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平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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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平乱世-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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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位大人?”我笑了一声说:“幽朝的大人们中,有能把沈府扳倒的人吗?”

洪襄熙也是不得其解,“老夫确实是想不明白,朝中到底是有什么人相助吾皇,竟然能让沈府一败涂地,还能请得韩大人的父亲出山为相,此人来历身份,还请姑娘明言告之。”

明言告之?真的明言告之只怕你会发疯。我笑着没说话,而是起身从衣袖中拿出那封宁阳殿讨来的密诏,起身走到洪襄熙身边双手递出,“洪大人,这是皇帝的密诏,请洪大人过目。”

洪襄熙一听,也顾不得问我,赶忙跪倒在地,双手高举接过密旨,然后展开诏书看了起来。密诏读完,只见洪襄熙脸上的表情似不解,似疑惑,还有一点儿的失落。他身旁的洪昌未得父亲允许也不敢上前探看,只是性急的问:“父亲,这密诏上说什么了?您能不能先告诉我们?”

洪襄熙当然没有搭理他,而我笑着向洪襄熙问道:“洪大人可是因为没能复御史监史之职而觉得有点儿失望?”

洪襄熙悄悄收起密诏,脸上黯然不忿的表情很明显是对于皇上下旨把他留在这个小小的崎开县心存不甘,“不管怎么样,即是皇上下旨,我身为臣子,自然要尽心尽力。却不知这地方设三司之事是谁的主意?公然由民推官不说,这都察院和幽律司的主官任命未免太霸道了,这样行事,皇威何在?”

我左右踱步,看着洪襄熙问道:“洪大人,那我倒要请教一下,皇威在何?”

洪襄熙愣了一下,“百官拜服,百姓俯首,罚出皇口,赏自皇手,刑威之外有皇恩;天下归心,言行皆以吾皇为瞻,尚皇之乐,贱皇之恶,此乃皇威临于天下。”

我看着洪襄熙有些无语,早知他是这么个偏激的挺皇派,我手中这差事或许就不该交给他办了,嘴上却很高深莫测的笑着说:“那敢问洪大人。现今官贪吏污,百姓怨声载道,山寇横行,兵事颓败,百姓日日苦熬,而朝廷无一成策解百姓之危,这几年之中政令出自沈府,皇帝一无所为,官员拜沈府而不敬皇帝,百姓更是知沈府而不提幽皇,皇朝刑部成了沈家私堂,所谓刑外之恩更是无从谈起,如今幽朝的皇威到底在哪里?”

洪襄熙对这多年的朝政本来是痛心疾首,但此时确是信心满满的说:“沈府已除,何愁皇威不续?”

我笑着问:“如今这个沈府是除了,可以后会出现的沈府只怕不会只是一两个,谁能保证以后的皇帝能像本朝幽皇一般如此幸运,自己毫无作为却能得别人相助保全皇位?”

洪襄熙冷眼看向我问:“姑娘这是什么意思?竟然如此蔑视圣上,吾皇既能有刑处沈府的魄力,又怎可能是无所作为的人?”

我心中暗骂,这个洪襄熙。表面就这么爱死撑着老摆这一幅迂腐忠君的相?如果不是我施术零散的读出他心中想法,还真是会被他这义正言辞的死板样给骗了,以为这老头是个傻子一样的人了。这家伙,明明自己还在肚子里嘀咕:这个皇帝是不是又被什么厉害的人物利用了,现在是不是又像傀儡一样的被别人摆弄了,面子上却一点儿皇帝的坏话都不说。

我当下也不再和他争辩,只是笑着说:“当朝圣上是个圣明的君主,自然不用多虑,但谁知道日后会不会出什么权臣来威胁皇位,这都察院和幽律司,直接分理刑事和官吏监督之责,把吏治之权和刑讯之权从幽都殿堂直接分了出来形成牵制,地方的刑部史司也是分地方大员刑责之权,可以防止宰相和封疆大吏一方坐大,使皇威无从钳制,又能防止官吏私通相互,徇私舞弊,欺压百姓,保证吏治清明,使皇恩能够彻行于地方,使百姓安居,心念皇恩,这才是皇朝长盛之道。”

洪襄熙一边听着默然不语,我又说道:“要知道一朝根本在于民,得民心者才能安坐皇朝尊位,小政在朝,大政在民,这三司之制固然可以辅通吏治,更重要的是要有可靠之人和可循的律法为依托。以合理的刑律治民治吏,让官吏不欺百姓,让百姓得享安乐,只要体系一成,根植与朝野,那幽朝才能得到真正的长治久安。今日崎开县先行试行,看似是庄小事,却是大变将行的前奏,是趟河探水,非忠智之士不能为啊。”

洪襄熙沉思着,洪昌却在旁边急切的问:“父亲,那密旨里到底说什么了?什么三司?难道是要将父亲留在崎开县做事吗?”

洪襄熙将诏书收在胸前缓缓说道:“皇帝封我为崎开县三司筹建史,以钦差之名在崎开县试行三司法。”

洪昌完全不明白这三司什么的是怎么回事,只是高兴说道:“父亲,皇上既然任命父亲为钦差,就是要重新启用父亲您了,太好了。”

洪襄熙却面色沉冷的看着我问:“这三司之制是谁提出来的,是什么人保荐我做这个钦差的?可是韩丞相?韩大人的父亲出任我朝右相,那韩大人自己现在可曾任职?”

我明白他这一问的意思,却也明白有些事我不必告诉他,就说:“朝中之事,你若想知道,就领了钦差的职事去县衙里要抵报直接看。不过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韩晓岚不会再出任幽朝官员,这一点,洪大人尽可放心,韩家父子不是沈家父子,他们没有将幽朝纳入自己手中的野心,也没有那个兴趣。”

洪襄熙见我这么说,就没再多问,简单谢礼之后就带着儿子离席而去,而不一会儿,我便听到洪昌在他身后轻声问道:“父亲。这女子说是要复您的官位,结果就真给父亲带了个钦差的差事回来,还真不简单。”

洪襄熙冷哼一声,“女子干涉幽朝朝政,对我幽朝来说是煞气,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真想上去抽洪襄熙两鞋拔子,我现在完全可以想象如果我告诉他当朝的左丞相我已经从皇帝手里要来了,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左相是谁,就由他自己去县衙问询吧,要知道自打沈府落败之后,我这个幕后黑手对外宣称的名字就成了齐福明,再加上我在幽朝易容的模样和我在崎开的模样完全不一样,洪襄熙在这里根本无从得知我就是那个新任左相,那些县衙里的抵报,随便他怎么看去吧。

我等洪襄熙父子走了,就招呼下人来收拾残席,阿福一直没有睡,听到这边动静后就赶过来找我说话,想问我这段时间的情况。而我和阿福说话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对于自己的诸多秘密也是小心掩饰,不向他透露一丁半点儿。

我对阿福的戒备防范之心从来不做掩饰,这么做也是希望他能知难而退,至少不要和我牵扯过多,而阿福虽然迟钝,却也在之前多日的相处和我时不时拒人千里的谈话中察觉到了我的疏远之意,见我今天依旧是不想多谈,阿福终于叹气说道:“小芋,这里这么多人,你为什么总防着我似的,我没有棪鬼可信吗?”

他问的直白,我答的也直白:“有些话我能对他说,可不能对你说。”

阿福顿时郁闷的挠了挠头,“我知道,你们之间经常私下里商议一些事情,也经常做些我不知道的事,我偶尔也有碰到看到的时候,可我却从没向外人提起过。小芋你干嘛这么不相信我,对我处处提放啊?”

我确实曾让阿福故意看到一些我们密谋议事、暗中行事的迹象,也是想让他明白我们这帮子人有秘密,不简单,他还是尽早走人的好,可阿福却一直死跟着我,这让我举得很是难办,周泰那边放任他来找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能直接把他赶走吗?更何况阿福的身份也不简单,再呆在我身边,说不定我就忍不住把他当什么筹码给利用了,还是尽早撇清关系的好,他这样的忠厚实在的人,还是踏踏实实在小隐村过农家的日子吧。

我正在心里暗自嘀咕,就听阿福又说:“前几日棪鬼和策儿回来路过却不到庄中招呼,我就知道你们又有事情瞒着我,今天的事也一样,我知道你们有许多事情不想告诉我,防着我,可我……”

我只觉得脑中“嗡鸣”一响,一把伸手抓了阿福衣领,把他的话都压了回去,急急问道:“你说前几日棪鬼和策儿路过这里了?”

阿福奇怪的问:“小芋你不知道?”

“你肯定?”我急急得问着,手里抓着的阿福已经开始显出呼吸的艰涩,说话也有些费力了:“肯定啊,他们的灵息我怎么会辩不清楚。”

第三卷 血染殷红梦 第一百二十二章 红云山

第一百二十二章 红云山

这哪里是什么路过不打招呼。只怕是落在别人手中,想打招呼也打不了吧。

我放开阿福,脑子里急转着试图弄明白棪鬼和策儿的处境,一边向阿福问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阿福见我这副样子,也是满心的疑惑答道:“就在四天之前,路过县城的时候也没停,直接往东北方向去了,还有一个灵修极高的人跟着他们,但那灵息我却不熟悉,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我心中略觉松了口气,至少棪鬼和策儿暂时是没什么大碍了,可……我转头看向阿福:“阿福,棪鬼和策儿的灵息有没有异常?”

阿福说:“没有啊,小芋,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有异常?可既然棪鬼、策儿还有那个可疑人的灵息都能被阿福察觉,为什么在幽都的时候我却没感觉到半点儿异常?明明城中其他人的灵息我都能轻易的捕捉到啊。

更让我不能释然的是,就在棪鬼和策儿失踪后,我的源识就莫名其妙的出了意外,难道是有人专门针对我下套不成?可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专门对付我?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们掳走棪鬼和策儿的原因又是什么?他们往东北方向而行,而那正和我要去的地方在同一方向。难道这会是巧合?

“小芋?小芋?”阿福在旁边轻声唤着我的名字,我却是呆呆的没有反应,阿福心中有些急切却又不知该做什么,这时账房书生凑过去悄悄贴着阿福耳朵说:“少爷正想事呢,咱们安静点儿把这院里的东西都收拾了就行了,现在还是不要打扰少爷为好。”

阿福这才想到我在这所陆姓宅院里是一家之主,是陆项的后人,是个少爷,脸上顿时腼腆发红,匆匆点头应着是就跑开了,而这个账房书生,神色诡异的一个劲儿瞅我和阿福,一个仆人上来坏笑着对账房先生悄悄说:“先生,咱这个少爷和那个阿福,瞅着不大对劲啊。”

账房先生一巴掌打在那仆人脑袋上:“胡咧咧什么,还不赶快去收拾东西?”

这些话我自然尽收耳底,却也懒得和他们计较,好在阿福离开了,我也省了好多口水去敷衍应对,赶忙回到自己屋中写了一封信,然后塞在竹筒里绑在从幽都带出来的信鸿腿上,等府上的仆人都歇息之后才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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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匆匆和洪襄熙父子道别,阿福也被我强硬的留在陆宅,毕竟我已经送信要穆华和我往红云山见面,带着阿福总是不太妥当。

既然得到了棪鬼和策儿是从我这里同往东北而行,我就在这一条线路上来回花了许多功夫查看所过之处行人留下的踪迹。策儿和棪鬼他们比我先行四天,这四天的时间。以棪鬼的灵修根本无法留下可辨的灵息,但策儿的源息却没那么容易消逝,除非策儿能够有意压制。

饶是如此,我为了找他们二人的踪迹也很费了一番功夫,显然那可疑人一直都很小心,只是在带棪鬼和策儿远离幽都之后才露出了一些破绽,大体上他们一到深山荒郊,就能有踪迹可循,而一进入村镇,反而就没了任何踪迹。

由此看来,棪鬼和策儿果然是被人挟持了,而那个参源的人物也很不简单,竟然可以在幽都压制自己的气息连我都没法察觉,带走棪鬼和策儿后又能将二人的灵息封的如此严实,还少又松懈,这样长时间的使用高等封禁术法,即便是鬼阁阁主和穆华这样的人怕也办不到。

我不由又想起之前被杀的十个士兵,这人性情如此残忍偏偏却还有这么好的修为,只怕我应对这人的时候也得小心行事。

红云山地跨幽国、漳国、谛释三国边境,大部分属幽都境内,因为山体覆有厚厚的红砂。山上寸草不生,却被山间的风吹得红雾缭绕,山体周围十数里内,红雾浓密,不可见物,因此被称作红云山。这个红云山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就是红云山的红砂飘出山体以外十几里后就消失殆尽,再远一些就没有了任何红砂的痕迹,而红云山本身也是传说中的死亡之地,幽朝五国的百姓都相信,只要是进了红云山的活物,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我一路向北折东,打听着红云山的方向,那些被我问到的人都是先苦口婆心的一番却说,说红云山如何凶险,如何去不得,说我是如何的不知天高地厚,是如何的莽撞妄行,最后终于像看疯子一样给我一指方向,然后念一声阿弥陀佛算是给我提早超度。

我对红云山的诸多传说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但因为这些夸夸其词的传闻,我去红云山的事从没对任何人说起过,否则青兰她们绝对不会同意。之前打算和棪鬼和策儿同行离开,一是为了带策儿回到崎开县,远离幽都这个是非之地,二是想要棪鬼回到崎开县在洪襄熙试行三司法的时候盯着点儿。

可既如今事情变成这样,也只好随机应变了。

我知道棪鬼和策儿有可能被带往红云山方向时,马上就想到之前从守宫门的不死死士身上得来的信息。放出的信鸿带着的是我邀请穆华往红云山相见的信。毕竟如果只是探清楚红云山的底细,我一个人就行了,但如果棪鬼和策儿在那儿,又有来路不明性情残暴的高手在旁边盯着,那我就需要一个帮手来救人了,而洪襄熙那边的事情就让穆华挑人去照应吧。

我为了找棪鬼和策儿的踪迹,来回周折,等到了红云山是已经过了半个多月,算时间,穆华也应该快到了。

红云山,绝死之地,对老百姓们而言,既可怕又神秘,当然也就没人敢接近那里。虽然红雾从山脚往外只覆盖十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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