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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德拉皱眉,目光变得狠唳,咬牙切齿道:“拜他们所赐,我成了如今模样。”
唐格拉斯续了一杯红酒,端在手里,冲着少年道:“别这么生气,人总要为自己所做之事负责任,天父照看人间,来吧,为我们将来的成功,预先庆祝一杯。”
桑德拉收了戾气,端起红酒,深吸一口气,勉强微笑道:“干杯。”说完仰头饮尽。
晚祷时刻到来,桑德拉在捷馥宫某间房间换了主教袍,这才慢悠悠地朝饮宴厅走去。
七省的红衣大主教与行政长官,还有红衣主教团十一人,一同聚集在议政厅西面的饮宴厅,此处不似议政厅中装潢风格严谨肃穆,反而处处透着一股金碧辉煌的氛围,就连墙上的圣母图,也描了金粉。一整块巨大的大理石雕琢的雪白十字架矗立在进门之处,中间铺了昂贵的佛里兰达手工精美羊绒地毯,连摆放在主座两侧依次延伸的餐桌,上面也根据各省的特色文化,用不同种类的宝石,镶嵌出各省的名称缩写。
众人落座,唐格拉斯开始主持晚祷,一旁的圣歌乐团团长立在主座台阶下,先是咏唱了一曲Agnus Dei,之后唐格拉斯起身,众人跟着起身。
将上午进行祭典时进行圣祭仪式的祷词重复一遍(即感谢天主赐予麦面饼――生命之粮,与葡萄酒――精神饮品)之后,唐格拉斯致诵谢词。
唐格拉斯:“愿主与你们同在。”
众人:“也与你的心灵同在。”
唐格拉斯:“请举心向上。”
众人:“我们全心归向上主。”
唐格拉斯:“请大家感谢主,我们的天主。”
众人:“这是理所当然的。”
大主教同其他人这才领取了圣体圣血,即麦面饼与葡萄酒,完成了仪式。圣歌乐团团长咏唱Ite Mssa Est,标志此次祭典结束。
众人分食了饼与酒,之后开始上菜,晚宴开始,唐格拉斯打量着坐在右侧第三张桌子旁的桑德拉,笑了笑,谁知坐在第一张桌子的查斯特猛然抬头,两人对望了一眼,彼此都带上了平和的笑容。
一旁的圣歌乐团团长这时突然道:“陛下,是由今日的‘松露之音’上场之时了。”
唐格拉斯闻言,想起那个金发美人,心情甚好道:“让他进来吧。”
团长领了命,退下了,唐格拉斯看了看埋头的桑德拉,眼里充满了玩味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笑脸(=^_^=)……
☆、第七章
贝兰很快被带上来,众人行了礼后,他便安静地立着,唐格拉斯点点头,觉得这个人看起来颇为顺眼,不由问道:“你叫贝兰。梅德尔?这是个很好的名字,来自哪儿?”
贝兰低头回答:“陛下,我来自蒙塔省。”
“哦?”唐格拉斯饶有兴味地支着下巴,“真是凑巧。”他瞥了一眼桑德拉,发现对方正打量着这位阉伶歌手,遂随口问道:“梅德尔先生,你可愿意加入圣歌乐团,为上帝奉献你甜美的嗓音?”
贝兰虽然事先已经听说过歌赛获得第一名的所得到的荣耀,等听到时仍心中澎湃不已,勉强压下翻飞的激动思绪,匆忙行礼答道:“鄙人愿做仁慈的天父的忠仆,这是鄙人的无上荣光。”
唐格拉斯对他有些无措的举动感到好笑,摆摆手,道:“可以了,先去用晚餐,之后晚上的城中庆祝晚会,去为他们献唱一曲吧,让与我们一样的信徒们知道,天父从未忘记予他们以安抚与慈爱。”
贝兰激动的行礼告退,唐格拉斯看向桑德拉,发现对方表情仍旧岿然不动,笑了笑,开始用餐。
松露节过后,各省的大主教与行政长官陆续辞离,根基不在主城的贵族也准备离开,唐格拉斯以亲手教导桑德拉处理事务为名,将其留下,为此,卡特大主教离开时,还摸着鼻子说了段酸话。
“这分明是陛下眼见如此罕见的银发小美人,私想着独吞了吧,这可不好,”他完全不顾好友库洛提大主教漆黑的脸色,摇摇头感叹,“莫不是陛下如此放不开,非得等我们走了才可心安理得地享受?真是的,我一点也不介意围观。”
库洛提咬咬牙,终究没能忍住,说了一句:“卡特,如果你愿意留下,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觉得,陛下可能一直在想,要怎么把你这个吊儿郎当没事总要学着春天的野猫一样的人换掉。”
“……”卡特一脸震惊地回望他,连胡子咬进嘴里都没发觉。
库洛提哼笑,略得意地转身上车,抛下一句:“希望下次再见,你还是老样子,我亲爱的朋友,先行一步了,明年再会。”
马车轱辘着远去,卡特将胡子理顺,打了个响指,笑道:“真是有趣的库洛提,可惜我们的想法总是不一致,这可真让人苦恼,谁规定的终身禁欲,一百年前,末世朝代还有一位殉情的修女莉莉安呢,当时还被传为爱情的伟大。啧,真是磨人的考验哩。”
桑德拉被唐格拉斯安排住在凯丹宫,就在教皇住地枫瑟宫旁边,以便其随时学习,自松露节之后,再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教廷所来做,因而桑德拉便跟着唐格拉斯学习处理大小事务。
某日,唐格拉斯处理好政务,将其移交给红衣主教团后,见天色尚早,便询问桑德拉:“时间还早,要不要出去逛逛?”
桑德拉点头:“我想这是个美妙的时间。”
两人换了衣服,出了门,绕过小巷,到了大街上。
街上热闹非凡,因着松露节刚过不久,有些趁机来主城售卖货物的商人还没舍得走,想借着余温再捞一笔,还有暂时扎根在主城直至新年过后才离去的流浪艺人,甚至连租赁的商铺中,尚派人在店前拉人进店一观,恨不得把全部商品顷刻卖出。
桑德拉看着前面不远处听从口令灵活地上蹿下跳的猴子,感叹道:“想起以前小时候,我还骑在父亲肩上看马戏团的猴子倒挂荡秋千呢。”言语中带了许多悲伤。
唐格拉斯揉揉他的头发,温声道:“想必你有一个幸福的幼童时光。”
桑德拉低下头,不无感伤道:“虽然那段日子总是在逃亡中度过,可是,总觉得那就是莫大的快乐。”
唐格拉斯揽住他的肩膀,轻拍他的脸颊,带着他转身离开,“我们不应沉湎过去的哀痛无法自拔,桑德拉,来瞧瞧今天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矢车菊,让我们来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和你心仪的花朵相关的物件。”
桑德拉摇摇头,感觉受了往事地冲击,精神有些疲倦,抬眸道:“陛下,我想早点回去休息一会儿。”
唐格拉斯怔了一下,道:“那就走吧,以后有的是时间出来的。”
桑德拉由他牵着到了僻静地方,坐上唐格拉斯的骑士队长驾来的马车往蒂凡卡特琳宫驶去,谁也未曾发现,马车的底部,藏了一个男人。
天黑时两人一同用了晚餐,桑德拉正要返回凯丹宫时,唐格拉斯叫住了他:“桑德拉。”
“嗯?”后者困惑地回应。
“桑德拉,”唐格拉斯神情认真,“你总要习惯和我呆在一起,我指的是,不单单如同往日一般出游之类,你也要学会,以伴侣的身份,陪伴在我身边。”
桑德拉愣住了,一双褐色的眼睛呆呆地望着他。
唐格拉斯心内好笑,面上却安抚道,“当然,你现在还小,等二十岁再说吧,现在,你难道不想要一个可以依赖撒娇的哥哥?”说罢,还极有煽动性地眨了眨那富有感染力的双眼。
“……”桑德拉走近他身边,看着他一脸的诚挚,想想话的内容,突然想笑。
“你是说……可以依赖……撒娇……的哥哥?”想想就恶寒,桑德拉恶趣味地想。
唐格拉斯看着他闷笑不止,心里的偶然冒出来的期盼也打了个对折,无奈地捏捏对方的耳朵:“不听话的孩子,总之,明天开始,把东西搬过来,和我一起睡吧!反正,你总要习惯的。”
桑德拉难得的没有反驳,一脸认真地点头:“我会习惯的,还有,我正在努力地将你的身份转变。”
唐格拉斯觉得自己的心被熨贴好了一大半,欣慰道:“你长大了,桑德拉,不仅仅靠着理智做事,也会思考别人的感受了。”
桑德拉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然而极少看到他笑容的唐格拉斯呆了一下,看着那抹转眼即逝,带着羞涩的笑容,心跳声猛然放大,他一把将对方拽进怀里,贴着那玫瑰色的薄唇,印了上去。
显然对方还是个生涩得不通人事的孩子,唐格拉斯不无庆幸与恶意交织地想着,他试探性地用舌尖撬开对方的唇瓣,在这一瞬间,对方似是意识到什么,大力挣扎了几下,又突然停止了反抗地动作,随后,唐格拉斯感觉一双颤巍巍的手,哆嗦着轻轻揽住了自己的腰,那可怜的力度,却使他有了一种暴虐的冲动,但很快他便清醒了过来,急忙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吻,然后打量桑德拉。
年少的人一脸羞得圣诞玫瑰般鲜艳的绯红,眼里还有湿润的光芒,带着幼兽模样的执拗。
唐格拉斯叹了口气,将他拉起来站好,充满歉意道:“对不起,是我有些冲动……太心急了,吓到你了吧。”
桑德拉咬着下唇,断断续续地回答:“并不会……只是我没能做好准备,陛下……我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些东西,晚安。”说完急忙转身逃也似地走了。
唐格拉斯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摸摸唇角,不自觉地想起方才的柔软,继而笑了笑,“晚安,可爱的,嗯,小梅花鹿。”
……
入夜,秋冬日的夜色极为黑暗,宫中某间储物房中,幽幽暗暗地亮着一盏孤灯。蜷缩在搁置的夏被中的,赫然正是唐。
他的面前,有一套宫中侍从穿的衣服,一旁躺着一个昏迷的倒霉鬼,身上也盖着几条夏被,显然是唐藏在储物房被这位值班的侍从发现后所为。
而这个夜晚唐过得并不平坦,外面有巡夜的卫兵,而眼前这个侍从随时都会醒来,一切都太过危险。
然而只要他一想到他的夜莺还被“囚禁”在这座宫中,立时他的浑身热血便翻滚起来,甚至连一丝睡意也无,只要想到说服了贝兰同他远走高飞,浪迹天涯,此后二人之间种种甜蜜,他就迫不及待想要找到贝兰,在差点被人发现后,慌不择路地钻进了这间储物房,万幸在此时天凉,他还能找到一些薄被盖着,可是却还是被发现了……
唐的眼神暗了暗,倘使这个侍从一夜未醒最好,若是醒了的话,就不怪他违背上主仁慈的旨意了……
“我的亲爱的贝兰,我说过,一定会带你走的。”他喃喃自语道,紧了紧身上的薄被,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灯光渐微,不一会儿整个屋子陷入更深沉的昏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比较散@_@明天修改以前的错字――我是个轻微强迫症患者,请谅解,所以明天不更新,如果发现更新,一定是我不小心“伪更”了,捂脸,大家晚安。
☆、第八章
隔日起来,浓浓的大雾弥漫了整个主城,宫中的侍从们都不敢像往日一般疾行,生怕不小心冲撞了什么贵人。待下午大雾散去后,阳光陡然变得强烈许多。
凯丹宫门前的金盏花仍然顽强地盛开着,桑德拉午睡起来观赏,在工作的花匠见他有兴趣,便带着他在花径中走动,热情详细地给他介绍。
“这一片是圣日吉它,是极矮生种的金盏花,这种花一看就很大一朵对吧,因为它是重瓣,”花匠指着七八厘米高的一片黄色花朵,满含自豪,“不是我夸口,整个主城都找不到这么一片金盏花来,”他又指着小径另一边,“这一片高的,名字叫邦邦。”
“邦邦?”桑德拉诧异地重复,“好奇怪的名字。”
“是的,大人,这一片的金盏花叫邦邦,”花匠摊手,“它们每一株都有三十厘米,看前面那一片是柠檬黄色的,所以在有的地方也叫柠檬皇后,后面那一点是橙色的,简称时也叫橙。”
“真是漂亮极了。”桑德拉附和着,“您真了不起,让宫中一年四季都有美丽的鲜花盛开。”
“千万别这么说,大人,只不过是我的本职罢了,”花匠是布尔松省格列高原来的粗犷男人,脸上的大胡子同那位布尔松省大主教卡特有得一拼,“要说了不起的,也是因为这别名常春花的花儿耐寒罢了,季节不因外物改变,能够在天冷的时候开放,只是因为它本身足够抵御寒冷而已,所以绝不是单凭人的维护。”
桑德拉笑笑,“说得很有道理,花匠先生,那么,我也应该去见陛下了。”
他从花径绕回大道,朝枫瑟宫行去。
刚刚到枫瑟宫,就看到宫中管家带着一个年轻男子进门,桑德拉走了过去,管家向他问好:“午安,德蒙大人。”
“午安,切尔德先生,陛下在里面吗?”桑德拉转头看向另一人,才发现是凯利乌斯。沙林,“原来是沙林先生。”
“午安,有段时间未见您了,德蒙大人。”凯利乌斯点点头。
“陛下正在处理教务,与沙林大人有事商谈,所以着鄙人接引沙林大人入宫,德蒙大人,您请先走。”切尔德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桑德拉也不客气,率先跨入枫瑟宫中,一路去了书房。
“陛下,”他唤了一声唐格拉斯,待对方抬起头后,他上前几步,坐到了一旁的软椅上,道:“沙林先生来了,我在一旁待着就好。”
唐格拉斯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绕过书桌,走到他身边坐下,扭头对独自一人站在门口的凯利乌斯道:“凯利乌斯,过来坐吧,”又转过来问桑德拉,“你的衣物叫他们收拾了没有?”
“已经收拾了。”桑德拉微微脸红了一下。
唐格拉斯纵然觉得这个样子的孩子挺可爱的,但还是决定应该先谈正经事。
“凯利乌斯,你最近一年的表现,让我很满意。”唐格拉斯夸赞这个有些严肃的青年。
“谢谢您的夸奖,陛下,这是我本职应做的。”凯利乌斯道。
“当然,有了努力,必有收获,”唐格拉斯思索了片刻,方接着说,“如果我把主城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