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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时候才知道,早在习惯了他的温柔,早在心底把他视为一家人,失去他的痛,竟是这般痛彻心扉。
“无忧,别傻了,活这么大,里面的人早就活不了了。”心中的痛楚提醒着她,他已经走了,可是她不相信,不相信那般温润的人,就已经葬身在火海,不相信之前还和她擦肩而过的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只是,为何,夜冥萧要把她最后一点幻想都撕破,她疯了一般,挥舞着拳头,往夜冥萧身上打去,一下一下,咬牙切齿,似乎面前这个人,与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夜冥萧咬牙忍着,依旧紧紧禁锢着她。
支撑房子的最后几块横梁也掉落,偌大的乾坤宫瞬间坍塌的时候,她眼中的光亮已然熄灭了,她知道,有一个对她很好的人,就这么死去,从此生死两茫茫,无处话凄凉。
从此,再也没有人会对她说,无忧,你要多笑笑,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无忧,天冷了,怎么不多穿点衣服。
无忧,不要喝酒,你身体不好。
无忧……
……
也不知过了多久,火已经灭了,轻烟缕缕,呛鼻的烟味让人喉咙发痒,只是没有谁敢咳嗽出来,都在拼命地忍着,压抑着。
昔日大气磅礴的宫殿,如今只剩下一堆废墟,什么东西也没有留下,所有的一切都付之一炬了。
没有人敢开口,最先溢出口的,是一声压抑不住的哭泣。
她捂着嘴巴,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殿下,你别走,无忧还没向你忏悔,无忧一直都在骗你,无忧对不起你,无忧不配让你这么温柔的对待……”
“无忧是坏人,你快出来啊,不要和无忧捉迷藏了,出来,狠狠地打我吧……”她哭着,声音更加尖锐,像是锯子在锯木头一般,入耳,只剩下粗粝。
“夜冥萧,你为何,为何要这么步步紧逼……为何非要逼死他不可……”她看着面前的人影,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巴掌给他扇了过去。
那些内侍吓得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大皇子已死,萧王如今可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了,马上就要改口叫皇上了,这人是谁啊,居然敢扇他的耳光,他们如今看见了,会不会也被一并迁怒啊。
可还没等他们听到萧王的雷霆震怒,无忧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这么直直的倒了下去。
“太医,太医……”她昏迷之前,只听见夜冥萧气急的声音。
*
天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晨曦透过窗棂斜照入室,洒落一地金黄的时候,床上的人儿纤长黑亮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了一双水灵灵不含杂质的眼眸。看着趴在床边的萧王,她挣扎了一下,想要坐起来。
“无忧,你快躺下,太医说了,你现在不能动怒,也不能*劳。”夜冥萧紧张的看着她,对于她苍白的面色,有些心疼,也对于她对夜羿阳的重视,有些生气,更是责怪自己,若是知道了这么一回事,当初怎么也要阻止她过去,不过,好在,夜羿阳已经死了,她的伤心,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散去的。
“我想回流觞院。”她自顾自的掀开被子,就要站起身来,只是,浑身的沉重,让她有些摇摇晃晃的,脑袋里更是一团浆糊般,有些不清醒。
“好,等着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回去。”夜冥萧轻轻扶着她,支撑着她的身子,在一边柔声哄道,。
“我现在就要去。”她大声说道,一急,泪水就要冒出来,她现在想要快点回去,看看大皇子之前留给她的东西,那,是他给的遗物吧,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一刻,都不想耽误。
“无忧,乖,你的身体还不好,不能劳累的。”夜冥萧好声好气地哄到,他还从未如此低三下气地哄过人,一时之间,也有些无计可施,想要发火,可是对*溢满泪水的眸子,什么火气都如同长不出水面的浮萍,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她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副不屈服的样子,还是夜冥萧先妥协了,他扶着她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好了,我让你准备马车送你去,不过,你先要把药喝了再走。”他把太医送来的药递给她,看她默默的一口饮完,又拿了蜜饯给她吃。
她的身体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只是一时怒极攻心,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好好养几日,就没有大碍了,所以夜冥萧才同意她走这一趟,不同意她吧,怕她又一个人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回到了流觞院,几乎不等车子停稳,她就已经跳了下去,吓得跟在她后面的夜冥萧心都漏挑了一拍,赶紧跟着她走了上去。
她找出了大皇子给她的东西,双手颤抖着打开一层层锦布,手抑制不住的颤抖,那日交给她时,这布上还残留着那人的体温,而如今,那人再也不见了……
眼睛酸涩的厉害,她赶紧忙着手上的动作,锦帕层层打开,最里面的明黄色东西露出来的时候,却让她惊愕了。
那是……站在她身后沉默看着这一切的夜冥萧眼神也凝重了起来。
无忧小心翼翼地打开圣旨,当看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字时,她心颤了颤,皇后和夜冥萧翻遍了皇宫每一个角落都找不到的圣旨,原来,竟是在她这里。
他竟是对她这般信任。
不对,她仔细浏览了圣旨,那分明是,传位给夜羿阳的,他为何不拿出来呢,拿出来的话,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继承人啊,也不会死的。
“想不到,死老头到最后,选的还是夜羿阳,哼。”身后的夜冥萧两眼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有些骇人,不过,夜羿阳为何没拿出来他不知道,只是拿出来了又如何,京城里效忠死老头的禁卫军已经被他收买了一半,而且,他的大军也在京城枕戈待旦,他要这个皇位,不过是轻而易举,至于说什么篡位忤逆,他对这些,向来都不在乎。
“只是,殿下却放弃了。”无忧抱着圣旨,泪水如夏天的雨,就这么连成了线滑落下来,她手里紧紧握着在圣旨下面夹杂着的一张字条。
“无忧,珍重!”
那天,大皇子就是来和她道别的吧,他对她说,无忧,珍重,那字迹清隽大气,一如他的人。
其实,他知道的,她是萧王这边派过去的人,所以,他把圣旨交给她,让她毁去,让她向萧王表露忠心,就算是以后他不在了,自己也不会有危险。
他不要皇位,就算是他父皇传给他的,就算是他母后隐隐期盼的,可是,他知道,若是他要,夜冥萧就会争夺,或许他们拼一下,他未必会输,只是,那样,苦的就是京城的百姓,还有夜国的人民。
所以,他选择牺牲。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夜冥萧显然也看见那张字条了,他微微一想,也就明白了,随即脸色一变,静默了好久,才开口问道。
他一直没有想到,夜羿阳竟然会在最后关头,这般放弃。
无忧没有回答,她小心翼翼的把那张字条放好,珍而重之地用盒子装好,这才抬起头,望着外面依稀的晨露,开口道。
“殿下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君子端方,温润如玉,他就如她他的名字一样,让人很温暖,羿阳。
她是他见过的,除了师兄以外的,第一个至情至性的君子。
就如同这暖阳一样,让人打从心底里面,升腾出暖意。
她望着外面冉冉升起的太阳,又觉得心底隐隐作痛。
正文 回去报仇了
回去报仇了
钦天监选择的吉日终于来了。
夜冥萧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面部已经完全僵硬了,机械地笑着,跟着司仪的吟唱做着一个个程序。
“夜国第七代君主夜冥萧跪拜祖先。”祝颂官长长的声调好久才落地。
“愿历代君王保佑,夜国运昌柞。”大臣们跪拜,热泪盈眶。
好一会儿,夜冥萧才缓和下麻木红肿的膝盖,挪向了那个黄金龙椅。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声震天动地的万岁声听到夜冥萧耳里,他感慨良多,努力了这么久,奋斗了这么久,终于坐上了这个位子,可是,却没有想象的兴奋,有的,只是空虚……
“好了好了,你们就在外面吧,不用跟进去了。”一直折腾到了晚上,他才算是忙完了整个登基典礼,只觉得半条命都丢掉了,到了寝殿门口,早有左右侍人给她推来大门了,他一眼就看见了在窗户边站立的身影,面上不由一喜,低声吩咐后面的侍从。
“是。”听他这么一说,那些人止住脚步,跪在外面。
“恭喜萧王了,哦,现在要叫皇上了。”无忧淡淡的看着他,神色平静。
“哎,你还说,也不去看看,我都快要累的脱一层皮了,要不是知道这是祖制我,还真以为那些个礼部的官员和他有什么仇恨呢。”他抱怨的说着,随意的躺在椅子上,若是让外面的官员看见了,指不定要眼珠子罗出来,这还是他们那个冷面皇帝么?
无忧摇摇头,走了过去,帮他把皇冠取了下来,把那一头黑发轻柔的给他梳理好。
“总算享受到一点皇上的福利了,无忧,你可不知道,这皇冠,全是金子,重死了,我都要以为我脑袋被压扁了,对了,快把镜子给我看看,是不是真的被压扁了。”他连连抱怨:“还有你不知道吧,居然还让我一步一叩头,足足磕了一百个头呢,哎哟,我的额头都肿了,最后一个,我跪下去就起不来了,他们还以为我心诚呢,哎哟,打战都没有这么累。”
他张着嘴,喋喋不休。
“皇上,我是来给你说……”她一脸笑容,声音温和如二月冰雪初融的泉水,叮咚叮咚,说不出的悦耳,可夜冥萧却打断了她。
“无忧,你不知道吧,那些个混蛋,他们不让我吃饭,把我饿了一天了,对了,有没有吃的啊,我看见桌上有点心了,等我去拿来啊。”他说着拿了点心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吃的满脸都是渣子。
“皇上,别这样,我是来跟你说的,我要离开了。”无忧看着他的样子,终究忍不住开口道。
“无忧,这点心一点也不好吃,没有你做的香。”夜冥萧咽下了嘴里的点心,这才开口道。
“我已经收拾好了,答应了你看你登基后离去,如今,你也已经是皇上了,我打算明天就离开。”她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道。
“若是我不让你离开呢?”夜冥萧淡淡的问了一句,不慌不忙的转过身,取了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这才抬起头来看她。
“皇上,你答应过的。”无忧脸色都变了,若是他不放她离开,她倒还真的没办法,毕竟,现在,整个夜国都在他手里了,她如何抗争的过他呢,只是做皇帝的不就应该要一言九鼎么,若是他连这都做不到,只怕夜国也存不了多久了。
“我也没说不让你走啊,不过是个玩笑而已,你也这么紧张。”夜冥萧看了她一眼,似乎对于她突然变脸的样子感觉好笑,忍不住呵呵呵笑出声来,只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的笑容很淡,一点都没有到眼底。
他,一点也不想让她回炙炎王朝,虽说她是心心念念回去报仇,可是,若是去了,到时候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他不知道,而且,若是去了那里,那个他目前还掌控不了的地方,他怕,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其实,他最想听到的,是她说,让他帮她报仇,只是,她却从未开过口,从未意识到,自己可以依靠他,或许,就算这五年的相处,他对于她来说,还是什么都不是,一股深深地挫折感袭上心头。
“对于流觞院,我就把它托付给你了,那个地方以前也帮你打探到很多消息,相信,你拿着也会很有用的。”她继续说道,想着呆了三年的流觞院,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她挑选的,现在要舍弃了,还真是舍不得了:“把这么个摇钱树给了你,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既然你舍不得,就不要给我了,我帮你接管一段时间,等你回来了,再自己拿回去做就是了。”夜冥萧漫不经心地问道,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心跳如捣,只等着她的一个答案。
“还是算了吧,那边的事了了之后,我打算去找我师父和师兄,失踪了五年,他们可能也很着急了,再不出现,只怕师父就要到处找我了。”这些年为了怕他们担心,她依旧给师兄说自己在闭关,而给师父说她一切安好,只是若是她再不出现,只怕也包不住多久了,都怪夜国这一行耽误了太久,等到回到炙炎,看来要速战速决了。
“你这次回去,打算怎么报仇呢?”夜冥萧开口问道。
“暂时还没有头绪,打算回去再说吧。”皱了皱眉,关于报仇这件事,她还真是无从下手呢,暗杀,下毒,她自己麻烦又危险,而且,若真是把那一对蛇蝎夫妻杀死了,她还觉得报应不够呢。
“今日登基,炙炎也有派遣使者来恭贺。”
正在思索间,冷不防夜冥萧淡淡的开口了,她还不知道他说的意思,抬起头来,不明所以的看他,新皇登基,周边的邻国理应让使者来表示友好的啊,这有什么不对的么?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你可以作为我们夜国的使者,去炙炎走一趟,这样,至少身份上有保证,相对的,你去也比较安全了。”夜冥萧把他的打算说了出来。
“不行,你知道我要去干什么,若我只是一个人还好说,若是牵扯到夜国,只怕一不小心就会引发两国的战争了。”开玩笑,她要去杀的,可是夜国皇帝的亲侄子还有侄媳妇,若是打着夜国的旗号,这口气,皇上咽的下去,那些官员也不会答应的。
“这些你不用管,我自有打算的,不过,若是你不答应,我可不愿意放你去送死,你一个小老百姓,怎么和那些人相斗呢,再说,那女的也是个厉害角色,只怕你还没动人家一根汗毛,人家就已经把你扒皮拆筋了。”夜冥萧白了她一眼,对于和炙炎闹僵,他一点也不在意,想来,他那个大皇兄很了解他的,知道一死可以平他的怒气,如今他倒是真的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好好发展夜国了,他不适合做一个守成皇帝,而心中的野心让他对于周边国家的繁荣之地想要据为己有,若无忧真的是去杀了那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