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娘不知道林妹妹是谁,亭子里的才女多,说不定是哪个大家闺秀吧,但心里却是有气,也心疼谨言,那公孙淳看着人模人样的,明知道自己在与谨言议亲,当着谨言的面还与别的女子亲近,那不是打谨言的脸么?
“没事的,我们谨言可是最美丽可爱的小姐,那人没眼光,但总有待见咱的不人是。”
这话听着很温暖,谨言就抱着丽娘的手臂撒娇,“要是没人待见怎么办呢?丽娘,你要养我一辈子。”
“傻孩子,你这么能干,哪要我养啊,丽娘后半辈子可要靠你呢。”丽娘慈爱的拍拍谨言的头,与谨言一起在园子逛着。
太阳其实还是很大,不过,谨言不太注意这些,她总认为,多晒晒太阳更加健康,何况,密色的白肤也很健美不是。
总算到了正午,文家就在花厅里摆了饭,留大家用饭,一众的才子才女们也从湖心亭里走了出来,二皇子陪着顾默言,优雅殷勤地为顾默言撑了一把阳伞,顾默言一抬头,眉眼里都是笑,先前的郁气竟是随风飘散,谨言看了也很高兴,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她也希望姐姐能幸福的。
公孙淳也为文大小姐撑着伞,脸上仍带着温润的笑,但那笑容却透着疏离,文大小姐身子娇弱,步子很小,有点跟不上公孙淳的步伐,一走得急,竟是被长裙绊了脚,身子一时不稳,向前后去,公孙淳忙托住她的纤腰,文大小姐也吓得两手揪住公孙淳的外袍,夏天穿得单薄,触手之间仅隔了一层薄纱,与肌肤相接没什么两样,文大小姐立即羞红了脸,无限娇羞地看了公孙淳一眼。
这时,大家都注意到了这一幕,两人姿势爱暖得很,谨言也离得虽然远一点,但也看见了,公孙淳一抬眼,正触到谨言清亮又含着讥诮的眼眸,突然就手汗如浆,忙一扶正文大小姐,大大地退后了一步,像在对谨言表明态度似的。
偏谨言只看了眼,便回过头去,又腻到丽娘身上,仿佛这一切与她毫无关系,公孙淳心里五味杂陈,在亭子里时就看到这丫头丢下自己与她姐姐独自溜了,任文大小姐粘在自己身边,他便有气,便故意与文大小姐多聊了几句,这会子,他与文大小姐都这样了,那丫头也没见有半点醋意,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与她正在议亲么?
谨言回过头,更觉得没意思了,饭她也不想留吃,也不想打扰顾默言,便对一边的画眉支会了一起,与丽娘出了文府,把马车留给了顾默言,丽娘自去租了个小马车过来,谨言便与丽娘上了车。
第二十八章
既是说了要去给老祖宗和父母祈福,怎么着也得到慈济寺去一趟,再说了,好不容易出来一回,总要好好玩一玩,慈济寺就建在城南的南山上,京里高门贵户大都喜欢去寺里为府上祈福求签,所以香火也很旺盛。
不过一个时辰的样子,就到了南山脚下,下了车,南山下倒是有几家客栈和小酒馆,还有不少小摊点,卖些小吃,小花伞之类的东西,与前世那些旅游景点倒有些相似,许是仲夏,又是中午最热的时候,这会子山下来祈福的香客倒是很少,酒馆里就显得有些冷清,想着自己与丽娘还没用过午饭呢,谨言兴致勃勃地拉着丽娘进了一家看着体面些的酒馆。
吃过饭,谨言又去买了把小花油纸伞,与丽娘二人开始爬山,说是山,其实也不高,只是地势有些陡,但山间修了一条石阶一直伸向山顶处,丽娘功夫好,爬起山来脚步矫健,谨言一开始还好,可是爬到二半山亭后,她就有点受不出了,累得直喘气,两人便坐在半山亭里休息。
山间树林茂盛,浓密的树叶交错相连,倒是让盛夏的暑气消散了不少,清风吹在身上,凉爽舒适,坐了一会,谨言便感觉心情舒畅了起来,丽娘却想着到山顶寺里还得走半个时辰呢,再耽阁下去,回去时,天就会黑了,便催促着谨言上路。
谨言精神也养好了,再爬山时速度就快了很多,总算到了山顶,就看到了一座雄伟的寺庙矗立在眼前,两人走到寺前,一个知客僧从寺内迎了出来,单手立于胸前,宣了声佛号,谨言便说明来意,知客僧人便将二人引至观音堂,进了堂,丽娘捐了二十两香油钱,拿了香,拜了观音,谨言装模作样的在观音圣像前诵读了几遍清心普善咒,让堂里的住持点法,开了光,并把咒文叠成平安符的样式收好,算是完成了任务了,谨言便想在寺里逛逛 ,时辰还早,现在回去天气也热,丽娘倒是不介意,跟在她后面随侍着,其实也就是怕遇到那不开眼的,冲撞了谨言,毕竟谨言可还是个未出阁的闺中小姐。
谨言从观音堂逛了出来,就想去大雄宝殿看看,一般能取为大雄管殿的地方,都是寺里建设最为雄伟的建筑,来了不看看,那可对不起自己。
好在丽娘来过,对寺庙的布局还熟悉,两人绕过几个小庙堂,来到大雄宝殿后院,从小门进去,谨言正要往前殿走,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慎言,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一个男子声音里带着沉痛和愤怒,压着嗓子质问。
谨言立即止了步,顾家大小姐可不就叫顾慎言么?她不是正在家中待嫁吗?怎么也来了慈济寺?丽娘也警剔地看来来,谨言便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偷偷地躲到一尊佛像后藏好。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的命,我身为顾家嫡长女,就应该承担家族的责任,嫁给那个人,是家里从小就给我的使命,玉表哥,这是慎言最后一次与你在此相见,以后,慎言就要嫁进那个黄金坟墓去了,你。。。。你就忘了慎言吧。”女子的声音温婉柔和,果然是顾慎言。
“使命?你不过是个弱女子,凭什么要你承担家族延兴的责任,顾家的男人不觉得脸红么?”那男子似乎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小声吼了出来。
“玉表哥!慎言敬你是有情有义有担当的男子才会不顾脸面来此与你相会,请你注意你的言辞。”顾慎言语气里有些幽怨和嗔意。
“慎言,我知道,我知道这不该怪你,可是,你我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嫁作他人妇?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心么?”男人声音柔和了一些,嗓音有些沙哑了,想来是伤心所致吧。
顾慎言长叹了一口气,半天也没做声,谨言躲在佛像后看不到前殿里的情形,不过,听声音,前殿里应该只有两个人,如此私密之事,顾慎言肯定屏退了随侍的下人,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光彩之事,要是泄漏了半点风声,让人知道既将成为太子妃的顾家大小姐在寺庙里与的男子幽会那还得了,只怕太子殿一怒,不只是顾慎言的名声问题,怕是整个顾府都会危险,所以,谨言心里隐隐害怕起来,却又不敢乱动,只希望前院的两个人尽量能发乎情,止乎礼,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才好。
好在很快又听顾慎言说道:“听说大舅妈已与你求了宁伯候家的三小姐,两家也正在议亲,那宁伯候家的小姐也很端庄贤淑,玉表哥,忘了慎言吧,慎言。。。。”
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前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听那声音,来的人至少在二三十人以上,紧接着便听到有人高声在说:“围起来。”
谨言吓得心口扑扑直跳,不会是有人泄漏了顾慎言的行踪吧。
前殿的顾慎言与那位玉表哥也吓了一跳,那玉哥倒也沉着,对顾慎言道:“别怕,你去后殿躲躲,我想办法出去,只要没人看见我们两在一起就行。”
顾慎言也吓着了,刚抬脚往后殿跑,便听到了有人冷笑着进了殿,二人躲无可躲之地,呆怔地原地。
“来人,将这男人绑了。”那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里透着股阴寒。
就听顾慎言惊恐地叫了声:“太子殿下!”
谨言脑子飞转着,心里像透着冰一样凉到了骨子里,脑子一急,她也顾不得许多,从佛像后转了出来,突然了现在大殿里。
“大姐,我。。。。我再也不敢了。”谨言羞怯地对正跪在地上的顾慎言说道,边说,边幽怨地瞟着地上的玉表哥,要演戏,总得认识唱对手戏的人吧。
一句话含羞带怯,又透着少女的委屈,却把殿里的三个主角给怔住了。
太子殿下挥手让侍卫暂时停手,眼睛阴戾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大殿之上的陌生女子。
顾慎言抬头惊诧地看了谨言一眼,谨言将自己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顾慎言一动也不动,其实她是听说过,用这种方法能让眼睛里泛出泪水来,但她这样子在殿里其他人看来,就像她正在用眼神控诉顾慎言,似乎顾慎言坏了她的事情一般。
顾慎言何等聪明,她立即明白了妹妹的意思,谨言是想帮她顶缸,她有些不忍,如此虽然能免了顾府的危机,却是坏了谨言的闺誉的,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眼里却酸涩得很,自己以前也没少欺负过这个庶妹,她。。。。她竟然肯如此帮自己。
那位玉表哥还有点弄不清状况,他并不认识谨言,顾府的庶女很多,除了大爷顾知儒生的一个,二爷、三爷都个有两个,平日里,顾府的庶女们都养在后院里,是不允许出来见客的,顾默言他是认识的,这位女子叫慎言大姐,不是默言就一定是谨言了,人不认识,名字还是知道的。
谨言一见玉表哥看过来,她眼里便泛起了泪珠,眼神也迷离起来,她娇怯地轻挪莲步,委屈地走到玉表哥面前,无比哀怨道:“玉表哥,我不过是没有给你清心普善咒而已,你就在大姐面前告我的状,表哥,你也太小心眼了吧。”
玉表哥听了一怔,他平日里最是心思机敏,立即明白谨言的用意,不由也拉下了脸,故作气愤地瞪了谨言一眼道:“表哥不过也是想给母亲祈个福,谨言妹妹你也太不通情理了,你多抄几份就是,为什么就是不肯给表哥一份呢?”
谨言冷笑一声道:“哼,表哥,你不过是想讨了我这佛经去讨好宁伯候家的三小姐而已,哪里就是真心为大舅母祈福啦,真是的,你可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不是好人。”
顾慎言听着谨言与玉表哥一对一答的瞎胡扯,心里直笑得抽抽,她怎么也没想到,谨言会用这法子来开解眼前的窘状,先前自己还误以为她是要为自己顶缸,这法子可比顶缸好,这样既救了顾府,不损害谨言自己和玉表哥的名声,她对谨言既感激又佩服,以前的三妹妹胆小又懦弱,哪里有如今这份机智和沉稳,自己刚才吓得慌了手脚,以为就此陷入死局,自己死了倒是没什么,连累整个顾家大小几百口人也要没了命,那就是将自己打下十八层地狱也难赎清罪孽了。
她也聪慧之人,知道这会子该她出声了:“谨言,不得胡说,表哥也是孝顺之人,哪里就像你说的那样了。”
“姐姐,我这佛经可是请了观音堂的大师开了光的,是为老祖宗和父亲母亲祈福,哪里能给别人呢。”谨言撒娇地叫了声顾慎言,又嗔了地上的玉表哥一眼,扭着身子,跺着脚,那神情活脱脱像个被宠坏的小姐。
“你也是顾府小姐?”太子长得其实很清秀,皮肤很白,长眉入鬓,眼睛不大,却是狭长的丹凤眼,很好看,只是眼神太过戾狠,让人忘之生畏,不过面相却柔和,嘴唇很薄,使他气质显得阴柔。
第二十九章
“回殿下,这是我三妹妹,谨言,她年纪小,不懂事,请太子多多包涵!”顾慎言抬眸温柔地看着太子道。
";你是太子殿下?民女无状,不知殿下在此,请恕罪!";谨言终于有点害怕的觉悟,惊慌失措地跪了下去,心里却在腹诽,干嘛这么早说穿他的身份,妹妹我不喜欢下跪好不好。
太子殿下似笑非笑的看着顾谨言,抬手虚扶,“都起吧,不知者不怪。”
跪下的三人忙三呼千岁,谢恩起来,顾慎言带着温婉的笑意,走到太子面前说道:“今天原是慎言带着妹妹来此给家中长辈祈福,妹妹虽然调皮,但却喜佛,也颇有慧根,清心普善咒原是失传了的经文,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得到的,表哥得知了,就想求一张回去,哪知妹妹就是不肯,两人在前面闹起来了,慎言是姐姐,刚说了她两句,她就生气跑了,竟然是躲到佛像后面去了。”
谨言确实是大雄宝殿佛像后跑出来的,这话倒是不假,要知道,这大殿外面可是被太子殿下的人包围控制了,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太子听了脸色也缓和了许多,眉头却皱了起来,稍默了片刻后,他温柔地笑了,对顾慎言关切地说道:“你来慈济寺祈福我是知道的,但突然听到现报,说有歹人意图对你不轨,才特意赶来的,原来是场误会。”说着狭长的凤眼微眯,看向玉表哥的眼神很是凛冽。
玉表哥心中一凛,知道太子殿下仍有所怀疑,虽然心底里有个声音在让他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去与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男子去抗争,但是,他能争赢吗?两人根本就没有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人家手握生杀大权,就算自己不要命了,那慎言呢?顾家呢?刘家呢?
一时间,不忿与无奈充塞他的胸臆,嘴角抿成了一条线,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与太子殿下对视,怕泄漏了自己的恨意,双手握拳,指甲陷入肉中而不自知。
太子嘴角含着讥笑,刘玉诚的表情让他心里妒意横生,但他现在并不想对刘玉诚怎么样,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收回目光,转头看了一眼谨言,顾家三小姐机智过人,嗯,也亏得有她,自己是冲动了,应该只是警告那一对男女就是,干嘛要亲自撞进来,差点就收不了场了,这样也好,大家都留了情面,有了回还的路,自己也没有丢面子,警告的效果也达到了,与顾家的联姻还可以继续进行,不然,他不知道自己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想到这,他饶有兴趣地看了谨言一眼,顾家的儿子都是大都平庸,女儿倒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出挑,这三小姐怕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吧,身量还没长全,不过,已是初具大美人的雏形,再过几年,只怕貌若天仙,嗯,不错。
太子殿下眼里阴戾渐去,整个人看起来也显得温文乐雅了,他突然拉起顾慎言的手,温柔地问道:“慎言,可是已经祈过福了?”
顾慎言身子一僵,脸腾地就红了,眼睛向刘玉诚偷瞄了过去,手下意识地就要抽出来,太子似乎感觉到了,大手用力一捏,顾慎言立即觉得手骨一阵剧痛,猛一抬头,就看到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