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箱子打开,里面一叠一叠的现钞,红得刺目。
并非是支票,而是现款。支票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哪里及得上这一箱子红粉菲菲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
汪东林不动声色,他是个中老手,知道各种各样女人的软肋。
第9章 沦落的第一步4
汪东林不动声色,他是个中老手,知道各种各样女人的软肋。女人对金钱有着天生的爱好,就像男人天性喜爱美女。送她们珠宝首饰,裘皮大衣,都比不上看到这一摞摞的真钞:看,那少女双眼发出一道强烈的光来。
“这是三十万现金!”
颜细细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有了这三十万,母亲便可以住院,还可以请护工。
“脱呀,脱了打个秋千这些就是你的了!你的母亲病有所医,你们母女俩也会有容身之地,从此再也不用颠沛流离!”
她还是死死盯着那粉红色的钞票。
“颜细细,这间房子也送给你了!”
秋千架子在她面前晃荡,晃荡……就像他口开口合的残酷嘴唇,明明演绎着世界上最下流无耻的一幕,却显得异样的浪漫而温柔多情,低声的,缓缓的,如诱人交出灵魂的魔鬼:“细细,你母亲的身子已经熬不住了,再拖下去,对她的病情没有任何好处,你也希望她能有个安静休养的地方吧?这屋子,很适合静养。”
颜细细的脸色惨白得出奇,汪东林老神在在地看着她,心中已经有了分数,非常得意的吹了一声口哨。
她伸手去拉门,他一把将她的手死死篡住,夕阳之下,那双手是苍白的,近乎透明,可以看清楚上面一丝丝淡蓝色的血管,却也是柔弱无骨的,莹润得不可思议。
“就打一个秋千,这些便都是你的了。细细,你看,多简单,不是吗?每一个女人终究都会在男人面前脱下自己的衣服的。”
他的目光几乎是贪婪地落在少女窈窕的曲线上,想象着她裸身坐在秋千架上的样子,好一会才移开,盯着她因为愤怒而泛起红晕的脸,哈哈大笑起来:“也罢,这次就破例一次,我允许你先住进来。至于别的事情,以后再说。这些钱,你也可以先拿去应急。好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得先走一步。你要不要我送你出去?”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目光一直死死盯着那一摞摞红粉菲菲的直板新钞。
汪东林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又吹了一声口哨,说走就走,很快,诺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颜细细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大厅中央。良久,她蹲下身子,拿起一摞钞票,厚厚的在手里掂量一下,又迟疑着放下去。没有人会嫌钱烫手,可是,这天下也没有不要钱的午餐,你得想一想你是否付得起这个代价。
红色丝绒的秋千架子就在身边微微荡漾,鼻端散发着各种暧昧香水的味道,上面不知已经轮换过多少位如花少女。
汪东林,他是一个有着变态倾向的男子!他唯一的嗜好就是看那些年轻的女孩们脱光了衣服坐在上面荡秋千!
她触手可以摸到两边扶手上面精雕细琢的花纹,她的手刚碰上去,立即如触电一般缩回来。半晌,她一咬牙站起身,嘴唇几乎咬出血来,拳头也紧紧地捏起来:不,还没到这个地步!我还没有到需要把自己作践到这个地步的时刻。
第10章 沦落的第一步5
她飞奔出去。
门外没有任何人把守。
她背靠着大门,心砰砰砰的跳得要跃出胸腔,手里,还下意识地篡着那一把钥匙,已经被涔涔的汗水弄得湿漉漉的。
冷风吹起地上的粉末尘埃,走完这不到一百米的距离,颜细细已经灰头土脸。房东的围墙已经倒塌,砸碎的家俱惨不忍睹。一辆搬家公司的大货车停在门外,好一些人围绕着,看热闹的,支招的,不一而足。
老头子暴怒之声声振寰宇:“谁喊来的搬家公司?老子都没开口,你们这是要造反了?谁敢擅自搬家老子就揍谁……”
老太婆脸上有点伤痕,正是那晚被从被窝里拎出来划破的,她显然是吓怕了:“算了吧,我们别做钉子户了……”
“呸……”老头儿一口唾沫差点喷在她的脸上,“老子住自己的房子叫‘钉子户’?真他妈的太搞笑了,自己的东西想卖才卖,不对么?难道我国不承认私有财产权?你们以为老子想住在这个破地方?看看吧,我们三百多平米的房子,拆迁赔偿才50万元,街对面的商品房价格已经一万元一平米了,真的被拆迁了,老子一家住哪里去?三个子女怎么办?”
老太婆不敢回答,反倒是旁边看热闹的起哄:“老张,你也别跟他们作对了,你犟不过人家的……”
“是啊,到时候他们会起诉你……”
“我呸……”老张头又是一口浓痰重重地吐出来,“举个例子,我要干房产商老婆,出50块一夜。房产商觉得价格低了,要求100块一夜或者不给干。如果房产商坚持抵制不给干,我上诉法院要求强干!还不行的话我硬要干,干完扔了50块!同时邀请全国人民评下理,该不该干?干得对不?要价100块一夜是不是高了?”
围观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就连默默地站在大黄桷树下的颜细细也不禁莞尔。
没错,话糙理不糙,是这么个道理。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无非是过过嘴瘾罢了。
果然,老张头的大儿子最先扛不住了,愁眉苦脸的:“爸,我们还是放弃吧,没水没电,你看看周围,就我们一家了,跟孤岛似的,天天有垃圾车开来倒垃圾,现在还好,是冬天,冰天雪地的。可是,一开春就得臭气熏天,你扛得住,我们也扛不住啊,再说,孩子们怎么办?他们长期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也已经受够了,再被污染,得个什么传染病之类的,怎么办?他们还小啊,怎么受得了这些垃圾堆?……”
老头子不再呸了,紧紧皱着眉头,大口地吸着廉价纸烟,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不行,要走你们走,老子已经坚持这么长时间了,现在才放弃,以前的辛苦不是白挨了?再说,他们赔的钱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减少了几万……不行,我要去找报社,找媒体,你们也都去天涯社区发帖子试试……”
第11章 沦落的第一步6
“爸,给你说了一万次了,没用的,这些事情现在多如牛毛,人们都已经麻木了,没人关心了……”
“放屁,老子就不相信这世上真的没有王法了……”
儿子不耐烦了:“爸,你难道想让我们学唐福珍一样绑个汽油瓶子把自己给烧死?告诉你,不死人,媒体是不会关注的,就算死了,人家也不一定关注,你省省吧,我可不愿意自残而死……再说住在这里有什么好?早上听着车声醒,晚上听着车声睡,我不干了,这样下去,钱没拿到,人先死了……”
“老头子,我说你也别牛脾气了,胳膊拗不过大腿,那天晚上的教训你忘记了?你活腻了,儿子呢?儿子还年轻,被弄死了怎么办?你不搬,我们搬……”
……
颜细细听着老家人一家人的激烈争吵,悄然走过去,阁楼上,母亲看见她回来,似终于松一口气的样子。
所有杂物已经被打包放在几个大纸箱子里面,风从破旧的玻璃窗户里呼呼地吹进来。
母女两看了看这个熟悉的地方,放眼看去,四面的高楼大厦将这座小小的孤岛所包围,居中,房地产商规划将修建一所高档酒店公寓。每拖延一天,地产商就损失一天,所以,老张头再不搬走,“飞虎队”铁定会出辣手了。
手机短讯的铃声响起,她拿出看了看,母亲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谁发的短信?”
“黄小觉发来的,祝我们圣诞节快乐。呵,他不说,我都想不起今天是圣诞节了。”
“黄小觉天天都给你发短信?”
“也算吧,基本上每天发一个。”
颜母若有所思:“黄小觉在北京怎样了?”
“据说工作还不错,已经升职做部门经理了。”
“细细,你也不小了,黄小觉这孩子其实很不错,也有前途,如果不是我拖累你……”
“妈,我跟黄小觉只是普通朋友。”
对话到此结束,细细拎着最大的几个纸箱子,母亲只拿着一个小小的杂物箱,这是她们的全部,因为时常搬家,除了生活必需品,极少积累多余的东西。
出租车经过市中心的时候,颜细细看到铺天盖地的广告牌,熙来攘往的行人把诺大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巧克力,鲜花,圣诞老人,衣着鲜亮的情侣,手捧玫瑰的时髦女孩,有关爱情的梦想……还有黄小觉再一次发来的短信:细细,我好想念你,春节我会回来与你共度。
春节,实在是太遥远了。
就像这个寒冷的冬天,多一天,她都熬不下去了。
她删除了短信,没有回复。
……
母亲问:“细细,你新找的房子不会太贵吧?还是找便宜点为好,我们要做长远打算……”
她苦笑一声,哪里还有太长远的打算?就如黄小觉的这些短信,吃不得也穿不得,甚至没法在这寒冷的日子里变成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年轻的男人,他们能为我们做些什么呢?爱?浪漫?甜言蜜语?之后呢?还是饿着肚子,两手空空,充满抑郁地看着这个世界?
第12章 沦落的第一步7
眼前浮现出那间极其豪华的屋子,奢华的陈设,阔大冰箱里满满的食物,舒适的大床,精美的衣服……也许是这样寒冷的天气,人就会更加本能的趋向于软弱和光明?
她合上了手机,微微闭着眼睛,手不经意的伸向羽绒服的口袋,紧紧地攥着那一把大门的钥匙,捏得手心几乎要出汗了。
她没料到,自己居然一直收着这把钥匙,而且,比想象中藏得更加严严实实。
“妈……”
她的声音非常微弱,“有一个朋友出国了,闲着一套房子想让我们去给他守着……你看,你愿不愿意去住?”
“细细,你这位朋友可靠吗?白住人家的屋子不太好吧?细细,细细……”
母亲一叠声的叫,她如梦初醒,额头上全是汗水,茫然道:“这是到哪里了?”
“细细,你不舒服?你是不是病了?病了就要去医院看看,不能因为省钱而拖着……”
母亲枯瘦的手伸出抚摸她的额头,想看看她是否发烧了。颜细细反手握住了母亲的手,那双手枯瘦得完全像鸟爪,因为久病得不到良好的治疗,更是灰白,泛黄,就像一片在严寒的冬日苦苦撑着的一片树叶,只因为心存了一点执念才久久地不愿意枯萎下去。
母亲已经没有太多时间来等待命运的垂青了。
凭她颜细细东骗西骗的这点活命钱,完全不足以扭转乾坤。
甚至于黄小觉——他天天发来的短信,电话,更是无济于事,吃不饱也穿不暖。
她心如刀割,忽然扭头对出租车大声说了一个地址:“麻烦你掉头,往南方向开……对,就是那个地址……”
车子在室最高档的别墅区停下来。
房子环山抱水,小区内设施非常好,游泳池、网球场、健身俱乐部、会所等等一应齐全,加上宽阔的草坪,参天浓郁的名贵古树、冬日盛放的小粉红花和玫瑰……颜母眼中露出惊疑之色:“细细,你哪来这么有钱的朋友?”
她忽然想起那可怕的红色丝绒秋千架子,手心里的冷汗更是涔涔的,整个人几乎快要虚脱了。
颜母的脸色逐渐地严厉起来:“细细……”
“这个朋友出国了,就我们两个人住……妈,你放心……”她的声音苍白得连自己都不敢置信,到后来完全是嗫嚅了,“妈,我也是没有办法……”
“细细……”
“妈……”
颜母忽然蹲下去,死死地捂住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来,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涌出来。细细慌了,急忙扶住她:“妈,你怎么了?妈……病又发作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没事……拿药给我……”
颜细细手忙脚乱地拿出一瓶药,还没揭开盖子,母亲面色一黑便倒在了地上。她心急如焚,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她接听,脸色微变。
话筒里的男人笑得非常惬意:“细细,你们到家了?欢迎,欢迎……”
到家——他说“家”!
第13章 死里逃生1
“你在家里吗?”
“我不在家,是物管告诉我的。细细,你放心住进去,钱就放在客厅的箱子里,你随时可以取用……”
她打断他:“汪先生,我母亲病了……”
对面的男人顿了一下,沉声道:“你别着急,就等在原地,我马上派人送你们去医院……”
颜细细挂了电话,用力将母亲搀扶起来,就在这时,短信铃声响起,她打开一看,不由得怔住,好一会儿,忽然用力地朝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大喊起来:“妈,我们走,我们不用呆在这里了,走……”
上了车,颜母看到女儿脸上几乎是死囚逃出生天的一股喜悦之情,嘴唇微微张了张,诧异地看着她。
是颜细细自己回答,兴奋得双目放光:“妈,你今天就可以住院了,黄小觉给我打了五万块,已经到账了,我收到银行短信了……”
那时候,一辆黑色的大房车刚好跟这辆简陋的出租车擦身而过,汪东林的助理张翔摇下车窗看了看,然后,毕恭毕敬的请示:“颜小姐并未留下来,她们母女坐出租车离开了。”
居然来了又走了?
有意思。
鱼儿在差点上钩之前跑了。
汪东林不置可否,他靠在28层大厦的玻璃窗上俯视大街上芸芸众生,只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如猫戏老鼠。
医院里,人山人海,不知为何那么多病人。
医生面沉如水,颜细细迎上去,急忙道:“医生,我妈的病情如何?”
“病人病情已经恶化了,应该疼了许久了,你们家属为什么不早点送她到医院?这病完全是给拖出来的……”
她无言以对。
“还是中期,别急,只要好好控制,还有希望。”
……
颜细细办理了住院手续回到病房,母亲已经睡着了,脸色非常疲倦。屋子里住了六个病人,床位非常紧张,家属们人来人往,病人不得安宁。她静静地走到母亲床前坐下,才慢慢展开手里的一大串单子,各种可怕的昂贵费用,真不知那五万块能撑得了多久。
有人一阵风的进来,雪白的狐裘,尖细的高跟鞋发出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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