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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有自己。他,很清楚自己多么想要得到这个皇位。而他这个弟弟,自导自演的这一出戏,把皇位亲手让给了自己。
只是因为一个让世人唾弃嘲讽的讽刺至极的理由。
流枫居然对自己有意。
难怪他身边的男宠不是眼睛像自己就是嘴巴像,不是神似就是形似。难怪他会这么把皇位拱手相让了。而如今,自己对他的厌恶已经一日一日表现得明显,即使自己不断克制,却还是难以接受他和男子交欢的那股恶心劲。这么些年,他应该恨透自己了吧。
坐在这个皇位上,却常常夜不能寐。太可笑了,堂堂七尺男儿,要自己的弟弟让位给自己,真是千古笑谈!自知无论多么努力也没办法超越他,可是仍然倾尽全力去把这个国家治理得当,好不容易才能让月冥的百姓太平安乐,而他,区区半年时间,就能把这个国家治理得空前繁盛,高速发展,这样一来,民心何在!他的居心早已表露无疑了,看来这个弟弟早就后悔死了当初把皇位让给自己吧。
流枫早就知道大臣们会在流泷面前诬蔑自己,企图挑拨离间。可是自己并不在乎这些,自己要的真的太少了,只是想在流泷没有痊愈的时候能够把这个国家治理得更好,这样,也许在流泷痊愈之后会对自己大加赞赏呢。
只要他多看自己一眼,自己就能那么幸福整整一个月。
可是……也许自己连要这么小小的赞赏,都没有资格。
这个从小信任的,曾经一起玩耍,一起打架,相互依靠的哥哥竟然做出让自己完全失去希望的举动:在一天晚上派出精兵围困自己的寝宫。
还好在半年之内,流枫在军中立有很强的威信,在平反各地的起义,还有寒华和墨夷试图强攻的战争里,也有了一群跟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士,于是在当晚,凌枫殿成为了两军的战场,厮杀了整整一夜……
火光缭绕在凌枫宫周遭的枫树上方,成了灰烬的枫叶晦暗地在这无尽的厮杀声中朝天空最宁静最遥远的国度飘去,对这尘世丝毫没有眷恋。
那些曾经那么那么奢华,那么那么精致的宫殿,装着那么那么多流枫内心悲苦离愁的爱恋的宫殿,就这么被一声一声崩塌下来的断壁残垣给一声一声一点一点压碎了,碾成粉末,随着枫叶。走了。
流枫根本没有想逃的意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本抱着一颗等死的心情去面对的,却没想到那些曾跟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士竟然变成了一支英勇的敢死队,可毕竟不是皇帝御用的精兵猛将,根本无法匹敌。但他们却那么顽强,那么坚持地抗争着,流枫气急败坏地从寝宫冲了出来,大吼:“你们怎么回事!都回家去!不许你们为我这种人拼命,我死了没关系,你们还有需要你们照顾的人!快给我回去!”众战士在混乱中朝流枫道:“我军誓死捍卫王爷!恕不能听从王爷命令!”流枫大骂一声,知道他们的倔性子掰不过来,只好在他们的掩护下逃出了皇城。
他同时也很清楚,宫中这么一闹,刚被安抚下来的月冥的各方面又将再次受到影响,而自己离开月冥的消息怕也会很快让寒华墨夷二国知道,这样一来,全天下都知道月冥王没有自己弟弟有能力,那个出奇精明的流王爷也被他逼走了,而月冥王身体刚刚恢复不久,正是一个难得的好时机,于是,天下又开始蠢蠢欲动。
可是,这又与我何干呢?
人家都那么明显地要把自己置于死地了,难道……还要再帮他?
他内心的绝望随着一起一伏的呼吸变得一步一步一点一滴,更加深刻,烙进了心脏。童年的往事历历在目,总是回想起来那个曾经那么疼爱自己的哥哥,最重要的是,他爱他啊……虽然这是一种世人不能容忍的爱,可是那又怎样呢?不想伤害他,所以从来不敢在他面前多呆一会,害怕自己的爱会伤害到他,所以只是强忍着接受所有人鄙夷斥责的目光。到最后,居然连他的一颦一笑,都成了自己心目中最神圣的光芒。他是一国之君,而自己是他的亲生弟弟,这种爱,真的让自己都感觉恶心。可是就这么爱下去了。那么多年,事事以他为中心,从来不为自己着想过,看到和他长得像的人就一定要据为己有,呵……这就是为什么自己的恶名被世人所知的原因吧。
这就是这么多年来隐忍着的自己。这就是这么多年来上演这场戏的最后结局……
天下该如何,已经与我无关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我存在希望的东西了。
何必。
又何必。
我已经……没有心了。
、第三章
虽说如此,但还是得安置自己身边所剩的士兵们。这些为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士,要是因为自己的自暴自弃而被流泷赶尽杀绝,那自己就真的不是个人了。
月冥是一定不能继续呆下去的了,接下来就是要选择一个国家。
墨夷和寒华联手,一定是拥有人力的墨夷出兵,寒华靠着自己巨大的财力资助,这样一来,墨夷的将士,领袖,大都听说过自己,亲眼见过自己的也不少,那么去墨夷,总会有可能暴露身份。寒华虽然是泱泱大国,但是因为商业发达的缘故,只要有钱途的,就一定会被接纳,用一个商人的身份混进去也未尝不可,而且这样的话,也能找到办法安置这一群已经无国无家的生死兄弟。
一来二去,跟在流枫身边的人慢慢少了,许多已经在凌枫殿之战中殉职,剩下有妻儿的便退隐回去了,目前这近两百多人就是无家可归又誓死跟从流枫的了。
虽说这两百多人开始只是月冥王在病中下诏允许流枫带兵歼灭边疆作乱的墨夷份子中的十分之一,可是,他们也是个个上过战场,还能够幸存下来的,确实也有自己的真本事。而且,当时在自己魔鬼样的一个月训练中,他们的表现也是不错。虽说没有正式的严格的挑选,可是,他们是靠一次次出生入死来筛选出来的精兵猛将。即使是皇家的军队,恐怕也有不少兵连杀人都没有试过。
在流泷病重的时候,墨夷和寒华三番四次派遣出人马来扰乱月冥边境的安定,虽然流泷同意分拨给流枫军队,可是他也顾忌流枫,所以这批军队并不是朝中最好的军队。流枫很清楚,这区区几千个士兵,又并非精兵,很难战胜边疆这伙强大的军队。所以,自己不得不重新训练他们。短短一个多月,什么基础训练是完全没用的,所以,他选择了让他们学习所有阴险狡诈的计谋,以一敌百的作战方式,这样的训练也许根本不能算训练,要硬说也是魔鬼般的训练。但士兵们都很清楚,即使没有在这样的训练中死去,也会在战争里被全部歼灭,倒不如听从流枫的命令。
虽然,流枫刚开始在军中根本没有威信,可是,他的性情和所作所为,他本身高超的武艺,还有后来在战争中的豪情热血,一次次的把不可能的胜利变成了事实,渐渐在军中树立了很强的威信。
所以,才有现在这些拼了命也要保护他的兄弟。
要想在寒华不暴露身份,必须要一个极其隐秘的职业,两百多人,吃饭问题也急需解决,而他们都是战士,有许多职业又不适合。那么就是要一个别人永远不知道你是谁,却又能够赚不少钱而且还得适合战士的职业。
流枫在对于如何安置他们这个问题,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选定了一个方案,最好的方案。
杀手。
寒华?长乐城。
依然还是那般风雅的地方。烟水环绕。流光溢彩。
烟水边的烟楼,夜夜笙歌,酒池肉林,做着低贱下等却风雅妖娆的生意。
凌晨。秦烟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不禁深深松了口气。
“当家的,未央还没出道满一年,这盈利就多了这么多啊!呵呵……”在一旁算账的张三笑呵呵地说道。
秦烟看着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径自上了楼去。
“主子……”一个黑衣蒙面人半跪在地上,低着头,分不清性别。
“查出来了么?”房间没有开灯,黑暗里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坐在茶几旁。
“他们的行动十分隐秘,目前除了知道他们自称自己是‘枫’之外,什么都查不到……据了解,他们目前的失手率为百分之零……我们这边的生意,几乎都被他们占去了。”
百分之零……这是一个什么数字。对杀手集团来说,接了那么多的生意竟然没有失手过一次,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枫……
“当家的,当家的!”张三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上来。
“不是说任何人都不能上来五楼的吗!”秦烟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大吼,吓得张三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还好使劲扶住把手,才稳住身子,立刻扑跪到地上,颤颤巍巍地说:“有一个很奇怪的人要见当家的,小人说了这个时候不会客,可是……可是……”
张三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个脸上蒙着一层布,头顶还盖着一层纱的人出现在他旁边,立刻吓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一动也不敢动。
秦烟嘴角稍稍弯了一下,道:“有何贵干?”
“我是来谈生意的。”那人嗓音非常好听,只是话语间听不出任何波澜,甚至有些压抑。
“烟楼有什么生意能跟客官做呢?是卖人呢还是赎人?”秦烟又摆出招牌的笑里藏刀。
“是关于秦老板门下的其他生意……”
秦烟眉梢颤了颤,转身进了房间。那人也尾随其后,跟了进去。
“老板您就开门见山的说吧,要杀谁?”秦烟一改平时的温和柔曼,凛冽的目光渗出一股警惕的杀气。
“哈哈!秦老板误会了,我是来谈合并的。”
“合并?”
“枫。”那人口里简明扼要地吐出一个字,立刻让秦烟大大地一愣。
“相信秦老板近来也为枫的事操心了不少,在下这次贸然拜访就是要跟你做一笔生意。”虽然言语间不失恭敬客气,却让人生生感受到一丝威胁和霸气。
“哦?说来听听。”
“烟楼给我代管,半年内保证盈利达到目前的两倍以上,当家的还是你,我只是幕后操纵。条件就是,把你的‘瞳’和‘御赦门’给我。烟楼的麻烦事,枫也会一并协助,秦老板大可放心。”
烟楼虽然表面上是做生意的,但那么多强势霸道的达官贵人光临,不免会有许多麻烦事要解决,一些不好惹,却偏偏喜欢惹事的,就是这些麻烦中的大麻烦。要是烟楼没有一样解决这些麻烦的机构,也无法把生意做到那么大。
御赦门就是秦烟手下掌控着的杀手机构,只有那么极少数了解内幕的人知道,这秦烟之后,还有更大,更加可怕的操控者,只是从来不曾露面,秦烟也只是做个能站出来谈生意的“当家”而已。
长年来,寒华只有这么一个杀手机构,凭借它存在的时间长,培育出难得一见的顶尖杀手而著名。而且这个机构,本已经开始在其他二国有了不错的发展,只是最近出了那么个自称“枫”的杀手集团,竟然一时间把御赦门的生意统统抢了过去,实在让秦烟头疼万分。
没想到的是,今天枫的领袖竟然来找自己。要的,竟然是瞳。
“御赦门可以给你,瞳么,要留下。”秦烟嫣红的唇边抹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是么?难道你不听听他的意见?瞳,不是最自由的么?”
秦烟稍稍有些站不住脚了。这个人不但知道御赦门的幕后,还知道瞳的事……这瞳可是多年来御赦门最机密的机密,果然来头不小。只是……要把瞳交给他,自己实在割舍不下。
瞳。御赦门的最顶尖杀手。每十年才能练就一个。而瞳,必须是从三岁开始,就被送进御赦门最封闭的杀手训练中。挑选出来的孩子,必须经历许许多多自相残杀的搏斗或者是种种绝地求生的野战才能生存下来。他们的概念里没有朋友这个定义。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值得信任,即使是哪个人好心地伸手送来一个馒头,他们本能之下也会把他的手臂直接砍下来。睡觉的时候,一不留神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时时刻刻的绝对谨慎,把自我防备和杀人的技巧变成一种可怕的本能。这些极其残酷的训练,把一个人的人性从孩提时代直接抹杀,他们活着就是为了杀人,只有不停地杀,才能保证自己不死。无论你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够活下来。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培育出了瞳。
瞳,千千万万鲜血供养出的,吸血鬼。
流枫回到留宿的客栈,抬手取下厚重的面纱,一张能让恶魔都着迷的脸露了出来。
客栈正中央,有一个别致的池塘,泉水从假山上流下来,蜿蜒直到池里去。周遭种有各式各样的花草,乍眼一看,恍如仙境。
只是,景再美,也美不过池旁那人。
那人身上慵懒地披着一件不厚的绸缎,绸缎呈层叠状,看起来特别有层次感,只是缎下之人骨架似乎十分瘦小,以至于缎子滑下了肩膀,露出白得透亮的肩,还能隐约看到锁骨轻轻颤动。那绸是火红色的,用极其细腻的针法刺出了一只高傲的凤。长而浓密的黑发随意披在身上,有几束还几欲沾上水里。那人只是斜坐着,似乎在观赏池里的鱼。
“凤舞。”流枫轻轻唤了一声,那人便嗖的转过头来。
是男子。
只是,若非看到滑下来的绸缎下平坦的胸部,还真会让人错以为这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一眸狐媚的凤眼,小巧的脸上安着极其精致的五官,唇轻轻噘起,表达着主人的懊恼和不满的情绪。可噘起的唇却更让他显得可爱调皮,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
他是流枫在逃亡的路上“捡”来的。当时,凤舞正在被某地的小芝麻官□,不停地挣扎,却无力反抗。坐在马上的流枫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刚想选择另一条路离开这是非之地,却被那不识相的小官发现了,竟嚷嚷着让手下抓住他。流枫本来不想动杀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这芝麻官似乎恃强凌弱惯了,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只好三两下搞定了他那些所谓的手下,也就几十个小喽罗,根本费不了多大的力气,那小官吓得裤子都没有穿好,转身就跑。流枫不知从哪起来的玩心,轻轻蹬了蹬马背,身体飞了出去,只是一瞬,小官的“命根”就没了,倒在地上哭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