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花荫by:流水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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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花荫by:流水无情-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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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实确是如此,不由得咱们不信!我本来就不喜欢那个姓聂的,见了这个,更是对他加意提防,果然让我发现了他的阴谋!你道那杀手组织的首脑‘魅影’是谁?” 


      那“魅影”不就是五师兄莫无邪麽?凌烈不该不认得他呀!练无伤不知他所问何意,也就没有开口。 

      凌烈一字一字地道:“他除了叫‘莫无邪’,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聂天元在外面的私生子!” 

      “什麽?”练无伤手一抖,这个消息比听说师父出身绿林还要让他感到震惊,“可是……五师兄在二十多年前就已投入师门了。” 

      凌烈的眼睛里仿佛有一把冰冻的火,淡淡的道:“不错,从二十多年前,他们就开始算计著,要歼灭昊天门了。” 



      65 

      练无伤全身一震,莫名的寒意涌上心头,他听得出来,隐藏在凌烈平淡的语气之後的是多麽深刻的怨毒恨意,而这种怨毒恨意,只有用鲜血才能洗得清!眼前的人让他突然感到陌生,这真的是凌烈麽?真的是当年那个天真直率的少年麽?这记忆原本在脑中是那麽的清晰,此刻却又模糊起来。 


      似乎看出他心中的顾虑,凌烈安慰似的紧了紧握他的手:“无伤,我知道你心软,可是昊天门上上下下的仇可不能就这样算了,此人更是元凶祸魁,再者,就冲他敢对你有非分之想,我也绝对饶不了他!”一道杀机从眸中闪过,迅速隐去。 


      “你……都听到了?” 

      凌烈点头:“该听到的,都听到了。”莫无邪将练无伤带走不久,凌烈便跟踪而至,只是听到两人谈及往事,心中好奇,没有立即现身,等到莫无邪欲行不轨,这才出手相救。 


      “无伤,我都知道了,原来……原来是我爹娘对不起你,我以前还误会你,说了许多难听的话伤你,我现在想想,真是混账!”思及往事,凌烈满脸愧意。明明知道无伤不是那样的人,自己却钻进了牛角尖里,硬将所有的错处归咎於他,现在想想,那时的愤怒,更多的是缘於自己心中的妒意!“真是的,你为什麽都不为自己辩解?” 


      练无伤涩然一笑:“有什麽好说的。”心里却道,以你那时的牛脾气,再怎麽说你也不会相信。 

      凌烈蹲在练无伤身前,仰视著他:“无伤,你放心,我以後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好好待你,我……” 

      “聂家跟降龙堡最初是联手的,对不对,为什麽又要铲灭降龙堡?”练无伤轻轻一拨,将话题带到别处。他很怕听到凌烈的誓言,以前令他心安的承诺,现在听起来却有如火焰一般烧著他的心。 


      无伤还在生气!凌烈心理暗暗叹了口气,不禁有些失望。无伤生他的气是应该的,这一次他做的的确过分,可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无伤一定会原谅他的,从小到大,他做了那麽多的错事,无伤不是都原谅他了吗?无伤的心那麽软,这一次也一定会原谅他! 


      想到这里,心中又笃定起来,正色道:“无伤,你有所不知,在聂云飞的计划里,昊天门和降龙堡都是他的目标,因为他不能忍受凤凰山庄的声名在他人之下,甚至不能容忍有人跟他并驾齐驱,他想做名副其实的武林第一人!” 


      昊天门被灭之後,盘旋在聂云飞心中的只有两件事。第一,自然是拿到梦寐以求的秘笈;第二,却是歼灭降龙堡!他素来习惯从内部下手,察觉出了任自在对兄弟的嫉恨之心,便打起了要他们兄弟相残的主意。他行事谨慎,自己不肯轻易露面,却让莫无邪去接近任自在。借老堡主任千里之死陷害凌烈、欲擒故纵诱练无伤等人去寻密笈,都是莫无邪从旁献策,实则聂云飞在暗中操控,目的是坐收渔利。只等任自在找到藏宝地、将练无伤一行人处死,聂云飞这才现身,历数任自在的罪状,逼他自尽。 


      原本一切都在按照聂云飞的计划进行,谁料最後却出了些小意外,不但密笈没有找到,而且似乎他的出现也早了些,凌烈在棺材里居然一时不得便死! 

      聂云飞人前“侠义”自居,尽管心里恨不得凌烈快死,却不得不将他救出来,妥善保护。再者,这密笈最终还是要著落在凌烈的身上,放他在身边也便於监视。後来凌烈执意要走,聂云飞无奈,只得将女儿许配给他,以稳住他的心。而凌烈也正需查明真相,便假意答应,才有了今天之局面。 


      “无伤,我跟那个聂姑娘之间没半点情意。她只道我不会武功,心里很是瞧我不起,我也十分厌恶她的骄蛮。我当时那样说,只是想骗你离开,不让你卷入这场纷争之中,怕你受了伤害!你知道,姓聂的很厉害,我不敢保证能护得你周全。”凌烈趁机会再次表明心迹。 


      练无伤沈默半晌,道:“这麽说,你的绝情却是在为我著想?” 

      凌烈点头如捣蒜。 

      练无伤抬起眼,直视凌烈的双眸:“那麽,你还记得麽,你曾说过,要和我一起回山上去,再也不理这些恩恩怨怨。既然你要做的事这样危险,何不抛开一切,随我一同离开?” 


      “什麽?离开?”万万料不到练无伤会有这样的要求,凌烈根本想都没想过,心里一急,抖声道:“那、那怎麽行?我的仇都还没有报,无伤,我已经查出了当时一起参与灭门的几个凶手,也找到了证据,这样关键的时候,怎能一走了之?” 


      练无伤忍不住问道:“凶手都还有些什麽人?” 

      “是谁又有何妨?反正他们都已经死了。” 

      练无伤心中一动,忽然想起那日茶楼上两名江湖客的对话来,道:“是不是荥阳青帮、黑水门、四威镖局和圣火教?” 

      凌烈笑了笑:“你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这四家分居东西南北,却都做的是行运生意,遍遍中原一带的行运都被昊天门垄断了,眼看著白花花的银子挣不到手,他们自然不甘心,便打起了歪主意。哼哼,堂堂昊天门就断送在利欲熏心之下,这些人当真百死不能赎其罪!” 


      “可是你还灭了他们的门,连住地也烧成灰烬,是不是?”练无伤的声音微微发抖,怎麽也不敢相信这样残忍之事竟是凌烈所为。 

      “不错,那是他们罪有应得!这些人当初行恶之时,为保利益均分,曾立过一纸盟约,以为日後的凭据。对於我来说,这可是天助我也,正好用来揭穿聂云飞这伪君子的假面具!他灭了昊天门,害我武功全失、身背恶名,害你跌落悬崖,决不能让他痛痛快快的死了,我要叫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所以我要放火烧屋,这样,聂云飞就不会知道他的罪证已然落到我手中。哈哈,姓聂的想必已然察觉到有人在对付他,却不知道这人就是匍匐在他身边、废人一般的我,更想不到,我将会怎样对付他!无伤,你说,这有趣不有趣?” 


      他的目中流露出兴奋的神色,似乎真觉得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练无伤只觉得浑身发冷,半晌说不出话来。忽然,他拉紧了凌烈的手,道:“够了,凌烈,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快要走火入魔了?听我说,别再想什麽报仇,跟我一起走,回山上去,我们现在就走!” 


      “不!”凌烈止住了他的脚步,“无伤,你是不是以为我疯了?我很清醒,从来没这样清醒过!你以为这样走了,姓聂的就会放过咱们?不,不会!我看得很清楚,在这世上,并不是你不害人,别人就不会来害你,不然的话你我也不会有今日!这世道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只有有权利,有力量,才能永远立於不倒之地!无伤,我们很快就什麽都会有了,到时候我会让你过最好的日子,享尽世间一切美好、一切尊荣,我们再也不会像丧家的野狗一样被人追逐、被人践踏,这样不好吗?” 


      练无伤的动作停住了,慢慢抬起头,看向凌烈的脸。凌烈的目光很清澈,清澈到任何人都知道他的决心,那眼底有著铁一般的坚决,铁一般冷酷。那记忆中热情的火焰消失了,练无伤的心也一分一分的沈了下去。 


      “我明白了。”默默的松开凌烈的手,练无伤闭上眼睛,仿佛疲倦已极,许久,才悠悠的道:“凌烈,我是个很笨很笨的人,笨到分不清什麽是真心什麽是假意,所以,总是被骗。我一直都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能够真心待我,也让我倾心信赖的人……然後,一个叫凌烈的孩子出现了。他的脾气虽然很暴躁,可是本性却很善良;他的眼神总是那麽清澈,一望见底;他从不会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叫人费心揣测……而且,火一样的热情。我渐渐的想,这就是我期待的那个人吧。可是,现在,那个人却已死了。” 


      凌烈一呆:“我明明是在这里呀,无伤,你糊涂吧?” 

      练无伤抬头向他凝视良久,缓缓摇头:“不,你不是,我的凌烈已经死了。因为他决不会勉强自己对仇人摆出笑脸,不会视人命为草芥,他学不会谋略诡计,更不会……欺骗於我。”是呀,眼前的这个人深沈的可怕,残忍的令人心惊,再也不复当初那个纯真少年。 


      凌烈这回总算白他的意思了,急道:“可我都是迫不得已呀。” 

      仿佛没听他的话,练无伤仍自顾自的道:“我知道我留在这里会拖你的後腿,你放心,我这就离开。”起身向门外走去。 

      “不可以!” 

      无伤要走了!一旦他出了这个门,自己就真的要失去他了!莫名的恐惧揪紧了凌烈的心,让他乱了方寸,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念头:留住无伤! 

      练无伤走到门口,直觉背後一道阴风袭来,身上两处大穴已然被点重,整个人软软倒向身後一具宽阔的胸膛。 

      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凌烈,你怎能如此对我?  



      66 

      “无伤,你吃些东西好不好?你身子这麽虚弱,不吃东西怎麽行呢?” 

      各式各样的食物摆在眼前,色味俱全,香气四溢,可是练无伤却恍如不觉,只是定定的将目光投向窗外。窗外依旧被密密层层的树丛遮蔽著,一片荫翳,看不到阳光,也看不清将来。 


      反复劝解,毫无成效,凌烈放下手中的碗,叹了口气:“无伤,你已经有三天没吃东西了,你可知道,看著你一天天消瘦下去,我心里可要比刀割还难受。哎!你到底要我怎麽样才好呢?” 


      练无伤回头看看凌烈: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年轻的脸也憔悴了许多,心中一痛,暗暗叹息,凌烈呀凌烈,你我之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麽好说?“放了我,让我离开。” 


      “不!”凌烈就好像被针刺到一般,反射性的大叫一声,“我不会放你走,不会!你这辈子都休想离开我!” 

      无伤,你就这麽想离开我,咱们以前的情意,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不成?不,我绝不会放手! 

      胸口好像要炸开一般,一股怒气无从发泄,凌烈转过身,旋风一般冲出门外! 

      “凌……烈!”望著兀自一开一合的两扇门,练无伤发出了一声哭泣一般的叹息。 

      你我之间,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从那天开始,凌烈连续两天没有露面,只有一名小婢在这里伺候,专门负责练无伤起居饮食。那小婢言道,凌烈交待下来,倘若他还不肯进食,就要怪罪於她。练无伤听了先是一怔,明白了这是凌烈要挟於自己的方法,不仅苦笑,凌烈呀凌烈,在我身上,你也耍起了心机。 


      现在的凌烈心狠如铁,杀几个人不在话下,只怕他说到做到,练无伤不像一开始那样拒绝用餐,但心事重重,往往夹了几筷就吃不下去了,多吃几口,便会吐出来,人依然日渐消瘦。 


      那小婢急得直哭,练无伤却也爱莫能助。 

      第三天上,凌烈终於出现了,气色比前两天看来又差了许多。练无伤心里清楚,他和凌烈实则是在互相折磨,至於谁更痛苦一些,实在也说不清楚。 

      凌烈看见他先叹气──这一阵子他似乎总是在叹气,靠著床边慢慢的坐了下来。“你又瘦了。” 

      练无伤不答,定定地看著他。 

      凌烈苦笑了一声:“你真那麽想离开我?” 

      练无伤垂下眼帘:“你有你的路,我也有我的路,凌烈,咱们终究走不到一条道上。”他和凌烈本就没有相同之处,因缘际会聚在了一起,却像两条岔路,短暂的相逢之後,还是会渐行渐远,直到彼此都看不见对方。 


      凌烈的脸色更加晦暗,变幻了几下,终於咬牙道:“那好,我就让你走!” 

      “你说什麽?”练无伤一呆,不敢相信他会如此轻易的放过自己。 

      “我说,我放你走,我既然留不住你的心,至少不能让你再怪我、恨我。”说著,凌烈下决心似的,拳头重重的在床头一击。 

      他真的是要放自己走了!意识到几天的抵抗终於告胜,练无伤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最初执意要离开,是因为无法接受个变得面目全非的凌烈,不能忍受他的欺骗,无法接受他的心狠手辣,他需要一个空间让自己好好想想,可是凌烈却用强制的手段留住了他! 


      很少有人能从练无伤温文的外表看出他内心的倔强。他的心很软,对於软语哀求向来没有抵抗力,可是一旦别人想用权势武力来令他屈服,他却是宁折不弯! 

      所以当凌烈将他幽禁在这里的时候,他一门心思的只想离开。如今这个愿望一达成,他却一阵茫然。 

      眼前的人是凌烈呀,他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凌烈,他魂牵梦萦的人!难道就这样走了?他心里很清楚,这一次走了,两个人就永无相见之期了。 

      慢慢站起身,慢慢地向门口走去,不知是不是身体虚弱的关系,每一步都只觉得是那麽的艰难。 

      “无伤!” 

      练无伤一震,不知是该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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