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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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抚摸-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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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突出暴露。”  “你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说的与工作完全无关!”施小茹不动声色,还记着上次分手时段思宏语气沉重的样子。“说我平时穿衣不检点,喜欢花里乎梢,与身份不符,你说这不是没茬找茬吗?谁规定了上班该穿什么,不该穿什么?这也成缺点了?啊?想穿什么那是我的自由,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们还不顺眼呢!我当时就站起来,表示弃权,什么改革,纯粹他妈胡扯淡,就这种观念,改回春秋战国去吧!”  “喝水。”  段思宏喝了一口,在纸杯沿留下浅浅的唇膏,闪耀一丝丝银光,施小茹看在眼里。“我们那儿说是‘上层领域’、‘政府喉舌’,其实一帮乌合之众,文化素质极低,还不如大街上卖烤地瓜的,跟他们没理可讲。我们部门主任是军队上转业下来的,问我对大家的意见有什么看法,我说没看法,挺好,但我不会改。你说我还能说什么呢?一个人应该按照自己心里的意愿去穿戴,不应该强求自己与外界一样,应该尊重自己,使衣着成为建立人格的一个组成部分,树立起一个健康的、属于自我的衣着穿戴观念。这些报纸上天天提倡,照说我都算落伍的啦。我当场反击,这根本不是在选举么,纯粹批斗会!我才不管他们怎么说呢!我说了,我以後该怎么穿还怎么穿,该怎么着还怎么着。本来么,它是一种很个性化的东西,是内心素质的一种外在体现,不是说你想改就改,想怎么搬动就怎么搬动的。不信你去看一个人,不用看他的脸,也不用多接触,只要看他身上穿的衣服就能有一个大概的测定,他是干什么的,人怎么样。你说对不对,这怎么可能你说改就改,你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呢?再说就算我穿的不符合你们要求了,可工作并没有落下,而且比你们谁干得都好!再退一步说,我就是工作没干好,这和穿衣戴帽有什么关系呢?你说看,对不对?我没客气,跟他们说,你们也别费神提意见了,我压根儿也就没有想当这个官儿,哪天真的讨了饭,也不会讨到你们家去,我就这么说的。对谁都没客气,我怕谁?真是的,无欲则刚,行者无疆!”  自从段思宏来到这里,空气中就浮动了一股典雅的香水味。尽管他语气激动,但比起那些经常出现的感情失控场面要好得多。施小茹注意到他衣饰的每一细节,可以说非常考究,心想日常上班他一定也是非常潇洒,难怪招人非议。段思宏还是那个淑女坐姿,脚踝竟然戴着一根很细的白金脚链儿呢。  她一直等待他说出许诺过的情感生活,但他一直在说穿衣戴帽,从时尚上说到礼仪,又说到国际潮流,城市装点,始终没腾出嘴来说家庭……  一个咨时很快过去。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很乐意跟你说说,心里舒服许多。”霸气书库 www。87book。com
《轻轻的抚摸》第十章(3)
“谢谢,冒昧问一句,你下一次将告诉我什么呢?”  “下次?”他一怔。“不知道。谁知道又会遇到哪些麻烦呢?”他起身,习惯地抻抻衣摆,看一眼外面将斜的夕阳,说:“下班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不行,我们有纪律。”  “可是据国外报道,又有了新说法,咨师接受了咨客贿赂,非但不会影响咨询效果,反而可以促进双方关系。”  “那是国外。”  “真不肯赏光?”段思宏笑得有点儿官场化。“那好吧。就贯彻国务院办公精神,只办事,不吃饭。”  段思宏走后,施小茹取出咨询记录,半天无从落笔,眼前段思宏头顶上光环正变得黯淡……
《轻轻的抚摸》第十一章(1)
自从白鲜跟了段思宏的班,剩下的时间就全用来倒头大睡,轮到他的课才爬起来。小魏劝他安心当教师,别再瞎折腾。他眼一瞪:“想结婚吗?靠这点工资够吗?”  对于男友的悄然变化小魏看在心里——他不再穿弹力背心包腚裤,脖子和手腕上的金链也摘掉,还四处打听什么地方可以消除纹身,准备把肱二头肌上刺的字抹掉。取而代之的是花不少钱买来中高档服装,说话咬文嚼字,更像是语文老师。她也曾给他买了两件华伦天奴裤衩,他没看就扔一边,说是桐乡货。后来她起疑,是因为他不再陪她上床,以前可不是这样,他们床上广播体操花样多着哩。她试用老套数勾引他,他只说了一个字:“累。”  她发现他手机上一个简称“段”的人发来的短信息占据了全部库存,内容尽是“别忘了临睡前喝一杯牛奶”、“给你的光碟看了吗?”之类不着边际的话。她当面质问,他说“段”就是思宏老师,姓段。她将信将疑:“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说话,听着多肉麻。”  “懂什么,这叫涵养。”  “刚够着点文化的床帮就嫌弃我啦?”  他跟着“随身听”闭上眼摇头晃脑,她忍不住一把拉下耳机,他窜起来一脚,她还从来没见他翻脸,眼泪流下来,他见惹祸,又赶紧搂住哄。她在他怀里抽咽:“我不愿意你跟姓段的来往……”他替她擦去眼泪,说:“好好了别胡思乱想,我还不是为了咱们以后过上好日子。”她点点头,擤了一大把鼻涕甩到水泥地上。  “今儿晚上上班吗?”  “不上。”  “那好,陪我过夜。”说着就动手扒衣裳。  隔了一天,白鲜向小魏请假出去两天。她问去哪儿,他吭吃说去上海看法国人演的经典歌剧《悲惨世界》。  “你听得懂吗?” 她撇嘴。  “有字幕呢怕什么?”  “是不是又跟姓段的一块儿?”  “你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  “没病谁净把这些话挂在嘴上,是不是嘴闲的难受,难受就给你插一根胡萝卜!” 临出门他们还吵了一架,白鲜他一路自问,从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女人这么泼呢。  从停车场通往候机大厅的通道洒下秋日金灿灿的阳光,给人一种享受生活的美好感觉。他还是头一回乘飞机听歌剧,在这以前,为了一场歌剧乘飞机连想都不敢想。但老师说这样做值:“钱花光了还可以挣,真正的艺术享受钱再多也难买。”远远地,老师以一种女人的娉婷姿势站在大厅中央,胯向右上方翘起,一条腿笔直地伸出去,脚上的皮鞋尖俏锃亮,身边靠着一只印满花纹带轮子的旅行包。这身影倒映在光洁的散发着蜡味的紫红色大理石地面上朦朦胧胧,令人瞩目。  “嗨!”  “嗨!”  “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在这之前,白鲜曾耽心小魏跟自己闹,怕去不了。  “没问题,她还帮我代课呢!”  飞机升空后,段思宏取出一叠有关演出的资料,翻译给他听,他读得很慢,带了一种悦耳的节奏。他看过这部歌剧,现在让白鲜熟悉资料,就是强调有一个充分的欣赏准备,到时候有利于对每个音符加深理解。“关键是理解。”他不止一次地强调,只有理解了才能成为自己的东西,播音是一门综合艺术,需要各种艺术修养的融汇。这些话白鲜都记在心里。  下飞机,他们下榻预定好的宾馆。  段思宏让他抓紧时间休息,自己忙着打电话联系老同学。傍晚,他们下楼吃了一顿便饭,回到房间沐浴换衣,罩上西服,又对着镜子把的头发吹成型,看上去就跟美国电影007里整装待发的特工似。  “这不是扮酷,是必要的礼节。”  段思宏仔细检查了每一个细节,一根头发丝都不容许沾在肩头,告诉白鲜,在伦敦或者巴黎,上演这样一场高水平歌剧等于艺术的盛典。这话很快被证实。他们到剧场后,一下被乱哄哄包围,通风也不太好,更像是乡镇电影院。他们往里的走时招来不少目光,这使得白鲜很别扭,幸亏有段思宏在身边鼓励。老师说得对,管它那么多呢!  这种混乱一直延续到开演后很长时间,不适时宜的鼓掌频频制造出混乱。那些一闪即过的字幕,大概是台湾人翻译的,夹杂了“打拼”、“搞掂”之类南方土话。观看演出的自始至终,段思宏没说一句话,如同进入剧中,只在剧场间息的时候才点燃一支烟,问他怎么样。  “如果没人,我想我会哭。”他说。  “有人又怎样,你这样等于不尊重艺术。”旁边人听见他们对话笑了。“哭!想哭就哭,咱们不就是来哭的吗?”白鲜点头,可是现在不想哭了,觉得打扮得板板整整站在乱糟糟人群里有点儿傻。  演出结束,他们打的去衡山路酒吧街,那里已经有一群朋友等着。“既然来了,就让你领教另一种文化。”段思宏在车里说。  下了车,白鲜跟在段思宏身后,脚下磕磕绊绊,忽明忽暗的灯光不时照亮女人光裸的后背和男人被长发遮掩的脸,端饮料的男侍在沿街的圆桌之间穿梭如飞,携过一阵叶卷烟的芬芳。忽然他停住,从身边小院里,那首墨西哥吉他曲《来自西班牙的海盗》隐约传来,他想叫住段思宏,他听过这首曲子还是从段思宏的磁带里,可段思宏已经走远,他赶紧追上去。他们在一个带草坪的街边小花园与一伙人相聚。“这是我的朋友白鲜。”段思宏介绍。
《轻轻的抚摸》第十一章(2)
“一味中药。”白鲜尽量使自己在老师面前松弛。  段思宏要了一小杯薄荷酒,白鲜为自己点了一份泡沫咖啡。白鲜听不太懂他们的话,闲着没事东张西望,那些异域特色的装饰和进进出出的红男绿女让他永远看不够。从一辆皮卡车上下来一群穿文化衫的爪哇乐队成员,夹了各自的乐器,开始演奏,像上紧发条的玩具人不停摇摆。白鲜半对着乐队方向——反正段思宏他们聊的他也插不上嘴——发现周围人对震耳的音乐无动于衷,乐队也是同样,只在成员之间不带表情地无声交流。偶尔,他与段思宏目光相遇,那目光在烛影里剥剥闪烁,柔和含蓄,像一条流淌爱的小溪。  后半夜酒吧打烊。分手时,朋友约段思宏观摩一场行为艺术表演,段思宏犹豫,怕赶不上返程的飞机,最终还是答应。他们回到宾馆,倒在床上,灯光下好像两条棕色的鱼搁浅在白色沙滩。白鲜问什么叫行为艺术。段思宏说,对于国内它还是一门先锋艺术,大概含义就是用浓缩的艺术化动作来挖掘人最本质的东西。白鲜似懂非懂。  “我想问个问题,他们干吗老管你叫‘香玻璃’?”  “香玻璃是一种有机玻璃,现在已经不多见,这种人造玻璃来回磨擦会发出一股水果香味。”白鲜噢了一声。“这个外号的来源是一位苏联女人,六十年代初市里兴建广播大厦,请来东欧专家,其中有位女专家身上总是带着香味,走到哪都香喷喷的,大家就给她起了个外号叫‘香玻璃’。这女人总是还以友好微笑,招招手说‘哈罗绍’……”  “人家这样叫你不生气?”  “干吗要生气?不是挺好的?”  天蒙蒙亮的时候段思宏下床去卫生间,看见白鲜呈“大”字仰卧,看得入神,凑上前,白鲜惊醒。“盖上点别着凉。”段思宏说,将被单盖在他身上。  “几点……”他咕哝问。  “睡吧,早呢。”段思宏拍拍他。  午后,他们起床,换上休闲装。既使简单的一身,段思宏照样一丝不苟。朋友的车准时过来把他们接走,穿过市区,拐进一所私家宅院。在一处带天井的院子里,他们又遇到了酒吧那几个人,其中一个略胖、头发不多的中年男人搂住段思宏肩说了什么,段思宏慢慢点头。白鲜看见附近三两一伙站着些人,在小范围交谈。天井中央摆了一个方台,上面苫了布,段思宏说待会儿就在这里表演。他们等了半天,直到一个穿藏青色风衣说不上是男还是女的留了披肩发的人匆匆来到一头扎进屋,头发不多的男人站出来鼓了两下掌,让大家安静,宣布表演开始。同时宣布这是小范围的交流,出去不要乱说。  第一个出场的据说是韩国人,搬上一只玻璃缸,里面关了一只公鸡,先往玻璃缸里投了些食,公鸡大概饿了拼命地啄,还打了一个鸣,这时他拿出刀在公鸡脖子上割了个口儿,公鸡立刻在玻璃缸里胡乱扑腾血溅得到处都是,终于倒下,又挣扎站起来,血顺着刀口汩汩外冒,又打了一个鸣,血喷到缸顶上,然后又栽倒,再也没站起来。韩国人鞠了个躬,抱着玻璃缸下去,大家鼓掌,自始至终都有人在照像。  “完了?”白鲜小声问段思宏。  段思宏点点头。白鲜一脸莫名其妙。又上来一个赤身裸体的欧洲人,浑身金毛儿,生殖器上方纹一朵紫红色的玫瑰花,他的出场立刻使人们安静。他先是点燃煤气灶,架了一口锅,倒入水。然后取来一条金红色活鱼,鱼嘴被钩住,吊在细线上,他抻住鱼线在头顶上绕了两圈,鱼便围着他凌空盘旋不停地扇动着鳍和尾仿佛半空中翱翔的鸟,水飞得到处都是。水沸,鱼投入锅,盖上盖儿,然后用一条女人丝袜封住嘴,又用一条女人丝袜缠紧生殖器,看上去要窒息。谁也不明白接下来要干什么。他就这样眼睛看着天等鱼煮熟,捞出来放在案上,鱼煮熟就不再是红色而是苍白的。这时,忽然一个小伙子闯出人群抓起鱼,三口两口就吃剩下一根刺。欧洲人睁大眼睛张大嘴浑身颤抖(白鲜想他大概是气的,自己弄了半天怎么叫人家抢吃了),人群中响起掌声,欧洲人双手抱拳行了一个中国礼下台。白鲜再次扭头看看段思宏。段思宏还沉浸在表演中,从窃窃私语中白鲜能听出这是一位顶级行为艺术家。  又等了半天,那个穿藏青风衣留长发的人走到台前,鹅蛋型脸上化过妆,眉毛淡而细长,两腮扑了胭粉,嘴唇涂成豆蔻色,耳垂下的金属饰件和手腕上的玉镯随风而动,分明是一位窈窕淑女。白鲜瞥了一眼段思宏,他屏紧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台上的人缓慢地褪掉高跟鞋,然后脱去风衣,竟然是一个身材纤秀的男人。  这男人取了一条蓝色浴巾铺在台上,以一种女性化姿势躺上去,表情也是女性的,手在身上轻轻地抚摸,有一种玉的透明质感,从脖颈滑过胸前,顺着光滑的小腹往下,插入硬毛丛生的地方。这时一盘鸽子正好从天井上方划过,嘤嘤的鸽哨音在蓝天环绕。白鲜抬头看了一眼,顺带看了一眼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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