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念云会照顾叔叔,我要照顾好你,这是老祖给的任务。”杜敖没说的是,下午,老祖已经反复告诫他,一定赶快把陈志玲娶进门,生个大胖小子,要稳住这个好姑娘。村子里就缺这样的人,这可是大家的宝贝。不敢妄想留住胡轩帧,那是北京的教授,不可能留在小山村,陈志玲就不同,她是自己村的媳妇。
听老太太的渲染,她的病是陈志玲治愈的,这更是锦上添花。
村子里几位挣了钱把老人接出去的孩子,也很无奈地送回来怎么也无法在城里住习惯的老人,可是,村子里没有医生守护,很难放心。
大家一起炮轰杜敖,他的责任重大,一定要百倍的努力。
“来。喝点汤。”他舀一小碗龙凤汤,给陈志玲。
陈志玲不知道是什么汤,慢慢地喝一口。“明天我不能陪你赶街,好些病人还要复诊。”
“没关系。就是你辛苦了,来过节,还要忙。”杜敖心疼不已。
“他们很多是陈年老病,早就该治疗,能帮上他们,我很高兴。叔叔的病还没痊愈,我只是担心他。等一会,我们去挖点草药,回来给煲点汤药。”她说着,加快喝汤的速度。
“我陪你去,趁天亮,我们要快点。”幸好吃饭早,不然,就麻烦了,累倒胡轩帧,心里会很愧疚难安。
陈志玲因为太累,她吃几口菜,没吃一口饭,就放下筷子。
杜敖知道她的担忧,起身向胡念云要回车钥匙,要他照顾好胡轩帧,胡轩帧几乎没吃饭也没吃菜,只是喝点汤。
杜敖打开车门,拿了手电筒,提了一个背篓,在老太太耳边说一声,拉着陈志玲的手,就离开家,走进村子边的大山。
一位年轻的爸爸端着酒杯,一脸感激地走到胡轩帧身边。“谢谢教授,我丫头能上学,能说话。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他的女儿会听不会说话,胡轩帧诊断后,一根银针,让小姑娘,喊了句妈妈,还没收一分钱。男人后来才知道,是妈妈带女儿去看的医生。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客气。”胡轩帧站起身,对他摇摇手。
“我敬您一杯,大恩人。”男人敬酒。
“我不能喝酒。你的心意我领了。”胡轩帧摇头。
“你看不起我们乡下人。”
“我替我爸爸喝。”胡念云走到胡轩帧身边,接住酒杯一口干了。
男人还没说出什么话,村长端着酒杯过来。“教授。谢谢您,救了我儿子一命,大恩不言谢,我敬您一杯。”
“我真的不能喝酒,这份心意,我心领了。”胡轩帧苦笑,只见十多个汉子端着酒杯走过来,这份盛情,真不好回绝。
“你们这群畜牲,想干什么?教授出于仁慈心肠治病救人,你们这样想害死他吗?他累得连饭都吃不下,喝下你们这么多酒,还能活吗?”老族长一拍桌子站起身,大声地呵斥这些好心办坏事的后辈。
看着清瘦苍白的胡轩帧,村长第一个端着酒杯退回座位上,惭愧地低下头,其他人也都回去吃饭。
“吃点饭吧,这糯米饭很好吃。”族长劝胡轩帧。
“谢谢!吃不下。”胡轩帧摇头,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远比自己想的娇贵,他对父亲抱歉地笑笑。
胡一刀还他一道白眼,自不量力的东西,活该!
“明天。您还能开门吗?”老族长很担心地问,他只喝点汤,一个大爷们,怎么行?
“可以,休息一晚就没事了。”胡轩帧慢慢地喝一口汤,缓缓地咽下去。他的胃隐隐地发疼,感到异常的难受,看着大家担心的眼神,他维持住脸上的淡笑,勉强地喝点汤,坚持坐在桌前。
胡念云面对满桌子佳肴,他也失去了胃口,他不时地看一眼爸爸,心里有点后悔,不该凑热闹,来这儿。
杜敖和陈志玲挖了一背篓十几种草药回来时,天已经黑了。大伙都散了,桌椅碗盘子都收拾干净,胡一刀和老太太在看电视,胡念云守在胡轩帧床前,胡轩帧像一块破布躺在那,闭着眼睛,额头在冒冷汗。
“爷爷。你救救叔叔。”陈志玲看一眼胡轩帧,转身下楼求胡一刀。
“我已经为他扎过针,这儿没药,我也没办法。”胡一刀刚刚狠狠地骂了一顿胡轩帧。
“我们只找到了这些草药。”杜敖把背篓里的草药全倒出来。
胡一刀无声地蹲下身,开始整理,陈志玲在一边帮忙。“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多人来看病,叔叔也不会拒绝,把自己累垮了。都怪我,我要是劝阻他,下午不看诊就好了。”
“他是个烂好人,劝不住。这一点,就像他妈妈,一个样。”胡一刀抓了一大把草药扔进背篓。“快去煨药,加几个大枣。”
“还差好几种,这些可以吗?”陈志玲看着草药,还差好几味草药,真的想大哭。
“只能这样,至少,还有君王。快去煲药。”胡一刀露出一丝欣慰的笑,这个姑娘,在最混乱的时候,还能冷静,不慌,自己没有选错人。
陈志玲心里感到没有底,她犹豫一下,提起背篓,走进厨房。
胡一刀继续整理草药,老太太拿过来一个晾晒东西的筐。“教授是个大好人,他身体这么不好。”
“他自己就是被阎王打了勾的人,还去和判官抢人,不脱层皮行吗?”胡一刀气哼哼地说。
“什么意思?”老太太听不懂。
“他是胃癌晚期,我用尽了全力,才从阎王殿里拉回来他。他还敢去逞强,真是个逆子。”一棵草药也没丢,去掉泥土枯叶,全放进竹筐里。
杜敖站在厨房门口,沉思地看着煲药的陈志玲,他心里异常的矛盾。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胡轩帧,这个傻丫头也不会拒绝,贫瘠的山村,看到希望,就会拼死地扑上去,她能承受这份几乎灭顶冲击的压力吗?
“杜敖。叔叔会没事吧?”陈志玲发现杜敖,就走过来,依偎进他的怀里。
“他不会有事,有爷爷在,他不会有事。”杜敖搂住她,安慰她。
端着药来到胡轩帧的床前,唤醒他,胡念云抱他坐起,靠在自己肩上,喂他喝药。胡轩帧先对陈志玲扯出一抹微笑。“谢谢。”
陈志玲含着泪摇摇头,她很后悔,当时应该揽下胡轩帧的工作,那些病患,她完全可以应付,自己太粗心了。
胡轩帧没有皱眉一口气喝完那一碗苦药,又躺下继续的昏睡。
“要不,我们现在回去吧?”陈志玲问胡一刀。
“没关系,明天再看看吧,这些药应该还能凑乎。”胡一刀轻松地说,为胡轩帧把一把脉,他起身对大家说:“都回去休息,他的脉象平稳。没大碍,就只是身体太虚,休息一晚,就好了。”说完自己先走了,回房休息。
陈志玲对胡念云说:“你睡眠轻一点,有事叫我。”
“谢谢你,志玲。”他更内疚,自己这个做儿子的还没一位外人关心爸爸。
“是我没照顾好叔叔。对不起!”陈志玲转身急急地离开,躲进自己的卧室。
“叔叔不会有事,以前那样,他还能挺过来,这次,他会扛过去。”杜敖进来关上门,把陈志玲搂在胸前,对陈志玲说也是对自己说。
84。第八十三节 奇迹
第二天,胡轩帧的气色好了很多,他喝了半碗稀饭,能轻松地走动。
“今天不要去诊所。让爷爷代替您去,好吗?”陈志玲和胡轩帧商量。
“我不去。我不做英雄。”胡一刀一口回绝。
“我从没想做英雄,也不做英雄。”胡轩帧看着父亲。“面对他们的眼睛,我无法说不。”他说完向外走。
陈志玲瞪一眼胡一刀,哪有这样冷血的父亲。忙追胡轩帧。“叔叔,你还没吃药。吃过药再去。”
“药缓一下吃。”他的脚步没有放慢。
杜敖和胡念云紧追上他们,老太太跑几步,折回去,到厨房,端下炉子上的药罐子,把药空出来。
“你也要跟去?不做中午饭。”胡一刀走进厨房。
“他是不是你的儿子?病那么重,你也不伸把手。”老太太瞪他一眼,嗦罗他。
“他是个好大夫,难得的学医奇才。可惜,他能治天下人的病,却不能治自己的病。我要养足精神,为他保命,要不然,就没人为我送终。明白吗?大美人。”他长叹一声,一脸的沧桑,无奈。
“那你也应该,替他去坐诊。”
“那是他的乐趣,我不和他争。去吧,把药送给他。今晚,我们要回曲靖了,还真舍不得这儿的饭菜。我还没吃够,就得走了。”胡一刀自语,背着双手,走出厨房。
“今天走?不是要住到元宵节才走么?”老太太关了火,把药碗放到一个小篮子里,提着出去。
诊所已经站满了人,大家在排队等侯看病。
有的人已经在输液,有的焦虑地张望低语,因为一眼看去,这位专家好像随时会倒下的样子。
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在配药室里忙,陈志玲坐在胡轩帧的桌边,低头快速地开药方,胡轩帧低声地对她念药方。
一位小姑娘坐到了桌前,她戴着一个脏兮兮的帽子,发出难闻的臭味,穿着一件崭新的花衣服。
“小姑娘。哪儿不舒服?”胡轩帧和蔼地微笑问她。
“我姑娘生一头赖疮,带她到县城看过,也没治好。”她的母亲拉掉她的帽子,浓重的臭味让很多人捂住鼻子。
陈志玲起身把药方送进配药室,复坐下来,看小姑娘惨不忍睹,流着黄水脓血的头。
“这么严重,过来,我帮你处理一下。”胡轩帧没有皱眉,也没有一丝嫌恶,起身拉小姑娘到一边,要为她清理创面。
“叔叔。我来吧!”陈志玲拉住胡轩帧,从他手里接过小姑娘。“来,姐姐帮你抹抹药,你就会长出长长的头发,扎小辫子。”陈志玲牵著她的手含笑说。
“像你一样漂亮吗?”小姑娘怯怯地问。
“比姐姐漂亮。我抹药时会有点疼,你要勇敢。”
“我不怕疼,我不哭。”她一脸的坚强,对陈志玲露出微笑。
胡轩帧坐下,准备看下一位病人,老太太把篮子放到桌上。“歇歇吧,喝药。”看着这么多人,老太太为胡轩帧捏一把汗。把药取出来,放到桌上。
“谢谢大姐!”胡轩帧洗洗手,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干净。
“你少做点,给小玲儿做,她年轻,不怕的。”老太太劝胡轩帧。
“基本都是志玲做,我只动动嘴巴。”胡轩帧笑笑。
“妈妈。谢谢您!”陈志玲正苦于没办法,抽出时间回家取药,老人却送来了。
“你们有帮手了?”
“她们都是卫校毕业的护士,在城里做护士,也是回来过节的,是住在别的村子里。”陈志玲对老太太解释,大家都是义工。
“还是好人多。”老太太对两位姑娘说:“谢谢你们姑娘,来帮我们。”
“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乡里乡亲,应该的。”姑娘们笑吟吟地摇头。
“以后不要再戴帽子,这个药膏,一天给她擦三次,每次用这个药水给她清洗一遍。不要间断,一个星期,她就痊愈啦。”陈志玲为小姑娘清洗一遍,搽上药膏,小姑娘没有喊一声疼。
“谢谢,谢谢姑娘!”母亲感动不已地接过两瓶蒸馏水,两盒药膏。自己还嫌脏,不想管的孩子,人家这么漂亮干净的城里姑娘一点也没嫌弃,那样细心地一点点清理,上药。
“谢谢姐姐!”小姑娘满眼的崇拜,感恩地仰头看着陈志玲,她就是天使的化身。
“再见!一定要按时擦药,不要忘了。”陈志玲对她微笑摇摇手。
杜敖和胡念云无语地起身离开诊所,今天,邻村的人来了不少,赶人走不行,一个个地诊治下去,今天的工作量将是昨天的两倍。
正要走,只见四个满头大汗壮汉抬着一个铺了被子的自制担架跑过来。“让开,让开。”他们急促地大声喊着,推开门口的人进到屋里。
“救救他,求您救救他!”一位汉子放下担架,给胡轩帧跪下。
“快起来。我看看!”胡轩帧离开椅子,只见担架上的中年男人不停地抽搐,嘴歪眼斜地流着口水。
胡轩帧按住他脉搏,问下跪的汉子。“发病多久?”
“吃早餐时,就一头栽倒,变成这样。我们是刘家屯的,要送去镇上卫生院,路过这儿,有人告诉我们,这儿有北京的专家。就来了!”他伸袖子擦脸上的汗水,没有说出来的是,还少跑20几公里山路。
胡轩帧回头看着陈志玲。“你能行吗?”
“可以。给我吧!”陈志玲自信地点头
胡轩帧站起身,对汉子说:“把他抬到床上。”就坐回到椅子上。
“你哪儿不舒服?”他问坐到桌前佝偻着背,愁眉苦脸的50多岁的老头。
“我小肚子疼,不能干一点重活,现在,大声咳嗽一声,也会疼。”他愁苦不已。
陈志玲取出银针,开始为那个男人施针,她自信利落地下针,一点也不犹豫。老太太惊喜地看着她,她真的会治病也。一边的邻居羡慕地对老太太低声说:“你有福气,娶了个好儿媳妇。”
老太太听了心里咯噔一下,问题是,这个好儿媳妇,还没真的嫁给儿子,会不会飞了?
胡轩帧给他仔细检查过,对他说:“你这是疝气,去县里医院做个小手术,就没事了,不用吃药。”
“小孩得疝气,我这么大岁数也会得疝气?”
“很正常,很多老人都会得这个病。很小的手术,不用怕,几天就出院了。”胡轩帧开导他。
他走了,不一会,床上的男人嘴眼归位,也不流口水了,慢慢地睁开眼睛,陈志玲起了银针。
“可以了。下床走走看。”
在大家一片抽气声中,只见刚刚抬进来的男人,竟然真的下床走路了……
他们丢掉自制的担架,把被子往肩上一甩,就走着谈笑回家了。
85。第八十四节 希望的灯
陈志玲附在老太太耳边低声说:“妈妈,你回去熬点稀饭,放一块三七,把三七切成碎末,别的什么也不要放。还有,早上的草药不要倒,加些水,再煨一次。”
老太太忙点头,自己不能在这儿看热闹,赶忙提着篮子回家做饭了,她差点忘记,胡轩帧可是个生重病的病人。
当杜敖和胡念云送来中午饭,而胡轩帧的是一碗苦药和稀饭。
缓缓地咽下一口稀饭,胡轩帧对陈志玲微微一笑,他没有说话,一口一口地把稀饭吃完后,也把药也喝完。
今天的病人是昨天的两倍,不过因为有新的成员加入,他们反而比昨天提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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