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脸又变得阴戾起来,没想到最后却是功亏一篑,他终是小看了公孙淳对谨言的感情,也是,那样奇特的女子,任谁也舍不得放手的吧。
只是二皇子叹了口气,喃喃道:“阿淳终于暴发了,估计就是侯爷来,阿淳也会不管不顾的,新郎不在了,咱们就去前面喝酒吧,反正他们总要回来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谨言被公孙淳搭在肩上,耳边的风呼呼直响,眼前的景物也快速地倒退着,人也是时高时低,她被颠得七荤八素地,腹中翻滚得厉害,阵阵恶心,哪里会想到自己今天是真搭了人力飞机了,没空体会轻蔑提到极致的感觉,加之她又正在气头上,垂在公孙淳背后的两只手拼命地捶打着他,嘴里大叫道:“放我下来,你这混蛋,你这只花心的沙文猪,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放我下来。”
公孙淳哪里管她骂了什么,他只提着一口气抱起谨言就不管不顾地跑了起来,只想找个地方去好好整治她,这个小女人越来越过分了,越来越不把他看在眼里了,前两天对他不理一睬,冷着他,就很让他无聊难过了,今天竟然敢说出要离开他的话来,太过份了。
谨言一路大骂,只知道他抱着她早就越过了侯府的围墙,跑在后街的小巷子里,一下子又转了几道弯,到了一个两进的小院子的后门处,门是关着的,他连门都懒得敲,直接纵身飞过了院墙,落在了地上。
院子里,立即响了一声尖叫,但很快发出惊叫之人似乎看清了他,又惊呼一声:“少爷,你……”
公孙淳也不将谨言放下来,扛了她就往屋里走,边走边说:“去打盆热水来,给少奶奶洗脸。”
说着一脚踢开关着的正屋门,跑了进去,谨言抬起头,看见后面提着裙跟在他们身后跑的那个人,像是个小丫头,十二三岁的样子,身量很小,有点面熟,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令她一时忘了要继续臭骂公孙淳,但只一会儿,公孙淳扛着她转了个弯,就看不见那个小丫头了,而她的人,也被他扔在了一张大木床上。
谨言终于感觉身子落到了实处,但人还是晕乎乎的,胸腔里还是一阵气血翻滚,很难受,但她却扬起脸来,恨恨地怒视着站在床边的人。
“王八蛋,花心的浪荡子,你把我弄到这里做什么,不是娶了新人了吗?快去做你的新郎倌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公孙淳看她一张小脸被自己弄得惨白,秀眉皱得老高,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心里隐隐地有些后悔,不应该一气就扛着她,她没什么功夫,肯定受不住忽高忽低的颠簸,可如今听她又破口大骂,连王八蛋都出来了,怎么从不知道她也会如此暴粗口,看她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哪里像个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分明就是个市井泼妇,偏生这样的她让他觉得活力十足,又新鲜。
以他的身份,平日里见到的都是正经的大家小姐,一副娇柔温婉的模样,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规行矩步,行止有度,却又千篇一律,了无生趣,如今听她骂得凶,骂得怪,倒是越听越有意思,脑子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念头,自己是不是在找虐呢,连她骂自己也听得心怡自得。
“你这只大种马,花心大萝卜,混帐和沙文猪,你娶啊,多娶几个在家供着,姑奶奶不在乎,也不侍候了,姑奶奶不爱看,走还不行吗?”越骂越伤心,偏生被骂的人还一付傻子样,动也不动,静静地看着她骂,也不回嘴,也没看到被她弄得气急白脸,还副看稀奇的样子,真是气死她了。
一会儿,那个小丫头打了水进来,听见床上那位骂得起劲,而被骂的这位也不见生气,惊得话都说不出来,又想着刚才少爷可是说“大少奶b Bs。j OoY O O. neT 奶”的,那就是两口子吵架了?这是少爷的秘事,还是少听为妙,放下水盆,说了声:“少爷,水来了。”
公孙淳头也没回,说道:“你出去吧。”
那丫头就飞快地低头退了出去,好像这屋里有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谨言正骂得起劲,有人进来了,她也懒得看,憋了好多天,早就想出气,下了决心想要下堂,就再也不愿装什么贤淑了,前世的本性全都抖了出来,就是要让他受不了,好讨厌她,休了她。
“擦擦脸,看看,都哭成花脸猫了。”公孙淳洗了帕子过来,勾住她的脖子,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拿着帕子就帮她擦,鼻涕眼泪全擦干净了。
热乎乎的帕子盖住脸,谨言呜呜着骂不出声,只好暂停片刻,一双原本清亮的大眼睛此时红红的,一脸的委屈和豁出去的模样,小脸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散乱的发丝贴了几缕在她的脸颊上,更带出几份俏丽来,让公孙淳看着就想要笑。
谨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骂得口干舌燥的,这厮却一点也不气,嘴角竟然还挂着笑意,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也不骂了,怒目视他:“你带我到这儿做什么?”
公孙淳听她喉咙有点干哑,想是刚才骂得太用力的缘故,没有理她的话,又去给她倒了杯茶,扶住她的肩,“骂得口干了吧,喝一点儿,润润喉咙,一会子再骂,我听着呢。”
谨言也真是渴了,刚喝一口,就听他说后面那半句,一下没忍住,一口茶对着公孙淳就喷了出来,喷得他一头一脸,清俊的脸上挂满了水珠,滴滴嗒嗒的,很狼狈,他也不在意,手里正好有给谨言擦了脸的帕子,随手一擦,又把茶递到她嘴边,谨言看得懵了,这厮是被骂傻了吧,怎么一点儿都不生气?还是,他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她还是把茶给喝光了,喝完后,怔怔地看着他,公孙淳过来帮她拿了个大迎枕,塞在她背后:“靠着舒服一些,躺着歇会气,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他有病么?刚才不是还气得要杀了自己的么?掳了她到这里来,难道不是要治自己的?忍不住就拿手去探他的额头,公孙淳快速地捉住了她的小手,笑道:“我没病,也清醒得很。”
谨言还是有点懵,眨巴眨巴眼睛看了他半晌,才确定他真的既没有生气,也很清醒,气又上来了,恶 声恶气地道:“你把我掳这儿来干嘛?我要回去收拾东西,你要不休了我,要不就跟我和离,我不过了。”
公孙淳一听休书和和离两词,头就开始炸,她怎么动不动就提和离,这丫头是不是随时随地做好准备要离开自己?
他微眯了眼,脸上看不出喜怒,嘴里却慢悠悠地说道:“想都别想,你这辈子就是我公孙淳的妻子,永远也别想改变。”
明明是很生气的话,却用很悠远的声音说出来,谨言听在耳朵里,却能感到他强压的怒气,这终于激怒了她,她却不再发脾气了,冷静地将身子往床里缩了缩,与他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看在公孙淳的眼里,就像她在嫌弃他一样,心中怒气更甚,突然一把扯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一带,唇就吻了上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谨言哪里知道他会来这一手,这人分明就是属狼的,嘴一张就想要咬他,公孙淳唇上一痛,嘴里就带出血腥的味道,脑子一激,干脆整个身子都翻上床,将她压倒在床上,谨言气急了,拼命地对他又抓又挠又踢,简直无所不用其及,只要能伤到他,她都用上了。
公孙淳一不小心,脖子就被她挠出了血,谨言边反抗还边拼了命地开骂,公孙淳终是忍不住,大手一抓将她两只手压在头顶,对她猛吼道:“不要闹了,我心里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你知道吗?”
他从未如此对谨言大声吼过,他一直是温润如水一般的清俊模样,对谁都是客气礼貌,突然这样吼,谨言有点懵,傻傻地就停了骂,呆呆地看着他。
见谨言终于不闹了,公孙淳还是不放开她,黑如墨玉的双眼深深地注视着她,声音有些喑哑地说道:“我不会沾她的边的,娶她,不过是为了家庭利益,你明白的。”
是的,谨言知道娶她是为了家庭利益,但他不该设计她,他可以对她明说的,她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但他却她用了手段,在她以为,他就是可以全心全意交付之人的时候,他对她耍了手段,她最恨人骗她,所以,他现在再说这么多,也并不信。
“你骗我。”谨言毫不留情地说,她不喜欢男人对自己的老婆用手段。
“我没有,我从没有骗过你。”公孙淳郑重地说道。
谨言就扭了扭身子,被他压住很不舒服,“你放开我,我不闹了,咱们好好谈谈。”
公孙淳见她真的冷静下来了,便放开了她的手,谨言慢慢坐了起来,平视着他道:“在御花园里的那天,其实你是知道的吧!”
公孙淳被她问得怔住,但立即答道:“我也是被设计的,先前并不知道,但后来还是知道了,可是你也知道……”
“后面就顺势而为了吧。”谨言心里还是好过了一点儿,至少他不是阴谋的设计者。
公孙淳被谨言说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很老实地点了点头,眼神灼灼地看着谨言,“谨言,如今朝中的形势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一点儿,现在二皇子处于极度劣势的时候,若不是有姑父强撑着,恐怕太子早就下手了,你也知道,公孙家与二皇子之间的关系,文氏……我是不得不娶的。”
这些道理谨言也是知道的,可是,公孙淳不应该和她行正妻之礼的,他有没有想过,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他与别的女人行礼,会是什么感受?就算是为了家族利益,也得讲点道理吧?如今她一进门,就用正室的礼仪来给自己一个下马威,那以后生活在一个院子里,她天天给自己脸子看,耍手段来害自己,到那时候,他会不会为了家族去迁就文氏呢?
“我问你一句话。”谨言不想再听他解释,她感觉越解释就越表明他心虚。
“什么,你问。”公孙淳认真地问。
“你打算如何安置文氏?”真的不沾她的边吗?到时候再一闹,又会妥协吧。
“她进了院,就是妾,妾为妻臣,当然是由你安置。”公孙淳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可是你说的,可别以后她又闹起来,你又要为了家族利益去迁就她。”谨言跳下床,准备回府,但眼睛却在屋里四顾起来,这个屋子摆设并不华贵,中等的样子,这是谁的屋子?
公孙淳听了这话,心中一喜,谨言总算不再说什么要休离的话了,他从后面一把搂住她的腰,刚才将她压在身下的时候,他的心就一阵悸动,只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才没有继续下去。但现在她的情绪已经好转,心跳又加速起来,这个时而泼辣时而温婉的小女子,已经将他的心全部占据了,只是啊,他的身上有太多的负担,有的事,不得不为,真希望她能理解才好。
谨言突然被他搂住,淡淡的青草香从他身上透了过来,她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压制住自己的心动,慢慢掰开他的手道:“你还没有答应我呢?”
“就算是迁就,也不会有太长时间,谨言,给我时间,你会知道我说的话全是真心的。”公孙淳将谨言扳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眼里含着乞求,语气慎重地说道。
谨言心里一黯,她不想再与他讨论这个问题。又试探着问道:“其实,你与我和离,不是更能满足你家族的利益吗?其实,我真的不介意和离的,若你不愿,写封休书我也同意的。”
公孙淳的脸立即就黑了,心上就像压了块大石头,怎么说着说着她又绕回这事儿上去了,她就一点儿都不在乎自己吗?他以为,她为了文氏生气,她闹,都只是因为嫉妒才耍小性子,没想到,她竟然是真的想要走。
“你究竟要如何,难道你就真的那样想要离开我吗?”公孙淳的眼睛又眯了起来,眼神不再温润,而是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谨言耸耸肩,将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推开,平静地对他说道:“我不要如何,我只是想过平淡的日子而已,如何可以,我真的想一个人过。”
好只是想要脱离深宅大院而已,想要自由地过日子,过那种没有小妾,没有通房,也不用勾心斗角,也不用天天晨昏定省,可以睡觉睡得自然醒的日子而已,可是,看来,那只怕是个梦啊,除非,老天又让她穿回去。
嫁给公孙淳后,她曾经打起过十二分的精神想要与他好好过下去,就算他有那么多的女人,她也认了,只想着自己嫁过来后,与他两情相悦,相亲相爱地过日子,可没想到,一连串的阴谋手段接连而至,寒刀霜剑,刀刀刺人,她防不胜防,前一桩事还没了,下一桩事就来了。可是,最让她寒心的是,自己嫁过来不过两个月,他竟然又要纳妾,而且,当着自己的面与别的女人行夫妻对拜之礼,他拜下去时,可知道自己对他的心就开始冷却了了呢?
“你是我的妻子,我公孙淳的结发妻子,你休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不会放你走的,绝对不放,你死这条心吧!”公孙淳怒不可遏,一甩袖,便从房里冲了出去。
先前那个丫头见他怒气冲冲地出去了,料想与屋里的这位肯定又闹得利害了,探进头来看了一眼,只见少奶奶一个人孤单单地站在屋里发怔,脸上也没有伤痛的表情,只是木木的,神思飘远。
“少奶奶,奴婢再给你沏杯茶来吧?”那小丫头小意地问道。
谨言被她问得一愣,抬眸看她,越看越觉得眼熟,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小枚,少奶奶。”
小枚,这名字也很熟啊!可就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便又问:“这是哪里?这院子也是北靖侯爷的产业?”
“回少奶奶的话,小枚不知道谁是北靖侯爷,这院子是少爷买了给我一家三口住的,奴婢,还是奴婢的娘和小弟。”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你……小枚,你是在流云河上那花船上的小枚?”谨言终于想起这个小丫头是谁了。
小枚一听这话,脸上便有些不自在,她疑惑地看着谨言,“少奶奶看着也面善,只是……”
“哈哈,小枚,当初还是本公子救你下船的呢,你忘了?”谨言负手于身后,装出一派俏公子的样子,小枚眼睛一亮。
“你……你就是救我下船的那个公子?呃,不对,你是……”
谨言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这时,冲出门的公孙淳又走了回来,看见谨言恣意放纵的大笑,哪里还有一点生气郁闷的样子,不由怔住了,她笑时,眼睛很亮,灿若星辰,笑容如娇花般明艳照人,一时令他错不开眼,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