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然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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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然别-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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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着静静翻阅书籍的女子,抹着泪劝说道:“小姐?要不要我找个空,再去跟大少爷说说?如今天气越来越凉了,要是吃不暖,身子可是要熬不住的!”
她放下书微蹙双黛,摇摇头。“我自是舍不得你走,但却万万不能因为我而耽误你……只是我想让你明白,如今我在府里越发的没有地位,你跟着我恐怕以后吃苦受气的日子就更多了……”她顿了顿,起身握住浅秋的双手。“你我相识一场,可我却护不了你……一切还望浅秋你多担待些!”
浅秋闻言,普通一声跪倒在于冰晨脚下哭泣起来。“小姐何出此言?我跟着小姐本就是为了服侍好小姐,如今我不但没能服侍好小姐,还让小姐为我担忧,您让我如何自处?我当年初入学士府,常被年长的丫鬟欺辱,要不是小姐可怜我,求了大少爷将我送来云凝阁,恐怕如今我已经是一缕亡魂,又怎能好端端站在这里?我不求别的,只求小姐看在我服侍小姐一场的份上,留下我。无论皮肉上多苦多累,只要能跟着小姐,我心里就万分欢喜了!”
于冰晨扶起浅秋,红着眼浅笑道:“你行这样的大礼,岂不让我们生分了?”
她看着浅秋收拾碗筷的背影,她心里无由的苦涩起来。以后恐怕连这样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日子都不会有了……岁月难饶,光阴不逮,十年光阴何其匆匆。这十年中,于冰晨不再涉足前院,几乎与府里人隔绝。府里人见于振阳慢慢地不再过问,便不再提她。而年纪较大些的女婢、仆人,只要谙晓世事的,对这位“小姐”便也不放在心上了。
于冰晨喝着杯中的清茶,抬头望着窗外的一袭暖阳,发起呆来。
“浅秋,今儿天气还不错,一起出去透透气吧?”
浅秋进了屋,欢喜道:“再好不过了!这算来,小姐整整两个多月都没有出过这屋子啦。今儿也真是入秋以来难得的好天气,难怪小姐会有这样的想法,我这就收拾一下跟你出去!”
她走到门口,顿了顿,“小姐,你是知道我是不怕吃苦的,所以,只要小姐过的快乐,我也就心满意足了!一切还望小姐想开些,以后无论风雨,我都会陪同小姐一起,所以……你以后就不要再说让我离开的话了!”
“好了,浅秋!”于冰晨微抿着红唇,眼中却淡的如水轻的如烟,平静的不见任何波澜。
迎着窗户,望着树头上乱窜的飞鸟,任由窗外的阳光照耀着略有些苍白的脸,一脸的淡然带了几许隐忍的寂寥。“我只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思……”
这么多年都过了,该放的得放,该承受的得承受。何必执着?她沉默了半晌,努力挤出几许笑容。“我们走吧?”
“小姐……”浅秋眼中蓄起了淡薄的雾水。
于冰晨看着浅秋这幅模样,心中恻然,浅笑道:“快别这样!我们这不是一直好好的吗?别总是这么担心,你总这样小心老得快!”
“小姐……你——”浅秋红着脸急起来。“我不要离开小姐!只要能跟小姐在一起,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说着泪就不住的涌了出来,淋湿了浅秋的一张俏脸,也淋湿了于冰晨的心。
“好了好了!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于冰晨一边给她拭泪,一边不停地揪着心劝说。总算,浅秋收了泪,出了门。
“有好一段时间了吧?”于冰晨心中暗暗问着自己。的确,惯做男装打扮的她是有好一段时间,没有仔仔细细在镜子里端详自己了。梳妆台前,铜镜中依稀可以看到,一张素面有些苍白,双眸似如一潭秋水,清澈平静,如玉般纯,如竹梅般,生生的让眉宇间带上了丝丝傲然。可这一切依旧挡不住由内而外透露出来的黯淡和忧郁。她随手插了根白玉簪,看上去倒也还清雅。把着把着青丝,她又开始呆呆的有些出神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学士府的后花园很大,园中的奇花异草更是不计其数。即便在这样的秋季,园中依旧是姹紫嫣红,花娇草媚,鸟声阵阵。园中亭台、楼阁、水榭、假山、溪水、石桥、回廊是应有尽有。建筑规模宏大,错落有致,雕栏画栋,极尽奢华,在京城堪称是“第一园”。京中的王孙贵族,侯门甲胄,只要登门学士府,游园是第一!
从小到大,于冰晨独爱园中的一处。从她独居的云凝阁出来,经过一条蜿蜒在芙蓉湖上的长桥,再向东顺着一条小石径,绕过一座假山,就可以看到那座独立于溪水上的小雨亭,名曰:寒烟亭。
寒烟亭东面是一大片竹林,西边是一片梅花林,南方是一座正真的山。此山不高,却常有云雾缭绕其间,故名曰:凌云山。
凌云山常年都是绿意盎然,山上的那些青松一年年越发的苍劲挺拔,坚傲不屈,笔直的站在山间岿然不动。一条溪流从山顶缓缓倾泻而下,在山脚下经日久年长,汇成了一潭清可见底的碧水,名为:凌云潭。
溪水汇集多了,就沿着地势由南向北,再次形成溪流,流进了学士府的芙蓉湖。
虽说是想在园中透透气,可于冰晨还是不知不觉地带着浅秋,一路左拐右绕的,慢慢走向了寒烟亭,似冥冥之中有人在牵引一般。在经过一花圃时,于冰晨驻了脚,默默地凝望着花圃中大朵大朵的紫色波斯菊,不禁神游物外。
浅秋见于冰晨又发起了呆,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问道:“小姐,要是喜欢,我摘几朵放到房里可好?”
于冰晨闻声拉回了思绪,抬头望了望秋阳。虽是秋高气爽,秋日洋洋的天气,却忍不住总觉得有些萧瑟。她思忖着道:“不必了!好好的花摘下来,几天就枯萎了。就让它们在院中长着吧,开地时间也长些。”
浅秋刚要开口,却看到不远处缓缓走来两个女婢,有说有笑,目无旁人,毫不避讳。其中一穿桃红色衣,淡眉大眼,肤色较黑的女婢道:“春柳,最近你可有看到五小姐?”
被唤作春柳的女婢一身桔黄衣,长着一张瓜子脸,刀片嘴。她微眯着眼轻哂道:“怎么,难道你还惦记着她不成?”
“想着她?我是吃饱了没事撑着?我只是一时奇怪,这半年来,她怎么就安静地待在她的云凝阁了?也不见她出来走动,出来跟二小姐、三小姐斗气了?你说奇不奇怪?”
“我说夏荷,你没事操那她份心做什么?一个被人忽视的人再怎么吵闹也是无用的。老爷和各位夫人们都不管了,将她关置了在云凝阁十多年。她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是死是活她自己看着办呗!”春柳不屑地啐了一口。
夏荷也笑了起来,“你说的也是。她这个五小姐也就是名义小姐,她娘生的下贱,她也高贵不到哪里去!关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府里倒是清净多了,这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春柳笑着应道:“做人做得像她那样也真是失败,不学着讨人喜欢就罢了,还成天没事拉这个脸给谁看?也就浅秋那臭丫头没心没肺,跟在她屁股后面忙前忙后。她到不多想着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跟着这样的小姐,要什么没什么,以后保不齐还不得跟着这个‘五小姐’一起孤独终老?夏荷你说,这个浅秋她还到底有没有脑子?换成是我,我早求了管家离她远远的!哪怕当个烧火丫头,也比现在强多了!”
“说到这个烧火丫头,我倒想起来一件事!”夏荷忍不住大笑起来。“前几日,我去厨房给我们小姐取点心,正好碰见厨娘给云凝阁那边送饭,你猜她们送的都是些什么?”
“还能有什么?左不过都是日常的饭食罢了,不过大鱼大肉估计是没有了……”说着两人一起笑得前俯后仰。
“你错啦——日常的饭食估计对她们来说就是大鱼大肉了!”
“是吗?”
“可不是!那些东西都是要糟了的,连阿黄都不愿多闻的呢!我偷偷的问了问厨娘,问‘你们送这样的饭食给她,不怕老爷问起来?’你可知道那厨娘怎么回我的?”夏荷故作神秘。
春柳撅着她那刀片嘴,催促道:“还不赶紧的,跟我卖什么关子,真是讨厌!”
“厨娘一本正经地说‘大夫人交代了,连日来府里收支困难,所以府里要节俭开支,有些能免则免,能省则省,我们也是按吩咐办事!’你说,得了这个吩咐,这些厨娘还不趁机捞点油么?”
“这些个婆子真是见不得一点好处!只可惜了这个没娘的‘五小姐’了!”春柳故作惋惜叹道。
“人的命罢了!有的人生来就含着金钥匙,锦衣玉食一辈子。有的呢,虽说也是含着金钥匙的,可偏偏把这金钥匙弄丢了,那就怨不得老天爷待人不公啦!”
“她可不就是丢了金钥匙的那个?”“谁说不是呢!现在连个下人都不如,看她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能怎么过?生来不招待见,那只能去阴曹地府讨理去了。我要是她,没准一头撞死了一了百了,省的招人……”春柳还没有说完就被夏荷制止住了。
她顺着夏荷的目光看去,见到于冰晨就静静的站在她眼前,慌得一颤,心中着实有些害怕。然而,她却见于冰晨不动声色,又胆子大了起来,连忙堆上笑容,道:“哟——原来是五小姐!多日不见出来走动,到让奴婢们忘了规矩,给小姐请安了!”说着作了作势。
浅秋站在于冰晨一旁,早就气的双眼通红,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正欲上前相斥,却被于冰晨拦了下来。只见,于冰晨面无表情,静如深夜,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你叫什么名字?”
春柳莞尔一笑。“奴婢贱名怎敢劳五小姐费心铭记”
于冰晨皱了皱眉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柳是不是?”声音仍是淡淡。
春柳冷哼道:“五小姐真是好记性。平日里不见五小姐多言,不想五小姐还能记得奴婢的贱名,倒让奴婢好生惊喜和意外呢!” 
于冰晨漠然。惊喜恐怕没有,那就来点意外吧。“那好,你过来些!”
春柳一听挑了挑眉,见于冰晨还是那副看不清情绪的表情,便大起胆子挺直腰板走了过去。未及她站稳,就听到“啪”的一声。
于冰晨直视春柳,双眸中有丝愤怒和傲然,也有丝落寞。她平静道:“背着主人私底下说主人的是非,这是为下人者之大忌,这一掌姑且当做提醒!你们进府这许久,连规矩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还没学会,我想学士府留你们也无用处,不如待我禀了大学士,将你们遣出去,倒落了庭院清静。”
话刚落音,又听见“啪”的一声。“这是告诉你,只要于冰晨还在学士府一天,不管你们承不承认,我都会是学士府的小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乱了分寸和规矩的事,做了,就要承担后果。你们要还想留在学士府,最好能想明白我今天说的话。”
春柳两边的脸颊顿时印出五个红棱棱的指痕,痛得她泪眼汪汪,望着于冰晨恨得牙齿直响,想反驳但又不敢。她心中了然,即便现在于冰晨有多么的不得大学士心,也是这偌大学士府里的一位主子,她做下人的,只有忍下这份气了。
“怎么,不服气?是不是还觉得打得不够?”于冰晨静静问道,似乎很是漫不经心,跟没来由想起来的一样。
春柳含着泪,哽咽道:“奴婢不敢!”
“不敢?那就好!你呢,夏荷?要不要我也帮你长长记性,免得总是乱嚼舌根引起事端?”
夏荷抬眼,正好迎上了于冰晨冷漠的目光,浑身一下子不由得沁出汗来。她忙垂下头,磕磕巴巴,道:“奴婢……奴婢知错了……求……求五小姐饶了奴婢……饶了奴婢……”
“饶了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动手?”于冰晨缓缓走到夏荷跟前,伸出纤白的柔荑,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的双眸,虽是毫无声息的微笑着,却让人不寒而栗。
夏荷忙向后退了几步,吓得连忙跪地道:“奴婢自己动手,不劳……不劳五小姐!”说着就闭眼咬牙向自己的脸上掌了下来。
在一旁一直未开口的浅秋,心下一阵喜一阵怕,喜的是于冰晨终于不再一味的退让忍受,怕的是大夫人迟早要来问责。
地上的两人在不住地嘤嘤低泣,浅秋忍不住呛责:“今日五小姐不跟你们深究,往后的日子里,你们要牢牢记住自己身份。下人就是下人,若再这般口无遮拦,满口胡言,以下犯上,到时候谁都保不了你们!”
秋阳高照,秋风送爽,湖水中的残荷也应着风摇曳起来。满园的金灿灿,却怎么也压不住于冰晨内心深处的凄凉。她呆立原地,似乎又出了神。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更新的有些晚了,请各位多多包涵!

☆、第八章

“春柳夏荷,你们这是干什么?叫你们拿个点心怎得拖到现在!”一声清脆高亢的声音,打破了这暂时的宁静的画面。
春柳、夏荷听音忙回头哭着大声喊道:“二小姐(于冰清)三小姐(于冰雪),请给奴婢做主啊!”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京中赫赫有名的双胞胎姐妹,于振阳的二妾王氏之女。
于冰清着一身水青纱罗裙,于冰雪穿一身浅绿轻纱裙。两姐妹生的是一摸一样的貌美如花,可谓是人中龙凤,花中魁首,倾色绝颜的容貌响彻整个京城。
这两姐妹仗着自己娘亲得宠,向来在学士府骄横霸道。于冰清性情暴躁,为人刻薄不说,还喜拿下人撒气,一有不满就闹得府中鸡犬不宁。而于冰雪较之于冰清,性子似为安稳些,平日里总换着花样装扮自己,可也是个得理不饶人,难于善罢甘休的主。即便如此,上门提亲的人也挤破了学士府的大门。
于冰晨闻声,知是二人,便转身对着浅秋吩咐道:“我们回去吧!”
浅秋也明白这种架势,于冰晨在二人眼前只有吃亏得分。她便点头,先迈开了步子。
“等等!”于冰清一见于冰晨转身想走,就立马上前拦了起来。“哟,这不是我们的小妹和浅秋丫头嘛?怎么,见到我们也不打声招呼就走,还真是一点礼节也不懂。做小姐的不懂也就算啦,这做丫头的难道也不懂么?”
于冰晨望着于冰清,心知躲不过,只好淡笑道:“姐姐近来是越发的热情了,做小妹怎敢无视姐姐的?近来小妹身体抱恙,怕把病气过给了两位姐姐,还望姐姐给小妹行个方便,好让小妹回去休息!”于冰晨当下不想跟她们纠缠,只盼能快快离去,免得又招来一身事端。
于冰雪倒是比于冰清脑瓜转得快些,斜睨着于冰晨轻蔑的笑起来。“收起你那冷傲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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