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月远楚似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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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月远楚似星-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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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妇人咽得极为痛苦,中间还夹杂着时断时续的咳嗽声。忽然,那老妇人将装白粥的碗狠狠的拂倒在地,伴随着碗的碎裂声一串串的泪珠从老妇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滚滚而下:“我这把老骨头还不如早些去了算了……”
那女子紧紧抓住老妇的手,声音依然清冷:“娘,您别这么说。清儿一定会想办法治好您的病。”没有生气,没有哽咽,她安慰的按按老妇的手,弯腰准备收拾被洒在地上的碎碗和一些未喝完的稀稀的白粥。
我暗暗的佩服起她来,开口道:“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两人这才发现有我的存在,微怔之后,她点了点头。
我们站在廊下,仍能听到老妇一声一声的咳嗽,似是要将肺给咳出来。
她倒是先开了口:“真对不住,欠你的房钱我会想办法还上的。”
今晚无月,廊下挂的灯笼也有些旧了,从里面透出的光朦朦胧胧,她的眼神我看不太真切。
听得她的话,我竟生出了些许怒气,语气也尖锐起来:“你要怎么还?多接几个傍晚那样的客人?”她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半晌,她才点点头。我恨不得一掌打过去。可转念想想,除了这个法子,她又能怎样?她的母亲似是久咳成痨,看她今天买的那些药也是花了不少银子的。
我的心里蓦的泛上一股酸。我走近她,拉起她的手,纤细的手,柔弱无骨,手心滑嫩,想来也是个没有经过贫苦的大家小姐,若不是遇到了这样的变故,怎会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她惊诧的抬头看我。我笑着看她:“以后,你母亲的病就交给我吧。你,以后,也别再做这些个傻事了。”
她似是不敢相信,许是遇到了这样的变故已让她对人失却了信心。
我坚定的看着她,点点头。又道:“我身边一直以来都缺个人,可否请你帮个忙,以后照顾我的起居?”她眨了眨眼,半晌才确认我说的是事实,点了点头。
小三子已在我的吩咐下熬了药,送了上来。我们回到屋里,那老妇正一脸焦急的向外探望,许是怕我会对她的女儿做出什么事来。
小三子放下药,对那老妇道:“这就是我家的掌柜小姐!”
那老妇闻言,挣扎着要下地来,清儿忙上前扶住她。
老妇道:“掌柜小姐,请你宽限几日,这房钱……”
“老夫人,这房钱您不用操心,您只要安心的养好身体就行。”
她似是不信我说的话,看了看清儿,又看着我道:“我家清儿已受了太多的苦了,还请掌柜小姐高抬贵手。”她以为我要把清儿卖掉吗?
清儿扶了老妇躺下,道:“娘,不是你想的那样,小姐要帮助我们,她要帮您治病。”我看着她们,看着清儿第一次露出笑脸。
我拉过老妇人的手,搭在她的脉上,果不其然,久咳已成痨了。我失去记忆的脑子里,竟然还保存着许多的医书内容。
看向清儿,她正一脸担忧的看我。嗫嚅着道:“小姐,我娘这病……”
我朝她安慰的点点头,对老妇人道:“老夫人,您这是因外邪留恋,脏腑内伤等所致的,想必已是旧疾了吧?”
老妇点点头道:“真没想到,小姐还是个懂医之人。”
清儿解释道:“去年秋天,娘患了一次伤风,那时便开始咳嗽,期间也看了许多大夫,吃了许多药,中间好了。可两月前,家乡闹了洪灾,迫不得已,我和娘亲才背井离乡来这银州府寻亲。在路上,娘亲又病了,而且还愈咳愈厉害。本想着寻到了亲,也能好好医治了,又哪知……”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老夫人这旧疾经过这段日子来的奔波,未能好好调养,又加上七情郁结,是以如今咳得已成痨了。”我脸色沉重的为她们分析道。
只见清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小姐救救我娘!”
我赶忙将她扶了起来。“清儿,你别这样。所幸,还未太晚,医书上说‘虚劳嗽,痰热渴汗者,宜滋阴清化丸;虚劳咳血痰喘者,宜五汁膏;虚劳嗽一二声,无痰,夜则发热,过则冷,睡多梦者,宜劫劳散。七情逆者,顺气为先。’所以还请老夫人放宽心。另外,我给老夫人再开个方子,让小三子去抓药。这段时间,清儿你就安心的照顾老夫人,别让她再受凉吹风了。”
母女两个对我感激得千恩万谢,清儿又要跪下来,我忙拉住她,稍加安慰。
下了楼,我的心情还是很沉重的,我不知道这个在古代极难医治的痨病,在我手里能否治好。毕竟虽说我的记忆里有着关于医术的记忆,可却从未真正用过。
我回到柜台,取来纸笔,写了一个方子:麦冬,知母,桔梗……
交给小三子,让他及时去抓药。
自此后,每日我都会去看望老妇人,清儿也是个勤快人,除了照料母亲,也常会来店里帮忙。这个方子用了大约半个月后,我见老妇人的症状有所减轻,又给她把了脉,开了另一幅方子,继续治疗。老妇人在我和清儿的陪伴下,心情渐渐开朗起来,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很多。
廊下,清儿的脸色也好了很多,她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说话的时候总会让我想到她是一个柔弱的小女子,可是,许是经历了这些个变故,她的清冷的气质掩饰不住的从她的骨子里散发出来。
我看着她道:“清儿,你本是一个大家小姐,如今却要与我为婢,实在是委屈你了。不如你就在我这客栈里帮帮忙,看看柜台就好,以后我在这银州府帮你寻个可靠的人,安稳的过一辈子,你看可好?”
清儿那水汪汪的眼里,似有晶莹的泪滴滴落下来。纵是再难的环境她都没有流泪,倒是因了我这几句话便伤了心了,我心里有些内疚,忙道:“你若不愿也就算了,想来,你自己也是有更好的打算的。”
清儿抬头看我,道:“小姐说哪里话来?清儿是一时感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小姐于清儿的娘亲有救命之恩,于清儿有再造之恩,如今小姐又为清儿的后半生安排了退路,清儿心里感激呢。只是,这份恩情太过浓厚,清儿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我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清儿,你只要生活得好好的,幸福了,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啦。”
我拍拍掌,笑道:“好了,现在一切都雨过天晴了,以后的日子让我们HIGH起来吧!”她一头雾水的看向我,哦,我忘了,这是在古代。我忙道:“我的意思是,以后的日子让我们快乐的过吧!”她这才笑起来。
她笑起来的样子像一朵水莲,清新雅致。这样的她,还真是让我担忧,以后要为她找什么样的人呢?


☆、釜底抽薪

柜台有清儿,小二有小三子,其他事项还有几个杂仆,我这日子可谓真真正正的清闲下来了。我喜欢窝在后院的老槐树上,看天空,看落叶,还有睡懒觉,晒太阳。
我也偶尔踩着秦牧楚制作的“滑轮”在街上乱逛,偶尔会听到街上店铺的人交头接耳:“看,这就是春来客栈水掌柜的捡回来的女儿,今年都十四了吧,还是一幅假小子的样儿,唉,还真不知道以后水掌柜的能给她找什么样的好人家呢?”
“是呀,是呀,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虽说水掌柜的家里不是很有钱,没法把她调教成大家闺秀,可再怎么说,也是个小家碧玉嘛,你看你看……”
伴随着她们的闲言碎语,我仍然玩得不易乐乎,高难度的旋转,漂亮的落地。本来嘛,我就是我,哪用得着去管别人说什么。更何况,那些个琴棋书画的玩意我早就会了,只是欠缺了大家闺秀的气质罢了。说到琴棋书画,我还真是“无师自通”呀,这得从三个月前的某天说起——
我在银州府的十里街住了近三个月的时间,总算对这里稍稍熟悉些了。某日,客栈来了一对卖唱的父女,希望借我们春来客栈的地方卖唱赚些钱,善良如我,当然答应了。这卖唱的父女唱功倒也不错,尤其是女儿,一手琵琶弹得出神入化,而这女儿长得倒也清秀可人。于是,前世电视剧里常见的桥段就在我们这春来客栈上演了。
具体情节是这样的:有一位自恃有钱的富家公子哥儿,非要让那女孩陪他喝一杯酒,喝酒就喝酒吧,可那公子哥儿还动手动脚的,让人家小女孩极为羞愤,而他竟还不知收敛,黄世仁的形象让我义愤不平,可这是我家的客栈,在这儿生事,吃亏的岂不是我自己?本想不管算了。可,大庭广众之下,他竟越来越过份。于是乎,女侠水明若拍案而起,直指那富家公子,当然,只是好言好语的劝和。可那公子哥儿甚是无聊,出了一主意:“放了她也行,不如你来弹唱一首?”
我脑子一发热,答应下来。天知道当时我的心里紧张成什么样,可转念一想,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唱得不好,顶多丢个人,可若我不帮忙,那女孩可就是失身的大事呀。
那女孩满眼感激的将琵琶交给我,就在我的左手接到琵琶的那一刹那,我竟有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右手轻抬,一刹那间,一首刚劲的琵琶曲便“破”琴而出。没错,我弹的正是《十面埋伏》,那种气势被我演奏得入味至极。当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位公子哥儿,最后也不忘给我热烈的掌声。
也就是自那日起,我知道我这身体里隐藏着的“异能”多多。
街上那些店铺的人仍然在说着,只不过是由我说到了最近的一些事。
“哎,王老板,你听说了吗?”布店的李大婶伸长了脖子,启动了她的“高音喇叭”,整条街的人都能听到她的声音,而这正是她要的效果,这样才能显出她接下来说的消息多么的劲爆。
王老板还没回答,就听李大婶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听说呀,京师首富秦家愿出三倍的价钱收购我们这十里街的所有店铺呢?”
这个消息果然够劲爆,三倍耶,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围了过来。
包子铺的钱老板一脸疑惑:“真的假的?那秦家钱多得没处花了呀?”
李大婶神秘兮兮的道:“千真万确,不久就会来找大家谈了。”
烧饼店的姚老板道:“他要买下这一整条街来做什么?担心是个陷阱!”
李大婶道:“我们都是祖祖辈辈在这十里街生活的,哪有什么陷阱,你以为这十里街地底下会有黄金宝藏?”姚老板被她的一顿抢白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心里也在打鼓,这秦家我也是听这街上的老板议论过的,听说不仅是京师首富,还是整个永晋国的首富呢。可他把这十里街的铺子全都收购过来要做什么呢?李大婶说的地底下有黄金也不是不可能啦。
我一路滑了回去,春来客栈今日的生意还不错,午饭时间,大堂里都是人。清儿正在柜台后面忙着收钱,而小三子则是急急忙忙的让其他几个小二上菜的上菜,打扫的打扫,整个大堂看起来忙碌而温馨。
我想到不久之后,这里就会被秦家收购,心里就泛上一股酸,小三子在这里已经工作了近十年了,若这客栈被卖,他岂不是要失业了?
我又看向柜台后的清儿,正认认真真的记录着些什么,若这客栈没了,她和她的娘岂不是又要沦落在外,她难道又要走上以前的那条路吗?
心里沉重,整个人都无精打彩的。
清儿恰好看到我回来,迎出来道:“小姐可用过午饭了?”
我摇了摇头,她见我神情恍惚,又道:“小姐可是身体不适,不如先回房休息,等这里忙完了,清儿再去看你。”
我点了点头,朝后院走去。轻轻一跃,我又上了老槐树,躺在树梢,离天空很近。秋天了,天空蓝得纯粹。可却仍有一些刺眼。我微闭了眼睛,思索着对策。
这个客栈一来是爹爹寻娘的经费来源,二来也是记载着他们的爱情故事的地方,爹爹不会那么轻易就把它卖掉的。更何况现在还多了我这么一个米虫,只要求一求爹爹,他一定会答应我不卖春来客栈!
这晚,水木星回来了
“明若,我打算将春来客栈卖了,云游四海去找寻你娘。”
我等着他的下文,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不是一时的冲动。
“明若,我的这个想法本来在半年前就该实行的。可却遇到了你,你这孩子让人心疼呀,我便想再等等吧。如今半年都过去了,你也生活得很好。可今年你都十四了,再过个一年就是该找个好人家的时候了,可是爹爹不知道你是否已经许了人家,若如此莽撞的替你找了,将来你真正的家人找来,爹爹要如何向他们交待?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去找寻你以前的亲人。”
我皱皱眉,避过寻亲一事道:“爹爹若真要卖掉客栈,我就随爹爹云游四海找娘去。”
水木星不置可否,回屋取了一个锦盒来。
从锦盒里取出来几张银票,几样式样古朴,质地最极好的首饰,最后是一个锦囊!一个绣有栀子花的锦囊!
锦囊好熟悉!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些残碎的片断。前世便知晓,有人失忆之后可以通过熟悉的人,熟悉的物慢慢恢复。 
那些片断一闪而过,我来不及抓住一丁点儿的信息。
“明若,这是当时爹爹从河滩边将你捡回时你带的包袱里装着的东西。如今,爹爹要远行,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你的家人迟早会找来,爹爹无法带你远行!”
他将东西推到我的面前又道:“客栈的房契已经交给了秦家,对不起明若,爹爹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被扫地出门了?
水木星愧疚的看我一眼,我对他笑笑:“半年前幸得爹爹救命与收养,明若无以为报!爹爹又何需说抱歉?”
他憨憨的笑笑道:“这是你找寻记忆的唯一物品,记得保管好!从今往后就只剩你一个人了,要学会坚强和独立!”
听他的声音略有些哽咽,我忙岔开话题:“爹爹,几时启程?”
他看了看渐晚的天色道:“明日一早吧。”
“爹爹,可有了寻找的线索或方向?”
他惊讶的看向我:“你怎知我有了线索?”
我笑笑道:“爹爹定是有了寻找的线索和方向,而且这地方许是离银州府极为遥远,所以,爹爹才想将春来客栈卖了,将我的事情安排好,好后顾无忧的去寻找娘。今晚明若让小三子准备几个好菜,为爹爹饯行,祝愿爹爹与娘早日重逢!”
作者有话要说:

☆、借尸还魂

作者有话要说:【】号之内的皆是回忆
客栈十天之后便该交给秦家了,我留恋的看着这间客栈,多希望这十日便是十年!
今日好奇怪,客栈里莫名的来了好些人,个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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