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马竹梅》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青马竹梅- 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听不太懂他要说什么,总觉得他好像还有话要说,可好像又不能说。
情啊爱啊这些事总是叫人猜来猜去,结果还总是肝肠寸断,我这人很是怕麻烦,还是不猜也罢。
他说完起身要走,我想起一件事,叫住他,“我爹爹——他们给放到哪了?”
裴祯琰定定的站在床前,背对着我,“扔到乱葬岗了吧。”
我鼻子一酸,说话也不经大脑了,“你能把我爹爹弄出来吗?”
再无半分生息,我苦苦一笑,你看我又犯傻了吧,“不管就算了,小媳妇——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小媳妇了——”
从前的小媳妇会把好吃的都留给我,会在我被人骂了冲上去三言两语就能给我出气,从前的小媳妇还说会等我从塞北回来,说把我视若珍宝——
裴祯琰肩膀动了动,似要转身又停住了,只是站着,背影清绝寂寥。
我再也不理他,不知道他到底占了多长时间。
第二日,我到棺材铺去为爹爹定了个牌位,又偷偷地溜进老宅找了爹爹的一件衣衫,然后扛了把铁锹拎了两壶酒往我家坟地去。
坟地里埋着娘,我在娘的旁边挖了个坑,将爹爹的衣衫叠好放进去,竖了碑。
将一壶酒洒在爹爹坟前,又撒了娘坟前一圈。
这回,爹和娘终于是在一起了。只可惜,爹爹戎马一生,只落得个衣冠冢。
身后轻轻的脚步声,我以为是翡翠,却听得一声阿弥陀佛,一回头,却是个道姑打扮的妇人。
似清水芙蓉一般,这妇人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眉眼温和,年轻时定也是个美人。
我没见过这道姑,于是问道:“您是来拜祭爹爹的?”
道姑眼角有些嫣红,染上了盈盈泪光,温婉的点了点头,随着我一同跪下。
我记忆转了转,看了眼闭目在我旁边的道姑,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道姑就是当年差点嫁给爹爹的那位公主,东阳长公主。
忍不住的问出声:“您是东阳长公主?”
道姑双手合十,依旧对着爹爹的墓碑跪拜,只淡淡的道:“世间再无东阳长公主,贫尼净空。”
果然没猜错,那时我六岁,互听的有人说爹爹要娶个公主回来,还不信,还跑去问了祯儿妹妹,他们都说是,我晚上又问爹爹,爹爹也说是,还问我好不好,我那时又哭又闹,不许爹爹娶公主,后来爹爹就没娶。听说爹爹抗旨之后,东阳长公主自请出家。
想起来,貌似是我耽误了东阳公主的大好青春,和与爹爹的共结连理,于是很是愧疚的说了声对不起。
东阳公主睁开眼眸,笑着看着我,“不是阿宝的错,是我与袁郎无缘,阿宝好好照顾自己,你爹爹最疼你了,别让他担心。”
我点点头,觉得东阳公主真好,这样都不怪我,心里就更加愧疚。
“公主还想着我爹爹吗?”
东阳公主望着那墓碑,神情悠远,“想与不想又能如何。”
斯人已逝,念与不念都无可回还。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 9 章

这两日翡翠甚是消停,甚少在我耳朵边叨唠她家公子,总是干完了事一溜烟就找不见人了。
我寻了一大圈,最后终于在杂房找着了她,见着我一副老实的样子,低着头,“啊——该到了做晚饭的时候了,宝少爷饿了吧,翡翠这就去做。”说罢脚底抹油一样想从我身边溜走。
然,我这一身苦练了多年的三脚猫功夫虽说现在对付不了人高马大的裴祯琰了,想来收拾收拾弱不禁风的翡翠小姑娘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一把揪住翡翠的后衣领,将她拽回来,“翡翠?”翡翠一激灵,颤颤的嗯了声,我眯着眼,“少爷我想你想的紧,别躲着我啊?”一手挑着她下巴,做调戏状。
这等调戏小姑娘的把戏不练练手都生了,想当年在塞北的时候,跟几个兄弟去青楼,啊啊,那才叫爽快,我还记着那姑娘开始还热情的很,一把就把我拽进屋,等我转身关个门的空一回头就见一白花花姑娘躺在床上,也就我不是男的,要是个男的估计早就血脉喷张了,然后我让她光着身子先跳个舞,这大概是我有生以来看过的最原始的舞蹈了,等我把她折腾一番后,那姑娘已经等不及了,直往我身上贴,嘴里哼哼嗤嗤的喘个不停。
我往后躲了躲,心想着可别染上哮喘,谁知那姑娘一伸手,一把向我裤子那摸去,然后哇的一声大叫,方才哼哼嗤嗤的喘气也没有了,赤条条的身子想来比穿了衣服更加灵活,像条蛇一样嘣的一跳,叫着:“你没有?!”
那张小脸一下从潮红转向唰白,看的跟变脸一样过瘾,我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其实我也就去过那么一次青楼,调戏过一次姑娘,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有些怀念塞北的日子。
此刻,翡翠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还摆着手,要不是我把着她下巴估计也得把脑袋晃起来,“没——没躲着——”
我揪着她衣领的手往下一滑,搂上她那小蛮腰,“那小翡翠说说房子的事儿?”
翡翠向后躲了躲,浑身哆哆嗦嗦的,“不——太好找,呜呜,宝少爷放了翡翠吧,翡翠这就去找——呜呜——”
我摸着翡翠光溜溜的小脸,正要说话,却听身后一声呵斥:“阿宝!你——你在干什么!”
我一回头,正见裴祯琰瞪大了眼睛抖着手指向我,一张平日里丝毫不见慌乱的脸气急败坏。
我哈哈一笑,将翡翠搂的更紧,“嘿嘿,你不是都看见了,还问我?要不一块来?”
翡翠抖得更厉害了,哇的一声就哭了,趁我不备脚下生风般的溜走了。
我意犹未尽,倒不是调戏翡翠调戏出感情了,而是能看见裴祯琰这等百年难得一见的表情没看够,如今我最想欺负的人就是这忘恩负义的死小子!
于是在翡翠身后很是神情的喊着:“哎呀——我的翡翠小心肝——别走啊——爷还没亲热够呢——”
裴祯琰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我,“袁宝!闹够了没有!”
通常他连名带姓的叫我袁宝,就表示他生气了,气得不轻,我白眼一翻,瞪着他,“没有!”
他爱气不气,跟我有毛关系?
裴祯琰一张白玉般的脸气的通红,我憋笑憋得不行,正打算溜走好找个地方发泄一下,要不会把我肚子撑爆的!
裴祯琰却眼疾手快的拉着我的衣角,脸上被气得涨红还没退下,声音低低的,沙沙的,拉着我衣角小手一晃一晃的,“阿宝,”这俩字又是转了两转,转的我又掉了一地鸡皮疙瘩,“翡翠走了我们俩也能亲热——”
我瞪圆了眼睛,这会轮不到翡翠大叫了,轮到我自己大叫了!
这——这人是气糊涂了吧?啊?准是!
谁要跟他亲热啊?啊——
等我脑子勉强能转过来的时候,裴祯琰已经是从前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就好像刚才那一幕其实是我歪七扭八的脑子里想出来的一样。
这叫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是赤果果的调戏!
我咳了咳,要不是还有事找他,这会早就一脚丫子踹上去了,哪能轮得到他现在人模人样的站着!
我狗腿似的溜到他身边,“听说快要秋狝了——恩——能带我去不?”
裴祯琰狐疑的看我一眼,“去哪干什么?”
“看打猎啊?听说挺好看的,我活这么大还没看过呢,要是不去看看死了都不甘心呐!”
裴祯琰笑着拍了拍我头顶,“阿宝别瞎想,带你去就是了。”
咦?这就成了?我以为还要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忍不了了也不带我去呢,太没挑战性了,我还准备了一大肚子话呢!
过两日正是秋狝,这期间翡翠见着我就像见着鬼一样,拔腿就跑,害得我追了好几圈,才把误会解释清楚,翡翠气得不行,气呼呼的就走了。
我打扮成小厮的模样跟在裴祯琰身边,搞得裴祯琰的正牌跟班裴墨小朋友瞪了我好几眼。
皇帝秋狝一般在西郊的围场,但这次小皇帝刚登上龙椅就把祖宗的规矩改了,说西郊围场太远,嫌累,就就近选了皇宫后山的小围场里举行,意思意思得了。
秋日的山上枫叶如火,天高云淡,一派辽阔景象,早就插好得旌旗随风猎猎飘扬,战马嘶鸣,激的我心潮澎湃,都想跨上骏马拉开弓箭驰骋。
但我今日却不是来玩的。
我没见过小皇帝,但根据我猜测,肯定是长得白胖白胖的,眼睛色眯眯的眯成一条小缝盯着宫女不放的,成天就知道吃的那种纨绔,这类公子哥要是放在一般有钱人家也就是祸害祸害家里,但显然这位小皇帝投错了胎,他祸害一下多少人救活不成了。
托裴祯琰的福,我们站的地方里小皇帝龙撵很近,可就是人还没来,我欠着脚巴望,终于看见一群人过来。
皇帝是要穿龙袍的,这点常识我还是知道的,但等我看清了那穿龙袍的,打死我也不信那人是小皇帝!
貌似跟我想象的有点出入,迎面被抬过来的龙撵上,一个着了明黄色龙袍的年轻男子,二十岁的年纪,一张脸美得出神入化,眼角微微挑起,光华流转,一身贵气却带着淡淡的慵懒,嘴角随意的勾起,笑得灿若春花。
我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不得不承认这小皇帝长得,真他娘的好看!
又看了眼裴祯琰,恩,这俩有一拼,要是把他俩都卖到小倌馆,那简直是发大财了!





、第 10 章

我正琢磨着如何发大财,忽的手心一疼,低头一看,裴祯琰这小子正掐着我手心,盯着我的美眸有些不满。
哼!等我哪天没钱了就先把他给买了!
小皇帝身娇体贵,柔若无骨的斜斜倚在龙撵靠背上,一双媚眼溜溜的环视着。
龙撵落下,山呼万岁,等行过了礼,从前排中出来一年轻男子,一身飒爽戎装,看起来比小皇帝大了些年岁的样子,牵着一匹通体赤红的宝马,马背上按着鎏金马鞍,走到小皇帝面前,“这是臣不久前得宝马,特来献与皇上。”
小皇帝一脸兴奋,很是感兴趣的走到马前,摸着马背,朝那戎装男子颔首笑道:“多谢皇兄。”
哦,原来是俩兄弟啊!看起来是有些相像。
我爹爹虽是个大将军,我也算是个半大男孩,但我爹爹却从不让我参加皇宫里的宴会,况且我也不大爱去,听当年的裴祯琰说就是死气沉沉的喝喝酒,看看舞蹈,我一想还不如逛大街来的热闹,也就从来没求着爹爹带我去过,是以,这皇宫里出来的人我基本上不太认识。
只见小皇帝拽着缰绳,伸腿一跨就坐上了马,恩,身姿还算矫健,紧接着,显然我是高估了养尊处优惯了的小皇帝,本来老老实实的马等小皇帝坐上之后突然尥起蹶子来,欢蹦乱跳的,小皇帝随着马颠了两下后紧紧地抱住马脖子,吓得花容失色,嗞哇乱叫,还没等侍卫冲过去救驾就已经从马背上摔下来,栽了个狗吃屎。
我使劲咬着嘴唇,生怕噗嗤一下没绷住乐出声来,这小皇帝也太怂了吧,等着满朝文武出了这么大个丑,这不是比我还能丢人呢嘛!哈哈!
侍卫扶着小皇帝起来,拍着身上的土,气呼呼的指着那马:“来人!把这该死的马拉走!”
一个手持明晃晃银枪的侍卫立马就把马弄走了,我觉着这拉走恐怕凶多吉少。
先前小皇帝的哥哥走出来扑通就跪地上,“臣该死!皇上龙体可好?”
小皇帝撅着嘴,把他哥哥拉起来,“不关皇兄的事,那马性子太烈,怕是不认我这个新主子。”
嘿!这小皇帝不说自个技术不行还赖上马了!
这么一通丢人后,终于开始射猎了。
我本是充当裴祯琰的跟班,自然要跟着他的,等他牵了马过来时,我说我肚子有点疼,估计是来癸水了,不能跟他去了,结果裴祯琰微微皱了皱眉,迟疑道:“你上次来的时候不是半个月前么?”
我手一抖,脸上有些烧得慌,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我哪记得住!他一个大男人记这玩意干啥?难道——难道他其实是当女孩当惯了有了这些癖好?
我浑身一哆嗦,只捂着肚子支吾道:“反正就是肚子疼,对——着凉了!”
这时嘹亮的号角声响起来,我催他赶紧去,要是耽误了就不好了,裴祯琰将信将疑的骑上马,临走了还嘱咐我喝些热水,别乱跑,等他回来,要是不行就去找随行的御医看看,等等一大堆,我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就他说这些话要多不靠谱有多不靠谱,我都怀疑他那探花郎的名号是不是托关系得来的,堂堂御医能给我一个小跟班看病?
等狩猎的人都骑马走远了,我悄悄离开营帐,往东南去。
东南一角,就是处理宫中死了的宫女太监尸体的地方,也就是俗称的乱葬岗。但毕竟是皇宫的半亩三分地,四周也都有侍卫把守,普通人要想进去那是要砍头的。
本来我也不知道,但那是给爹爹上坟时遇见了东阳长公主,还是她告诉我的,她说她也不相信爹爹会谋反。
正好过两日是秋狝,先前又有消息说在后山上举行,我觉着这倒是个机会。
东南这一带及其偏僻,杂草丛生,长得有一人多高,大概狩猎的人也不会到这来。
走了挺长时间,渐渐的空气中有些腐烂的味道,我估计着不远了,说不定爹爹就在那埋着,我没那么大的本事能立马给爹爹洗刷冤屈,但至少的让爹爹入土为安。
越来越浓重的腐尸的味道,闻得我直想吐,只得憋着气往前走,沿路时不时的飞着啊啊叫的乌鸦,这气氛诡异的很。
眼前一大片杂草伴着白骨,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捏着鼻子,越过卷成一卷的破席子,眯着眼睛,时不时的盘旋的乌鸦啊啊叫两声,这地方太吓人了!
我是虽爹爹去过塞北战场,但这期间没发生过战事,只是驻守在那,哪见过这等阴森森的场景?
我觉着腿有些软,哆哆嗦嗦的往后退了退,脚下一硌,差点把我拌着,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根白花花的大骨头,我吓得跳起来躲得远远的,心里拜着神仙。
前边一堆卷起来的破席子,还有鼓起来的土包,有新有旧,我觉着爹爹的肯定是新的,从树上撅了个树枝,抖着手挑开离我近点的一个席子,半眯起眼睛,从缝里看看,见衣袖是个女子的样式又合起来。
我从前还觉着自己颇为胆大,到了这才觉着是说大话了,那些个席子,我要是真的挑开了,指不定看见什么吓人的模样,说不准满眼冒血,嘴角也流着血,肉都烂糊糊的还爬着虫子什么的,啊——太吓人啦!
接连挑了几个席子,看着裤脚和衣袖都不像爹爹的样子,正要再挑开一个,忽听得有刺啦刺啦草的声响,我赶紧钻进一旁的草丛里。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