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时常开着门,所以冰块就只能放在卧室里了,帘子一放,凉气儿一丝也逃不掉,可刚进卧室,紫嫣气匆匆地打了帘子进来了,“大少奶奶,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乱动我的东西?”
烟儿一听这话,火气就冲了上来,“紫嫣姐姐,大少奶奶一片好心,说你那被褥旧了些,所以将自己的换给了你,你不感恩反而来问罪,这样不大妥当吧?”
“你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说话,”紫嫣的食指准确地对着烟儿的鼻子,“我和大少奶奶说话,你一边儿靠着去。”
烟儿后退了一步,看了看许若水。
“紫嫣姑娘这是怎么啦,不过是换个被褥,也用不着发那么大的火,”许若水反而笑呵呵地说道,“我也是为了姑娘着想,那被褥是夫人前个月刚送来的,我看姑娘照顾大少爷辛苦了些,所以让了出来,不想惹了姑娘这么大火气,实在不该啊。”
这下子轮到紫嫣一愣了,心里犯了嘀咕,莫非大少奶奶没有发现我那东西?
“呵呵呵。。。姑娘若是嫌弃,我给你换过来就是了,”说完,许若水便拉着紫嫣的手直径去了厢房,中间她挣扎过几次,不过论气力,肯定是休息了一天一夜的许若水来得大了,谁都晓得那床底之事很费力气的。
“你放开我,”到了屋里,紫嫣使劲儿甩开许若水的手,“大少奶奶莫不是把气儿撒在奴婢身上吧。”
“紫嫣姑娘这话越说越远了,我只是给你换了套上好的被褥而已,感情就是给你气儿受了,是不是姑娘屋里缺金少银了,所以才百般不乐意?不如我帮着姑娘找寻一下。”
许若水故作低头寻找的样子,烟儿之前说过,从紫嫣床头找到的东西,只从里面拿了一点,剩下的包好扔地上了。
紫嫣恼羞成怒许是为了这事。
“不用你假好心,平时看着大少奶奶人模人样的,想不到心思这般深沉,不声不响地换了奴婢的东西,奴婢就是少了东西,大少奶奶可就百口莫辩了。”紫嫣将人拦住了。
许若水挺直了腰,擦了擦额上的汗,“姑娘言重了,真是少了东西我真是百口莫辩,不过好心办砸了事儿罢了,那我回去就等着姑娘,少了什么一一说与我不听便是了,只是姑娘这屋里可别多了什么东西,到时候说到夫人那里,我也护不了。”
紫嫣一拳头像是砸在了棉花上,用了力气还讨不到好处。
“哼!”许若水瞄了一眼紫嫣,顾着自己走了,看谁有胆子将事情捅到孟夫人那里去,她反正是不怕了。闷声不响并不代表她愿意被一个丫鬟镇着,尤其是一个不知廉耻之人。
让着胡婆子是因为孟天博的缘故敬着她,与紫嫣另当别论。
回了正屋,烟儿便紧张地问道,“她没为难大少奶奶吧?”
“你个小丫头胆子也忒小了些,再怎么样,我也是这凝香堂的大少奶奶,即使是个填房,那也是高她一等。”
“那胡妈妈呢?”
胡妈妈?烟儿是以为自己也怕了胡妈妈吧?“胡妈妈是大少爷的奶娘,我该敬着,你不许生事,明白吗?”
“奴婢知道了。”烟儿便不再说什么。
两天后,宝梅身子康复了,又去伺候玉文君了,由紫嫣照顾着孟天博,许若水也过了一些安生日子。
不知不觉到了七月底,孟天博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热烈了。
第八十八章 献 丑
不知不觉到了七月底,孟天博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热烈了。那是一种男人的热切目光,而不是单纯孩子般的依赖。
紫嫣可算是安当了,宝梅似乎有所察觉,每次紫嫣送孟天博去文韬楼,总是不让她进去,因此得见玉文君都成了问题,更不用说有更亲密的动作了,这些别人是不大知晓,不过是许若水从她恹恹的神情还有孟天博的话里得知的。
这一日,天色刚亮,烟儿提了水进内室,才帮着许若水梳妆,可看到主子的那一霎那间,眼珠子都顿住了,“大。。。大。。。大少。。。”
许若水身穿白凌中衣,不过刚掀了薄被,就惹得烟儿这般奇怪的神情,“莫不是见鬼了,讲话都不利索了。”语气中颇有点调侃的味道,这段时间过得的确很惬意。
烟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便去了妆台,拿了面镜子过来,“您瞧了便知道了。”
许若水笑着睨了烟儿一眼,伸手接了琉璃镜子过来,脸往镜子里一探,“能有什么不对,我不还是我吗?”看了一看,不对,这张脸怎么这般脏兮兮,她伸手摸了一下,是自己的脸,怎么黄一块白一块的,活像个唱戏的小丑。
“哐啷。”因为失神,一时没拿稳,琉璃镜子掉在碎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怎么啦这是?”是胡婆子的声音。
“没事。”烟儿和许若水同时出声,可胡婆子还是觉察到了不妥,没有许若水的吩咐,自己打了帘子就进来了,先是看看里面惊愕的两个人,然后又瞅瞅了地上的碎片。
“啧啧啧,真是可惜了这上等的琉璃镜,”胡婆子上前走了两步,好似许若水的脸根本没事一般,“烟儿,你先下去,这里我收拾便成。”
烟儿看见一脸不善的胡婆子,想走又怕许若水受委屈。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胡婆子抬高了声音。
烟儿被胡婆子的强势压住了,吐了吐舌头就出去。
“妈妈这是做什么,难得来我的屋里一趟,坐下来好好说话不是很好吗?”胡婆子大概也有十几日不曾进这正屋了。
“奴婢有话不知当不当讲。”胡婆子做样子弯了弯身子。
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许若水腹诽道,起身去了妆台,也不知道脸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痛不痒的,居然会花成这般模样,原本蜡黄也还属寻常样子看得过去,现在这张脸怕是走不出去了。
“大少奶奶,您不要妄想用自己的美貌出去招蜂引蝶,凡是被大少爷不利的事情,奴婢都不会袖手旁观的。”胡婆子直言不讳,说起这话气定神闲。
招蜂引蝶?许若水忍不住笑了,显得那张脸更为耍熬臀艺庹帕郴挂鋈フ蟹湟杪枋翘吹闷鹞伊耍故蔷踝盼冶臼虏环玻推菊馓跫材艹鋈フ幸。俊�
“大少奶奶您别揣着聪明装糊涂,不日姨夫人就会回府一趟,您好自为之吧。”
“腾”地一声,许若水站了起来,话越说越离谱了,自己也越听越糊涂了,“妈妈可否将话说的更清楚些,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陈年旧事忘了不说,连人都认不全了,妈妈若是不说明白,我若是行差踏错,可别怪上我了。”
“旁的就等姨夫人回来再说,大少爷别妄图将脸上的东西去掉,没有姨夫人一切都是徒劳的,奴婢言尽于此,先下去了。”胡婆子待了短短片刻时间,别说是恭敬了,连个好脸色都不曾有。
填房的命,连下人们都可以随便对你好坏,看来上面的主子对你好也不一定出自真心,有了这一遭,许若水坚信自己的路不会好走。
胡婆子一走,烟儿便回了卧室,“胡妈妈吃了火药还是怎得,对大少奶奶这般不尊,可不似之前的模样呢。”
“随她高兴吧。”许若水重新做了下来,胡婆子拿话重重地敲打自己,意思是上头还有个姨夫人,那个素不认识的姨娘。看到这张脸时,胡婆子的淡定出乎自己的意外之外,好像就是平常的事儿一般,甚至还警告自己莫要拿这张脸生事。
这脸到底得罪她哪里了?
发白的地方就如刚被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嫩滑,毫无一点粗糙之感,可许若水用手甚至用湿了的帕巾都擦不走脸上一丝的颜色。
“春晖院的宝菊姐姐过来问大少奶奶怎么还没给夫人请安,现下在门外候着呢。”烟儿进来说有事禀告的,可看到主子这张脸,实在有些为她着急。
看看天色,时间也不久了,是时候给孟夫人请安了。
许若水对着这张脸无计可施,只好从抽屉里寻出尚未为动过的脂粉,“去橱柜里拿那件水蓝色编花露襟裳,我自己先扑扑粉,别让夫人久等了。”让人过来叫了,怕是有事情要与自己讲。
烟儿去了隔壁暖阁,橱柜早被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所以寻一件衣裳并不是什么难事。
“大少奶奶,奴婢找到了。”烟儿进了卧室,将衣裳摆放在炕几上,转身看到许若水的脸,她怔怔地看了两眼,忍不住‘哈哈哈’地笑了出来。
“大少奶奶,您的脸。。。。哈哈哈。”
“笑什么笑,你个死妮子,”许若水是留意到自己的脸涂得跟唱戏得一样白,可是若不这般抹着,根本就遮不住。
烟儿忍住笑,为许若水穿上了衣裳,还找了朵宝蓝色绢花为她戴上,最后在发髻上插了只桃色琉璃簪,相称之下,越发显得脸上脂粉过重了些。
到了春晖院,宝菊请许若水去了暖阁,“表小姐和姨太太都在呢。”这么一说,也让她心底有个数,但凡有些规矩的丫头都会这般做的。
许若水还未进去,就听见里面欢快的笑声,“娘,什么事儿逗得您这般开心,说来儿媳听听。”说完,她才掀了帘子,正眼相对的三人见了她,笑声越发大了。
“咯咯咯。。。”方丽颖发出银铃般的声音,“大表嫂,你莫不是把整个香粉都扑上了吧?我瞧着脸是挺好,可显得脖子又黑上一大截了。”
第八十九章 意外之喜(一)
许若水早就做好被别人笑的准备,便也不装羞了,说道,“若是有表妹这般容貌的一半,我也就不浪费娘送的上好脂粉了。”
“呵呵呵,晚秋啊,你要是喜欢,我多送你几盒都不成问题,”孟夫人满面红光,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过两天就是孟天启纳方丽颖的日子了,连带着看许若水都顺眼多了,“我特地让人叫你过来说说话。”
“是,娘。”许若水自己找了个矮凳子坐了下来,“儿媳正发愁呢,表妹进府用什么礼比较好一点,可惜囊中羞涩,不如送两盒脂粉吧。”
听着是玩笑话,方丽颖也没在意,说道,“大表嫂有心了。”
“倒是博儿媳妇儿有心了,那些个东西都是虚礼,倒不如以后你们二人相互帮助来着强,等过个三年,颖儿正式进了门,你们俩可是妯娌了呢,”姨夫人含笑说道,也没想之前那般厌恶许若水了,许是方丽颖在自己娘面前说了什么。
“姨母说是极是,以后我便是把表妹当做亲生妹妹来疼,若是二少爷欺负表妹,我定位表妹说话呢,”许若水明白方家母女的目的,便往偏了去说。
“你这孩子,天启对颖儿那么好,怎会欺负她,再说了夫妻间的小吵小闹,亦是情趣不是,”姨太太说完,方丽颖的脸已是红霞一片,不过她没顾着女儿脸红,又接着说道,“姨母啊是说现住在浣纱院的那位。”
“王家表姑娘?”许若水故作诧异道。
“妹妹,我说什么来着,晚秋她是个机灵人儿。”孟夫人插嘴道。
姨太太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听说那表姑娘多次找了你说话,我看是想要套近乎,你该知道怎么做吧。”目光直视着许若水,当然是要一个答复了。
想不到王梦娇多次去凝香堂,孟夫人都是知道的,好在也没做了什么难以推脱的事儿,直言道,“表姑娘是来过我那里几次,不过是家常闲聊罢了,孰轻孰重我还是知晓的,姨母尽管放心,我定是拿表妹当成自己妹妹看待。”
其实许若水没什么可利用的价值,但是因着是大房的填房,堂堂正正的大少奶奶,这身份可是个可以说话的东西。
姨太太和孟夫人听了这话非常满意,尤其是孟夫人,最得意的便是人人都服从于她了,“眼下事情都已经办妥,三十六抬聘礼也都送了过去,妹妹你就放心好了。”
言下之意是方家也是同意了女儿为人妾的事情了,聘礼共送了三十六台,可比许若水去年嫁过来的时候多了四抬,果真是孟夫人自己看中的人。
“后天便是好日子了,表妹可得好生养着,在以前的主人家里,我可是听说了,提早两天用牛乳泡浴,能让肌肤更加美上几分,表妹本就天生丽质,若是再泡上两天,可就不得了了,天仙再现,二少爷怕也是不会看上一眼呢。”谁不愿意听奉承的话,可许若水只觉着自己贱,这些违心的话都能说的如此顺溜,一想起未报的仇恨,脸上的笑也觉得自然了,抖下来一层脂粉也平常了。
“当真如此吗?”方丽颖害羞地问道。
“什么当真当假,你直管试了再说呗,再说了,你姨母府里也不缺这些东西,”姨太太怂恿女儿。
方丽颖望了望孟夫人,见她没反对,便放心了。
正事说完了,姨夫人揣掇着说打牌,可方丽颖意兴阑珊,孟夫人反正没事,便也随便了些,让宝菊摆桌子。
可是同时进来的人还有宝梅,她先是给里面的人都请了安,然后在孟夫人的耳朵嘀咕了两句,孟夫人的脸上顿时变了好几遍。
“妹妹,今日便不同你打牌了,改日再来,”孟夫人下了炕,有对许若水说道,“晚秋,你同我过去瞧瞧。”嘴上不说是什么事情,可面上的喜色不曾少过。
这一趟便是去文涛楼,要看的人就是紫嫣。
宝梅过来说是紫嫣刚刚晕倒了,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怎么叫都叫不醒,孟老爷让人请了大夫,而宝梅就偷偷回来将此事禀报了孟夫人。
宝梅将许若水二人引至文韬楼的偏厅,这是给下人们歇息用的,玉文君也没再授课了,陪着孟天博玩笑。
孟天博看到许若水,便跟着粘了上来,自然也去得偏厅,孟老爷吩咐找来的大夫是府里常用的,名唤周大夫,是这临城数一数二的名医,只为富贵人家看病。他与孟夫人前后脚先到,已经诊上脉了。
片刻之后,他收了软靠,朝孟夫人作揖道,“恭喜夫人,这位姑娘已经有喜了。”
孟夫人倒是没多少吃惊,仿佛知晓一般,“多谢周大夫了,”随后送使眼色让宝梅付了诊金。
许若水的眼睛在紫嫣和孟天博上转了两圈,又看向了孟夫人,难怪她高兴,紫嫣怀孕应该是最中她的意了。
“让她先歇着,谁都不许打搅了,”孟夫人自己也出了偏厅,留了宝梅伺候着。
玉文君还在花厅里坐着,看见孟夫人,便起身说道,“余老爷这几日数次让人送了信过来,让小生去他府里小住两日,小生推辞不下,唯有应下了,望夫人同老爷谅解。”
玉文君要去余府住两日,却不对孟老爷讲,恐是怕他会不答应,便转向孟夫人了,只见孟夫人正值双喜临门期间,也不抠着了,便道,“既然这样先生去小住几日,就当给自己放放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