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濮阳情旃精明的眼,她怪自己大意,居然忘记了变声,假装生气的坐了起来。
“我还能说什么?痛死啦。去它的独臂郎君啦,哼,你在一副精明样,信不信我让你变独眼聋。”
徐若嫣粗声粗气的反驳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濮阳情旃也只做出一副怕怕的表情,没在多问,心想马脚总会在露出的。他不急在一时。
“天亮了,大哥请你出吃饭。”
看着濮阳情旃伸出来的手,她拍了一下,并未放上。
“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要吃燕窝、鱼刺、熊掌、总之我要狠狠的宰你一顿。”
“道高一尺,魔高一仗,我算是怕了你了。拿你真没办法。”
濮阳情旃宠溺的笑,自然的揽着徐若嫣行进在林间小道上,有说有笑,到象一对默契十足的夫妻。
忘忧楼内一大早就已经人满为患,看的徐若嫣目瞪口呆,怎么会这么热闹,今天刮的什么风啊,一下刮来这么多的人。有什么热闹吗?还是有人办喜事。
濮阳情旃却不以为意,拉着徐若嫣的手腕朝唯一的空位走去,却不想有人比他们先一步坐在了座位上。
徐若嫣见濮阳情旃皱起了眉头,甩下腕上的手掌,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这位仁兄,可否一起用食。”
“对不起,这都有人了。”
那人穿紫色汗服,满脸的嚣张跋扈,根本没把徐若嫣放在眼里。
“看来我是没口福了,大哥,我们走吧。”
徐若嫣气馁的回身,很心不甘情不愿的拉着濮阳情旃就往外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看到阿离失望的脸,反臂将她拉了回来,冲她笑了笑。
“掌柜的。”
濮阳情旃脸上的表情立刻变的严肃,声音铿锵有力,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信。看的徐若嫣一愣。
“爷,有事您吩咐。”
听见喊声的掌柜的忙跑了过来。腰弯的快与地面平行了。语气恭敬沉稳。
“这位公子非常碍我的眼,把他给我请出去。”
“是。”
徐若嫣完全呆住成为一尊化石,情旃的话怎么如此好用,难道是因为他的贝勒身份吗?她不解的望着他。
“大哥,你以大欺小哦。”
“他自找的,谁不好惹,非要惹到我的阿离呢。”
徐若嫣俏脸一红,什么叫做我的阿离,真够煽情的,要命。
掌柜笑容一敛,对那紫衣公子道:“这位公子,请你另寻它处吧,你的饭钱,本店会全部奉还。”
“凭什么?”
这回那男子更不服气了,张着鼻孔猛喷气。姥姥的,大爷他吃个饭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凭什么他一句话,大爷他就得卷铺盖走人,这年头还有比他更螃蟹的吗?他就不信了。
“不欢迎就是不欢迎,没有为什么,你还是请吧。”
掌柜的眸中精光闪过,这个自大的公子,不怪自家主子要轰他走,真是碍人眼,如果他在不识相些自动滚开,他就动手把他仍出去,那样可就难看了。掌柜的心里偷笑,好久没动手了,都快生锈了。今天可得好好活动一下,不然错过了这个机会,就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他家的爷可不是经常动怒的,他好奇的多望了眼徐若嫣。
“总有个先来后道吧,今天大爷我就坐这不走了。看你能耐我何,把爷我惹急了,老子砸了你的店。”
紫衣公子不服气的又坐了下去,跷着二郎腿,挑衅的味道百分百。
濮阳情旃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要怪就怪你倒霉的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得罪了。”
掌柜的阴测测的笑,双臂突然暴涨,抓住那人的后背衣领,象扔小鸡似的顺着窗户就扔了出去,顺便又扔出了几锭银子。直砸他的头顶。
“小子,以后别太狗眼看不起人,不然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掌柜的再次忠言相劝,这年头做好人难啊。尤其是他这种老好人更是难为啊,打玩人来顺带着给俩甜枣,可主子的借刀杀人,他可是略逊一筹啊。呵呵,这可不是谦虚,这是不争的事实,他想辩都没处说理去。
那人灰头土脸的愤愤然离去了,满楼的食客都都一脸的幸灾乐祸,有多久没看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要知道,忘忧楼的麻烦可没人敢找,那个没脑子的真不知天高地厚,活该受罪,希望他别在回来寻晦气,不然就等着倾家荡产吧,众人收回目光,对刚刚那两个人充满了好奇,他们与忘忧楼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掌柜的要用那么恭敬的表情呢。要知道这里的规矩是强者占位,劣者能呆就呆,不呆就滚蛋。没想到那个白衣少年能让掌柜的如此低三下四。
“大哥,你是怎么办到的?”
徐若嫣晶莹的大眼中全是好奇。问出了大多数人心中的迷惘。
“你猜呢?”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快说,不然,我让你出不了店门。”
出不了店门的意思是她要狠狠的刷他一顿,她可没有杀人的念头,尤其要杀的对象还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那更是比登天摘月要难上千倍,徐若嫣刚刚说完,就看见有人端着食物朝他们这边走来,一会儿的工夫,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肴。
“爷,慢用。”
掌柜的大手一挥,所有传菜的小二都退了下去。这里的小二素质都是一流的,一看便知是通过严格训练的。
徐若嫣张大了嘴,有些不知所措,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什么状况,她……她哪有点菜啊,怎么这样呢,她今天出的笑话已经够多了,他今天给她的惊喜也够多了,她心脏虽然很坚强可是也禁不起这样的跳动啊,活了十七年,她今天发呆的状况也没今天多啊,全是败他所赐了,她将目光又落到了濮阳情旃的身上。今天说什么她也得弄个明白。
“吃吧,吃完了还有事要做呢?”
濮阳情旃依旧挂着他的招牌笑容,伸筷给她夹菜。全然忘记了刚刚的不快。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了。”
徐若嫣很挫败的拿菜肴消气,她发誓天下没有永久的秘密,她会搞清楚,弄明白的,哼哼,等着瞧。想的入神,却不觉自己女儿态的流露。而这些难得的女儿态都落入了濮阳情旃的眼中,有了又一层的诠释。
“怎么样?这些菜的味道还好吧。”
“不是还好吧,是太好吃了,你别光顾着看我吃,你也要多吃点,不然哪有精力做事情啊。”
徐若嫣从头吃到尾,可他却一直盯着她看,看的她直发毛,难道说被他发现了什么吗?放粗语气,尽量挽救自己的错误。
[第一卷 胭脂碎:第二十三章青云楼主]
濮阳情旃将徐若嫣的表情纳入眼底,这个离弟会是个女儿家吗?细致的柳叶眉,灵动的黑色眸瞳,那是一处泉,澄澈透明,无人可知道泉水在地下涌出之时经历了哪些困苦责难。
挺立的鼻,芳红的撄唇,尖尖的小下巴,整张瓜子脸上充满了女性的娇美柔和,只有眉宇间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狡狯给整个面容添绘了丝丝难言的英气,小巧玲珑的耳垂掩藏在黑亮的乌丝下,三千青丝依旧高高束起,没有留下太多的刘海做束缚,额顶的美人尖清晰可见,单薄的窄肩隐没在玄色的衣衫下。
她那么小,那么单薄,又是那么柔弱,这样的离弟可能是男儿身吗?他知道不可能,这一刻他很难再去欺骗自己,她为何要刻意隐瞒真实身份,留在他的身边又是为了什么?
徐若嫣没听见回应,又总有一种如坐针毡的可怕感觉,她抬眸,对上了他深邃的黑眸,心跳如雷鼓,久久无法回神.
徐若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的舌头在这一瞬间彻底背离了她跟猫跑了,无计可施之下,她垂首,红晕早已经染上双颊,象一个成熟的蜜桃等人采摘。
濮阳情旃并没打算这么轻松的让她蒙混过关,右手横过菜肴,食指向内微屈,将她散落而下的发丝曳在耳后,唇边的笑仍然一如既往,无波无澜,慵慵懒懒,指度轻滑过她的粉颊,徐若嫣哪受过这等刺激,整个身子向后弹去,目瞪口呆的对视着那个扰乱她心神的男子,心里哀号,有谁可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挑逗她,天啊,脸怎么会这样的热,完了,完了啦,穿邦了,一定穿邦了。
“呵呵,离弟,你怎么了,脸怎么这样的红,生病了吗?”
濮阳情旃挑挑剑眉,作势要探她的额头。
“啊?没……没有啊。”
徐若嫣苦笑,比哭还难看,躲过他探过来的魔爪,今天的情旃她惹不起,她只有躲,饶了她吧。
“真的没有吗?脸怎么越来越红了,连脖子都红了,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旃哥哥,知道了吗?”
他现在终于肯定了这个自称为萧离的是个女子,而且是一个美艳到不可方物的俏佳人,就不知她来此的目的为何。
“大哥,别在戏弄阿离了,万一阿离一不小心爱上你怎么办,你会负责吗?”
徐若嫣气急,不退反进,反正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为何,她有啥好怕的。
“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徐若嫣不答反问,只要不被那双黑眸吸进去,她就没啥好怕的,她狠狠的瞪着濮阳情旃的鼻子。如果眼睛可以喷火,相必他的鼻子早已熟了。
“对啊,我要让你承认什么呢,菜都凉了,快吃吧。”
濮阳情旃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拿起筷子开始专心致致的吃了起来,刚刚的那一幕似不曾发生过。
徐若嫣半天没反应过来,心还在不争气的狂跳着,恐怕一开口,整颗跳动的心会跑到桌面上嘲笑自己的胆小如老鼠,可这也不能怪她啊,谁叫他那么反常,竟然做一些出人意料的吓人举动,真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错了,她大口大口的吃菜,鲜美的菜肴吃到她的嘴里也是食之无味。
濮阳情旃又余光将她微红的小脸纳入眼底,今后的日子一定精彩纷呈。
忘忧楼内飘扬着和缓的音律,平静了众人的心,原本还喧哗如街面的忘忧楼现在安静的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可听见。
琴音是从地下喷涌而出的清泉,滋润了原本干涸的心田,琴音又是一把锋利无邪的长剑斩去了听众心中的魔障,强势的净化人心,甚至不给人说不的权利。
节奏时缓时急,每一次弦动都牵动着人们的心灵,徐若嫣单手撑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强烈的冲击着她的心口。
“阿离,你心中的恨很强烈。”
濮阳情旃意有所指,这琴音的确有净化人心的作用,一旦倾听者试图反抗琴音的诱惑力,精神会暂时分化,神游到外太空,他伸手横旦过桌面的菜肴,想拉回徐若嫣的注意力,同时回首朝掌柜的使了一个眼色,琴音戛然而止,琴弦断,惊醒了梦中人。
“这里的佛堂仙境,不适合恶鬼的生存。”
她从来都不奢求仙境,她心中的佛是自欺欺人,隐瞒自己嗜血的本性,她是鬼,活在暗影中的她惧怕阳光,即使在渴求,她仍然无法改变现实的黑暗,她永远忘不掉十年前的她是多么的荏弱,所以她发誓,长大后她不当百合,纯情如水,她也不作玫瑰,妩媚多姿,她情愿自己是一棵山涧绝壁中的野草,任由风吹雨打,任恶劣的气候吞噬掉她生存的一切生机,她终是她,顽强的扎根,傲然的挺立,可现在,老天给了她什么?
给了她无情的打击,摧残了她旺盛的生命力,让她在午夜梦回十分泪流满面,在腥红的回忆中颓废,让残酷掩盖了一切美好,只给她留下一场大火,焚烧尽她最后的一丝人性,泪不自觉的流下。
她不顾濮阳情旃担忧的眸光,仓皇而逃,她需要一个人好好静静,她不要牵挂,她不要情感,她不要,只要她没有情,只要没有爱,只要没有依赖,只要……太多的只要构成了无情的她,只有无情才不会受伤害,一个人的世界简单自在,不能无忧也要做到无虑,这是她的人生格言。
濮阳情旃没有追过去,神色一敛,昂扬挺拔的身躯从椅子上起身,来到了忘忧楼的后堂。
后堂是琴音的来源处,濮阳情旃缓慢的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酒香味扑鼻而来,他直觉的皱起了眉头,脚自觉的迈入屋内,踩上一片洁白的波斯地毯,屋内的格调除了黑就是白,也许居住的主人也是如此,亦黑亦白,亦好亦坏。
试问世间有几人能把好坏分开,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称,区分着好坏的重量,谁又能保证自己的称不片面呢,自古以来,好与坏本就是一家,没有坏人怎能体现好人的光辉形象,在好的人内心都有阴暗的一面,只是压抑的很好罢了,你说你是好人,他还说你是坏人呢,毕竟谁出生的时候脑袋上都没有好坏的印记,只是个人的站脚点不同而已。
“今天是吹了哪股风,把咱们日里万机的旃大贝勒给吹来了。”
黑色帐幔的象牙床上倚躺着一个身穿白色儒衣的俊公子,头上戴了一顶书生帽,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邪笑,后脑枕在双臂上,目不斜视的看着来人。
“你说呢?你大少来无影去无踪,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一出手就把我的朋友给吓跑,你是诚心的还是故意的。”
濮阳情旃虽是如此说,听见的人都知道,这话没有一点威吓力,他踱到了琴台边,右手抚过琴弦,有点惋惜的摇了摇头,想来他老兄的心情不是很好,不然才不舍得拿他的宝贝琴出气呢。
“既是诚心的也是故意的,要怪我,还不如怪你自己遇人不淑,交了一个内心黑暗的朋友。”
从来没有人可以抗拒他的琴音,偏偏今天误打误撞的遇到了一个毛头小儿,居然敢抗拒他,从来不曾有过的挫败感油然而生,他的敌人出现了。
“青云,你以为你的想法可以逃过我的眼睛吗?你在气愤居然有人不吊你,打破了你书生的屏障,将你从虚伪中拉了出来,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何必压抑自己呢?”
“打住,别妄想我在上你的当,这忘忧楼的楼主已经够我吃不消的了,我不会在傻的帮你揽下吃力不讨好的蠢事。”
青云从床上起身,鬼魅般的身影一晃,抢过了濮阳情旃刚刚斟好的佳酿,身体悠然后倒,左脚搭在右腿上,右脚跟着地,左臂背后,右手中的佳酿如清泉从空中撒下,没等酒入喉,一阵劲风来袭,空中的酒食成为水流急射想它处,濮阳情旃表示惋惜的叹了口气,好友爱酒如命。
濮阳情旃面上含笑,跷着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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