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婿,还愣着做什么!”穆淮安大吼道,他一脚已经将一个侍卫踹倒了,并且夺过了那侍卫手里的长枪,刘恒对着穆淮安点点头,他没空去想穆淮安为何在这个时候倒戈相向,此时他只想撑到自己的人攻进来。
穆淮安比刘恒武艺要高出很多,但是就他们两个还是渐渐处于下风,眼看着两人都受了伤,刘恒的一边肩膀甚至被长枪刺穿了,他捂着冒血的肩膀频频后退,穆淮安一把抓住他踉跄的身子,刘恒笑道,“后悔了么?”
穆淮安大笑,“老夫做事从来不知后悔二字!”穆淮安说着一挑枪,一个侍卫的脖子就喷出了鲜血。
刘恒咬着牙,他的长枪还握在手里,但是血液让身体渐冷,他看着远处的刘珣,他知道他不能倒下,这是他的皇位,这是他的!
“主子,奴才来了!”随着这一声叫嚷,从殿后窜出来三个身穿大内侍卫衣服的男人,三人都提着长刀,他们的到来让本就确定的局势有了改变。
一个侍卫退到刘恒身边,“主子,奴才来晚了。”
“会宁殿如何?”刘恒急切的问道。
“一切安好。”侍卫回答了这话也投入了打斗,穆淮安守在刘恒的身边帮他打退涌上来的侍卫。
远处,嘈杂声渐大,厮杀声也渐渐进入人们的耳中,那撞击宫门的声音刺耳,有些老迈的文官已经开始哆嗦了,李明启跑到刘珣身边急切的询问,“王爷,外面的人顶不住了!”
“平城的兵马快到了。”刘珣冷静的说道,虽然局势脱离了他原先的设想,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输,多年的算计怎么可能就此功亏于溃?
“所有人都住手!”女人尖锐的叫声在此时响起,这声音在满是男人打斗声的金銮大殿上异常突出,大家往声音处看去,竟然看到了太妃。
太妃穿着一身明黄衣裳,她手上举着一卷黄轴,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微微颤抖的身子掩饰不住她内心的恐惧。
“哀家手上拿着的是先皇遗诏,尔等还不跪下!”太妃尖锐的声音又传来,她走到龙椅边上,打开了黄轴,“朕逝后,传位于惠王刘恒,太子刘建宝为朕守灵三年即可返回晋淮封地。”这一旨遗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也变成了难解的疑题。
刘珣虽然还是那副冷漠样子,但是攥紧的拳头却显示了他的愤怒,他在心里骂道:病夫!竟然在这里摆我一道!
李明启最先反应过来,他大吼道,“太妃!为何要帮乱臣贼子?可知篡夺皇位是何罪!”
“大胆李丞相!哀家是在宣读先皇的遗诏!哪里是篡夺皇位?”
“先皇已经立下太子,何来传位?”
“先皇只是立了太子,只是想要有个儿子送终而已!”此时刘恒略带嘲讽的声音传来,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挪了两步,围着他的侍卫不敢乱动都纷纷退后,刘恒看着刘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先皇立太子的诏书可是没有说要传位给太子,先皇是要传位给我的!”
“只凭这遗诏?若本王说是假的呢?”刘珣冷哼道。
“皇兄还在等平城援兵吗?臣弟规劝一句,还是别白费心机了。”刘恒也冷哼道,他环视一圈所有的官员和藩王,“各位,此时大家伙该站在哪一边自己个摸摸心想一想!”
刘恒说完这话,便有官员在窃窃私语,这场争斗的胜利一开始还是倾向于刘珣的,而此刻却已经慢慢向刘恒倾斜了,随着一声轰响,皇宫内城的大门倒塌了,刘恒的队伍终于进了内城,刘恒冷傲的看着刘珣,刘珣却静默不语,他此时是恍惚的,他完全没料到自己会输。
一切都变换的太快,转眼间已经是另一番景象了,刘恒被扶上了龙椅,而刘珣却还是站在了龙椅之下,刘恒咳嗽了两声,他的唇因为失血已经泛白,穆淮安先一步走到他面前跪地大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的此起彼伏,刘恒昂着头看着刘珣,这一场争斗他胜利了。
穆香珺被带到永寿宫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她不明白为何把她带到了这皇帝的寝宫来,而随之看到了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刘恒之时,穆香珺已经没空想这些了,她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刘恒的手,“王爷!”
刘恒睁开眼睛,他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只是此时身体虚弱,他看着穆香珺安然无恙缓缓的扬起笑容,“来了~~”
“王爷,怎么伤了?”穆香珺心疼的问道。
“不碍的,你呢?没受伤吧!”
穆香珺摇摇头,她将脸贴在刘恒的手背上,“香儿很好。”
“傻香儿,现在终于知道朕可以保护你了吧!”刘恒的这一声‘朕’让穆香珺一愣,而后她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永寿宫,她惊讶的看着刘恒,刘恒却只是笑着,“傻丫头,就这么看不起朕?就没想过朕能夺得这天下?”
‘是’穆香珺在心里回答道,她是真的没有想过刘恒会夺了天下,而她更没想到刘珣会输,穆香珺心里涌上来对刘珣的担忧,都说成王败寇,不知道刘珣怎么样了。
“在想什么?”刘恒轻问道。
穆香珺摇摇头,努力的笑了笑,“没有,只是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好像做梦一样。”
“那你来掐朕一下,看是不是做梦?”
“皇上说不是梦就不是梦。”穆香珺说着将头靠在刘恒的胸口之上,她用这一动作来掩饰那为刘珣担忧的神色,“香儿见皇上安好就好了。”
刘恒抚摸着穆香珺的背脊,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这一路走来,他真的累了。
刘珣和李明启被下了天牢,相比一般的囚犯,刘珣是特别的,他的囚室虽然只有一桌一椅一床,但还算是干净。
不是登上枝头就是落入深渊,刘珣静坐在桌前,他深深悔恨自己,恨自己竟然对刘恒低了防备,恨自己的得意忘形,更恨自己竟然将穆香珺送了他,想到此时刘恒身边有穆香珺相陪,这让刘珣的怒火更深。
“主公。”一声轻轻的声音传入刘珣的耳中,随后是监牢的锁链被打开的声音,“属下来救主公了。”
刘珣缓缓站起来,他并非没有为自己留下后路,而司空昊也不会对他不管的,刘珣暗自赞赏司空昊此时派人来营救他,这时候刘恒伤重,宫内各处还都人心惶惶,刘恒还没空整顿朝纲,此时将他救出是绝佳的好机会,甚至可以不费一兵一卒。
刘珣穿上下属为他准备的太监衣裳,他随着下属走出了天牢,只是半日的功夫,他就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景王成了通缉要犯,刘珣低着头走在宫内,他听到走过他身边的宫人在窃窃私语着之前发生的那段争斗,这皇宫就要和他再见了,但是刘珣知道,他不会放弃这里,他会回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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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11213 23:27:35 字数:2991
夜已深沉,永寿宫还灯火通明,刘恒因为肩头的伤开始发烧了,宫里齐聚了好几位御医,穆香珺也寸步不离的守在刘恒的身边。
“夫人,还是先歇歇去吧!”李嬷嬷在穆香珺身边劝着,穆香珺却不语,她只是抿着嘴摇摇头,李嬷嬷见穆香珺固执,只好下去为她弄些吃食来吃。
这时候陈毅带着几个侍卫进了永寿宫,刘恒伤了,他就暂时来负责收拾这烂摊子,他看了眼穆香珺道,“夫人,借一步说话。”
穆香珺虽然不明白陈毅这是何意,但是她还是随着陈毅出了永寿宫,到了宫门外之后陈毅道,“景王逃了。”穆香珺一愣,而后又欣喜了,这样她总算是稍微放下了心,陈毅瞧着穆香珺又道,“李明启却也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穆香珺静静的看着陈毅,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几个侍卫,嘴上扬起一抹伤感的笑容,“那么陈大人是带我走的?”
“臣下是不会为难夫人的,还请夫人配合。”
“我知道,我随着他们走。”穆香珺说着忍不住回头看了永寿宫一眼,不过却看不到刘恒,她只能一声叹息,黑暗中她随着侍卫消失了,陈毅却陷入了两难,他明白这时候杀了穆香珺是最好的,但是一想到刘恒对穆香珺的深情,他又怕这几年的师生之恩都抵不过儿女情长,到头来却也让自己做了陪葬。
天牢暗无天日,陈毅也还算对穆香珺好的,特意找了间干净的囚室,她坐到茅草堆上把脸埋进双膝之上,虽然此刻成为了阶下之囚,但是她并不伤感,相应的,刘珣逃了,刘恒也平安,这些她担心的人都还好着,这让她安心了。
穆香珺不知道以后面对着自己的是什么,她想也许是死,也许是被贬为平民驱除出汴梁,穆香珺摸着自己手上的镯子,泪水从眼中落下,这不是伤感,这是不舍得。
刘恒病中的梦并不安生,混乱着让他心绪不宁,梦中的他努力的奔跑着,想要逃离这些纷扰。
“皇上?”陈永也在永寿宫守了一夜了,他的靠山刘珣已经倒了,他现在要倚靠着刘恒这个新靠山。
刘恒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他以为一睁眼会看到穆香珺的脸,但是却并没有发觉她的身影,刘恒不禁问道,“香儿?”
陈永转了转眼珠,他想到刘恒对穆香珺的宠爱,他觉得此时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正是他在刘恒面前谄媚的时机,于是陈永低下身子贴在刘恒的耳边说道,“穆夫人让陈毅大人抓到天牢去了。”
“什么!咳~~咳~~”刘恒干咳了起来,他捂着心口,怒瞪着陈永,“你再说一遍?”
“穆夫人让陈毅大人抓到天牢去了,昨夜里抓去的,已经在那里呆了好几个时辰了,穆夫人那小身子~~奴才怕吃不消!”
刘恒身子还很虚弱,但是他却一提气抓住了陈永的衣袖,陈永赶快扶着刘恒坐起身,“皇上,依奴才看,还是把穆夫人放出来吧!一个小女人能做什么~~还不是男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为什么~~要把香儿抓进天牢?”刘恒急忙问道。
“陈毅大人说是李明启招供了,说了什么穆夫人是细作之类的,不过依奴才看,多数是穆夫人被诬陷了,那么一个小人,怎么可能是细作啊!”
刘恒不语,他自然知道穆香珺是细作,只是李明启招供,难道穆香珺是李明启的人?而李明启又是刘珣的人,难道穆香珺是~~?想到此刘恒赶忙从床榻上爬起来,他这个时候真是怕陈毅会对穆香珺下手,“朕要去天牢!”
“皇上,您的伤不能走动啊!要不奴才去把穆夫人带回来?”
刘恒看向陈永,虽然他不耻这个阉人,但是此时还不是对付他的时候,刘恒只是摆摆手,“朕要自己去!”
“是!”陈永不多话,立即吩咐宫人准备车撵,刘恒肩头的伤口因为他起来时的挣扎而裂开了,刘恒皱眉捂着肩瘫软在车撵之上,陈永见刘恒如此急切,他也跟着催促宫人道,“都快点!快点!”
昏暗的牢房,穆香珺没有想到刘恒会来,她和刘恒隔着粗木搭成的监牢,穆香珺轻声问道,“皇上伤可好些了?”
对于穆香珺的问话刘恒缄默,他静静的看着穆香珺,想着如果她真的是刘珣的细作那么自己要怎么处置她?穆香珺见刘恒不说话,她心里想刘恒一定是知道了自己是刘珣的死士了,他们两个势同水火,这是不被原谅的,虽然之前刘恒一直说不介意,但是此时,那些话也不必当真了。
穆香珺咬着嘴唇,左手轻轻的抚摸着右手的金镯子,她又往前了一步,“皇上~~您对香儿的好~~香儿辜负了~~”说罢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头碰触地面的那一刻,眼泪也随之涌出,穆香珺僵在那里,她不想让刘恒看到自己的泪眼,她低着头跪着,两只手微微的蜷着,整个身子在这大牢房中是那么瘦小无依。
刘恒心中的不忍让他无法忍受,他扶着牢房的粗木,身体几近虚脱,陈永就在他的身边扶着他,陈永观察着刘恒,但是却也猜不透这时候刘恒是想做什么。
过了很久,这期间穆香珺没有站起身而是一直跪着,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但是她还是没有勇气让刘恒看到她的泪眼,只是那滴落在她手背上的泪水让刘恒看着心疼。
刘恒一狠心转身离去,此时穆香珺才抬起头,她跑到粗木跟前望着刘恒的背影,刘恒忽然回头正看到了穆香珺的泪眼,他们就这么凝望着,很久很久。
最终刘恒没有将穆香珺放出来,他在天牢外交给陈永一个任务,就是好好的伺候着穆香珺,而且任何人不得伤害她,刘恒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要拿穆香珺怎么办,而且他的精神愈加疲惫,身体的伤让他只能先做休息。
躺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说是休息却挂心穆香珺,最终,刘恒还是卧在床榻之上召见了穆淮安。
穆淮安在这场夺位之争上是唯一一个帮了刘恒的人,现在所有的官员都敬他三分,但是穆淮安并不能确定,刘恒会不会放他一条生路,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消息,穆香珺进了天牢。
“臣请皇上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将军请坐。”刘恒屏退宫人之后,他冷冷的问道,“穆将军为什么要帮我?”
穆淮安是个有一说一的汉子,他直接了当的回答道,“为了拼一拼。”
“作何讲?”
“回皇上,穆家树大招风,对朝廷已经构成了威胁,不管是哪一方获胜,穆家都会有一劫,若是景王那边赢了,穆家也不见得有好下场,也许会用香儿是皇上的夫人为由而将穆家置于死地,如果是皇上赢了,也许穆家还有一线生机。”
“穆将军应该知道,香儿已经进了天牢了吧!”
“是,臣知道,但是臣也知道,皇上不是铁石心肠之人,穆家为朝廷办事,并不是为了景王办事,现老臣愿意放下兵权告老还乡,以换得穆家上下百口的活命,还望皇上开恩。”
“你在金銮殿之上救朕一命,这份恩情来换你穆家百余口性命,老将军真是会算计!”刘恒冷哼,“朕问你,香儿到底是什么人?”
“回皇上,臣也是在香儿出嫁之前才见过她,她并非臣的女儿,而是景王的学生。”
“学生?”
“是,臣听到香儿如此唤着景王,她唤景王老师。”穆淮安的这一句话让刘恒心中升起了怒火,他一直介怀的穆香珺的老师竟然就是刘珣,原来穆香珺一直喜欢的是刘珣!
“好了!你下去吧!”刘恒压着脾气吼着,穆淮安不知道刘恒忽然是怎么了,不过既然皇帝哄他走,他也必须走,穆淮安悄悄的退下了,刘恒却捂着心口不能平静。
陈永端着碗悄悄进了寝宫,碗里是刚煎好的药,刘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出去!”
“请皇上喝药”陈永并未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