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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伤害她!”蒋信奇又气又怕,知道她现在头脑不清一点人性没有,他耐心地好言周旋道:“你先放开新寻,咱们有话好好说,说到底她究竟是咱们的孩子,是不?”
“瞧你那德性!”蒋母冷嗤,怪腔怪调地道:“‘说到底她究竟是咱们的孩子’,这话也是你说的?你也不嫌脸红!别欺负我什么都不知道!父女两个不知廉耻地同居一室,早搞上了吧?”
不想她竟无理取闹胡言乱语至此,蒋信奇差点吐血。想当初,是她没有人性的半夜跑到女儿房里要闷死她。他担心女儿受到伤害,才在她房里打地铺陪她。孰料如今竟被她讲得如此不堪,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蒋新寻也不知母亲对她有那么深的误会,痛哭。
“哭、哭,你就知道哭!想当初我也是为了保住这个家、保住你们父女,才去求的关董事长。结果呢,结果你是怎么对我的?为了讨好他,你就卖了我是不是?”
“没有!”蒋新寻愧疚地朝父亲望了一眼,痛心地道:“那件事我没有告诉爸爸,从来没有!”
“你还否认!如果不是知道我跟关董事长不清白,还有那个贱女人的唆使,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要跟我离婚?你说啊!”
一旁听她们谈话的蒋信奇明白了些始末,他匪夷所思地瞪着妻子,“原来你就是为了这个处处针对她?你还有没有羞耻心?自己做错事不敢面对现实也就罢了,还把一切过错推给孩子,你是不是当妈的?”
“我不是当妈的?”蒋母愤恨地望着他,振振有词地道:“如果当初不是为了让她继续过着千金小姐的阔绰的日子,我会去求关董事长?如果不是怕你出门没有面子,我会委屈自己做出那种伟大的事…”
“哼!伟大?你不用为自己的虚荣心粉饰!新寻不是那物质的孩子,我蒋信奇也还没到养不起女儿的地步!”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总有办法抹煞我的牺牲。”蒋母笑得苍凉。
须臾,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叫道:“噢,是了,你恨爸妈、恨我棒打鸳鸯拆散你和你的老情人,所以巴不得蒋家垮掉是不是?不过,蒋信奇,你也够可悲的,你恨爸妈恨了半辈子、恨我恨了半辈子,最终爸妈死了,蒋家也在你的诅咒中垮了,你终于可以和自己的情人双宿双飞了。结果呢,结果你却为从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与自己的老情人分道扬镳,哈哈哈…你恨我恨得要死要活,居然对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情有独钟!你说你可不可悲?”
蒋信奇不说话,五味杂陈地瞧向耷着脑袋的女儿。以前,他的确以为男女感情是一辈子的事,后来有了孩子他才发现,孩子才是他一生的牵绊。尤其是照镜子的时候,望着镜中那对有五六分像的大小人,神奇激动的同时,他更舍不得委屈她。
看着丈夫眼中流露出的对女儿的疼爱和怜惜,蒋母悲从中来,又是哭又是笑地悲哀道:“如果当初,你对我有她的一半,我们也不至于走到这个地步。只是可惜,可惜啊!”
“不管怎么说,重新开始也好,维持现状也好,女儿是无辜的。你先放了她,咱们什么都好商量。”她的精神时好时坏,担心她狂性上来伤了女儿,蒋信奇趁她难得有些清醒的时候,理智地劝说。
“哼!蒋信奇,你真以为我是傻瓜啊!放开她?放开她你还会理我吗?你巴不得趁机把我送走吧?”
被她言中心里打算,蒋信奇不语,憎恨地瞪着她。
“你看,你就是这样,从结婚到现在,你连敷衍我、讨好我一会都不屑。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你好过!我知道她是你的全部世界,现在我就让你失去你的世界!”
话落,她高高举起酒瓶,一点都不手软地砸向蒋新寻的头。
“不要!”蒋信奇惊恐,本能的丢出手中的公事包。
飞出的公事包正中蒋母的脸,她痛苦地“啊”了声,松开蒋新寻。
蒋信奇冲过去,正要抱开蒋新寻,谁料反应过来的蒋母死死地抓住她的腿。
“放开她!”蒋信奇用力推了蒋母一把。蒋母本就半跪地上,重心不稳,经他一推,她坐倒在地,一只手好巧不巧地按上红酒瓶的碎片,顿时赤红的鲜血流了出来。
疼痛和鲜血刺激了蒋母,她完全失去理智,撕心裂肺地尖叫了声,“咚”地一下扑到蒋信奇身上。
挣扎中蒋信奇松开女儿,大喊了句:“新寻快走!”便和蒋母双双倒在沙发上。
瞪着沙发上纠缠的父母一会,蒋新寻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刚好成乔过来看情况,见她惊慌失措地向外跑,拦住她。
“新寻,怎么了?”
注意到她衣服凌乱,面颊微肿,他心疼极了,“你妈又打你了?”
“乔哥哥!”仿佛受了惊急需庇护的鸟儿,蒋新寻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
成乔心痛,不断地安抚她。
不久,蒋信奇忽然一身是血的由房里出来,满脸歉意地望着女儿。
“我杀了她。”
时间在刹那间停止。
很快,救护车来了,警车也来了。救护车带走了她母亲,警车带走了她父亲。
、第4章
“判决下来了,你爸他是…”这日午后,成乔走进蒋新寻的阴暗房间,对与世隔绝环膝而坐的她,犹犹豫豫地道:“…判了八年…”
老实讲,发生这种事,他是真的不知该怎么跟她说。毕竟一个是她爸爸,一个是她妈妈,防卫过当也好,过失杀人也罢,不管最终结果是无罪释放还是服刑赎罪,她作为他们唯一的女儿,注定都是要伤心的。
对于父亲的结局,蒋新寻没有任何反应。
“新寻,”成乔上前拥住她,“楼下有位自称是受你父亲委托的季老师,想接你去她家生活。答应我,留下来好不好?”
“怎么样?”见成乔从楼上下来,季雅老师忙站起身,急切地问。她承认,主动跟蒋信奇提出要当蒋新寻监护人的事,是她动机不纯。可蒋新寻是个难得的漂亮孩子,她很喜欢她,也真心实意的想照顾她。至于七八年后,她爸爸从牢里出来能不能回报她的感情,那就要看缘分了。反正她已打定主意,要么嫁他要么单身。她做人简单,没那么多心眼。再者,蒋新寻的遭遇真的很令人同情。
成乔摇头,不说话。
成母注意到儿子自这位季老师道明来意之后就一直蔫蔫的,出于儿子的立场考量,她对季雅委婉地笑道:“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任谁一时都难以调适,更何况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我女儿成希,你知道的,她跟新寻是同学,又同年。我想让她们两个女孩子一处伴着,对新寻早日走出阴影多少有些帮助。所以,暂时就先让她在这里住着吧。至于以后的事,等她心情慢慢恢复之前的状态,我们再跟她商量是留是走的问题,你说可好?”
“这样不太好吧?”季雅十分为难地道:“新寻在这里虽说有成希伴着,可你和成先生都是大忙人,我担心两个孩子你们照顾不过来。所以依我看,新寻还是我接过去吧。”
“季老师此言差矣!”成母微笑地道:“我和成先生都是非常喜欢小孩子的人,我们家的经济情况想必你也知道。到了我们这个地步,挣钱和照顾孩子孰轻孰重,我们分得很清楚。相信我们,我和我先生一定会把新寻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的…”
谈了这半天,季雅终于接收到他们不打算放人的讯息。明白今日难以带走孩子,她退而求其次地请求道:“我相信你们会照顾好新寻,可我难得来看她一次,能不能让我见见她?”
成母瞧向儿子。
成乔礼貌地道:“随我来吧!”
时光荏苒,弹指一个月悄逝。是日,天湿地潮。早上下了一场阵雨,中午天气转晴,明媚的阳光一扫清晨的阴霾。就在大家都以为暴风雨已过去的时候,谁知傍晚天色又晦暗不明了起来。
昨宵答应一个朋友今晚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现在见天气这般不稳定,成乔踌躇,不太想去。后来想想两人同学多年,关系着实不错,忽然不去,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无法,他只好开着车硬着头皮去了。
蒋新寻自那件事后,没有说过话,他是不放心她的。原打算到了朋友家坐一会就回来陪她,谁料说是风就是雨的陆雨疏果真由德国转学回来,且也参加了那个聚会。像是事前商量好的似的,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有意灌酒整他。而当他宿醉酒醒已是第二日的事了,家人打电话给他说蒋新寻不见了,他慌忙驱车回家。
昨日成母有些感冒,早早的睡了。成父拍戏到凌晨四五点,回家也倒头睡了。蒋新寻平时都是由成乔照顾,成家父母对此很放心,他们哪想到从不在外面留宿的儿子昨晚会一夜未归?一早成母起来,去儿子房里喊他们吃饭。见他们不在,她还以为是儿子带她出去散心了,哪有多想?如果不是女儿的一句“哥哥参加聚会还没回来吗”让她陡地想起儿子昨夜出去好像没回来,她绝想不到蒋新寻失踪了。
一家三口在外面没有头绪地找了一天。就在他们决定报警时,一位好心的邻居告诉他们,清早她出来晨练,见蒋家门口躺着个孩子,就打电话叫救护车把她拉走了。
听说是在蒋家门口拉的孩子,成乔百分百确定那是喜欢“夜游”的蒋新寻。三人火急火燎地赶往医院。到了医院才知道,蒋新寻清早送来时,是肺炎。由于高热持续难退,小孩子病情又恶化快,到了下午就出现急性心衰的症状,现还在急救室抢救。
“没想到一时疏忽就出现这种事。如果她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跟她的家人交代?”成父愁闷,叹息。
成母拍拍他背,努嘴指指一旁的儿子。
成父醒悟,走到儿子身边,安慰他道:“不要太自责!爸爸也算是阅人无数,她不像是那短命无福的孩子,会没事的。”
成乔沉默。想着昨夜那么大的雨,她一定是在外面淋了一夜,不然不会病得这么重。而他,明知道她有一个人跑出去的前例还放任她一个人睡。如果她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他…
三人在急症室外心急如焚地等了近半个小时,直到抢救的医生出来确定蒋新寻的病情已稳定,方放下悬着的心。
对孩子来说,肺炎不是小病。因此,医院的医生告诉他们,蒋新寻要住院两到三周治疗观察。成父既是导演又是演员,每日忙得昏天暗地,是没法在医院照顾蒋新寻的;成母是个律师,开了间律师事务所,成日也是□乏术。于是照顾蒋新寻的事自然而然的又落到成乔身上。可因为成乔还要上课,所以他们就给她请了个护工。
这日一早,成乔把蒋新寻交给护工就上课去了。护工见蒋新寻睡得深沉,像是一时半会不会醒的样子,就想着去隔壁的幼稚园看看儿子。不想她刚离开不久,蒋新寻就睁开了眼睛…
“晚上我们几个同学约好去‘夜魅’狂欢,要不要一起去?”下课后,陆雨疏拦下要离开的成乔,笑问。
“不了,”想着还在医院的蒋新寻,成乔拒绝道:“我还有别的事,改天吧。”
“你最近似是很忙。每天最后一个来不说,还第一个离开,该不会是女朋友让你□乏术吧?”尽管许多人都告诉她他没有女朋友,但陆雨疏还是忍不住地试探,就怕自己辛辛苦苦地转学回来成了一场笑话。
“纯属个人私事,陆同学不便知道吧?”成乔笑得迷人。
陆雨疏撇嘴,冷笑三声,“我才不想知道你的事呢!只是想好心地提醒你一句,末考快到了,不要只顾着玩乐,小心第一宝座不保!”
成乔自信地欠扁道:“本人一向相信自己的能力,鹿死谁手,大家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倒是你,”成乔似笑非笑地瞅着她,“刚来不到三星期就扬言要当这次末考的黑马,你还真当我们这些本土生是吃素的啊!”
“连你也听他们瞎说!”陆雨疏跺脚,娇嗔:“你也知道我哥那人,我原本学的是经济,这次要回来学法律,他自是不依。没办法,我只好跟他保证自己能在末考中脱颖而出来证明自己有学法律的天分,不然他怎肯依我?所以讲那些话只是权宜之计,没别的意思。”
“没有最好!”成乔玩笑地道:“否则,虽然我们交情不浅,可关键时刻,我可是第一个不会放水。”
“我可不敢要求你的笔下留情!只是,”陆雨疏似假还真地道:“大才子,可否有幸请你指导一二?”
“这是才女也有力不从心时?”
“我更喜欢听你说我是虎落平阳!”
成乔摇头失笑,颇有感触地道:“老实说,我很佩服你。说回来就回来了,还是跟以前一样的雷厉风行。”
陆雨疏苦笑,“我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动了回来的心思,再勉强呆在那里也没意思。所以索性回来,免得牵肠挂肚。”
“不知是什么让我们的陆大小姐牵肠挂肚放心不下?”成乔完全是出于关心朋友的立场,笑问。
你啊!陆雨疏在心里给出答案。从小别人就夸她是个聪明的孩子,而事实上,与其说她是聪明,不如说她是早熟。她自认心智较一般同龄人成熟,所以在国小二年级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眉清目秀的转校生成乔,她就对他生出了好感。可他呢?随着两人交流的次数越来越多,她越来越喜欢他。但不知是他太迟钝还是她发育太早,当别的男生都注意到她由青涩的小女孩蜕变为亭亭玉立的少女而对她怀有好感时,唯有他,仿佛没看到她化蝶般的蜕变,仍像儿时那般待她。在那个敏感又雨一般的季节,她真的为此感到挫败和忧伤,也不是没想过放弃。然上次回国,偶然邂逅他,见他比以前更出色。想着如果再错过他,那今后她是再难遇到更好的了。所以她不畏困阻,果断地由千里之遥的国外回来了。
“怎么了?”发现陆雨疏有些恍惚走神,以为是她不喜这个话题,成乔体贴地道:“不想说就不说,我不会勉强你的。”
“不是不想说,只是你这个大忙人恐怕没空听我倒苦水…”
突来的手机铃声打断陆雨疏未竟的话,成乔朝她歉意地笑了笑,回身接起电话。
“什么?跳楼…”
成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脸色看起来可不太好。”见成乔神情严肃面色雪白,陆雨疏关切地问。
成乔不说话,打开车门就要进去。
陆雨疏拦住他,“你现在的状态可不好,你要去哪,我送你。”
成乔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