的耳朵贴在刘恒的心口处,那里的心跳声依然能让穆香珺安心,只是却有种叫做分离的东西已经悄然而起,至于什么时候成型无从得知,又或者它早就悄然产生,只等着爆发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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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11215 23:23:28 字数:2838
御书房中,太妃和刘欣都在,刘恒放下手里的茶盏,他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对于刘欣看着自己那不服气的摸样完全忽略,“太妃,不知有何事啊?”
“皇上,哀家想求皇上一个恩典,哀家想随着欣儿回梓抚。”
“太妃的心思朕明白,想在亲儿身边颐养天年。”刘恒淡淡的说道,“不过,太妃在汴梁生活多年了,去梓抚可会习惯?不如就留在汴梁吧!朕命人造个大园子,让瑞王留在汴梁照顾着太妃多好。”
“哼!皇上,何必说得这么好听?不过是想将我们娘俩软禁罢了!”刘欣冷哼道。
“瑞王,朕是好心好意。”
“皇上。”太妃从袖中抽出一绢黄帕,“先帝的密诏难道皇上不顾了?”
“太妃不用每次都拿出来吓唬朕吧!”刘恒冷冷道,“难道朕不守先皇这密诏,太妃就能把朕赶下这皇位?”
刘恒的话让太妃呆了,当初她帮先皇时作为交换条件的密诏若是无效了,那么他们母子俩就无依无靠了吧!
刘欣攥起拳头,“母妃,本王就说不应该宣读遗诏!先皇也不知道是被下了什么蛊,竟然会传给他!”
“为什么会传朕?瑞王竟然现在还没明白么?”刘恒身子往椅背上一倚,他把玩着手指上的扳指若有似无的说道,“瑞王和先王是一母所生,就算是遗诏中传位于你,也会被臣工们万般阻挠,一母两子同是帝王,哪可能让你这一脉如此富贵!想来太妃也是想到这一层才会答应帮着先皇藏起遗诏的吧!咱们退一万步讲,若是先皇真的传位于你,这皇位你也定然坐不稳,朕又岂会坐视不理?”
刘欣气得牙痒痒,但是现在他是臣,刘恒是君,已经不是当初他能骂的十一皇弟了,“明人不说暗话,皇上想怎么样?”
“朕也不想做得太绝,留在汴梁,每年俸禄不断,就在汴梁颐养天年吧!”
太妃抓住刘欣因为气愤而颤抖的手,她对着刘欣摇摇头,刘欣明白自己大势已去,若是再硬碰硬,却只有死路一条,他随着太妃给刘恒磕了个头,“臣谢皇上恩典!”
“嗯,退下吧!”刘恒对着在身侧伺候的陈永使了个眼色,陈永搀着太妃起来,三人一齐出了御书房。
过了一会儿,陈永进来复命,“皇上,太妃和瑞王已经送回去了,陈毅陈大人还在候着呢!”
“叫他进来吧!”
陈毅脸上毫无表情,刘恒自然明白陈毅是为了什么来的,陈毅行了个礼后道,“皇上,臣今日去天牢才知道李明启死了。”
“哦!朕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听说是死于喘病。”
“皇上,难道皇上真的为了一个女人而不顾江山社稷吗?”
“老师!”刘恒叫道,“老师应该知道朕之心,老师也应该听说了陈公公的那药,李明启死了,也算是一了百了。”
“难道皇上不担心她心还在景王身上吗?”
“老师难道没听朕说香儿已经吃了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陈毅深吸口气,他明白刘恒是不会放弃穆香珺的,“老臣明白了~~”陈毅顿了下继续说道,“臣年岁已高,想回乡了,请皇上恩准。”
刘恒静静的看着陈毅,这些年的谋划陈毅确实功不可没,但是刘恒也明白陈毅是不想放过穆香珺的,早晚他们两个会因为穆香珺而升起冲突,多年的师生情意总不能全然不顾,还不如允了陈毅离开,也算是好来好散,“老师这几年确实是为了朕劳心劳力,也到了歇歇的时候了,朕就赐老师良田千亩,黄金千两!”
“谢主隆恩!”陈毅跪倒在地,在一旁的陈永却扬起了笑容,刘恒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再加上自己献药之事,他的脚跟算是站稳了。
三天后,陈永带着刘恒的圣旨出了皇宫,穆家在提心吊胆了好几日之后,终于迎来了这不知是福是祸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穆家之女香珺文淑有礼,贤良兼备,特册封为穆贵妃,其父穆淮安将军为大郕东征西讨保家卫国三十余年,特封为镇国公!”随着陈永的宣读,穆淮安那本来悬着的心不知是该继续悬着还是该放下,都说是君心难测,今天刘恒可以为了穆香珺做到这一步,但是有朝一日穆香珺不再得宠,那么他们穆家岂不是要跟着一起陪葬?
“老将军快请起!”陈永把圣旨合上将穆淮安搀扶起来,他谄媚的笑着,“瞧杂家说错了,现在该叫镇国公了!”
“陈公公抬举了!”
“怎么是抬举?当今皇后的外公是建国公,您现在是镇国公,皇上什么心意您还不明白么?”
“老臣不敢想!不敢想!”
“镇国公啊!”陈永奸险的笑着,“若杂家是您,就保佑这自己的闺女被皇上宠上了天,能飞上那高高的枝头成为凤凰!”穆淮安看着陈永,他想也许陈永是对的,既然已经无路可退了,只求能保住这长远的太平。
穆香珺接到册封她为贵妃的圣旨之时,还得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凤印,这本来该是皇后掌管的东西竟然让刘恒送到了她的手上,穆香珺看着桌上的凤印额间愁云密布,李嬷嬷倒是欣喜的,自己伺候的主子现在已经掌管了凤印,早晚有一天可以明证言顺入主东宫。
“主子,皇上多宠爱您啊!连凤印都送来了。”
穆香珺淡淡的笑笑,“等皇后从武川来了之后,这凤印还是要给皇后呈上去,现在只是**事务无人掌管,让我暂时管管罢了!李嬷嬷,别说这些个话,被人听去了不好。”
“是,奴才遵主子教训。”李嬷嬷想穆香珺肯定是想谨言慎行,她自然也要小心做人,这皇宫和王府不能比,人杂耳目多。
穆香珺点点头,她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院子,已经进入夏天了,到了晌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