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再见了,精市。”她在他耳边说。
喉咙一哽,她知道自己已经坚持不住了。如果再不赶快上火车,决心就要耗尽了。那时候会很难踏上回程的路。那样的结果会有多严重她清楚。幸村叔叔将会失业、幸村一家会失去唯一的经济来源,没有人会开心尤其是自己。
她忍住留下来的欲望。她的理智总能战胜任何东西,不管在遇见他以前,还是现在。是吧,精市。
她从幸村旁边抽身,飞快的奔上了车。绝对不能回头。不能留恋。不能流泪。
谁也没想到,火车还有一分钟要开动的时候,仁王雅治突然走到幸村身边,漫不经心地吹了个口哨:“不上车吗?只有一分钟了哦,你不怕后悔吗?”
仁王雅治的眼睛里隐约有一丝怒气,一向一丝不苟的真田却没有要分开他们的意思。但是幸村就像是一副失去了瓤的皮囊,脸上只剩下疲倦的笑容。
他知道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不能上车,那样会动摇了她的决心,还有他自己的决心。
仁王雅治得到了答案,又吹了一声口哨,扔下了队长径自上车。他看见星野灿靠在窗户上,安静地看着窗外向自己微笑的幸村精市。
火车开动,他下车了。幸村仍保持着那个勉强的微笑,一直追随着离开的火车。他知道灿也在看向自己,他们的目光在某个点轻轻地交汇着。
她多想让他开口留下她好让她也可以任性一次。
他知道他没有能力挽留她,他只有目送她的权利。
他们一直在对着彼此远去的方向微笑,直到火车开到了相互看不见的地方。然后她在火车上,眼泪无法抑制地流下来。
而他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在他网球队所有的同伴面前失声痛哭。
“我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如果你心依然】
“要说爱好,或许画画还能算,可是无奈我实在是不求上进,也自知没有那个天资。”
【希望你今晚能在我身边】
“算是吧。也许很小时候也留过长发……我记不太清了。”
【因逞强而疲惫】
“好厉害。”
【是我太不成熟了吗】
“等一下哦精市。再等一下就好了。”
【每一次我想起你】
“是啊。你知道,默写总是比临摹或者写生要难得多。”
【如今我才能说我想你】
“不行!以后画更好看的送给你。这张一点也不好。”
【如今我才能说我想你】
“你看,这只是单纯的把你的脸拓下来而已……空间感不够。最重要的是,缺乏神韵。画作没有神韵是不行的,就会失去存在的意义。”
【说抱歉是如此难】
“什么啊,一脸愁得要死的表情。”
【我们过往的回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
【无法抹灭就这样不要消失】
“很烦啊你。”
【温暖地溶解然后明白】
“是啊。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学校。”
【温柔的水滴在我心里蔓延】
“那么,大家再见了……”
【如此烦闷地我正想念著你】
“那么,再见了,精市。”
【请不要放开握著的手】
【不为了别人】
【只想为了你唱这首歌】
【永不结束的故事在这永恒的光芒里】
【一直想传达给你永远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不适合写煽情戏啊(笑)……
写这段的时候一直在单曲循环,听的是伊藤由奈的《endless story》,想起电影版《NANA》里面娜娜去送莲从火车上跳下来然后跪在雪地上哭的场景,不小心就把我家主上幸村也写成了这个镜头,但是实在不舍得让他跳火车罢了。
差一点就把我自己写哭了,因为歌曲的缘故。不知道单纯看文字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或许是失败的吧啊~最后一段回忆了灿对幸村说过某些的话,然后每句搭上了《endless story》翻译成中文的歌词(我果然够矫情哈……),似乎很有戏剧的画面感但有觉得放在小说里也够败笔的……总之就是很不安啊。
请大家不要客气地给出意见吧!
☆、上篇(1)
作者有话要说:
【沧水记】
水风轻,蘋花减老。月露冷,梧叶飘黄。
遣情伤,故人何在?烟水茫茫。
——柳永 《玉蝴蝶》
【上篇】
1。
后半夜的天气突然冷了下来,窗外流动着氤氲的雾气,隔开了原本可以清晰看见的一切。这场戏本来可以以无伤大雅收场,但是到了现在,舞台上的演员却全都看不见结局。
怎样的金碧辉煌也难以雕饰出佐藤和美此刻的狼狈。她被星野灿摆了一道:渡边修是迹部景吾的表哥,两人不太合……是很不合。佐藤和美是很小时候处于双方父母事业心和渡边修定下娃娃亲的孩子。佐藤和美在英国结识了迹部景吾,意外地变的总是向他的方向靠近,但心里隐隐地知道,那与爱情无关。星野灿看似不经意的表象下面其实早就洞悉了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一切。不仅仅是这些事实,还包括那些不堪的、虚伪的、利益的,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的现实。
还有这背后造成他们命运的又是怎样邪恶的东西。
——是利益,吧。
佐藤和美喉咙抖了一下,慌忙用手抹了一下眼睛。她长到了十七岁感到了人对于命运力量的无法抗拒,第一次感觉到了。
“嘿。”短促沙哑的一个“嘿”,一只手扶上她的肩膀。
和美没有回头。她不动声色地握住了那只手,捧着它,贴在自己的脸上,缓缓地向上移动。最终停留在了她颤抖的眼睑上。
“修……I’m so sorry。”她的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哑。
渡边修很希望自己能够说点什么,但是却不清楚该说什么。对于眼前的女孩子,他早就纵容惯了。其实他早该清楚的,她不会属于他。
“你,是不是真的和景吾……”使用省略号很可怕,但他真的不敢再说下去。他说不下去。往前数一百年,这该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情,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表弟……他经常被星野灿略有嘲讽地说是好好先生,温柔大度,可是他才发现他远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宽容。他不想责怪佐藤和美和迹部景吾,因为他认为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对的。
他只是不能原谅自己的身体里还有不能控制的传统和封建,不能原谅心底里其实无法接受这件事情。
“没有。”和美不看他,她的声音突然冷到了极点,“我没有和你表弟在一起。”
她故意用了“你的表弟”这种说法,是在责备他的怀疑,还是她心中对这件事情的抵触和厌倦。她应该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吧。讨厌现状却没办法改变,这件事让人更讨厌。
渡边修真的不想怪她,因为他也是一样的——不该是这样的,这算哪门子事情。这发生在现代社会是多么荒唐,一个人完全活成了没有灵魂统治的傀儡。
“和美,我……如果你是喜欢景吾的,我会同意。”他能做的,只是不让自己这个糟糕的人拖累别人的幸福。看着雾气里扩散开的朦胧月色,感到悲伤和无奈的自己只是不希望拉上别人一起奔向一条错误的道路。
佐藤和美的肩膀在他的手掌之下逐渐颤抖的厉害,渡边修慌了神,他绕过去到她对面,看见了一张妆容被稀释过的脸。
“和美你……别哭啊。”
但是却没有办法替她擦掉眼泪。因为他们此刻不是情侣在闹别扭,而是感到在命运之绳下的同病相怜,因为他感到同样对于自己无能为力的痛苦,因为他不确定他是不是还应该迈出这个在错误道路上的下一步。
本来他们可以按部就班、自欺欺人地演好这出默剧。只是星野灿她照亮了这层暧昧的雾光。
——为什么我们没有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我们无法自己选择幸福。
——为什么我们连真正的自己是如何都不知道。
“修,你还是这么温柔呢。”佐藤和美努力地讽刺他,却无法控制落下来的眼泪,“真差劲啊,你,对我这种女人为什么还是这么温柔……”
“因为……我不知道。”渡边修就在嘴边的三个字,还是改口了。这是他对佐藤和美的虐待,也是对自己的虐待,“可能我就是这样糟糕的男人吧。”
可能我们都是经历着荒唐事情的错误人类吧。犯错是要赎罪的,我来替你赎。我来惩罚你。惩罚我们。
他认真地扶住和美的肩膀:“你看着我。”
佐藤和美慌乱的低下头。
“我让你看着我!”他吼,和美吓得如同脱兔。她终于肯听话。
“告诉我,你喜欢迹部,对吗?”
她没有说话。
“那你不喜欢我对吗?”
“我……”像一滩泥似的掴在地上的和美突然挺直了胸,但随即又了无生气地陷了下去。
无法回答。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差劲的人是她才对。
渡边修失望地放开了她。他曾经觉得自己很怕绝望,可是现在才发现失望才是真正可怕的东西。绝望时候是不会有痛感的,而失望,是把你生生的从云端打落到谷底。佐藤和美曾经是他那么疼爱的女孩子,疼到想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面,但他如今面临着自己对她的爱慕只是虚假的事实。而且他什么也没有帮她做到,他甚至无法帮助她了解她自己想要什么。
“我不想再这么下去了……我很累了。”和美突然无力地开口,让渡边修抬起了头。
“你也是,修。我们都该有幸福的权利,对吧。至少是了解自己的权利。”
他不愿意看她:“可是,如果你办得到后者却办不到前者,那会更难过。”
“可是如果想,两件事情至少办成了一件,这样相会不会轻松一点。”她疲倦地笑,“我只做自己当下想做的事情,你知道我是这样的人。其实我知道你也是。”
他怔了一下。
“我所看见的,是真正的渡边修。”她露出安慰的容颜,“因为修是我在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同伴啊。”
他被打动了。
☆、上篇(2)
2。
“这么说,你想让我放弃报复?”佐藤和美气定神闲地喝着下午茶,眼光幽幽的滑过真弓的脸。樱井真弓这个人她了解,她来主动拜访自己已经是件常理之外的事情了,何况让她说出这种话。
真弓恳切地点了头。
佐藤和美真是笑也笑不出来。她放下精致的瓷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真弓面前上下打量她:“真弓小姐,您没疯吧?还是今儿个太阳从上面掉下来了?“
放在平时,真弓早就不动声色地还击回去了,她可以把话撂得让佐藤和美立刻滚出自己的视线。但是现在她只能狠狠地握着拳头一再提醒自己,这一次她是有求于人。
“理由呢。我要听理由。”和美已经在落地窗前面对着窗外的城市站立了许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为什么让我忍了星野灿这次。还有……为什么你来替她求情。”
为什么?樱井真弓才想问为什么。她并没打算把那个体重上藐视了学龄前儿童、身高上充分体现了岛国人民特色的疯女人星野灿当朋友,说是为什么友情而来,别说和美会笑话她,她自己说不定都会笑场。那么还有什么?那天星野灿在鸿门宴之后面对自己的酒后失言?那些在神奈川的故事听上去是很悲惨,但是樱井真弓是不会为了那些无聊的八点档放弃自我娱乐的精神的。
是星野灿的目光。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是那种哀怨但是绝对不屈从的眼神。可是真弓知道,每一次不屈从对灿来说,其实又是一次准确的伤害。星野光代、幸村精市、幸村惠、前田佐绪理、高山娜美、矢岛勇作……这些名字,她竟然在醉酒之后也能铭记于心,因为那几个片段的背后,是她能够想象到的惨烈画面。她也是知书达理的女子,知道比起自己的趣味,一个女孩子经历过现实的□□露出了那样的眼神是怎样的意味。灿是在用自己都无法认可的卑鄙方式还击别人,也伤害她自己。
只能说住在天上的那个老头子真会开玩笑。樱井真弓,竟然有被感动得为其屈膝的一天。
但是,她讲给和美听,和美也是不会罢手的。她那么不了解她,又那么了解她。
“我是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的。”佐藤和美转过身来。她身后射进来的刺眼阳光将她置于无法言说的光明里,“她给我那样的难堪,她让我、景吾和修三个人变成现在这样,我要是不让她付出点代价,我怎么叫佐藤和美。”
她以一种语焉不详的口气表达了她的城府。真弓知道这是真正的她,让自己无济于事的她。她既然这么说那必定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干。”真弓向前一步,“不过我提醒你,星野灿是我的人,你敢动她,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和美好脾气地笑笑:“别这么说嘛亲爱的,玩玩而已,我知道那个孩子也不简单对吧?餐桌上摆我一道,我想也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意思吧?还是说,根本就是她的意思?”
真弓的指甲陷进了手掌心。
“我说,你真打算就这样了?”忍足侑士试探着,他不知道大少爷现在愤怒到什么程度。或是愤怒已经无法概括了?
迹部景吾在冰帝球场里拼命地大力发球,每一次都甩起汗珠,他已经这么做了两个小时了。
“喂喂,你好歹理我一下。”忍足无奈地推了推眼镜,“你总不会告诉我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事不关己吧?”
“烦死了你!”迹部瞪了他,走下了球场。忍足把毛巾扔给他,他只是烦躁地在脸上抹了两下就扔在地上,“她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收拾,本大爷才懒得买单。”
“和美?还是……星野灿?”
“你能不能不装傻充愣啊?你知道本大爷说谁!”
忍足歉意地笑:“好吧,可你这个受害者就不打算采取行动讨回公道?”
“像星野灿那种专会挑拨的烂女人,你能不能不提啊,啊嗯?!”他正在烦恼,谁说他不想讨回公道?他竟然还会觉得她有特别的气质,竟然还一直试图接近这个转校生!他三番五次的试过了,好的,报应来了。他终于知道她特别在何处了,她是个心从里到外黑透了的女人!今后不光是自己和渡边修、和美的问题,如果他们的圈子里在企业的合作上有了矛盾,那女人的身价就是这笔高昂的损失!
Fuck!他不想计较那么多,他觉得自己还小;但是他并不敢说,自己不应该计较。何况最重要的是,骄傲的人遇到判断错误还被判断伤害的时候,他们就又会想起自己无聊的自尊了。
“好的,我以后尽量不提……”忍足不怀好意地笑了一笑,又意味深长的开口,“可是……似乎不太现实呐。”
迹部景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