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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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妻-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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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听到张美人提到丽妃,进宝心中就已经猜到了,张美人怕丽妃解禁后,第一个对她不利,便鼓动众妃,恳请太后,借此请求丽妃的饶恕,而其他妃嫔皆怕如果拒绝求情,日后丽妃追究起来,吃不了兜着走。

昨天在仙居殿外的云雀,估计就是张美人为了求见惠妃而派去的。众妃皆在张美人的游说下,偷偷地连成一气,唯独忽略她。

原因只有一个。

不过就算她们来征求她的意见,她也绝对不会和她们同声同气,为丽妃求情。

太后似乎已经猜到她们的目的,神情并不惊讶,目光落在张美人的脸上,嘴边泛着令人胆颤的冷笑。

张美人不但没有察觉到半点危险,反而自鸣得意地继续道:“丽妃犯错,皆因一心为太后分忧,虽一时不查,但情有可原,而且丽妃娘娘已禁足两月余,受到了处罚,还望太后看其侍奉圣上太后细心周到,宽免其罪罚。”

张美人带头,众妃皆同气连声:“请太后宽免丽妃娘娘的罪罚,免除余下的禁足令……”

太后默默无语,半晌,她看着进宝问道:“佟婕妤,宽免丽妃一事,你作何看法?”

此事麻烦。

不比进宝先前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太后将如此烫手山芋丢给她,她大可回一句‘臣妾愚钝,太后母仪天下,六宫之事理应全由太后做主。”而把这烫手山芋丢回去。

然而进宝既然已经知晓姚天保求过太后的事情,也同样知晓祁煜的打算,太后如今问她意见,也许是想借她的口说出来而已。

罢了罢了,进宝心道,反正她与丽妃是敌非友已成定局,若她同样出口相劝太后释放丽妃,反而遭人猜忌。不如坏人演到底。

索性把心一横道:“臣妾以为不妥。丽妃娘娘侍奉圣上与太后,乃是天下已婚女子应尽的本分,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或是功德,可以将功折罪。”

“昔日之事都是丽妃娘娘宫中的奴才心急邀功,犯下的过错,未必与丽妃娘娘有关,而丽妃娘娘也是怕力有不怠,故此才动了重刑,丽妃娘娘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太后分忧,还请太后娘娘宽宥。”

张美人真是死到临头仍不觉。

进宝睨了她一眼,道:“既然为了太后娘娘分忧,就应该知道治理六宫是何等重要,更加不该因几个奴才的胡言乱语,而枉顾人命。”

张美人张口欲辩驳。

进宝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道:“丽妃娘娘素日常在太后身边侍奉,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太后平日的行事作风,丽妃娘娘如此独断独行,滥用重刑,难道说太后平日就是如此管理六宫?或是说丽妃以为自己是六宫之主,做任何决定都不必禀明太后和皇上?”

张美人无言以对,气结地用手一指,道:“你……你休想诬陷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话音未落,大安宫内皆是一阵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不等进宝开口,只听得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冷冷地道:“放肆,太后的大安宫里,岂容你胡言乱语!”

进宝闻声看去,那张脸再是熟悉不过了,不是祁煜又是何人。

众妃皆跪下问安,张美人神情陡变,慌忙收回正指着进宝的手,跪在地上,恭声道:“臣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祁煜连瞧都不瞧她一眼,径直走到太后的玉座前,屈膝请安。太后张开双手忙扶住他。祁煜起身,在太后的身边坐了下来,扫了一眼跪倒一地的妃嫔道:“平身。”

那张美人犹豫着跟随一同起身,只听祁煜道:“谁叫你起来的。”张美人又慌忙地跪下。

祁煜口气冷淡地道:“素**侍奉朕的时候,不见如此嚣张跋扈,如今竟指着佟婕妤,大声叫嚣?”

张美人怯声地道:“臣妾没有。”

祁煜双目一瞪:“朕亲耳听到的还会有假?你说佟婕妤休想陷害你,分明就是说她早有预谋。你只是一名小小的美人,竟敢在太后面前口出狂言,侮辱正三品的佟婕妤,以下犯上。”

张美人整张脸委屈地皱成一团,欲张口辩解,只见祁煜厌恶地瞅她一眼:“来人啊,降张氏为采女,即日迁出中庆宫,从今以后不得再入六宫一步。”

张美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面白如纸,忙跪行上前两步,扯住祁煜的袍角失声痛哭:“皇上、皇上、臣妾知错了……”

祁煜又向两旁轻轻一瞟,有两名内监立刻走上前来,一边一个,拽着张美人的胳膊,用力地往外拖。

众人见状,皆吓的面无人色,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祁煜目光带冷地缓缓扫视一圈儿,最后落在进宝的脸上,久久凝视,嘴角一抹若隐若现的笑。

片刻祁煜收回目光,正色地道:“你们刚刚在恳请太后何事,说来与朕听听。”

朱婕妤朱香香刚要开口,便听到惠妃抢先说道:“只是一些小事,皇上操心国事,不敢拿小事来烦扰皇上。”

众妃一听,皆朝进宝望了一眼,默默不敢再言,为丽妃求情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既然没事,都跪安吧。”

众妃应了声“是”纷纷退下。

进宝刚要离开,祁煜又道:“佟婕妤留下。”

进宝闻言,只好转身。惠妃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的瞬间,抬眸看了她一眼。眼中犹自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还有些许说不出的畏惧。

进宝无声地叹了口气。就算没有出言顶撞,张美人今天为丽妃求情,能逃的过今天,也逃不过明天。

丽妃是祁煜心中的刺,他一时无法除去,皆因时机尚未成熟。一把刺扎在他心中,已经刺的他就快忍无可忍了,姚天保扼着他的咽喉逼他,他无可奈何,张美人却也偕同六宫妃嫔再度逼他,他又岂会任由她们逼迫,他一定会把无法在丽妃身上发泄的怒火,通通发泄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而张美人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惧怕丽妃,却不懂得世间最应该惧怕的人是皇上的道理。

逼迫皇上已经是死罪了,再加上眼里只有丽妃,没有皇上,枉顾君威,就足够让她死上两次了,只是那两项罪名不能说出来,所以祁煜用以下犯上的罪名处罚她,将她降为采女,已经是极大的恩宠了。

而进宝心中也十分明白,就算日后被后宫众人说张美人被贬全是因为她害的,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待众人皆已经走后,祁煜从玉座上,走了下来,一把拉过进宝的手,柔声地道:“委屈你了。”

进宝淡淡一笑:“皇上折煞臣妾了,臣妾还要谢谢皇上,替臣妾出了一口气。”

祁煜伸手去摸进宝的脸颊,进宝本能地向旁一躲,随即假装还有太后在场,怕羞地低低叫了一声:“太后还在呢!”

太后一直坐在玉座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祁煜微微一笑,拉着进宝,向太后走去:“朕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你听了,保准开心不已。”

“哦?”进宝偏了偏头。

“其实这件事情,你还要多谢母后……”说着,祁煜含笑地看了眼太后,“是母后疼惜你,怕你初入宫中不习惯,而最近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担心你思念家中双亲,故此,在母后寿宴当天,特许佟太常夫妇列席参加,已解你思家念亲之苦。”

正文 第八十五章 等你路过

第八十五章 等你路过

夜深的时候,进宝让鸟儿烫了一壶热酒,又摆了几样吃食在暖阁里,屏退了众人,独自一人坐在桌前一边自斟自饮,一边遥望天边如钩的新月。

暖阁中,进宝连蜡烛都没点,在如墨的夜色中。碳火微红,照的周围有种朦胧的美。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院中走了进来,一见暖阁中发出的红光,顿时停驻了脚步。

进宝只轻轻地瞥了一眼,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杯,伸手拉开身旁的座椅。

院中的人影踌躇着,缓步走进暖阁,暖炉的微光中,那人一身暗红的官服,腰间系着一个银鱼袋。

进宝取出一个空酒杯,从滚热的热水盆中取出酒壶,倒了一杯道:“白大人,这么晚了,来我望云殿所为何事?”

白虎清了清嗓,眼睛瞥向一旁的褐釉莲纹香薰炉,道:“我路过。”

进宝“嗤”地一声,忍俊不禁。

“夜已深,佟婕妤不去寝宫休息,坐在这里自斟自饮又为何事?”

“等你路过。”

暖炉中的碳噼啪发出崩裂的声响。

进宝的话刚一说完,不觉地想笑。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进宝将酒杯放在白虎的面前道:“坐下来喝一杯吧,天冷驱驱寒。”

白虎拱手:“多谢婕妤。”

进宝白了他一眼,他立刻会意道:“这是礼数,不可不做。”

“江湖儿女,不必拘礼。”

白虎微微一笑,一撩官袍的下摆,在进宝对面坐了下来,拿起酒壶,为进宝身前的酒杯,添满了酒。

又像朋友一般,真好。

进宝瞟了一眼,摊开手掌,递到他面前,一本正色地道:“拿来。”

白虎假装不懂,问道:“拿什么?”

“你左手上的东西。”

打从进来的时候,白虎的左手一直没有伸出来过。

白虎仍装作不明白,眨眼。

“我都闻到味了,你别藏了,小心藏坏了。”

白虎哈哈一笑:“你是什么鼻子啊,这样你也能闻到。”说着,白虎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

进宝一看,又抬头看了看白虎。指着桌上一个琉璃胆瓶道:“这是什么?”

“你的脚不是崴了吗,倒一点在搓热的掌心中,慢慢揉搓脚踝,很快就会好的。”

进宝难以置信地看看他,打开胆瓶闻了一下,一股浓烈的药味:“你什么时候成大夫了?”

白虎微笑不语。

进宝将药瓶收好,又凝视着他道:“不是这个,是另外一个。快点拿出来,如果不想给我,那你就留一辈子吧。”

白虎无奈。只好再次伸出左手,那是一个油布包,上面用细绳打了一个十字形的活结,进宝一手拽开活结,一层层地打开,她没想到白虎为了保温,竟然包了十几层那么厚,里面的酱猪蹄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的,而且已经切成容易啃的小块。

果然还是他最了解她。

进宝拿起一个便咬,刚咽下一口,又接过白虎递过来的热酒,小口地抿了一口,眼睛欣喜地眯成一条缝。

白虎添着酒,含笑地看着她。

路过……鬼才相信,他已经准备好酱猪蹄,分明就是知道她会支开所有人等他。而她在半夜三更等他,也绝对不会只为了吃一口酱猪蹄。

不知何时,他们之间有了一种不必说的默契。

或许是今天遇到时,白虎那声不经意的咳嗽,也许是进宝白天时候默默无语以及离开时候,那一脸的怅然。

总之他知道他今天一定要来,而她也似乎有种莫名的预感,知道他今晚一定会来。

难怪都说,人生有一知己足矣。

进宝啃了一小块后,抹了抹手,伸手端起酒杯,向前一举,颇为豪爽地说道:“谢谢你今天出手相救,进宝无以为报,浊酒一杯,先干为敬。”说罢,进宝一饮而尽。

白虎则端着酒杯,没有喝。

进宝拿起桌上一小块猪骨,放于拇指与食指之间,作势地轻轻一弹。

白虎“噗嗤”一声,抿嘴而笑。

进宝见他发笑,皱着眉问道:“我弄错了吗?”

白虎摇摇头,道:“你的姿势已有九成模样了。不过是这样的……”白虎也同样从桌上拿起一块猪骨,但他不是放于食指,而是中指的指甲上。轻轻一弹,猪骨顺势而出,“啪”地一声,落入一侧的暖炉中。

进宝微微一笑,伸手从一旁的坐垫下,取出一方手帕,打开手帕,里面是一枚泛着青色光芒的绣花针。

白虎看着帕子上的绣花针,神色一凛,只见他拿起绣花针,放进他的酒杯中蘸了一蘸,待针身上的青色全部褪去,他拿起酒杯放在鼻端闻了闻道:“见血封喉的剧毒。”说着,他拿起,向地上一泼,“嗤”一声,地面上瞬时冒出一股白烟,还伴有一股呛鼻的气味。

“不过我并没追到吹这枚毒针的人。”

进宝点点头。“哦”了一声,单手支着下巴,默默无语。

良久,白虎见她一言不发,又道:“你可是在想是谁要知你于死地?”

进宝苦笑:“六宫众人有不恨的我吗?”

白虎神色忽然一暗,没有回答。

进宝换了一个舒适的坐姿:“后宫争宠向来无所不用其极,只是我没想到她们会用如此手段。”

白虎凝视着毒针,说道:“虽是这样说,但只要细查,也不是一点都查不到。”

“哦?”进宝颇为兴趣。“怎么查?”

“从毒药下手。”白虎盯着毒针的另一头,没有被浸泡在酒中的部分,双眼闪闪发亮。

忽然之间,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右耳微微动了动,轻声道:“有人来了,我先走,查到再来找你!”

不等她点头,他的身子已经向窗边跃起,瞬间,窗户仿佛被一阵风似的吹开,他的身子翩然如风,凌空转身,向宫墙处掠去。

进宝急忙跑到窗边,伸手就要关窗户,只一瞬,她看到他跃过墙头的一幕,进宝盯着他的背影,猛地呆住。

那个飞身跃下的背影,似曾相识,曾几何时,她在哪里见过……

她呆呆地盯着窗边,北风汩汩地吹进。

直到有人走到她身后,伸手去关窗子,她才回过神,转身回头,有些惊讶。

暖阁中的蜡烛尽数被点燃,灯火通明,进宝屈膝连忙跪下:“臣妾叩见皇上。”

祁煜双手搀住她道:“这么冷的天,怎么开着窗子还站在窗口吹风?”接着,他解下身上的披风,给她裹上。

有命内监忙走过来,将窗户关上。

进宝谢了恩站起身来:“臣妾刚刚喝了些酒,有些热。皇上来了,怎么也不见有人通传?”进宝柔声说着,朝暖阁外望去,只见菀桃和乐奴纷纷低下头。

祁煜道:“不怪她们,是朕不让她们来告诉你的,朕想给你个惊喜。”祁煜随意扫了一眼桌上,见有两个杯子,他轻笑一声,幽幽地道:“看来……你也给了朕一个惊喜。”

白虎刚刚喝酒的杯子还没来得及毁尸灭迹呢……

进宝明眸一斜,从一旁又拿起个杯子,挨个摆开一字长排,道:“不过是个杯子,想摆几个都可以……”刚刚将桌上所有杯子摆完,接着她又逐个拿起,朝暖炉扔了出去。“啪、啪”一声连一声的脆响,杯子被摔的粉碎。

像是进宝无声的抗议。

“进宝……”祁煜面含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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