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唐书(第15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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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第15部)-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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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孺对曰 :“凡人 不才,止于持禄取容耳。帝王立法,束缚『奸』雄,正为才多者。 禄山、硃泚以才过人,浊『乱』天下,况直臣小才,又何屈法哉? “上嘉其守法,面赐金紫。二年正月,拜户部侍郎。三年三月, 以本官同平章事。

    初,韩弘入朝,以宣武旧事,人多流言,其子公武以家财 厚赂权幸及多言者,班列之中,悉受其遗。俄而父子俱卒,孤 孙幼小,穆宗恐为厮养窃盗,乃命中使至其家,阅其宅簿,以 付家老。而簿上具有纳赂之所,唯于僧孺官侧硃书曰 :“某月 日,送牛侍郎物若干,不受,却付讫 。”穆宗按簿甚悦。居无 何,议命相,帝首可僧孺之名。

    敬宗即位,加中书侍郎、银青光禄大夫,封奇章子,邑五 百户。十二月,加金紫阶,进封郡公、集贤殿大学士、监修国 史。

    宝历中,朝廷政事出于邪幸,大臣朋比。僧孺不奈群小, 拜章求罢者数四。帝曰 :“俟予郊礼毕放卿 。”及穆宗祔庙郊 报后,又拜章陈退,乃于鄂州置武昌军额,以僧孺检校礼部尚 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鄂州刺史、武昌军节度、鄂岳蕲黄观 察等使。江夏城风土散恶,难立垣墉,每年加板筑,赋青茆以 覆之。吏缘为『奸』,蠹弊绵岁。僧孺至,计茆苫板筑之费,岁十 余万,即赋之以 专,以当苫筑之价。凡五年,墉皆甃葺,蠹 弊永除。属郡沔州与鄂隔江相对,虚张吏员,乃奏废之,以其 所管汉阳、汶川两县隶鄂州。文宗即位,就加检校吏部尚书, 凡镇江夏五年。

    太和三年,李宗闵辅政,屡荐僧孺有才,不宜居外。四年 正月,召还,守兵部尚书、同平章事。

    五年正月,幽州军『乱』,逐其帅李载义。文宗以载义输忠于 国,遽闻失帅,骇然,急召宰臣谓之曰 :“范阳之变奈何?” 僧孺对曰 :“此不足烦圣虑。且范阳得失,不系国家休戚,自 安、史已来,翻覆如此。前时刘总以土地归国,朝廷耗费百万, 终不得范阳尺帛斗粟入于天府,寻复为梗。至今志诚,亦由前 载义也,但因而抚之,俾扞奚、契丹不令入寇,朝廷所赖也。 假以节旄,必自陈力,不足以逆顺治之 。”帝曰 :“吾初不祥, 思卿言是也 。”即日命中使宣慰。寻加门下侍郎、弘文馆大学 士。

    六年,吐蕃遣使论董勃义入朝修好。俄而西川节度李德裕 奏,吐蕃维州守将悉怛谋以城降。德裕又上利害云 :“若以生 羌三千,出戎不意,烧十三桥,捣戎之腹心,可以得志矣 。” 上『惑』其事,下尚书省议,众状请如德裕之策。僧孺奏曰 :“此 议非也。吐蕃疆土,四面万里,失一维州,无损其势。况论董 勃义才还,刘元鼎未到,比来修好,约罢戍兵。中国御戎,守 信为上,应敌次之,今一朝失信,戎丑得以为词。闻赞普牧马 茹川,俯于秦、陇。若东袭陇坂,径走回中,不三日抵咸阳桥, 而发兵枝梧,骇动京国。事或及此,虽得百维州,亦何补也。 “上曰 :“然 。”遂诏西川不内维州降将。僧孺素与德裕仇怨, 虽议边公体,而怙德裕者以僧孺害其功,谤论沸然,帝亦以为 不直。其年十二月,检校左仆『射』、兼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 史、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

    时中尉王守澄用事,多纳纤人,窃议时政,禁中事密,莫 知其说。一日,延英对宰相,文宗曰 :“天下何由太平,卿等 有意于此乎?”僧孺奏曰 :“臣等待罪辅弼,无能康济,然臣 思太平亦无象。今四夷不至交侵,百姓不至流散;上无『淫』虐, 下无怨讟;私室无强家,公议无壅滞。虽未及至理,亦谓小康。 陛下若别求太平,非臣等所及 。”既退至中书 ,谓同列曰 : “吾辈为宰相,天子责成如是,安可久处兹地耶?”旬日间,三 上章请退,不许。

    会德裕党盛,垂将入朝,僧孺故得请。上既受左右邪说, 急于太平,『奸』人伺其锐意,故训、注见用。数年之间,几危宗 社,而僧孺进退以道,议者称之。

    

第一卷 第22章

    开成初,摚鸬郎ィ运屡ǎ嫦哟χ鼗O,求归散地, 累拜章不允,凡在淮甸六年。

    开成二年五月,加检校司空,食邑二千户,判东都尚书省 事、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御使。

    僧孺识量弘远,心居事外,不以细故介怀。洛都筑第于归 仁里。任淮南时,嘉木怪石,置之阶廷,馆宇清华,竹木幽邃。 常与诗人白居易『吟』咏其间,无复进取之怀。

    三年九月,征拜左仆『射』,仍令左军副使王元直赍告身宣赐。 旧例,留守入朝,无中使赐诏例,恐僧孺退让,促令赴阙。僧 孺不获已入朝。属庄恪太子初薨,延英中谢日,语及太子,乃 恳陈父子君臣之义,人伦大经,不可轻移国本。上为之流涕。 是时宰辅皆僧孺僚旧,未尝造其门。上频宣召,托以足疾。久 之,上谓杨嗣复曰 :“僧孺称疾,不任趋朝,未可即令自便。 “四年八月,复检校司空、兼平章事、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 度使,加食邑至三千户。辞日,赐觚、散、樽、杓等金银古器, 令中使喻之曰 :“以卿正人,赐此古器,卿且少留 。”僧孺奏 曰 :“汉南水旱之后,流民待理,不宜淹留 。”再三请行,方 允。

    武宗即位,就加检校司徒。会昌二年,李德裕用事,罢僧 孺兵权,征为太子少保,累加太子少师。大中初卒,赠太子太 师,谥曰文贞。

    僧孺少与李宗闵同门生,尤为德裕所恶。会昌中,宗闵弃 斥,不为生还。僧孺数为德裕掎摭,欲加之罪,但以僧孺贞方 有素,人望式瞻,无以伺其隙。德裕南迁,所著《穷愁志》引 里俗犊子之谶以斥僧孺。又目为“太牢公 ”,其相憎恨如此。 僧孺二子:蔚、i。

    蔚,字大章,十五应两经举。太和九年,复登进士第。三 府辟署为从事,入朝为监察御史。大中初,为右补阙,屡陈章 疏,指斥时病。宣宗嘉之,曰 :“牛氏子有父风,差慰人意。 “寻改司门员外郎,出为金州刺史,入拜礼、吏二郎中。以祀 事准礼,天官司所掌班列,有恃权越职者,蔚奏正之,为时权 所忌,左授国子博士,分司东都。逾月,权臣罢免,复征为吏 部郎中,兼史馆修撰,迁左谏议大夫。咸通中,为给事中,延 英谢日,面赐金紫。蔚封驳无避,帝嘉之。逾岁,迁户部侍郎, 袭封奇章侯,以公事免。岁中复本官,历工、礼、刑三尚书。 咸通末,检校兵部尚书、兴元尹、山南西道节度使。在镇三年。 时中官用事,急于贿赂。属徐方用兵,两中尉讽诸籓贡奉助军, 蔚尽索军府之有三万端匹,随表进纳。中官怒,即以神策将吴 行鲁代还。及黄巢犯阙,乃自京师奔遁,避地山南,拜章请老, 以尚书左仆『射』致仕。卒,累赠太尉。子循、徽。

    徽,咸通八年登进士第,三佐诸侯府,得殿中侍御史,赐 绯鱼。入朝为右补阙,再迁吏部员外郎。乾符中,选曹猥滥, 吏为『奸』弊,每岁选人四千余员。徽『性』贞刚,特为奏请。由是铨 叙稍正,能否旌别,物议称之。

    巢贼犯京师,父蔚方病,徽与其子自扶篮舆,投窜山南。 阁路险狭,盗贼纵横,谷中遇盗,击徽破首,流血被体,而捉 舆不辍。盗苦迫之,徽拜之曰 :“父年高疾甚,不欲骇动。人 皆有父,幸相垂恤 。”盗感之而止。及前谷,又逢前盗,相告 语曰 :“此孝子也 。”即同举舆,延于其家,以帛封创,饘饮 奉蔚。留之信宿,得达梁州。故吏感恩,争来奔问。时僖宗已 幸成都,徽至行朝拜章,乞归侍疾。已除谏议大夫,不拜。谓 宰相杜让能曰 :“愿留兄循在朝,以当门户,乞侍医『药』 。”时 循为给事中,丞相许之。

    其年钟家艰,执丧梁、汉。既除,以中书舍人征,未赴, 疾作。以舍人纶制之地,不可旷官,请授散秩,改给事中。从 驾还京,至陈仓,疾甚,经年方间。

    宰相张浚为招讨使,奏徽为判官,检校左散骑常侍。诏下 凤翔,促令赴阙。徽谓所亲曰 :“国步方艰,皇居初复,帑廪 皆虚,正赖群臣协力,同心王室。而于破败之余,图雄霸之举, 俾诸侯离心,必贻后悔也。以吾衰疾之年,安能为之扞难 。” 辞疾不起。明年,浚败,召徽为给事中。

    杨复恭叛归山南,李茂贞上表,请自出兵粮问罪,但授臣 诏讨使。奏不待报,茂贞与王行瑜军已出疆。上怒其专,不时 可之,茂贞恃强,章疏不已。昭宗延英召谏官宰相议可否。以 邠、凤皆有中人内应,不敢极言,相顾辞逊,上情不悦。徽奏 曰 :“两朝多艰,茂贞实有翼卫之功,恶诸杨阻兵,意在嫉恶。 所造次者,不俟命而出师也。近闻两镇兵入界,多有杀伤,陛 下若不处分,梁、汉之民尽矣。须授以使名,明行约束,则军 中争不畏法 。”帝曰 :“此言极是 。”乃以招讨之命授之。及 茂贞平贼,自恃浸骄,多挠国政,命杜让能料兵讨之。徽谏曰: “岐是国门,茂贞倔强 ,不顾祸患 。万一蹉跌 ,挫国威也, 不若渐以制之 。”及师出,复召徽谓之曰 :“卿能斟酌时事, 岐军乌合,朕料必平,卿以为捷在何日?”徽对曰 :“臣忝侍 从谏诤之列,所言军国,据理陈闻。如破贼之期,在陛下考蓍 龟,责将帅,非臣之职也 。”而王师果衄,大臣被害。

    徽寻改中书舍人。岁中,迁刑部侍郎,封奇章男。崔胤连 结汴州,恶徽言事,改散骑常侍。不拜,换太子宾客。天复初, 贼臣用事,朝政不纲,拜章请罢。诏以刑部尚书致仕,乃归樊 川别墅。病卒,赠吏部尚书。

    i,字表龄,开成二年登进士第,出佐使府,历践台省。 乾符中,位至剑南西川节度使。黄巢之『乱』,从幸西川,拜太常 卿。以病求为巴州刺史,不许。驾还,拜吏部尚书。襄王之『乱』, 避地太原,卒。子蟜,位至尚书郎。

    萧俛,字思谦。曾祖太师徐国公嵩,开元中宰相。祖华, 袭徐国公,肃宗朝宰相。父恆,赠吏部尚书。皆自有传。俛, 贞元七年进士擢第。元和初,复登贤良方正制科,拜右拾遗, 迁右补阙。元和六年,召充翰林学士。七年,转司封员外郎。 九年,改驾部郎中、知制诰,内职如故。坐与张仲方善,仲方 驳李吉甫谥议,言用兵征发之弊,由吉甫而生。宪宗怒,贬仲 方。俛亦罢学士,左授太仆少卿。

    十三年,皇甫镈用事,言于宪宗,拜俛御史中丞。俛与镈 及令狐楚,同年登进士第。明年,镈援楚作相,二人双荐俛于 上。自是,顾眄日隆,进阶朝议郎、飞骑尉,袭徐国公,赐绯 鱼袋。穆宗即位之月,议命宰相,令狐楚援之,拜中书侍郎、 平章事,仍赐金紫之服。八月,转门下侍郎。

    十月,吐蕃寇泾原,命中使以禁军援之。穆宗谓宰臣曰: “用兵有必胜之法乎?”俛对曰 :“兵者凶器,战者危事,圣 主不得已而用之。以仁讨不仁,以义讨不义,先务招怀,不为 掩袭。古之用兵,不斩祀,不杀厉,不擒二『毛』,不犯田稼。安 人禁暴,师之上也。如救之甚于水火。故王者之师,有征无战, 此必胜之道也。如或纵肆小忿,轻动干戈,使敌人怨结,师出 无名,非惟不胜,乃自危之道也。固宜深慎!”帝然之。

    时令狐楚左迁西川节度使,王播广以货币赂中人权幸,求 为宰相。而宰相段文昌复左右之。俛『性』嫉恶,延英面言播之纤 邪纳贿,喧于中外,不可以污台司。事已垂成,帝不之省,俛 三上章求罢相任。长庆元年正月,守左仆『射』,进封徐国公,罢 知政事。俛居相位,孜孜正道,重慎名器。每除一官,常虑乖 当,故鲜有简拔而涉克深,然志嫉『奸』邪,脱屣重位,时论称之。

    穆宗乘章武恢复之余,即位之始,两河廓定,四鄙无虞。 而俛与段文昌屡献太平之策,以为兵以静『乱』,时已治矣,不宜 黩武,劝穆宗休兵偃武。又以兵不可顿去,请密语天下军镇有 兵处,每年百人之中,限八人逃死,谓之“消兵”。帝既荒纵, 不能深料,遂诏天下,如其策而行之。而籓籍之卒,合而为盗, 伏于山林。明年,硃克融、王廷凑复『乱』河朔,一呼而遗卒皆至。 朝廷方征兵诸籓,籍既不充,寻行招募。乌合之徒,动为贼败, 由是复失河朔,盖“消兵”之失也。

    俛『性』介独,持法守正。以己辅政日浅,超擢太骤,三上章 恳辞仆『射』,不拜。诏曰 :“萧俛以勤事国,以疾退身,本末初 终,不失其道,既罢枢务,俾居端揆。朕欲加恩超等,复吾前 言。而继有让章,至于三四,敦谕颇切,陈乞弥坚。成尔谦光, 移之选部,可吏部尚书 。”俛又以选曹簿书烦杂,非摄生之道, 乞换散秩。其年十月,改兵部尚书。二年,以疾表求分司,不 许。三月,改太子少保,寻授同州刺史。宝历二年,复以少保 分司东都。

    文宗即位,授检校左仆『射』、守太子少师。俛称疾笃,不任 赴阙,乞罢所授官。诏曰 :“新除太子少师萧俛,代炳台耀, 躬茂天爵。文可以经纬邦俗,行可以感动神祇。夷澹粹和,精 深敏直,进退由道,周旋令名。近以师傅之崇,畴于旧德,俾 从优逸,冀保养颐。而抗疏恳辞,勇退知止,尝亦敦谕,确乎 难拔。遂兹牢让,以厚时风,可银青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 致仕 。”

    俛趣尚简洁,不以声利自污。在相位时,穆宗诏撰《故成 德军节度使王士真神道碑》,对曰:“臣器褊狭,此不能强。王 承宗先朝阻命,事无可观,如臣秉笔,不能溢美。或撰进之后, 例行贶遗。臣若公然阻绝,则违陛下抚纳之宜;僶俛受之,则 非微臣平生之志。臣不愿为之秉笔 。”帝嘉而免之。

    俛家行尤孝。母韦氏,贤明有礼,理家甚严。俛虽为宰相, 侍母左右,不异褐衣时。丁母丧,毁瘠逾制。免丧,文宗征诏, 恳以疾辞。既致仕于家,以洛都官属宾友,避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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