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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氏见她答应,笑了笑,道:“钱家的女儿果然知书懂礼。”
钱婉静见云氏赞她,掩嘴而笑,道:“谢婶母夸赞。”
云氏又道:“这样,你们也车马劳顿了这些日子,先去洗漱一下,等你们表叔来了一起用完膳。”又吩咐桂嬷嬷,道:“桂嬷嬷,你吩咐几个粗使老妈子和二等的丫鬟给表少爷表小姐使唤,晚膳要薛嬷嬷多做几个拿手小菜。”
桂嬷嬷笑着应道:“奴婢这就去。”
云氏又道:“锦成,锦荣,锦添你们兄弟三个陪致远去他院子,看还有什么需要的,便使人买来。婉静就跟着清儿与禾儿去你院子,有什么需要的,也速速差人买来。”
众人听罢,便行了礼,下去了。这边锦成、锦荣、锦添三兄弟变成谦谦君子模样,与钱致远客气寒暄,那边锦清与锦禾在前面走,钱婉静跟在后面走,三人都淡漠有礼,那姐妹两个是因为对钱婉静不喜欢,所以才淡漠有礼。而钱婉静则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展示自己的才学,所以也选择了淡漠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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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家有来客(中)
钱婉静跟在二人身后,打量二人。锦清穿一件月白色苏锦绣祥云的对襟收腰广袖衣,下身着天蓝色百褶裙,裙摆上绣了两只憨态可掬的黄猫,脚穿天蓝色镶珍珠的金丝履。头发只用金丝银线交杂一起,编了一个斜斜的发辫,发辫上还稀稀疏疏的簪着几颗珍珠,耳朵上只戴了如梅花花瓣状的珍珠耳坠,浑身上下再也没有其他首饰。但就是这样一身让钱婉静觉得寒酸的衣物,却衬托的锦清气质高贵。再看锦禾,穿一件湖绿色闽锦纯色的斜襟收腰窄袖衣,只在袖口处绣了一圈白梅,下身着月白色苏锦绣祥云的百褶裙,脚穿湖绿色福字金丝履。头发梳成两个发辫垂在胸前两鬓间各插了两朵珍珠做的梅花,耳朵上戴了两枚极小的珍珠耳钉,脖子上带着一串圆润的珠链。钱婉静心道:“看这个庶女的穿衣打扮就知道,这个二表妹定是极得宠的,只是不知道与这大表妹的关系是不是真如表面上那么和睦?”
心里正嘀咕着,就到了她要住的院子,锦清道:“表姐去沐浴休息一下吧,到酉时与我们一同去上房用膳。”钱婉静道:“多谢妹妹带路。”锦清又道:“姐妹之间何必言谢?表姐快些去吧,若是还需要什么,就差人去买,千万不许客气。”钱婉静道:“不缺什么了,劳妹妹费心,”锦禾道:“表姐就不要再客气了,我与姐姐去她院子里小憩一会,表姐若是休息好了,可差人去叫我们。”钱婉静道:“如此甚好。”
锦清与锦禾见钱婉静进了院子,两人就携手去了锦清院子。两人说了一会玩笑,锦清道:“我这又画了几张绣花的花样子,回头在咱们冬衣上绣出来,你的锦鲤戏水,我的是双猫扑蝶。”说罢,便将花样拿给锦禾看,锦禾看罢,道:“姐姐的画越来越好了。”锦清笑道:“我看你的女红也越来越好了。”两人先是互相吹捧,接着转成自己夸自己,一个夸自己是在世奇才,画的比大周朝第一画师画的还好,另一个就把自己说成是神绣娘子转世。小柔与映雪两个见她两又疯了起来,摇了摇头,相视一眼,退出房去。不一会,又听见两个人大笑,过了会又听见两人疯疯癫癫的唱采莲调,一个声音甜美,一个跑掉如杀猪。门外两人无法忍受,便捂上耳朵,两人心想,“大小姐,您可不可以不唱歌啊!”锦清自己也纳闷,“为什么高智商的我居然没有音乐细胞?真是应了宋丹丹评论赵本山的名言:人家唱歌要钱,他唱歌要命啊!”
两人正疯着,一个二等小丫头来传,“表小姐有请,说是去花园的亭子。”映雪忙敲门通传。
“禀小姐,表小姐找您与二小姐去花园的亭子。”
“可又说什么事么?”锦清问道。
“奴婢不知。”映雪道。
锦清道:“去回表小姐话,我和妹妹这就去。”
锦禾道:“不知道想干什么,这离用膳还一个时辰呢。”
锦清笑道:“去了不就知道了?还能翻天不成?”说罢,两人洗了脸,携着手就去了花园。
到了花园,见三个哥哥与钱致远也到了,钱婉静又换了一套石榴红绣百福的衣裙,一套点翠的头面,整个人更显艳丽。
锦清问道:“不知表姐叫我们来有何事?是否府里下人侍候不周?”
钱婉静道:“瞧妹妹说哪里去了,姐姐是想啊,趁今日咱们兄妹几人熟络一下,增进一下感情。”
兄妹几人相视一笑,明白了,原来是想展示一下才情。
锦成道:“不知表妹想如何增进咱们的兄妹之情呢?”
钱婉静与钱致远相视一笑,道:“我与哥哥的意思是,我们取景作诗,每人一首,可好?”
锦清问道:“若做不出来的如何?”
钱致远道:“那就表演个才艺,如何?”
锦成道:“我等兄妹几个比不上表弟表妹的才华,还是不献丑了。”
钱婉静道:“表哥何必谦虚?难道表哥不屑与我兄妹二人一起吟诗?”
锦清心道:“这下连激将法都出来了。”
锦成道:“如此就先请表弟吟上一首了。”
钱致远道:“如今已是秋天,在下就以《秋色》为题作上一首。”说罢,略一沉思,道:“湘上阴云销梦魂,江边深夜舞刘琨。秋风万里芙蓉国,暮雨千家薜荔树。”{此诗摘自唐朝谭用之的《秋宿湘江遇雨》}
钱致远作完诗后,锦成赞道:“表弟好才情。不知表妹要作什么样的诗?”
钱婉静道:“小妹见这夕阳西下,心中不禁生出哀怨之心,便以这《锦园》为题作一首吧。”只见她面露哀怨之色,道:“繁华事散逐香尘,流水无情草自春。日暮东风怨啼鸟,落花犹是坠楼人。”{本诗摘自唐代杜牧《金谷园》}
锦清赞道:“表姐好才情,怪不得母亲平日里总说姐姐是个才女。”其实平日里云氏哪同她说起过钱家表姐?锦清不过是借着云氏奉承她两句罢了,没想到误打误着,这钱婉静的还真在京城闺阁女子之中小有名气。
钱婉静掩嘴笑道:“妹妹缪赞了。”
钱致远道:“我兄妹二人都已作完,不知锦成哥哥你作什么诗?”
锦成道:“我先前就说我们兄妹才疏学浅,表弟不信么?我等还真作不出这么好的诗来,表弟这么急着这让我等作诗,莫非不是想与我等交流感情,而是想看我等的笑话?”
钱致远没想到锦成这么说,辩解道:“不是的,我没这个想法。”
锦添道:“我想大哥你也误会了,表哥一表人才,光明磊落,又怎会有这样小人的想法?”
钱致远知道锦添是暗讽他,当下,脸一阵红一阵白,厚着脸皮道:“表弟说的极是。”
锦荣道:“既然如此,我们兄妹四人就合奏一曲高山流水,以表歉意。”说罢,就叫小厮拿了琴来。
兄妹四人每天都在静园练琴,这曲高山流水弹得极是美妙动听。一曲过罢,钱家兄妹都赞道:“果然好琴艺。”四人又客套一番。
钱婉静突然道:“锦清妹妹如何没弹琴?”
锦清道:“锦清不善。”
钱婉静嘲笑道:“哪有大家闺秀不会什么才艺的?”
锦清道:“既然如此,锦清就做首应景的词,也让大家乐乐。”心道,“姐姐别的不会,背诵么,还不在话下。”
说罢,便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背诵了宋朝柳咏的《望海潮》。“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里拥高牙,乘醉听萧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锦清念完,张家兄妹脸上都露出自豪的神色来。钱家兄妹都赞道:“妹妹好才学!”
锦清笑道:“比起表姐来差远了。”
钱婉静又谦虚一番,说了些客套话。
正说着呢,桂嬷嬷来传晚膳,众人又客套一番去了饭厅。虽然饭菜很丰盛,钱家兄妹却味同嚼蜡,是啊,本来想出风头的,一个被三兄弟一唱一和讽刺一番,一个被人打败。直到晚膳用完,钱家兄妹两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张家兄妹相视一笑,嘻嘻,这局小胜。用锦清的话说:“这就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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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家有来客(下)
第二日,用过早膳,云氏交待兄妹几人陪着钱家兄妹在府里玩耍。兄弟三人与钱致远去书房讨论一些经济文章之类的,都客客气气的,钱致远多次打探张承祖和苏州织造府的关系,都被兄弟三人或推脱或打岔把话题岔过去,而钱婉静以锦清、锦禾姐妹两个的衣服样式别致为由,四处打探杭州有无大的织绣坊,姐妹二人忙说衣服都是下人所缝制,从没让府外的人做过,不知道外面有哪些大的织绣坊,钱婉静不死心,不停追问,弄的姐妹两头痛不已,后来实在受不了,两人借口一个头痛,一个肚子疼,逃了。只气的那钱婉静连连跺脚。
下午的时候,钱家兄妹说铺子有事要出去一下,云氏又派了几个护院跟着。这边钱家兄妹刚出府,张家兄妹便把午睡的张承祖叫了起来,拉到书房,说是有重大事情回禀。张承祖一向宠爱他们,也不生气,问道:“是何大事?你们几个慌成这样?”
当下兄妹几个便说了钱家兄妹打探的那些事,张承祖听罢,道:“我说钱家让两个孩子来我张府作甚,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锦清问道:“什么事情?父亲不妨与我们几个说了,也好商议个对策么。”
张承祖知她素来鬼点子多,说不定还真能想出个好法子。便道:“明年十月份是太后六十大寿,皇帝为表孝心,让江苏织造府选知道巧匠给太后织一件万寿字的锦衣,钱老爷夏天的时候给我从信中提过一次,我给回绝了,说和苏州织造的关系平平,让他找说进话的人帮他,没想到还不死心,又派两个孩子来打探。”
锦成问:“太后老人家做寿袍,钱府着什么急?”
锦清笑道:“哥哥难道不知道钱家是做生意的么?这钱老爷顶想把这生意接过来的,其一,给皇家做事,做好了好处自然很多,其二,钱家这次成功了,名声会大震,无论对于生意还是家族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所以钱家才四处打探。”
锦添问道:“那钱家直接去织造府使银子不就得了?”
锦清笑道:“那苏州织造应该不会随便收别人银子,此事关他的前途命运,他有几个脑袋让皇帝砍?一万个寿字,全绣在衣服上,而且还得美观大方,搏太后喜欢,真的很难。”
张承祖笑道:“不错,为父只说了事情,清儿就想到这些,不错不错。清儿有什么主意么?”
锦清道:“商家讲的是富贵险中求,而咱们做官的求的是安稳。这事咱们是不能参与的,清儿有法子将兄妹两个请走,只是得等上半个月。”
锦禾问道:“为何还要等上半个月?”
锦清道:“磨上半个月,把钱家的耐心磨一磨,听说,这个月底苏州织造就要确定织锦的商家,今天初四,这半个月里,钱家一定是焦躁不安,而那兄妹两若是焦躁起来,就会露出本来面目。我们到时便设计将其请走。”
张承祖问道:“何法?”锦清小声的将计策讲给张承祖及四个兄妹,众人听罢,道:“好计策!”
转眼,钱家两兄妹已在张府住了小半个月,眼看着父亲交代的事一天天的没着落,心里自是焦急万分,而张家几兄妹则每日躲进静园里,不出来。而静园又被楚锐设了五行八卦阵,兄妹两个进园子就转向,去了几次都找不到路,后来就索性不去了。
这天午后,钱婉静无事在张府花园溜达,见锦禾在亭子里弹琴,而亭子的方凳上还坐着一个着墨色衣服的少年,那少年竞与锦禾坐在同一张长登上。钱婉静站的那个方向,只能看见那少年的背影,当下,便走近亭子,站在那少年身后两米之外,冷笑道:“张府还真是好家教,二小姐在自家花园里与男子搂抱,真是不知羞耻!”
只见那少年转过身来道:“表姐说谁不知羞耻?妹妹在花园教我弹琴,怎么就成与男子搂抱了?”
钱婉静顿时呆住了,原来这墨色衣服少年是锦清。钱婉静顿时恼羞成怒,道:“妹妹穿男子的衣服,是在玩假凤虚凰的游戏么?”
锦清道:“我穿男子的衣服又怎么了?可有违我大周国律法?再说,我在自家院子里穿,又可妨碍到外人?难道妨碍到表姐你了么?倒是表姐,竞颠倒黑白,污蔑我家禾儿,若此事传了出去,禾儿还怎么做人啊?”
接着,锦禾委屈的脸上开始有泪掉了下来,然后是小声抽泣,再然后是大哭。这时候,不知张家兄弟怎么也来了,问了缘由后,便吵着让钱婉静道歉,正吵着,钱致远也来了,还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呢,就被锦成推了个趔趄。周围扫撒的老妈子赶紧去了上房叫了张承祖与云氏过来。
两人来到一看,锦禾哭的眼都肿了,锦清在那里安慰着她,兄弟三人摆出一副要揍人的样子看着钱家兄妹。张承祖听了锦清与钱婉静的说辞后,大怒道:“锦清、锦禾罚抄女戒一百遍,禁足三月,锦成、锦荣、锦添禁足三月,罚抄金刚经一百遍,云氏身为当家主母,把孩子教成这般,罚去祠堂诵经,禁足三个月。禁足期间,不许任何人见他们。”说罢,甩甩袖子,回了。
那兄妹二人也觉得脸上难堪,晚膳的时候,张承祖说有应酬叫他两个随便,两人在饭桌上受尽了下人的白眼,薛嬷嬷有违职业道德,将钱家兄妹的饭做的夹生,兄妹两个当晚你拉了一夜的肚子,让下人找大夫来,结果,等了一夜那大夫也没找来。第二天一早,兄妹两人连早膳也不敢用,顶着两只熊猫眼,去上房给张承祖请辞。张承祖又假意客套一番,留兄妹二人接着住,吓得兄妹二人那还有什么风度,夺门而逃。
当晚,张府终于吃了一顿开心饭,云氏道:“真不知是不是欠了你们爷几个的,如今我也与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