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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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朝阳-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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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奇玥点了点头,二人在咖啡店里坐好,陈翰渊看到陆奇玥还是眼泪汪汪的,有些手足无措,只得掏出手帕递了过去。谁曾想陆奇玥接过手帕,哭得更厉害了,引起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陈翰渊尴尬地问:“陆奇玥同学,你究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好半天,陆奇玥才抑制住哭泣,呜咽着问:“你这几日究竟去了哪里?我天天找你,找也找不到,我还以为你······呜呜······”

陈翰渊心下里奇怪,她怎么知道自己在上海?找自己做什么?但又不便发问,只得说:“你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还是赶快回南京去,你父母一定很着急。”

“那你和我一起回去!”陆奇玥破涕为笑地说。

陈翰渊心里有些着恼,陆奇玥也太过任性,怎么可以这样强人所难,为所欲为,于是压住了火气劝说道:“奇玥同学,你也不小了,不要再任性下去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不要为了我这不相干的人冒什么风险。”

陆奇玥苦笑着说:“不相干吗?”她叹了口气,抑制住了即将喷涌而出的眼泪,“到现在你还不懂我对你的情吗?不相干?我会放下尊严跪在我的情敌李晨冉面前求她告诉我你的下落。不相干?不相干我会连命都不要,冒着炸弹的碎片走遍整个上海,寻找你的踪迹。不想干?不相干我会这么不知廉耻地追着求着向你表白吗?你当我是什么样的人?翰渊!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听着陆奇玥撕心裂肺的哭泣和表白,陈翰渊一时怔在了座位上,他只把她当作他所有普通学生里的一个,没想到她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

陈翰渊叹着气说:“我不知道会是这样,但是我不值得你这样。”

陆奇玥听到陈翰渊拒绝了她的一片情意,难过地说不出话来。

咖啡店里的人们纷纷指着陈翰渊七嘴八舌地说:“你这人心肠怎么这么硬?战争年代一个姑娘家容易吗?”

“多痴情的姑娘呀!”

“喂!小姐!不要理这小子,我也是单身······”

陆奇玥终归是有些羞耻心的,捂着脸冲出了咖啡店。

陈翰渊正要追出去,一个怒目相向的侍者大声喊道:“怎么,骗了人家小姑娘,还想吃白相的啦?”

陈翰渊掏出钱包付了钱,发现侍者冲他举了个中指以示轻蔑,他顾不得理会,追了出去,害怕陆奇玥还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他跟在陆奇玥的身后,直到她平静下来,才开口道:“对不起,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陆奇玥吸了吸鼻子说:“我自找的,和你不相干!”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配不上你,我还有很多危险的事要做,我会连累你的!我承受不了你的那份情。”

陆奇玥转过身来,盯着陈翰渊问:“为什么?为什么逃避?你不要找借口,有什么危险我都可以同你一起面对,我可以不回南京留在上海,随便什么地方都行。但是我知道你在逃避问题,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是放不下李晨冉对不对?”

陈翰渊的表情极不自然,这种不自然让陆奇玥心里一阵阵发凉,她淡淡地说:“难道你不知道她已经是我的嫂子了吗?你又是何苦呢?”

陈翰渊身体僵直,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陆奇玥看到陈翰渊的失魂落魄有些心疼,她轻轻靠在陈翰渊的胸前,柔声说道:“我知道爱一个人的痛苦,翰渊!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就只一次机会,试着让我走进你的心灵!不要拒绝我,好吗?”

陈翰渊一动不动,陆奇玥听到陈翰渊的心在跳动着,她笑了。



 
第十八章 严冬危城

更新时间:201191 19:47:36 字数:3961

进入十一月底,日军的飞机频频轰炸南京,南京的有钱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纷纷出逃。随着航线被日军逐步切断,长江的航道开始受到管制,船票马上紧张起来。以前到武汉的票只要两元五角,现在已经涨到一百元,而且注定还会涨下去,这真是一个黄金换命的时代。即便有了黄金,最后一趟出南京城的船票也是不可遇,也不可求。

陆任年已经为大小家眷,除了一些不必要带走的老妈子下人们,基本上人人都弄到了船票。但他还是心里空落落的,他的两个儿子至今音信全无,自古忠孝难以两全,儿子们都卖给了国家,自己还能再带走吗?

安顿好离开南京的一切事务后,陆任年交代下人将三少奶奶找来,他有事要吩咐。李晨冉虽说嫁入了陆家,但自从陆剑波上了前线后,从没有在家里住过。她每天在医院里忙碌,因为前线下来的伤员太多了,忙不过来时,表姐李可馨必然会抽时间过来帮忙。对于儿媳妇的抛头露面,二太太很是不满,向陆任年唠叨时,被抢白道:“什么面子里子的,剑波害成现在这个鬼样子,都是什么面子闯的祸,”他恻然道,“如果当初我不是那么好面子固执己见,允了那小子,让他娶了李晨冉,就不会有这许多事来。”

李晨冉站在陆家的大厅里,这里只有她和陆任年两个人。大厅里的许多值钱东西已被陆任年变卖的变卖,隐藏的隐藏,大厅显得空落落的。

陆任年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他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盒子,语气柔和地说:“你坐下吧,我有事要和你交代。”

李晨冉坐在了陆任年对面的皮质椅子上,显得有些拘谨,还不太习惯这个以前她很害怕的人成为她的公公这样一个事实。

陆任年说:“现在国家和我陆家都算是逢遭大难,我准备带着家人去重庆。你收拾收拾吧!”

李晨冉坚定地说:“爸!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剑波,他答应我要回来的,他也一定会回来的。”

陆任年看着李晨冉说:“总算剑波没有看错人,但不管怎样陆家只有剑波成了家,这陆家的财产便有你们一份儿。”他没将二儿子陆剑海算在内,对他的恨没有消减半分。

李晨冉说:“我们不要这份儿财产,您还是带去重庆吧。”

“这不光是给你的,剑波这个样子······”陆任年痛苦地皱了皱眉头,说:“你们既然不去重庆,就得把钱留下,不过剑波会不会回到南京也为未可知。这里还有张船票给你留下,后天就走,你考虑考虑是走还是留。好了,你把这盒子拿好,我也累了。”

陆任年把紫檀木盒子塞给李晨冉后,转身上了楼。李晨冉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大笔款子和五根金条。

陆剑忠回到了南京,直到现在仍然以为自己在做梦,原本以为会被军法处置,结果却出人意料。七十一师是在那次江阴会战中坚持最久,伤亡最大,毙敌最多的队伍,而且正是由于七十一师的浴血奋战,才使得第九集团军第二十二军能顺利回防南京。第九集团军张治中将军一纸命令,命赵耀宗任二十二军军长,陆剑忠为七十一师师长,并且重新配发武器,兵员再次组建七十一师,命陆剑忠即刻领兵驻防南京。同时授予赵耀宗宝鼎勋章,陆剑忠忠勇勋章,授勋仪式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进行。陆剑忠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新兵,暂新的军装,暂新的稚嫩面孔,暂新的武器······他又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死去的兵们,那些也是曾经鲜活的生命。

陆剑忠因祸得福成为七十一师师长后,上门巴结套关系的人络绎不绝,那些富豪土绅们送东西送钱,希望他戍守南京时能优先考虑考虑他们在南京的产业。陆剑忠反感之极,一向是,东西收下充作军饷,至于什么产业之类的一概不作考虑。

这一天他刚在师部忙完一天的军政,有了些喘息的时间。张德江喊报告进来说:“师座,箫老板求见!”

“不见,不见!给我轰出去!”陆剑忠揉着太阳穴头疼地说。

张德江小声提醒说:“他是中央政府箫主席的亲戚。”

陆剑忠厌烦地说:“让曹副师长见见他,老样子,东西留下给兄弟们发响,他说什么左耳进右耳出便是。”

“是!”张德江领命而去。

陆剑忠靠在椅背上,疲惫之极,暗骂道:“无良的政府,无能的军队,悲剧的民众······”

一会儿张德江进来,手里拿着两张船票说:“师座!按您的吩咐,箫老板送来的大洋都充了军需,但是这两张船票不知怎么办,请师座示下。”

“船票?”陆剑忠不明所以。

张德江小声说:“箫老板说,近日离开南京的人很多,船票奇缺,他说······”

“说什么?”

“他说师座保不准在南京有什么······相好之人······所以······”

“啪!”陆剑忠拍了桌子,气得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张德江小心翼翼地将船票放在桌子上,站在一旁不敢多说什么。

陆剑忠盯着桌子上的船票,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竟变得柔和起来。他拿起船票冲张德江说:“你拿着船票送到新街口二十三号······不,”他又改变了主意,“备车,我亲自走一趟。”

“是,师座!”张德江心里暗想不知师座急着要见什么样的重要人物,肯定是个大官儿。

南京由于空袭已实行了灯火管制,陆剑忠看着车窗外黑沉沉的夜,心里却是暖暖的,离别已经有三个月了,不知她怎么样。走到一条小巷附近,陆剑忠说:“张德江,你在这里等我。”

陆剑忠跳下车,按着李可馨上次所给的地址走到一处小院前,他看着紧闭的大门突然有些犹豫。这个于千军万马之前取敌人首级的师长,竟然在这样一个破败不堪的小小院落前犹豫了,害怕了。他鼓足勇气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个清脆的声音传来,问道:“谁呀?”

陆剑忠咽了口唾沫,说:“是我。”

一阵跑步声传来,门猛地被打开,李可馨那张模糊的清秀美丽的脸映入陆剑忠的视线。

李可馨惊喜地说:“快进来,外面冷。”

陆剑忠走进屋子,和惊慌失措的孙菊芳打了个招呼,孙菊芳识趣地应了一声躲到了里间的屋子。屋里只剩下李可馨和陆剑忠,李可馨烧好热水泡上茶,端到陆剑忠面前。屋子里蒸腾起茶香,伴着袅袅的雾气,雾气里李可馨的脸分外的可爱。陆剑忠心想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这样可爱的脸,他伸出手想去摸摸那张脸,手停在半空,转而摸出两张船票说:“你和伯母离开这里吧,越快越好。”

苏启光有事调到了徐州,陈翰渊去了上海,李可馨留在南京负责具体工作,她怎么能走,说道:“我不走,我得留在这里。”

陆剑忠多想告诉她南京守不住了,但他不能,痛苦地说:“你还是走吧,现在走还来得及。”

李可馨轻声说:“陆大哥!”

陆剑忠心头一动,她称呼自己陆大哥,心下里暖暖的。

李可馨接着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都有自己不得不面对事,你我都一样。还好上苍让我们都守在同一座城里,虽然我们很难看到彼此,但我可以感觉到你离我很近。”

陆剑忠将船票放在李可馨手中说:“算我求你一次好吗?离开这里!”

李可馨不好伤他的心,将船票拿好,笑着说:“你这人真固执!”

陆剑忠笑了,他看看表说:“我得走了!”

李可馨知道军务紧急,耽搁不起,忙起身说:“你等一下。”她从里间取出一条黄色围巾说:“这个你戴着,和你的军装颜色也相配,不会让你感到别扭的,”

陆剑忠把围巾抓在手里,摸上去软软的,那一刻他真有种冲动,什么也不管了,去他妈的战争,他要带着面前的这个女人走到天涯海角去。

陆剑忠看着李可馨穿着单薄的藏青色棉袍,苦涩地说:“保重!”说完转身离开走出院子。

李可馨冲着陆剑忠的背影轻声念道:“炉火欲销灯欲尽,夜长相对百忧生。他时诸处重相见,莫忘今宵灯下情。”

陆剑忠走后,李可馨找到母亲说:“妈!陆师长送来了船票,您要不离开这里吧。”

孙菊芳看着跳跃的灯光说:“妈知道你是不会走的,你在这里,妈也在这里。”

李可馨一阵内疚,她对于自己的母亲亏欠太多,她搂住母亲的脖子,泪水滑落下来,说:“妈!对不起,对不起······”

第二日,李可馨将船票送给李博文说:“大伯,你带着一家人快离开这里吧。”

李博文羞愧地低下头说道:“本来把你们母女接过来想是要照顾你们,到头来却是要拖累你们,我······哎!真真是没用之极,没用之极······”

李可馨同情地看着骨瘦如柴的大伯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李博文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母女什么时候走?船票这么难弄,你们不会是把船票让给我们了吧?那样的话万万不行的。”

“没有的事,我们也有船票的,我有个朋友在军队里做官,很容易弄到的,大伯就不要操心了。”李可馨撒了个谎,为了让大伯安心。

十二月十日,在爆炸声中,陆家忙碌地准备着第二日的行程。翠喜帮着四太太李欣冉收拾东西,一边麻利地收拾一边哭着说:“太太!去了重庆不比南京,日子兴许苦一些,可得照顾好自己。”

李欣冉握着翠喜的手,有些不忍,这孩子命太苦。从小父亲去世,被卖到有钱人家做丫头,没少挨打受罪,好不容易到了陆家,又碰到李欣冉这样心慈面善的主人,日子才好过了些。李欣冉黯然地说:“你跟了我一场,没有别的可以帮你的,这些钱你拿去。”她将一卷钱递给翠喜。

“使不得太太,您到了重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翠喜忙推辞。

李欣冉硬塞到她手里说:“你还有弟弟妹妹,这城一旦被日本人占了,你们的生活不知有多难,钱你一定要收下。”

翠喜犹豫地说:“太太娘家人也不容易······”

李欣冉笑着说:“这个你不用顾虑,我也没想到我这个可馨表妹究竟认识了什么样的人,居然为我娘家人弄到了船票。反正他们要离开南京,钱我已经送去一些,倒是你我不太放心。对了,你去我娘家跑一趟,就说我和晨冉今晚回家吃饭。晨冉这傻丫头也不知怎么想的,哎!一家人聚一聚吧!”

翠喜从四太太房里出来,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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