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何心-莫问朱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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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何心-莫问朱颜-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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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也不要妄想能打扰到他。
我推门出去,果然水君的药,极其奏效,万物已然明澈,眼睛也不再发痛。
“水君!”我大声地叫起来,尖锐的声音在空荡的区域里来回飘荡。
没有人会来搭理我,我的日子也就一直这样百无聊赖,除了会偶尔偶尔和水君打个招呼,实在是见不到半个活物。有时我也不明白,明明知道家人有难,我却躲在这个地方,算不算是一种逃避。但一想到,在人间,我已经是一个死去的人,便又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了。
水君……他还没有回来。
以往我如果无聊到乱喊他,不出半柱香时间,我身边的东西都会发生点变化……水君都会以一种特别的方式证明他的存在。
比如我把玩着的小茶壶突然爆裂。——这是第一次,吓得我惨叫了半天。
比如屋外的假山上忽然流出潺潺的溪水。——这是第五次,我见怪不怪地朝溪水里丢了颗石子。
虽然后来,水君说我没规矩,丢了本《瞬水国鉴》让我抄十遍再还给他。
“水君——”我又叫了一声,空荡荡没有任何反应。
他真的不在。
突然心里开始空落落的,此时此刻我特别想见到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那个万恶的梦,或许我只是想把那本已经抄好十遍的《瞬水国鉴》还给他。
而与此同时,瞬水帝君第淼正端坐在瞬水议事大殿上,脚下匍匐的群臣面对这位表面上年轻英俊却不知道他到底存在了多久的“年轻”帝王充满了畏惧。
他们颤巍巍的把手中联名上书的“造神计划”递给了第淼。
第淼御览完后,轻轻地把那一份奏折摆在岸上,若有若无的轻哼了一声,而那一声简直就如绣花针一般钻进了大臣们的耳朵里。
他们私底下面面相觑,却绝不敢抬头看第淼一眼,更猜不透他到底是怒是喜,在他发话之前,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整个大殿上又是如结冰一般的死寂。
“汀宁将军,你是前线主帅,告诉我,前线究竟如何?”第淼年轻而慵懒的声音终于发出,大臣们抹掉一把汗,又开始出另一身汗。
“回帝君,瞬水与暮焰的战线越拉越长,几乎整个交界地带都在胶着战事。”汀宁不急不缓,他是少数几个不畏惧第淼的人。当然也归功于身正不怕影子斜。
“百姓伤亡如何?”
“战争不绝,百姓之难不完。”干脆有力。
“好一个,战争不绝,百姓之难不完……”年轻帝王轻揉额头。
“众爱卿,认为这胶着的战事该如何破解?”第淼抱手,倚靠在龙椅之上。
众大臣面面相觑,顿时一变玄幻,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第淼似乎是见惯了他们这姿态,很是从容地看着他们。
“罢了,国师,你说!”他摆摆手。
一抹紫色从刚才便就站在一边斜眼看着他们,此时听闻帝君叫她。她从容出列,抬头看了一眼第淼,然后微微低下头去。她站在朝堂之上,面上多了层紫纱。
要说这国师,也大有来头。并且和我……也颇有渊源。泱泱瞬水的国师,竟然是个女孩子。
她还是君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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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光:还君之书

“因为瞬水和暮焰实力相当才会出现胶着之势,而除非一方放弃,只有一方出现压倒性的优势时,这胶着之势才可能结束。”
君潋的声音一向优美动听,但此时却有力得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国师说的在理啊……”众人乌泱泱得附和着。
第淼单手撑在面前的桌案上,淡淡问道:“那依国师看,如何取胜啊。”
这话问得正中君潋的下怀,她没有半刻迟疑,却猜不透第淼那冷淡表情下的真实心意,只是仰头看了一眼,继而用一样的冷淡说道:“造神。”
众大臣听闻这两个字,更加表现出各种不同的姿态。有点头称好的,有摇头反对的,有闭嘴沉默不语的,一时之间,第淼在他的王座之上,俯瞰众生百态。
第淼心有不快,却没有表露出来。他揉揉额头,抬手让众大臣安静下来,似乎是下了决定一般,站起身来,朗声道:“众人听着,‘造神计划’前路未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采用。此事从长计议。”
第淼扫视了一眼众人,他看得出来那些人各种各样的心思。造神一旦成功,那些大臣们在前线苦战的儿子们便可回来了。而被造成神的人选并未定下,谁都可能来受这惊天动地的痛苦。所以,那些有欢颜的,未必和国师求胜的想法相同。而那些愁容的,也未必和他自己想法一致。
第淼看着那些大臣,微微地冷笑一声。他有着永生永世的生命,那些勾心斗角小心翼翼的大臣,无非就是转瞬即逝的蝼蚁。
朝堂之上瞬间肃静了下来,他眯了眯眼睛,指了个方向道:“汀宁大将军,前线之事你多费心。战况随时传回帝都来,不得有误。”
汀宁方才从前线归来,现下依旧甲胄加身,他出列抱拳道:“是。末将定当忠于职守,死而后已。”
“不,你必须活着。瞬水被攻破的消息,我要你亲自来告诉我。”第淼拂手。
“……是。”
“瞬水的春天就要来了,众爱卿们带妻儿老小多团聚团聚,这两日不用来了。”
帝君甩完这一句不知喜怒的话,独自一人拂袖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还未猜透君王的意思,还不甘心做鸟兽散,便将国师团团围住。
“国师,帝君是何意呀?”
“对呀,国师,你快给我们指条明路吧,我儿子在前线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
“你们没有听帝君说么,从长计议,违令者可要殃及家人。”
君潋冷眼看着周围的大臣,摆手道无可奉告,便就丢下满目愕然的众人,出殿而去。而她,也不见得心境清明到哪里去。第淼究竟在想什么,她也不能猜个准。她也发现,自从天水圣殿里多了个人,帝君就有些不一样了。
“水君——”我在池塘前撩着水玩,在我百般无聊地扯着嗓子吼了第十九声时,池塘里的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卷起来了一样,愣是变成个浪头朝我打来。
“啊——”一声惨叫划破上空。
嗯,水君回来了。
“水君!水君!”我叫着他,知道他决计不会显出真身来,但是死气沉沉的景物突然有了动静,是在是让我很开心的事情。
在第三个“浪头”把我浑身上下淋了个湿透透之后,水君默无声息地像个幽灵一样的出现了……
“啊……你出现也不打个招呼,吓死我了……”
“几天没教你,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水君像是叹息了下。他蹲下身来看着我,我被他那黑漆漆的眸子看得没有底。只好微微低了头,朝他傻笑两下。他眉目中那种无法言喻的愁绪忽而变的明朗起来,他竟然也朝我微微地笑了一声。
我甚至怀疑我看错了,可是面颊忽而就发烫了起来。
“那个,你给我的《瞬水国鉴》,我抄完了。我去拿给你……”我转身就要跑。
“等等,回来……”
“啊?”我回头看水君,他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拿来给我,要是我的书和你一样脏兮兮的就不用还回来了。”
“那我能不能就把它留着……”我声音低的没胆子让他听见。
“我说的不用还,是给我一本新的。一模一样。”
“……”
“怎么,还有问题?”
“……我没有衣服可以换。”我干脆站定了仰面看着他。本来不想跟他说,可是自从来到瞬水,住了这几日,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换洗衣服,实在是太痛苦了!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能不能用可爱来形容,“恩,这是个问题。”
我以为无所不能的水君拿几件衣服给我还是很合理的,可是我还是对偶尔才食一下人间烟火的水君高估了。
他看了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那就别换了。”
“……”
“弄干净之后就来找我,我就在那里。”
逆光看去,他那么高大,那么遥远,却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虽然不是朝思暮想,虽然绝对无关情窦,但是我承认一想到他和我讲话的那几个瞬间足以让我笑着醒来。
“笑什么……”
“……我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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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光:欣喜成悲

水君看着我离开后,面上的表情再度凝重了起来。
他并没有回他那阁子。他凝眉看着不远处,天水圣殿的结界产生异样,有人来了。而敢闯天水圣殿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君潋。
他独步到结界封印处,却看见了单膝跪地的君潋。她已经等了很久了,汗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你怎么来了……”水君让她起身,仔细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汗。
“帝君的天水圣殿如今成了那小妖精和帝君的安乐窝,所以君潋也不能来了,是么?”
这天底下,除了那时不知死活的我,敢对水君随便讲话,如果还有别人就一定是君潋。和不知者不畏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相比,君潋这种知道面前是只猛虎偏要一巴掌打上去的行为,除了找死的以外,就是在用生命撒娇。
“进殿来。”水君什么都没说,负手而去。这多少让君潋有点失算。
天水圣殿,君潋也没进来过几次。如今我这个完全的外人倒安安生生的住在这里,君潋吃味也在情理之中。
水君把君潋带到他那与我住处相对的阁子里,第淼刚刚坐定,君潋却一低头,却还是固执的跪下去。
“天池宫宫主,你再跪下去,估计你的宫人会跑来杀了我泄愤。”水君看着赌气的君潋,有些气短。
“……”,君潋抬起头看着已然安坐在高高圣椅上的第淼,一脸错愕,天池宫宫主都叫出来了,这有些不寻常。
“国师,站起身来议事吧。”
君潋点点头,这才站起来。本来她来是要说关于朝上不能说的话,没想到第淼让她等了那么久。所以才耍了点小性子,但第淼竟然完全不吃这一套。失落和慌乱只好暂且压下,正事要紧。
“帝君在朝上的从长计议是什么意思?”
“我认为‘造神计划’有诸多不妥,现在还没有这样的先例,没有人知道这条路一旦开始走,会是什么结果。”
“天池宫已经开始研究了,如果帝君愿意支持的话,用不了三年,就会有万无一失的法子。”
“三年?”第淼一声冷笑,扫了眼君潋,“国师好轻松的口气!的确,三年对我们来说就是转眼一瞬间,但是对于那些平民百姓,三年足以拖累一辈子!”
可是,说罢,第淼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豪迈。似乎是突然断掉一般,气氛一窒,然后黯淡下去。
“帝君在乎的不止是那些百姓吧……第淼,你在担心什么?”君潋向前了一步,看着第淼。
“君潋,我比你早存在一万年,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说,我只觉得,没有那么容易。”帝君揉着额头,面上是真正在思索的凝重。
君潋错愕。
“还有,群臣是怎么一夜之间全都知道这个计划的,不要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要当你什么都能做。”上一秒若有若无的沙哑,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不曾变过的冰冷犀利。他抬起头来看着君潋,眼神中的凌厉,足以让君潋也胆寒起来。
沐浴时我把脸埋在水里,闭上眼睛假装不知道自己在扭曲的笑。
真正的笑,是就算一个人时也抑制不住的。
“弄干净之后就来找我,我就在那里。”
一想到水君好听的声音,我捧着手里的水就咯咯咯的笑起来。天,蓝的那么纯澈。水,清的那么动人。就连石头……也棱角分明的想让人亲吻(……)。
从我的圣水石小屋到水君的大殿,这一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走路了。真是要死。
我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本《瞬水国鉴》,走去他的大殿。却没想到又是一层结界。
没办法,进不去,只好抱着本书在门口坐下来慢慢等。
谁知等来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君潋,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到我的下一个瞬间就化作一缕紫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结界散开。
我捧着书,走进殿去正好看见,冷的像块冰一样的水君第淼。
“我把《瞬水国鉴》拿来了……”
“好了,没事了,你回去吧……”水君没有仔细看我一眼,只是淡淡的说了那么一句。
“水君……”
“我说了没事了,回去!”
几乎是被一阵气流扔了出来,等我站稳时,那座小阁子又隐遁了浓重的结界里。我看不真切。方才还喜悦如上眉梢的我,眼泪顿时就在眼睛里打转了。
“洛子欺,你讨厌过自己么?”说起这段年幼的时光,我还是觉得有些好笑。这个辛辣的故事里,这一些甜味,在今天我在讲述的时候,还是回味无穷。
“讨厌自己?”洛子欺不解。
“我刚来瞬水的时候,只有在夜深人静,完全没有第淼存在的时候,才会想起,我已经死过一次。……明明是他打破了我原有的生活,也可以说毁了我原本平淡的一身。我却对他一见倾心……真是……讨厌自己啊。”
我鼻息轻轻一嗤,名为“荷香送梦”茶叶,在白瓷杯中荡漾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韶光:月下池前

如果水君和我讲话的样子足够我在梦魇中笑着醒来的话,那他那狰狞的样子也足以让我辗转难眠。
那时,我不想哭,也不想去承认我在期待什么,但是就像希望满满的热血心脏突然撞到了冰山一样的难受。
我回到圣水石小屋,一直在玄冰床上躺着,盯着那白花花的天花板。水君到底在忧愁什么呢,刚才还是很开心的,怎么就变的那么快呢。我一把拽过被褥,蒙在自己脸上,却不想这一蒙,竟然睡了过去。
……好冷。
又是那个冰窖,满目的冰柱直插洞顶。还有一些从洞顶倒挂下来,另外一些破地而出。又是我之前梦见过的那个梦魇。朵朵冰莲,妖冶危险,低垂的花瓣上流淌着新鲜的毒液,我在那些花瓣中艰难行走,那些像刀锋一样的花瓣把我划得血肉模糊。
我连摸带爬往前走去,这一次,我看见了水君。
他负手而立,他背对着我,他看不见我,我朝他叫到声音嘶哑,他也不回头看我一眼。
“水君——”
这梦魇太过凶恶,弄得我醒来时浑身都痛。像是被人吊起来打了一顿,再扔回到床上一样。
原来已经到晚上了呢。皎洁的月光钻进我圣水石小屋的窗户,仿佛此时它就是为我而存在。我一向喜欢这圣洁的月光,再加上这瞬水帝国独有的氤氲水汽,原本清晰的月光变得更加妖娆多姿。
到这里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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