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未待作年芳- 第13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周云霓若是肯听那才是天大的笑话,将手覆上他握着椅角的手背上,眼神眷恋,“都这个时候了,还赶我走吗?”

宿根身形一阵战栗,周云霓带着凉意的手在他手背上游走上,带着无限的暗示。

药力在渐渐吞噬着他每一根神经。

强制着甩开了她的手,后退了几步,眼前却猛然一黑,世界陷入短暂的黑暗过后,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笑颜如花的女子,与一张清灵狡黠的面孔相叠。

他忽地一笑,眼中的眷恋似心酸似喜悦,“明日我便将你娶回家,今后,谁也没机会再伤害你了。”

正文 215:大婚

周云霓瞳孔霎冷,一步步的上前搂住他的腰身,将脸贴在他胸口,低低的道:“好。”

正是像极了苏葵的口气。



寅时刚到,苏葵没用堆心喊,便相当自觉的起了身。

其实,自打她昨晚躺倒床上,一直都没能睡的安稳,一会儿担心堆心睡过了头没能准时将她喊醒,一会儿核对一边繁琐的流程是否有遗漏之处,成亲这么一档子大事,叫她如何能不紧张。

外面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

待被堆心服侍着沐浴出来之后,戚嬷嬷穿戴整洁的走了进来。

苏葵坐到梳妆镜前,见戚嬷嬷正在手上攀着麻绳,不由一抖。

戚嬷嬷看也没看她,也能想出她此刻的表情来,严肃的道:“女子出嫁前开脸是必须的,不可怕疼。”顿了顿又道:“怕疼也没用。”

苏葵咽了口唾沫,一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神色:“嬷嬷来吧,不必手下留情。”

戚嬷嬷竟也难得不正经了一把,“对你,老身向来没有手下留情过。”

虽是玩笑话,但也有几分真实,她对苏葵的严厉和苛刻的确是从未手下留情过,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却是一心为了苏葵好。

若说一开始是皇命难违来到苏府,那么之后,便是一颗心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时而稳重时而任性的小丫头片子给融化了,说来连她自己也觉得荒唐,她一个人活过来了大半辈子,什么人都见过,却还是头一次对一个小丫头产生了莫名的亲切之情。

而眼见着她今日便要嫁做人妇,心中欣慰有余,也存着几分不舍。她是宫中派来的调教嬷嬷,她嫁入王府之后,她便就得功成身退了。

戚嬷嬷的开面手法极其熟稔,动作利索,每绞一下都让苏葵疼的龇牙咧嘴。

堆心在一旁瞪大着眼睛看,似乎在观赏什么有趣的表演一样,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片段。

开完脸后,苏葵望着镜中那张红彤彤的脸,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盈白,像是熟透了的西红柿。让她一阵担忧,哭丧着脸问道:“啊?这该不会一整日都得是这么一副丑模样吧?”

堆心拿了温热的湿巾帮她敷脸,疼痛感才缓解了一些。

戚嬷嬷理也没有理她的问话。示意苏葵仰脸倚在椅背上,将手中细薄锋利的擦拭干净,开始为她仔仔细细的修整眉鬓处多余的毛发。

苏葵老老实实的让几人忙前忙后的伺候着,更衣,梳发。描妆。

戚嬷嬷早前是皇后身边的红人,一手好妆术自然不在话下。

苏葵有些受宠若惊,这本该是她们几个丫鬟做的事情,而戚嬷嬷却坚持要亲自来。

脸上的红潮已消退,粉饰之后,较于平常更是莹润白皙。像是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胭脂扫过颧骨之处,添上了淡淡的红晕。动人至极。

眼角处被戚嬷嬷用削的尖细的黑炭着手勾勒了漂亮的弧度。

戚嬷嬷抬眼望向镜中,竟是一怔。

卷翘浓密的睫毛下那双水晶般的双眸本就美极,微微上翘的眼角处又添妩媚,这般看去,怎是一句惊艳和迫人形容得了。

额前的青丝第一次全部梳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整张脸上仿佛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堆心几人架起了一人高的铜镜。镜面提前便用银粉仔细地磨光过,比平日里的铜镜清晰的太多,甚至连她的眉发都映照的清楚。

秀长的娥眉被价值不菲的螺子黛扫过,精巧的鼻梁下那张樱唇用最成色最好的朱脂涂过。

织缎绣金的华丽嫁衣繁琐而精致,堆心为她束上腰封,看了镜中的苏葵,灿然笑开:“小姐,真美。”

没有太多华丽奉承的辞藻。

苏葵对着镜中的自己一笑,眉眼间的光彩让几人全部看呆了去。

此刻的苏葵,再不是那个只可称为清灵的少女,直到这一刻,才显现出了上天赋予她的厚爱——惊人的美貌。

“嗷呦!”小小花忽然仰头长啸了一声。

“连小小花也觉得小姐很美呢。”光萼笑嘻嘻的道。

苏葵去摸它的脑袋,“今日人多眼杂,不好一起带着你,三日后我便回来接你过去,好不好?”

小小花又低低叫了几声,像是有些不安,苏葵只当它在闹情绪,没搁在心上。

最后冠上精美沉重的凤冠钗笄,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天色才开始蒙蒙发亮。

苏天漠同苏烨不比苏葵晚起多久,赶在吉时之前来到了栖芳院。

苏葵见二人皆是应景的穿了一身玄色吉服,头发冠的端正干净,眼睛一阵酸涩,“爹,哥哥。”

这是她的父兄,尽他们所能的给了她一切宠爱和保护。

而今日,她便要离开他们,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苏天漠深深望了她一眼,手放在她肩膀上拍了几下,本来准备好的话如鲠在喉,如何也开不了口,本是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朝廷上面不改色的丞相,却在这一刻红了眼睛。

苏葵鼻子一酸,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苏烨扯开一个笑,“可千万别哭啊,这么好看的妆若是花掉,可没时间帮你重描。”

苏葵低垂着头,头上凤冠镶着的大红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垂了下来,恰巧遮住了她强忍哭意的神情。

苏天漠扶着她坐了下来,“好了,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日后还是可以常常回来的。”

话虽是在安慰苏葵,却连自己的情绪也控制不了。

苏葵哽咽的“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人都缄口不言,气氛明显的流淌着离别的哀伤。

苏葵不敢开口,她怕一说话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一个世纪的漫长,又像是翻上一页书的眨眼功夫。

直到传来喜庆的声乐锣击声,将寂静打碎。

是王府里迎亲的队伍来了。

苏葵只觉心被人狠的一揪,纤白的手指涂了蔻丹,狠狠的攥着手下光滑柔亮的衣料。

穿扮花哨的喜娘被丫鬟引着到了栖芳院,一脸的喜气行着礼:“见过苏丞相,苏将军,在这儿给您道喜了。”

苏天漠微笑着颔首,让人给了赏。

喜娘笑意更甚,走到苏葵跟前,先是讨喜的夸赞了苏葵一番,才笑呵呵的道,“王府里迎亲的来了,新娘子该要上轿了!”

苏葵仍是坐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苏天漠笑叹了一口气,“好了好了,切莫误了吉时啊。”

苏葵这才缓缓起了身,走到苏天漠,撩起沉重的裙摆,屈膝跪下。

“你这孩子——快起来!”苏天漠无奈的摇头,伸手去扶她,却被苏葵推开。

固执的扣了三个头,还是没能开得了口说些什么,被堆心和云实一人一边的扶了起来,由戚嬷嬷为她盖上了边缘缀着金珠的红盖头。

眼泪,终于肆无忌惮的流淌。

“来,哥背你出去——”苏烨在她跟前弯下腰,尽量放松着口气道。

栖芳院到苏府门前是一段不短的路程,这一路上除了喜娘喋喋不休的说着吉利话外,都没人开口。

苏葵忽然想起了那年山中,苏烨也是这样背着她,好像永远都不会累。

门前是长长的迎亲队伍,绑着大红绸的马上端坐着两个侍卫打扮模样的人,其中一个身形瘦弱些的小声的道:“你说王爷知道了会不会一怒之下将我办了?”

“说不准——”

那人闻言猛的抬头,竟是男扮女装的金挽池,“不会吧,我好歹也是为了他新娘子的安全着想。。。万一半路上遇到抢亲的,什么的,我不比那些个侍卫要有用的多!”

黄书航听她为自己私心想看苏葵出嫁找借口,竭力忍着笑,抬眼望向门中,“快看,人出来了。”

金挽池抬眼望去,那晃眼的一抹红色,正是被苏烨背着出来的苏葵。

卫国是有着娶妻要新郎亲自上门迎亲的习俗,但是宿根毕竟出身皇家,亲自接亲未免有失身份,他自是不在乎这些,一开始是坚持要亲自过来,但终究拗不过苏葵,只好作罢。

苏葵之所以反对不过是不想太过惹人耳目,也是怕他表现的如此明显的宠溺会招来攸允的猜疑,但终究,心底还是有着些许遗憾。

苏烨前脚背着她出了苏府的大门,耳畔便是震耳的鞭炮声。

炮仗声之大,甚至让她生出了不安。

周围人的笑声,不绝于耳的乐声,苏烨放下她之前低声的交待,她都没有听的太清晰。

在喜娘的指引下忐忑而小心的上了轿,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谨遵着戚嬷嬷的教导。

直到喧嚣声渐小,耳畔只剩下悦耳的笙乐敲击声,才猛然回神——自己离苏府已经很远了。

没敢去掀盖头,摸索着寻到一侧的帘子,掀开了一角,试探的问道:“堆心,你在吗?”

帘外传来堆心欢快的声音,答道:“小姐,奴婢在呢!”

紧随而来是喜娘安抚的话,明显是经验老成的口气,叫苏葵心里安定了不少。

坐在轿中的苏葵并不知道,此刻不管是在街两侧看热闹的百姓,还是在酒楼中遥望的宾客,皆是一副惊诧不已的模样。

正文 216:难堪

是因为她身后看不到尽头,让人叹为观止的丰厚嫁妆。

喜娘回头看了一眼,也是瞪大了眼珠子,有钱人家嫁女儿,她不是头一次见,但这种妆奁阵势,却是闻所未闻。

虽是不知那一车车的里头儿是装的什么,但那可以眼见的半人高的血珊瑚石,白玉雕成的镂空屏风,成对的雕花乌木柜。。。就足以让人膛目结舌了。

苏家世代为官,祖上又是富商,家底自然丰厚,但苏家一向低调,不喜奢华,一来二去便被人忽略了这些,今日如此阔绰的出手,是叫众人大大的惊愕了一番。

女子出嫁时候的嫁妆一般决定着在夫家的位置,太寒酸会遭夫家的人嫌弃,虽说宿根根本不在乎这个,六王府里更没有能去嫌弃苏葵的人,但这重之又重的嫁妆,所寄托的是苏天漠那比它本身更重的感情。

苏府门前,王管家还在捧着长长的卷单在一旁核对着,有络绎不绝的家丁往外继续搬运着,“紫檀龙凤五屏峰铜镜台一件,紫檀雕花洋大插屏成对、紫檀足踏成对、紫檀雕花匣子二十件、紫檀雕花箱子二十只、红雕漆喜字桌灯、紫檀雕福寿连三镜支一件。。。”

“小心着点儿,这两车装瓷器,可千万不能磕着碰着。”

“紫定玉壶春瓶、官窑天青釉笔架、钧窑玫瑰紫釉鼓钉三足洗、窑白釉褐彩刻龙纹瓶、青铜错银兽耳扁壶、双耳铜香炉西周镂空双耳龙鼎、春秋镂空花八龙方瓶、白瓷花囊一对,填白盖碗一套。。。”

苏天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望着忙碌的家丁们似是入了神。

苏烨站在他身旁,二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苏天漠叹了一口气,“你妹妹一走,爹心里总觉得跟少了一大块肉一样。。。。”说着说着自己便笑了起来:“得亏只生了这么一个闺女啊。。。”

一大早过来的垂丝和顾青云目送苏葵的轿子远了之后,过来跟苏天漠行礼。

垂丝看得出过得很好。举止间透着一股风韵,却还是习惯将苏天漠喊作老爷,“老爷莫要太过感伤,小姐嫁给六王爷这样的好夫婿,您该是感到高兴才对。”

顾青云显然一副妇唱夫随的模样,附和着道:“苏小姐同六王爷情投意合,乃是天赐的良缘。”

苏天漠笑着颔首,“对,该高兴才对。”说到这突然想起了府里还有一位尚且没找到归宿的外甥女,转脸问苏烨:“可有瞧见你表妹?”

“昨个儿就没见她露面了。”

苏天漠一皱眉。想是她还对宿根没办法释怀,不然自己表妹成亲这种大事,她这做表姐的都没有露面。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前后八人抬的花轿停在了巍峨的六王府门前。

喜炮声响起,早有人跑进去去请新郎官来踢轿门。

向来安静的六王府门前围满了形形色色,穿着贫富皆有的百姓们,显得兴致极高,不光是因为苏葵和宿根的身份。更是因为有关苏葵的流言。

今日能得见这流言的主角,虽说是顶着盖头的,但也能多少满足一些他们的好奇心。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苏葵端坐在轿中,内心的不安被放大。

新郎还没有来踢轿门。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人还是没来。

喜娘还是头一回碰见这种事情。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小声的跟堆心吩咐道:“你进去看一看,是怎么一回事?”

堆心点点头。跟守门的人说了几句话,被放了行。

马上的金挽池脸色微显不善——依照她对宿根的了解,这真不像是他的行事作风,可不管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明摆着让苏葵丢人现眼吗?

所谓的吉时就这么被耗了过去。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个个交头接耳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难不成是六王爷临时反悔了?”

“。。。没准儿就是,还没过门就被戴了绿帽子。搁谁谁还能愿意将人娶回去?”

一个长相矮胖的中年男子伸手指了指喜轿后头那一车车望不到头儿的嫁妆,打趣着道:“苏家的意思不是明摆着的吗,就是怕苏小姐因为这事儿进了门被鄙弃,这才陪着好些东西,不就是想堵住六王爷的嘴吗,不然哪儿能这么大手笔!”

“也是啊,当年公主远嫁西宁之时,嫁妆也跟这些没法儿比,苏家若不是心虚,怎会如此。。。”

“哈哈,若是我娶的媳妇儿能带上这么多嫁妆,就是肚子里再带个小的我也八抬大轿的娶回去!几辈子都不用愁了!”

“人家六王爷能跟你比啊?堂堂一个王爷又不缺银子,人家要的是面子,面子你懂吗?”

先前说话的男子一脸不屑,“嘁!面子?面子能值几个钱,能当饭吃吗?”

也有极少数的人觉得看不过去,“要我说不管怎样,这事还是六王爷不对,真不想娶早说便是了,现人家花轿都抬到门口了,他才说不娶,不是给人家姑娘找难堪吗?�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