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新寻听话地点点头。
“嗨!不介意我在这里坐下吧?”
独自在一边看成父他们工作了半晌,突然,一个年轻男子过来。
蒋新寻不则声,垂头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挖着碗里的刨冰。
那男子挑眉,不觉尴尬,神态自若的在她对面坐下。
“在等人?”她的低眉更方便他观察她。名俊目不转睛地端详她暖玉一般的清润脸蛋,笑问。很难想象一个不化妆的小女生也可以如此明艳照人。见多了演艺圈浓妆重抹的女艺人,骤见天生丽质脂粉未施的她,名俊惊艳不已,脑海很俗气地浮起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古诗。
对坐在对面有些面熟的唐突男子,蒋新寻再次保持缄默。
名俊被打击了,开始怀疑自己身为当红小生的男性魅力来。
“我觉得你比她更适合这个角色。”指指远处饰演少女颖颖的女生,名俊再接再厉地问:“要不要我帮你向剧组引荐一下?”不能怪他这么俗气,通常在片场无故出现的、有些姿色的面生男女生,打得不都是巴望导演或制片垂青的主意?
蒋新寻不说话,怔怔地望着远处那个饰演颖颖、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少女。但见她脸上厚厚的浓妆已遮去她的本来面目。她一边落落大方的与剧组人员说笑,一边和其他人一样,好奇地瞧向他们这边。
名俊暗暗揣摩她复杂的眼神传达出来的意思,等她终于打量完那个女生把目光投向他,他俊雅的笑道:“我叫名俊,你怎么称呼?”
蒋新寻直直地瞅了他一会,然后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慢慢地走向正在拍摄的成父。
一直密切注意她跟名俊情况的成父见她走过来,忙放下手头的工作迎上去。
“怎么了?”瞥一眼仍在原处坐着的名俊,他关切地问。老实说,他后悔带蒋新寻来这里了。名俊是演偶像剧的当红小生,人长得出类拔萃不说,风度也极好,是现在的花季小女生喜欢追捧的偶像。刚刚见他走向她,他真怕他那双会放电的丹凤眼把不解世事的蒋新寻给骗了去。
“我想先回去。”坐在那里无聊不说,还要忍受旁人的指指点点和陌生男子的搭讪,她是真的腻烦了。
听她自己提出要回去,成父恨不能举起双手表示赞同。
“带钱了吗?”他问。
蒋新寻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
成父摇头,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她,“不要坐公车了,打车回去。”
蒋新寻接过钱,无异议的点头。
“到家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成父不放心的叮咛交代。
目不转睛地盯着蒋新寻离开,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成父方收回目光。转身,只见大家都瞅着他看。
“怎么?都不需要工作吗?”他脸一拉,酷酷地喊了声。
众人立即动起来,装出忙碌的样子。
对于蒋新寻和成父的熟稔,名俊诧异极了。悄悄地拉住成父的一个助理,他八卦地问:“刚刚那个女生跟成导是什么关系?”
助理摇头,“不知道。不过她是成老大带来的,应该是他女儿吧?圈里人都知道成老大有个十六七岁的女儿。只是没想到他女儿这么漂亮,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成导的女儿?会吗?
走出玫瑰古迹,蒋新寻看看腕表,见还只是上午十一点钟光景,就想着四处逛逛。东走走,西逛逛,不知不觉时针就指向十二点钟方向。口袋里的钱不多,就当她在回家与吃饭间纠结时,一只手拍上她的肩。
“陵哥哥,”蒋新寻惊喜,“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雅的侄子,季陵,指指身后的姑姑、母亲还有未来的小婶子,笑道:“我们来看婚纱,转了一个上午,正打算找个地方吃饭,没想到遇见你。”
蒋新寻回头,果见季雅她们,忙礼貌地打招呼。
季雅过来拉住她的手,邀请道:“吃饭了没有?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蒋新寻点头,轻应了声“好”。
季陵拉过她,笑道:“大家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你也去了我们家几次,怎么还这么腼腆、害羞?”
蒋新寻羞赧,更不知说什么好了。
季陵的母亲,恨铁不成钢地捶了儿子一下,“在外面还像在家一样皮,没大没小的,你以为新寻也跟你一样不懂事?”
“妈!”季陵搂住母亲,撒娇道:“你就知道揭我的短、数落我的不是!在新寻妹妹面前,你讲我几句好话、夸我两声,又怎么样?”
一席话逗得众人都笑了。
一行人找了家貌似不错的日式餐厅进去。季陵刻意坐到蒋新寻旁边,细细地瞧了她一会,对母亲、姑姑还有小婶子建议道:“你们看要新寻当伴娘怎么样?”
“伴娘?”蒋新寻以为自己听错了,讶异地重复了声。
“是啊,小叔叔要结婚了。”季陵嬉皮笑脸地回答,然后凑嘴在蒋新寻耳边,叽里咕噜了一通。
季母看了看未来弟媳,拉了下儿子,薄斥:“没规矩!”
“没关系!”季陵的小婶子柔婉地笑道:“如果能请到新寻当伴娘,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季母也十分赞同地道:“是啊,说不定将来还能生个像新寻这样的漂亮丫头呢。”
听到自己的提议通过,季陵两只小眼瞅着蒋新寻,只是笑。
“你笑什么?”蒋新寻怪罕。
“你是伴娘,我是伴郎…”季陵表情莫测。
有什么不对吗?蒋新寻眼中闪现不解的光。
季母已知道儿子正在打转的心思,她不敢相信自己生了个油腔滑调爱占女生便宜的儿子,正想拧他的耳朵教训一番。可儿子已贴在蒋新寻耳边道出了伴郎伴娘是一对的话。
顿时,蒋新寻漂亮的脸蛋红成一片。
“你这个臭小子!“季母在桌下狠狠地掐了儿子一把。
“妈!”季陵委屈,“新寻都不生气,你气什么?”
季母朝蒋新寻瞧了一眼,果见她除了脸红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登时,她慈霭的笑开了。
“新寻,不要跟季陵一般见识。他虽说起话来没几句正经,可心眼不坏。”
“我知道的,季阿姨。”蒋新寻抬首,不在意地笑笑。
吃完饭,大家又继续逛了会。临到分别,蒋新寻打算回成家,可季陵硬是邀她去季家玩。蒋新寻无法,只好过去。在季家玩到晚间,季雅的母亲季奶奶又留人。蒋新寻想自己也不是没在季家住过,就答应了。
晚上八九点钟左右,季家人已用过晚餐,季陵拉着蒋新寻到他的房里打电玩。两人正玩得起兴,季雅突然开门进来对蒋新寻轻声道:“有你电话,成家打来的。”
蒋新寻一听便知是成乔,默默的跟着季雅出去。
“我现在过去接你,你出来吧!”电话那头,成乔不若平日的温和,近乎生硬的命令。
蒋新寻皱眉,“我已经答应季奶奶她们,今晚在这里过夜,你不用过来了。”
“我说我过去接你!”
听出他的不开心,蒋新寻妥协,“好,我下去等你。”
得到她的正面回复,成乔不豫的情绪有稍许缓和,“我现在已经在路上,差不多十分钟能到。”
“噢,那…一会见!”
断了通话,蒋新寻缓缓的放下电话。忽然像响起什么,她又飞快地拨号。
电话很快被接起。
“我会在楼下乖乖等你,你不要开车太快!”
听出她话中的紧张担心,笼罩成乔一个下午的阴霾,顿时跑光。
“我知道!”
心神不宁的挂了电话,蒋新寻转头,对季雅她们歉意地道:“对不起季老师,我…”
“没事!下次来玩也一样。”季雅安慰她。
一家人送她到楼下,恰巧成乔赶到。蒋新寻上车,正要离开。
季陵想起要她当伴娘的事,弯身趴在窗前提醒她道:“不要忘了当小叔叔伴娘的事,我会再打电话给你的。”
“我会记得的。”
“谁要结婚让你去当伴娘?”回家的路上,成乔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问。
“是季陵的叔叔,季老师的弟弟,今天就是因为他们去挑婚纱我们才碰上的。”蒋新寻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解释自己突然来季家的缘由,但她就是不想他多想。
“怎么没给爸打电话,他很担心你,你不知道吗?”
“噢!”蒋新寻懊恼,“我忘了。”
成乔不语。上午就因为她迟迟没给父亲打电话,父亲很担心。以为她忘了,就给她打电话,谁想久久不闻人接听。又往家里打,可佣人告诉他她压根没回去。他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慌忙打电话给儿子。成乔因为跟同学出去时看到她和季家人在一起,告诉父亲不用担心,成父这才放下心来。
听说蒋新寻与季家人在一起,成父放下悬着的心。可成乔却因为这个,郁郁寡欢了一个下午。他从不知道原来蒋新寻也可以和他、蒋信奇之外的男性如此亲密。他们吃着冰激凌言笑晏晏的样子灼伤了他的眼睛,而他居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和那个一脸机灵相的小男生走到一起的。这深深地打击了他,也让他觉得她越来越脱离他的掌控。
默默地驱车回去,上楼。到了成乔的房间,蒋新寻刚欲开口跟他道晚安。可他却将她拉到他的房间,困在墙壁与他的身体之间。
蒋新寻害怕,要知道从她十四岁初潮两人就不再同睡一间房。再者由于她慢慢长大,二人的肢体接触也渐次减少。平素他鲜少对她如此,眼下这样,怎不令她乱想?
房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成乔打量了会眼帘低垂的蒋新寻,轻轻地覆唇上去。
蒋新寻不知何时环上他的颈项,等他放开她,她气喘吁吁的倒进他怀里。
横抱起她纤弱的身子置于床上,他覆身上去。
随着他的深入,蒋新寻不自觉地抓紧床单,肢体也越来越僵硬。
过了不久,成乔抬头,望进她聚满类似恐慌、害怕的眼睛。
“害怕?”他无情无绪地问了句。
蒋新寻面似火烧,低不可闻地应了声“嗯”。
成乔轻笑出声,“你啊,就应该被吓吓才好。”
帮她整理好衣服,他在她身边躺下,紧紧地搂着她,暖暖地道:“等我当兵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你要去当兵?”蒋新寻震惊,转身欲看清他是真是假的表情。
可他却不许,两臂圈住她腰与她十指相扣,他头埋在她颈间,闷闷地应了声“嗯”。
蒋新寻心冷,“伯父伯母同意你去?”
“这事不是他们能做主的。”
蒋新寻沉默。
“新寻。”成乔轻唤。
蒋新寻不作声。
他再唤,蒋新寻仍是默无言语。
“难道你想让我当个逃兵?”扳过她的身子,他严肃地问。
“爸爸说再过些时候他就可以申请假释,你先念研究所,等研究所毕业再去服役好不好?现在爸爸不在,你又要走,我怎么办?”蒋新寻委委屈屈地问。
“什么你怎么办?你还有成伯父成伯母成希不是吗?相信我,我不在的这一年多,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蒋新寻垂睫,不语。
由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给她戴上,成乔转换语气,温柔地道:“等我当兵回来,我们就结婚怎么样?”
“我不结!我不结!”蒋新寻摇头,突然像从前那样发起脾气无理取闹了起来,“如果今年你一定要去入伍,我发誓我今生再不会嫁你!”
说着,她推开他,就要跳下床。
成乔长臂一伸重新将她扫进怀里。
“不要闹了!”抓住她胡乱挥舞的两只小手,他薄怒。
蒋新寻望向他生气的面孔,嘴一撇,大哭:“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才不要嫁给你!我就不要嫁给你!我再也不要理你!我一定要交很多很多男朋友气死你!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听着她的胡言乱语,成乔哭笑不得,紧紧地抱住她却不知怎么跟她解释自己的苦衷。他们相遇的太早,算是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他舍不得放开她。可她实在太小,心性不定的,变数太大。这几年,每一步他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如今好不容易把她送进女中,结果半路还是冒出个季陵。可以想象,真等她念了大学他再入伍,一别一年多,不知会有多少个季陵凭空冒出来,他拿什么赌她不会变心?如果她发现世界很大,放眼望去,出色的男孩多得是,她还会像现在这样依赖信任他吗?
从小到大,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不自信的人。可一遇上她,他在乎的她,他就变得草木皆兵很不像自己。原本他是可以洒脱一点的,可一想到他的洒脱是建立在可能失去她的基础上,他就洒脱不起来。
心疼的替她抹掉脸上的泪水,他顺势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第6章
原以为蒋新寻生的只是隔夜气,睡一觉就雨过天晴了。因此一大早醒来,成乔就默默地盯着她沉静的睡颜,思量着如何询问季陵的事。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蒋新寻悠悠转醒。睁开睡眼,首先印入眼帘的是成乔讨好的嬉笑俊脸。她不理他,赌气扭头向外。
成乔好笑,摆正她的小脸,低头就是一个深吻。
一吻既终,趁她模糊恍神之际,他在她耳边蛊惑道:“告诉我你跟季陵的事。”
两人的争论还没完呢!瞪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没出息地环上他脖子的双臂,蒋新寻又恼又羞,负气不语。
成乔无奈的叹息。以前她不听话,他还可以用不带她去看爸爸、吻她、陪他洗澡来威胁她就范。可现在,不带她去看蒋信奇她自己就跑去了。吻她?她乖乖任你采撷。陪他洗澡?算了,她不排斥,挑战的是他的自制力。事到如今,既然“硬”的不行,他来“软”的好了。
思罢,他双手捧住她俏脸,逼她正视他担忧的神情,煽动地道:“新寻,你明知道你不告诉我实情,我就会一直、一直的挂念猜测下去。难道你就忍心这么折腾我?”
蒋新寻咬唇,踌躇半刻,迟疑地道:“季老师邀我去她们家做客,我自然就跟季陵…慢慢熟识了。”
“新寻,你学会撒谎了。”成乔面色深沉,不客气地戳破她的谎言。他不否认,蒋信奇的出事拉近了蒋新寻和季家人的距离,可蒋新寻不是那种会轻易交心的女生。季雅隔三差五的来成家看蒋新寻他知道,可他不认为一年那么几次的接触能打消她跟他们之间的隔阂。尤其是季陵那种男生,更不容易让蒋新寻放下戒心。
现在的他仍十分清楚的记得一年前季雅突然张口邀蒋新寻去他们家玩的情景。原本依蒋新寻的性子,他以为她会拒绝,可不料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当时他虽觉诧异可也没多想。眼下看来,恐怕时隔两三年,季雅忽然莫名其妙的开口邀蒋新寻去他们家玩几天,是因为季陵的关系吧。换句话说,蒋新寻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