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地大哭。
祖屋的第一层,原本是租出去的房子,收回来,停放陈兴雄夫妻的棺材,大门外搭建起一座插满松枝的灵堂。
肖子墨担当起儿子的角色,身穿孝衣,孝帽,腰系麻绳,和一身重孝的陈志玲站在一起,跪谢来吊唁的客人。肖子清和父母招待来宾,她不时地偷看一下弟弟,没想到,这个人还真的这么痴情。
医院的领导也来了,送来一个大花圈,看着一身重孝的肖子墨,拍拍他的肩。“别忘了,办完事,来上班。”
“谢谢书记。谢谢。这位是我爱人,陈志玲。”肖子墨揽住陈志玲的肩,对领导介绍。
晚上,肖子清接替去吃饭的肖子墨,陪着陈志玲。“吃点东西吧,明天上山,你会吃不消,爬不到山上。”他们家族的祖坟园,在寥廓山的半山腰,平常什么不拿,爬到那也要将近一个小时,很高的一座山,山下就是常年飘着薄雾的潇湘水库。
“我不要紧,刚吃了一块蛋糕。”陈志玲拿着一瓶矿泉水,小口小口的喝。
“热孝结婚好,不然要等3年才能结婚。你和小墨还是快点结婚吧。”肖子清说。
“唉!我不知道,心里好乱。”这句话,昨天师父张婉秋也对她说过。
“你们家的房子,你敢住吗?我陪着你睡觉,根本害怕地没睡,你一个人不怕吗?”肖子清抱住双肩,心里后怕不已。
“我,我不回去住,办完事,我就住在老师家。”陈志玲低下头,她现在哪有心思结婚,脑子里是一团浆糊。
“住她家里不如住在我家里,我爸妈早把你当儿媳妇,对你比对我还好。”肖子清嘟起嘴。
这时,走进来一个瘦高的一身黑衣的男人,来到灯光下,是杜敖。
两人一呆,杜敖直视陈志玲眼睛,什么也不说,取过来3根香,点燃,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插上香后,头着地磕了3个头。
陈志玲跪下,向他还礼。
杜敖站起身,伸手把陈志玲拥进怀里,紧紧地抱有一分钟,在她耳边低声说:“勇敢点,我的姑娘。”就缓缓地松开手臂。
陈志玲感受到他的深深地痛心和怜惜,她乖乖地任他搂住而没有反抗。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谢谢!”
杜敖抓住她的手掌,放到手里一大摞厚厚的百元大钞。“拿着,不准不要。”说完转身大步走了。
陈志玲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他是谁,凶巴巴的好恐怖,吓得我呼吸都忘了,真恕!毙ぷ忧辶成园撞怠�
陈志玲没有说话,她仍然看着大门外的黑暗,心里感到杜敖不再那样的讨厌。
15。第十五节 被抛弃的人儿
“他是谁,凶巴巴的好恐怖,吓得我呼吸都忘了,真恕!毙ぷ忧宀怠�
陈志玲没有说话,她仍然看着大门外的黑暗,心里感到杜敖不再那样的讨厌。
按照风水先生算的时间,早上6点钟,就起棺出门上山。陈志玲家的亲戚不多,大多数是肖建设家族的人。肖建设是村长,他还是家族的长子长孙,几乎是一言九鼎。陈兴雄夫妇的丧事,是他打理,很多人自动前来帮忙。
肖子墨完全执儿子的礼节,与陈志玲并肩带领着浩浩荡荡的丧葬队伍上山。在山脚下,陈志玲看到一身黑衣,双手插在裤兜里,立在上山小路一边山坡上默默注视着她的杜敖。
陈志玲像没有生命的木偶一样没有任何表情,神色麻木地看他一眼,走过去,往山上走。
杜敖的眼睛一直锁住她的身影,目送她上山,他的脸仍像一块千年寒冰,没有任何的温度。
肖子墨揽着陈志玲的肩,他们看着掺杂碎石头的红土,逐渐地盖严棺木,陈志玲的身子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她紧紧地咬着嘴唇,血丝顺着嘴缓缓地流下。
“志玲,松开牙齿,想哭就哭,哭出来。”肖子墨惊慌地亲吻她的唇,哀求她。
“哭出来,哭出来。志玲,我求求你。”肖子墨自己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流出眼眶。
“妈。妈。妈——”陈志玲松开了牙齿,搂住肖子墨的腰,趴在他的胸前,哭出声音。
肖子墨双臂紧紧地把她搂住,流着眼泪,看着修墓工人,很有效率地工作,没多久,一座新坟就竣工了。
大家都下山回去吃中午饭,陈志玲依偎在肖子墨怀里,静静地站在石碑前。陈志玲感到现在不是真的,一定是在梦里。她的神思恍惚,大眼睛无措地四处看,好像不是梦,不会的,妈妈不爱我,但她会陪我,不会死的。在现实和虚幻之间,陈志玲感到混乱不清。
“子墨。我妈妈没有死对不对?她不会把我独自丢下,她不会的,对不对?”她可怜兮兮地看着肖子墨的眼睛,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样,想抓住虚幻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死了,真的死了。”肖子墨的眼睛红红地残忍的回答她。“她已经和你爸爸一起下葬。”
“她不会死,你骗我的,骗我的。”陈志玲的眼神疯狂,她抓住肖子墨的前襟,想要发狂。肖子墨拼命地搂住她,陈志玲痛苦地尖声狂叫,肖子墨抬起一只手,给她后颈一手刀,她软软地昏倒在肖子墨的怀里。
肖子墨慢慢地抱着她,坐在地上,失神地看着怀里,脸色苍白,严重消瘦很多陈志玲,泪水无声地滴落在陈志玲的脸上,脱去外套盖在她身上,搂进怀里,痴痴地看着她,喃喃低语。“睡一下吧,在你的爸爸妈妈身边,睡一会吧。”
一直到太阳西下,月亮爬上树梢,陈志玲才慢慢地醒过来,她醒来后,悲伤地哭泣很久,在肖子墨的搀扶下,慢慢地下山。
他们离开不久,杜敖从树丛中走出来,他的眼里是无尽的伤痛和无奈,裤兜里明显地显出握紧的拳头。“那个位子应该是我的,可惜,我站起的太晚了。我的姑娘,我的姑娘。”
回到家不久,张婉秋就来把她接走了。
“老师。我想住在我自己家里,我想,人死了会有灵魂,灵魂会回生前常住的地方。我要等我妈妈回来,我有好多话想问她。我想回去等我妈妈。”洗过澡,换身干净的睡衣,陈志玲对上网的张婉秋说。
“灵魂?你见过灵魂什么样?你以为你的妈妈会来找你?”张婉秋起身冷冷地问。
“她会来找我,一定会的。”陈志玲坚信不已,我是她唯一的女儿啊,她怎么会放心留我一个人在世上受苦。
“你坐下,我倒杯牛奶。”张婉秋离开,走进厨房,倒了两杯牛奶,回来。
“喝杯牛奶,冷静一下。”递给陈志玲一杯,她自己喝一口另一杯牛奶,坐在电脑前。
“谢谢老师。”陈志玲乖乖地接过牛奶,坐到以前睡的床边,慢慢地喝牛奶。
“你爸爸走后,就算你很孝顺,让她过得衣食无忧,她快乐吗?你不要以为自己多重要,你不过是他爱情的附带品。”张婉秋冷冷地拿眼睛写瞅着她。
“你胡说,我妈妈离开他,变得漂亮年轻很多。”陈志玲心一揪,嘴上不服输。
“你有什么想不通,不要以为就你一个人,没有得到母爱。我爸爸死后不到3个月,我妈妈就找他去了,我不一样活到现在。我们都是父母眼里多余的人,你缺少的母爱,我给你。我反正也没孩子,这辈子也没办法生个孩子了,你就补这个缺。以后这就是你的家,明年,你结婚时,我会风风光光地送你出嫁。”张婉秋椅子一转,直直地面对她。“不许哭啦,没出息。你一定好好地活出样子,给他们看看。”
“老师。”陈志玲眼睛发热,泪水又流出来。
“你的眼泪真多,这几天一直流,还这么多。你是不是林黛玉托生的?想活好,流泪没有用,要流汗,要动脑筋。生活不会青睐小白兔,却会为狐狸开绿灯。做个智慧的姑娘,我可不要个白痴。”
“老师。我知道。”陈志玲仰起头,努力咽回眼里的泪水,挺直脊背。
一个月后,陈志玲抱一大把白色的菊花,来到父母坟前,把菊花摆放在石碑前,跪下深深地磕了三个头。起身检查一下坟上石头是否有松动的,再拿出一块毛巾,擦拭石碑上的灰尘。
“妈。你在那边好吗?那个人有没有欺负你?他有没有再卖你?我现在过得很好,那个男人欠的钱,我已经全还清了。我没有借钱,更没有要肖爸爸的钱,你留下的钱加上我预支了一年的工资,全还清了。我是你的女儿,没有赖账,不会让任何人在背后骂你。”
陈志玲轻声地慢慢地对着石碑说,就像母亲活着时一样,下班回来,对她说话,讲述一天发生的事。
“你说的话,你母亲听不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回头竟然是杜敖。
“你,你怎么知道这儿?”陈志玲奇怪地问,缓缓地站起身。
16。第十六节 与野兽做朋友
“你说的话,你母亲听不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回头竟然是杜敖。
“你,你怎么知道这儿?”陈志玲奇怪地问,缓缓地站起身。
“这儿的风景真美,风水宝地。”杜敖远眺山脚下的潇湘水库。
“这块坟地是我们老祖宗,看好的。后来,我们家族里有人发了财,买下了这一大片地,只准陈家的人才能埋进来。”陈志玲手指一下身边这一片,树木葱绿的山林。
“你们家出了很多人杰?大官?”
“没有。”陈志玲席地坐下,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读书时,听说学习拔尖。是很有前途的人才,为什么突然不读书了?”杜敖在她身边坐下,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名牌高档衣裤。
“我爸爸嗜赌成性,我只是听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当有一天晚上,我无意里亲眼看见,他把我妈妈当筹码卖给别的赌徒……”她停下来,没有对肖子墨说过的话,却不自觉地告诉了这位还算是陌生人的杜敖。看着杜敖的眼睛,杜敖的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是深深地悲伤和理解。
“你现在应该在大学的教室,无忧无虑地读书,谈恋爱。”
“我也不错啊!我凭自己的双手,可以保护妈妈,可以给妈妈很好的生活,还能养活自己。很多和我同龄的大学生,还在伸手向父母要钱。当我看到像海洋一样拥挤的大学生,排队报名考公务员,我还为自己庆幸。我提前解除了挤那条独木桥的资格,而赤脚过河。河水远没有我想的那样险恶,我过来了,以后也没什么好怕的。”陈志玲双目闪烁着自信的风采。
杜敖看着她,嘴角慢慢地扬起,冰山融化了。“要不要我资助你,开一家高级沙龙。”
“你很有钱吗?对了,谢谢你。送那么重的礼,我救你母亲,不是要你这样报答我。我们早就互不相欠啦。”陈志玲笑了。
“我没有几个钱,但是,开家沙龙还是可以,你做老板,我抽提成。怎么样?”他一脸的认真。
“谢谢!我只想跟着老师学手艺,现在,连皮毛还没学到手。过10年后再说吧!”陈志玲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提议,站起身。“我要去上班了,一起走吧。”
杜敖站起身。“真的不考虑一下,时间就是金钱。”
“我不想为钱活。”她转过身,看着石碑。“妈。我走啦,过几天我再来看你。”举步向前走。
杜敖跟上,与她并肩下山。“不为钱,那就是为情,为爱活着?那个豆芽菜真的值得你爱?”杜敖一脸的不肖。
“闭嘴,不准你侮辱他。他是我从少年时就梦想的对象,能得到他的爱,是我的最大的幸福。”陈志玲瞪他,这家伙,说几句正经话,就开始胡说八道,真的不能搭理他。
“他是养在城堡的的白马王子,我是野地里自生自灭的流浪狗,怎么有资格评论王子的爱。”杜敖自嘲地冷笑一声。
“我和你一样,从有记忆,我妈妈就好像看不见我的存在,我想,我努力读书,当三好学生,妈妈就会注意我。当我拿到奖状回家,交给她时,她才会对我笑,给我买一件地摊上的花衣服。一个学期,只有这一天,我最开心快乐,为了这一天,我不敢玩,努力读书。可是,她还是抛弃我,跟那个男人走了。我知道自己是只没人爱的流浪狗,配不上肖子墨,可我,还是妄想得到他。”陈志玲苦恼地看着杜敖。“我要和他结婚,只要到年龄,我就要第一时间,抓他去注册结婚。”
“他是不是真心爱你?你确定他愿意和你共度一生?”杜敖感到陈志玲比想象里可怜得多。
“我确定他真心爱我。他的家人也喜欢我,不在乎我父母亲狼藉的坏名声。这次的丧事,全是他们操办的,花的钱一半都是他们家出的。”
“你以为自己是商品吗?等价交换?陈志玲,你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杜敖爱怜地伸手,抚摸一下她的头发。“别逃避我,让我做你的哥哥。当你受委屈了,我会帮你摆平,找回来。”
“好啊!杜大哥。”陈志玲对他毫无城府地笑了。
“我是不是看上,很恐怖?很多男人看见我都害怕地不敢说话,你为什么不害怕?第一次见面,你就没有害怕。”
“我不觉你可怕。又不是怪兽,怕什么?”
“你知道吗?我只要一正眼看一个女孩子,她就会发抖。”
“是不是因为你脸上的刀疤?现在整形美容很方便,你去把它消除掉就可以啦。说不定你会变成美男子,你的五官很完美。”陈志玲认真地看着他的五官,好心地提供建议。
“你怕我的刀疤?”
“你?你也太高看自己,我们店里有一位常客,严重烧伤,只剩三分之一脸皮。我为他洗了三年头,理了两年多头发,还和他一起去喝过冷饮。你这连小儿科也达不到。”陈志玲用鼻子哼他一声,顺便赏他一个白眼。
杜敖从眼睛里笑了。“我还是帅哥?”
“喝!真服了你,你还帅哥?”陈志玲感到鸡皮疙瘩疯狂地叫嚷着,钻出来看太阳。
路边的路肩上,停着他那辆奔驰。他按遥控开锁,对陈志玲说:“现在差不多到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吃过饭再去上班。”
“这……还是我请你吃饭吧。那天,你来拜祭我父母,没有吃饭。今天,我给你补上。我不想欠人。”陈志玲一脸的郑重。
“可以。你请我吃午饭。上车。”杜敖打开车门。
陈志玲大方地坐进车里,杜敖为她关上车门,绕过来坐进驾驶室,熟练地掉过车头,驶向市区。
“你的司机今天休息?”陈志玲好奇地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