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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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朝阳-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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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喜从四太太房里出来,听到有人喊她,转身一看,是三少奶奶李晨冉。她忙走过去,李晨冉将她拉到一旁,摸出一张船票来,笑着说:“这个给你!”

翠喜大惊失色,忙推却着说:“这怎么可以?”

李晨冉拉着她的手说:“你知道的,我又不走,这东西到了我手上,废纸一张。我父母那里已经有了这东西,我还要它做什么。我姐姐与你虽说是主仆,实则情同姐妹,你跟着她去重庆,帮我照看着姐姐,我也放心不少。”

翠喜惶恐地摇头,李晨冉说:“我晓得你怕老爷知道这件事,怪罪下来。你莫怕,我去和他说,这个你放心。”

翠喜拿着船票,不知该说什么好。李晨冉又握了握她的手,转身离开。



 
第十九章 财迷心窍

更新时间:201192 19:33:29 字数:3509

中午太阳懒洋洋地照着,十二月的南京一切都是灰蒙蒙的。李博文家的杂货铺早已关门,所有的东西都收拾齐毕,只等第二日早坐船走人。李欣冉和妹妹都回到家中和父母告别,一家人看着李晨冉心里都不太好受,空气有些沉闷。

李欣冉问道:“怎么没见婶娘和可馨表妹?”

李晨冉回道:“我去请了,婶娘怎么也不肯来,可馨姐太忙了,都没见到她。”

李博文黯然说道:“总是我亏欠她们母女的,哎!”

张桂茹不以为然地白了丈夫一眼,转头问二女儿道:“你明天和你婆家一起走呢,还是······?”

李晨冉低下头说:“妈,我不走了,我留在这里等剑波。”

李博文着急地说:“那怎么成,兵荒马乱的,剑波也没个音信,还是走吧,到了重庆再作打算,”他看着女儿悲苦的神情,又问:“是不是没有船票?把我的拿去。”

李晨冉忙说:“不用爸,陆家早已给我订下了票,是我自己要留下的,剑波说过他一定会回来的。”

张桂茹不满地说:“你真是死心眼儿,说不定那小子早就······”

“妈!”大女儿忙阻止母亲说下去。张桂茹生生的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抱怨说:“这陆家真是不近人情,好歹咱们李家和他们也是亲上加亲,咱家那么好的闺女嫁了他家那么一个怪物。哼!也不帮咱们弄张船票,还不如孙家母女呢!”

李欣冉忙移开话题问:“我也想知道可馨是从哪里弄到的?还是头等舱,真是不太容易。”

张桂茹抢着话说:“是呀,人家可馨才叫真的有本事,相好的是军队里面的大官,你想想可馨要是坐了官太太,那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呀,”说着瞅了一眼李晨冉。

“可馨没说是她的相好的,你莫乱说,”李博文生气地纠正妻子的胡说八道。

“总之比你强就是了,”张桂茹抢白道,又想起一件事问晨冉道:“对了,你既然不去重庆,那张船票哪里去了?现在一张票要好几百块呢!”

李晨冉嘟囔着说:“我送人了。”

“什么?你个败家的东西!”张桂茹气急,破口大骂,“从小就胳膊肘往外拐······”

“妈!你能不能安静地让我们吃完这顿饭,过了今日我们一家人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妈!钱就那么重要吗?”李欣冉终于忍无可忍,冲着张桂茹哭着说道。张桂茹不敢再说什么了,生气地坐在一边。

送走两个女儿,张桂茹闷闷不乐地收拾好家什,眼前总是晃动着白澄澄的大洋。她又摸出船票,嘴里念叨着:“乖乖!就这么两张薄纸片片,一千多块呢!啧啧!”我要是有这么多钱,还用的着过那苦日子吗?”

张桂茹想着,心里一阵烦躁,怎么也坐不下来,便出去找隔壁的吴嫂子拉话说:“她吴嫂子,还不收拾东西走呀?”

“走?”吴嫂子哼了一声,说:“你倒告诉我往哪里走?一没钱二没船,一路上饿不死也得累死。北平那会儿闹兵灾的时候,我的几个亲戚也跑过,没有不死在半路上的。怪了!倒是留在北平的,日本人来了受了几天惊吓,后来也都活着呢。俗话说得好,好出门不如赖在家。”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桂茹心下里盘算着,这两张船票充其量到了武汉,再转到重庆盘缠也花得差不多了,到了重庆一家人吃什么,穿什么?还不得照样过那穷日子。不如到黑市上换了大洋来,那可是一大笔子钱呢!”

张桂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额头渗出汗来,一阵冷风吹来不禁打了个寒战。张桂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连招呼都没顾得上和吴嫂子打,掉头朝自己家里走去。可是刚才的想法像是给张桂茹下了咒,她停住了回家的脚步,疯狂地折向了启通桥头的黑市。

黑市的热闹和街面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人们忙碌地高价买进一些生活必需品,也有人喊着问有卖船票的没有。

张桂茹张望了一会儿,发现喊着买船票的人,商人模样打扮,穿的也周正,不像歹人。她挪了过去,陪着笑脸问道:“先生要船票吗?”

商人模样的人上下打量着张桂茹,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桂茹又走前几步,急忙说道:“我是真的有船票。”

商人半信半疑地领着张桂茹捡了茶坊的僻静处,看到张桂茹掏出两张货真价实的船票,眼睛都直了,随后强作镇静说:“开个价吧!”

张桂茹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块?”商人试探道。

张桂茹骂道:“你和老娘开玩笑呢!”说着紧紧收好船票站起身便走。

商人忙拦住陪着笑说:“这位太太不要生气,有话好说。”

张桂茹坐下来,说道:“两千块,一分也不少,我这东西搭着全家的命呢!”

商人坐着不动,好一会儿才下了决心说:“都这个份儿上了,成交,好得捞条命。”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大包钱掷在张桂茹面前。

张桂茹颤抖着抓过来,打开一看,白花花的大洋,她捡起一枚放在嘴里咬了咬,是真的。她嘻嘻笑着把船票递过去。商人拿起船票笑着说:“太太走好,嘿嘿······”

张桂茹不知自己怎么走出黑市的,只觉得脚底像踩了棉花,整个人轻飘飘的,还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害怕。

突然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桂茹被这脚步声从迷雾里惊醒,转身一看发现两个贼眉鼠眼的黑衣大汉跟在她身后。张桂茹感到一阵恐慌,撒腿便跑,还是迟了一步,两个大汉追过来捂住张桂茹的嘴,拖到巷子深处,伸手去抢她怀里的大洋。

张桂茹拼命挣扎,其中一人扬起刀子在她脸上比划起来,顿时吓得晕了过去······

入夜时分,两个身穿黑衣的汉子在一家酒馆里找到那个从张桂茹手中买船票的商人打扮的男人,笑着说:“大哥!给!”说着将抢到的大洋送到那人面前,“那女人不禁吓,弟兄们一亮家伙便软了,嘻嘻······”

被称为大哥的人得意地说:“好!明儿个拣个正主儿把船票卖了,最好去码头,有的是不要钱要命的主。”

“是!是!大哥英明!”

夜深了,张桂茹头昏脑胀,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走,半路迎上了出来找她的李博文。他看到妻子后大声说:“你跑到那里去了?害得我一阵好找?”

张桂茹两只手抓着丈夫的手臂,神色迷离,好半天缓出一口气来,大哭道:“博文啊!你打死我吧!我鬼迷了心窍,我该死呀······”

李博文大惊失色,忙问:“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张桂茹也不说话,一个劲儿的哭;李博文安慰道:“回家吧,有什么回家再说。”

张桂茹大哭着说:“我不是人,我把······我把咱家的船票弄丢了,呜呜······”

“什么?你说什么?”李博文惊得面无人色。

张桂茹一五一十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自己又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李博文无奈之极,过了好一会儿,两人都平静下来,商量对策。当务之急便是将儿子小明阳送到孙菊芳那里,让她母女二人把孩子带出南京。

李博文夫妇领着儿子连夜赶到孙菊芳的住处,将遇到的麻烦说了一遍。

半响,孙菊芳眼里含着泪,开口道:“他大伯呀!你们怎的如此粗心?唉!实话说了吧,,我们也只有这两张票,可馨怕你们不要,就撒了个谎。”

张桂茹咕咚坐在了地上,李博文的嘴唇哆嗦着,半响说不出话来。一家人正不知所措之时,忽然房子周围响起几声巨响,窗户上的一块玻璃被震得粉碎,紧接着凄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熊熊的大火燃烧起来······

第二日清早,李博文一家从防空洞出来走到自家的杂货铺前,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以前的家早已是一片残垣断壁,到处都是受伤的人群和焦黑的尸体。人们疯狂地从废墟中扒拉着亲人的尸体,拔出来的伏尸大哭,洠О纬龅暮熳叛鬯盅芰艿赝谧拧�

张桂茹瘫坐在自家的废墟堆上痛哭,被李博文拉起,劝道:“莫哭了,好在人都在,咱们走吧!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李晨冉听到医院的难民说起自家的那片居民区被炸毁,忙奔到家里,李家的杂货铺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一堵残破不堪的墙。她疯了般蹲下来用手去刨那些碎砖残瓦,这时邻居走过来说:“你别挖了,刚才我看见你父母领着你弟弟走了。”

李晨冉这才想起父母今天应该是去了码头,离开了南京,心里稍稍缓了一口气。她好不容易从拥挤混乱的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肯特医院,刚进医院大门,便被一条黝黑的臂膀紧紧揽入怀中。

李晨冉吓得大叫,只听陆剑波嘶哑着声音说:“想死我了!想死我了!”

李晨冉认出了陆剑波,扑在他的怀里,大哭起来。陆剑波颤抖着捧起李晨冉的脸心急火燎地说:“快!让我看看你!我送受伤的营长来这里,他们只给了我两个小时的假,等你花去了一个半小时,没有时间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陆剑波捧着李晨冉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笑着说:“真好看!”

李晨冉流着泪,看到面前的爱人消瘦的不成人形,头发蓬乱地遮住那张怪异而可爱的脸,只有那一贯迷人的眼神深情地注视着她,嘴角依然挂着俏皮的笑,像个孩子。

“来,我给你剪一剪头发,”李晨冉笑着说。

“不!”陆剑波拉住李晨冉的手柔声说道:“别动,就让我看着你,你一切都好吗?”

“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你平平安安的,”陆剑波低下头看看表,说道:“听着晨冉,我得走了,你听我说,”他表情严肃,“记得哪里也不要去,就呆在租界,不管发生什么,呆在那里,等我回来。”

李晨冉用力的点着头,用手摸着陆剑波的脸,恳求道:“答应我,活着,我等你!”

陆剑波捧着李晨冉的脸,深深吻了下去,然后转身跑开了,边跑边拿出那支玉屏箫冲李晨冉挥动着,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第二十章 人间地狱

更新时间:201193 18:19:06 字数:3474

十二月十二日,日军已经攻破了中国军队外围的阵地,中国军队被压向了城里。溃兵慌不择路地往城里跑,又冲破了城里的防守阵地,中国军队在混乱之极的溃退中,自己打垮了自己。

南京卫戍司令官唐生智紧急召开高级将官军务会议,商讨对策,众将一时无语。陆剑忠站起来说道:“我认为应带领精锐之师反冲击,日军打得也很急躁,一味的强调进攻,这时乘日军进攻部队没有形成合围,反冲击打开缺口,与敌外围周旋,一可以缓解城内防守压力,二可以保存实力,以待时机。”

众将听了陆剑忠的想法,纷纷点头,认为在当前危局下,这不失为一条好策略。

“打外围?你去还是我去?在座的谁去?现在外围阵地尽失,怎么打的出去?无准备之仗,只会消耗我军精锐。不若在城里打巷战,与敌周旋。”说话的正是以前唐生智手下的王笑天,现在已升任总参谋长。

陆剑忠反驳道:“与其坐以待毙,独守空城,不如打日军一个措手不及,尚有一线生机。”他又面向唐生智恳切地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呵呵······”王笑天笑着说:“陆剑忠,没想到你在淞沪战场上,别的没学会,胆小怕事地调调倒是学得不错。”

“啪!”陆剑忠怒极拍着桌子站起来骂道:“王笑天!你别欺人太甚!老子在前崖与日军血战时,你还不知在哪个娘们儿的被窝里钻着呢!”

“你······”王笑天脸色通红,被指到了痛处,开战至今他确实没有到过前线一次。他恼羞成怒,扑向了陆剑忠,被众将拉住。

“放肆!”唐生智低吼一声,威严地扫了一眼王笑天和陆剑忠,然后拿出一纸军令,说道:“这是委员长发来的命令,上面说到情况危急时,可以组织撤退。”

众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

唐生智命令道:“陆剑忠就由你七十一师做先锋,冲击日军,打开缺口,为后续部队撤退作掩护。”

“是!”陆剑忠站起领命。

会议后,唐生智单独留下了陆剑忠说道:“我没看错你,果然是难得的将才。”

陆剑忠说道:“钧座谬赞,不过我们从哪个地方突出去?其他战区可有兵力接应?”

唐生智沉吟道:“南京乃首都,总统寝陵之所在,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想放弃的。唉!国家之殇,民族之哀呀!”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命令道:“从高桥门突出去,向浙皖赣地区转移,接近七战区,再图后计。”

陆剑忠大着胆子问:“要不要通知其它下属部队,以做好撤退准备。”

“暂且不作通知,临时再作决议。”唐生智有些反感陆剑忠的多余。

陆剑忠追问道:“钧座,这样临时决断,怕是要引起混乱······”

“好了,你下去吧!”唐生智生气的打断他,“我再调两个精锐团归你统属,记住我们能否活着离开这里,全看你的了。”

“是!”陆剑忠满腹心事地走出指挥部。

唐生智看着他的背影说道:“是一只能翱翔天际的雄鹰,可惜呀!可惜呀!就是倔了点儿,会找不到方向的。”

第二日,整个南京极为混乱,相反今天的炮火反而没有前几天的猛烈。清晨当一轮炮火袭过之后,整个金陵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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