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夫人没说再派其他人过去伺候吗?”
“说了,”烟儿吃吃地笑了两声,“大少奶奶,你是不知道,夫人身边的丫鬟都想爬上玉公子的床,说是哪怕就是一夜风流死也甘心了,不过那玉先生说了,这两天不必找人伺候了,他自己能料理。”
噬色之人能少得了女人,这倒是怪哉怪哉了,“别人的事儿我们少管,不过紫嫣今晚又去了她娘家,你将我屋里那床明绣牡丹被给她换过去吧。“
“为何?”烟儿不明许若水的意思,“她可只是个丫鬟而已。”
“别多嘴,让你去你就去,顺便看看屋里还缺点什么,都一一禀告于我,”许若水扯了屏风,隔住了浴桶,衣裳尽褪,缓缓没入了水中。
宝梅下午还好好的,晚上就生病了,这身子虚得莫名其妙。
许若水沉静在水里,双手有一下没一下搓着澡。晚秋这副身子其实还算圆润,身上摸不到一点磕巴的骨头,削肩细腰,圆臀瘦腿,身上的肌肤与脸上的截然不同,任她怎么洗脸,依然还是蜡黄蜡黄的,好像洗不干净一般。
“咕隆,”屏风后面传来了响声。
“是谁?”许若水看到绢纱屏风后面有一个人形轮廓,高高大大的,不是烟儿的。
那人走近了过来,很清楚地看到了衣裳上松枝傲雪的图案,“大少爷留步,”她看清楚了来人便是孟天博,以为他还在酣睡,竟然给忘记了。
这时候已经说这个已经来不及了,孟天博将屏风搬了开来,“娘子,我~~~~”整个人呆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许若水看。
许若水是起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双手捂住胸前,可纤纤细手包不住小巧丰满的双峰,反倒让它们有些呼之欲出的感觉。
“娘子,你。。。我。。。”孟天博感觉口干舌燥,大口地吞着口水。
“你别过来,”许若水厉声道,这身子是属于孟天博的,可是她现在是许若水,不是晚秋,以前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但是现在绝对不可以胡乱为之。
但是,孟天博却越走越近。
许若水急得快哭了,现在的他根本不像个孩子,而是像只饥饿的狼,怎么办?手中除了一块澡巾,没有其他东西可以遮身了。突然,她急中生智,将澡巾朝孟天博扔了过去,连带着水呈现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噗,”孟天博的脸被湿嗒嗒的澡巾盖了严实,接着这个机会,许若水眼疾手快,将木托子上的衣裳穿在了身上,娇躯的美好线条因为沾满了水而呈现了出来。
“哇。。。娘子,你做什么啊?”孟天博扒下澡巾,脸上脖子上全是水,还渗进了衣裳内,许若水连忙找了块干爽的帕子为他擦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过意的,我说了让你不要过来的。”双手只顾着擦拭,没留意到孟天博身体的变化。
“嗯哼,”孟天博握住了她的手,此时那位置更好在腹部,片刻之间,许若水便感觉到了那地方的变化,她慌忙撤了手。
“娘子,这里疼。”孟天博捂住自己的裆部,可怜巴巴地说道。
“天博乖,洗把脸就不疼了,”许若水舀了一盆凉水,只见他只摇头,便一狠心,将一盆的冷水朝他的头上直直地倒了下去。
“大少奶奶,你这是做什么事?”胡婆子一把夺过许若水手中的盆子,“你是不是想谋害亲夫啊?”双手还重重地推了一把许若水,因着地滑,她后退了两步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孟天博此时已经浑身湿透了,犹如被惊吓到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大少奶奶,你怎么这般狠心啊,大少爷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让你这般狠心对待他,奴婢真是瞎了眼了,将大少爷交给你照顾。”胡婆子气愤极了,拉着孟天博就往外走了。
烟儿此时也回了屋,见胡婆子一脸的气恼,还有孟天博的狼狈样,连忙跑进了净室,“呀,大少奶奶,您怎得在地上坐着,快些起来,仔细地上凉。”
许若水扶着烟儿起了身,“我没事,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
烟儿的表情说明了她不相信。
“出去再说吧,”许若水一瘸一拐地出了净室,心不在焉地上了床榻,上面还留有孟天博的余温,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啊?他实际上就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等许若水歇了一会儿,烟儿从腰间拿了一小包东西出来,“紫嫣的枕头地下拿的,闻着味儿怪了些,奴婢拿了点过来。”
“什么东西?”许若水将那纸包打开,一股子异香蹿了上来,“这味道?”她连忙捂住了鼻子。
烟儿将纸包重新包好,“会不会是紫嫣想要下毒害人?”
下毒?许若水当即警觉起来了,紫嫣要害谁?
“烟儿,明日你找人问问,这个是什么东西,记得从我抽屉里拿些银子出去,别让人说漏了嘴,我是怕。。。。”许若水是怕紫嫣出府买卤水豆腐是个幌子,买这个药倒是真的。
“奴婢记下了,”烟儿应道。
“不早了,你也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许若水拉了薄被盖在了身上,衣裳吸了水,又贴在了身上,她顿觉了冷,但是不仅仅是在身上。
第二日,许若水朦胧之中听见有人叫唤她,“大少奶奶,您醒醒,夫人来了。”
“扶我起来,”声音干涩粗哑,许若水觉得全身无力,喉咙里跟含了热铁一般难受。烟儿帮着穿了衣裳,可下地时腿软了软。
第八十六章 各自计算
“大少奶奶,您身子烫得很,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我们出去吧,别让夫人就等了。”许若水强撑着软绵绵的身子出了卧室。
“你们都下去吧,我同大少奶奶说点话。”孟夫人遣退了下人,烟儿扶着许若水落了座,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己给她倒了杯热水之后才放心离开花厅,候在门外。
“晚秋,昨夜的事情胡婆子都已经一一告知于我,我才过来瞧瞧你的。”
许若水心中一紧,胡婆子这么快就将昨晚之事说将出去,哎,孟夫人是过来兴师问罪的吧,肯定会指责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好孟天博。
可是等来的不是孟夫人的责骂,反而是温声细语,“想不到你还能记着我的话,很好,这才是我想要的人,你放心,胡婆子那里我会好言相劝的,你以后还这般做,知道吗?”
这一下子,许若水才真的懵了,孟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以前她对晚秋说了什么话,自己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啊,“娘,儿媳。。。。”
“你别多说话,”孟夫人挥手打断道,“胡婆子想要你能天博生个儿子,以后那孩子的身份也高上一些,我看她是异想天开了,等紫嫣回来,天博还由她照顾,你就安心地当你的少奶奶,知道吗?”
许若水明白了些,胡婆子想让孟天博生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必须是正妻所生,哪怕晚秋这个身子是个丫鬟出生也不打紧,而孟夫人安排了紫嫣近身孟天博,如果能怀孕,即使生下儿子,那孩子的身份也高不到哪里去,庶子生了庶子,以后随便分些家产就是了。
“儿子不敢忘了娘的叮嘱。”许若水也只好将错就错了。
“我算没有看错你,这里有些银子,是你以前的月银,我现在交还你自己保管,”孟夫人拿出一个黑色缎面的荷包,轻轻地放在了桌上,银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那我走了,一会儿找个大夫过来给你看看,你这脸色可不好,”孟夫人见许若水这么听话,本来一肚子要训导的话又吞了回去。
“谢谢娘,娘,您慢走,”许若水艰难地扶着桌角起身,对外面的烟儿说道,“烟儿,替我送送夫人。”
烟儿在外面应了声“是”,将孟夫人送至院门外。
大约一个时辰功夫,宝兰带着一个布衣模样的男子过来了,对许若水说这是孟夫人找来给她把脉看诊的,说了之后便自行离去了,那诊金便要凝香堂出了。
许若水靠在床榻上,伸出手腕给那大夫把脉,那大夫倒是个实在人,还特地拿出一块纱布,轻轻遮在许若水的手腕上。
片刻功夫下来,大夫就说道,“邪风入体,驱而不散,老夫为大少奶奶抓两付药,吃了保管好。”本不是什么大病。
“有劳大夫了,”许若水出声道谢,又对烟儿说道,“陪大夫出去写方子。”
烟儿引着那大夫刚走了两步,又被叫住了,“烟儿,你等一下。”许若水忽然想起之前从紫嫣那里找到的东西,便轻声说道,“从我抽屉里多取两银子出来给拿大夫,顺便让他辩辩,记得让他口风紧些,否则甭想在临城混了。”
“奴婢记住了,那大夫看着像是个老实人,稍微吓唬一下保准行。”烟儿伶俐一笑,去妆台上取了银子,掀了帘子又出去了。
许若水因着身子沉,混混沌沌地靠在了床榻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烟儿已经熬好了药过来,环视一圈,孟天博也正看着她。
“大少奶奶,大夫说这药得空腹喝了才有效。”
黑黑地药汁氤氲着热气,更散发着一股子苦味,本就一天未进食了,许若水闻着这碗直作呕。
“娘子,给。”孟天博手掌心里一把蜜饯,许是撰久了,上面的白霜都已经化了。
许若水内疚不已,昨天自己倒了他一身的水,他却不生气,还给自己拿蜜饯喂药。
“我不怕苦,你留着吃吧,”许若水对他和善地笑了笑。
“娘子真好看。”
许若水顿时收了笑意,将一碗药一饮而尽,将碗交给了烟儿,烟儿好像有话要说,眼睛往孟天博撇了好几下,许若水心领神会。
“天博,你出去玩一会儿,行吗?”
“哦。。。。”孟天博老实地出去了,也不似往常那般黏糊着许若水。
等人走了,烟儿从袖里抽出一张纸交给了许若水,“那大夫说了,他是给人看病的,话有可能说漏嘴,可是写在纸上就不一样了,他定会守口如瓶的。”
真是个奇怪的人。
许若水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那粉末里面有巴豆和老鼠屎,是有人特意磨制而成的。原来是这样,紫嫣那天出府是为了弄这些东西,然后掺杂在卤水豆腐里,就给宝梅吃,让宝梅得病之后,紫嫣便说要去看她娘,借此顶替宝梅去偷偷伺候玉文君。
以为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真是煞费心思了。
“紫嫣的事情不是我们操心的,你将这纸和那些东西都找个地方收好,别让人知道了。”许若水叮咛道,“我和你一样都不容易,唯有一条心才行。”
“奴婢省得,大少奶奶的恩情奴婢铭记在心,但凡以前二少奶奶有所差遣,身边也不至于没个人呢,”烟儿伤感道。
许若水心中动容,“以后二房少奶奶的事情别再提了,让人拾了话柄倒不好了。”
烟儿拿着那些东西出去了,许若水又歇了一觉,睡梦中无数的人对她指手画脚,对她有所要求,然后便是舅母和王梦娇的温和笑面,忽然一下子又变成了恐怖的面具人,还有一阵得意的笑声,是孟天启的。
醒来时大汗淋漓,许是药起了效果,人竟觉得轻松不少,卧室里只有一盏灯亮着,“烟儿,烟儿。。。。”
帘子动了动,进来的人是孟天博,“娘子,烟儿去后院了,你是不是口渴了?还是要吃东西?”他殷勤地去倒水,嘴里说着,“烟儿去拿饭菜了,很快就回来。”
许若水掀了被子想要下地,“你放着就行,我自己来。”
孟天博手握茶盏,人就顿在了那里,“娘子,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对,是我害你生病的,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听娘子的话。”
第八十七章 成 怒
“不关你的事,以后你听话便是了,紫嫣会好好地伺候你的,得空了你再来我这里坐坐,”许若水从他的手上接茶盏,却被他握住了,大而厚实的手掌与孟天启永远冰凉凉的感觉截然不同,“我乖乖听话,不让胡妈妈给娘子脸色看一世艳骨,移步生花。”
这点他居然也能看出来,许若水心一软,他倒是晓得维护她,如果孟天启能做到是分之一,自己也不至于死不瞑目,“嗯,我知道你最乖。”
得了这么一句话,孟天博的嘴咧了开来,这一天他都深深自责,得到许若水的原谅了,才开怀笑了起来。
烟儿端了饭菜进来,就一个白菜炒肉和一碗白菜,红漆托盘往炕几上一放,对孟天博说道,“胡妈妈请大少爷去厢房用膳。”
许若水见她怪声怪气的,准是受了委屈,拿眼睛瞟了她一下,对孟天博说,“天博先去用膳,明日再过来玩吧。”
孟天博依依不舍地离开。
“你吃火药了,对大少爷这般大声,胡妈妈说了什么就由她去,别吓着别人。”许若水空了一天的肚子,拿起筷子就吃饭,白菜里几片肉,一看就知道没什么油水。
“大厨房送来的可是海参鲍汁汤,野鸭炖笋干,凭什么那婆子独独给了白菜炒肉,”烟儿气鼓鼓地说道。
“给我那些吃的,我还未必咽得下去,”许若水倒是自在了些,很快就扒光了整碗饭,膳后,烟儿又端了药过来,还说紫嫣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许若水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现在困扰她问题的是孟夫人和胡婆子两个人心里的算计,胡婆子希望许若水能给孟天博生个孩子,所以之前怂恿她让紫嫣理离开,而孟夫人希望紫嫣能生下儿子,许是二人相互拉锯着,才让原来的晚秋怯弱地躲了起来,几乎足不出户。
难道自己也要学她那么样吗?倘若这样,自己的仇又该怎么报。
怀着深沉的心思,许若水沉沉睡去。
病好得七七八八了,便也不纠缠在床榻上了,一会儿紫嫣定会过来兴师问罪,这念着曹操,曹操便到了。
紫嫣哪里像是去侍疾,满面春光不说,眼眸中尽显媚态,若不是经历过的人,怕是没人看得出来,这屋里。。。。胡婆子没嫁过人,烟儿年纪还小,唯独许若水成亲过,这便能发觉其中的奥秘了。
“大少奶奶和大少爷的事情,奴婢也听说了,哎,这大少爷真是的,一夜都离不得奴婢,不说了,奴婢去歇息一会儿,等会儿还得伺候大少爷呢,”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劳累过度,紫嫣‘虚弱’地摆了摆自己手里的绣帕,这让许若水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带她上街上看到妓院门前靠着的窑姐。
谱倒是摆得很大,许若水点了点头,便说,“以后大少爷可要劳烦紫嫣姑娘了。”
紫嫣只顾自己走了。
烟儿端了碗消暑的绿豆汤过来,说是孟夫人今日开始要给屋里添置冰块了,让许若水找个位置。
花厅时常开着门,所以冰块就只能放在卧室里了,帘子一放,凉气儿一丝也逃不掉,可刚进卧室,紫嫣气匆匆地打了帘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