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香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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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香沉-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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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还好吧?”嵯峨没有露出特别的亲密,也没有露出疏远,他很自然的问,一边,示意阿部森在他的指挥所里坐下。

“好。姐夫,千代姐已经怀孕啦!”

“是吗?怀孕啦?”嵯峨高兴起来,这可真是个好消息,那个柔软的芳香的肉体,如今也在孕育他的骨肉了吗?说实话,这段时间以来,嵯峨很少想起阿部千代,他的妻子,但是当听到千代怀孕的时候,他的那双好看的眼睛还是弯成了新月。

“是啊,听说已经三个月了呢。您快要当上爸爸啦。”

“真是可以浮一大白的好消息啊,青田,拿酒来。对了,阿森,是叫阿森吧?”

嵯峨温和的语气让阿部森有点受宠若惊,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脚后跟一靠,行了个礼。

“是的,姐夫,是叫阿森。”

“坐下,不必那么拘束。说一说,怎么当上报道员的?”

现在,嵯峨完全把这个青年士兵当成亲戚看待了,他从这个士兵的面目里已经拼凑出了千代的影子,那是一种标准的温柔与泼辣并存的日本女人的影子。

于是,阿部森把自己的经历源源本本的告诉了嵯峨。一边又趁机提出了拍摄报道的要求。

“这可不成。”嵯峨笑着说,他的态度比刚才柔和多了,但意思还是那样坚决的。

“我能问一下,这是为什么吗?”青年士兵的脸庞显出一种执拗来。“您的英勇战绩必将鼓舞全体参战士兵们的士气!”

“我不喜欢拍照。”嵯峨简短的,利落的,却蛮横的理由。

“做为帝国的军官,您有义务配合我的采访。”士兵看着嵯峨的目光里有一种执着。

青田在一旁不耐烦了。嵯峨看了他一眼,他气鼓鼓的走到一边。

“不,我没有义务。我的责任只是打仗。”嵯峨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小孩子说话,哦,看在他给自己带来好消息的份上。

“可是――”

“阿部,你可以在我的阵地上拍照,可以采访我任何一个勇敢的战士,但是不要提起我的名字。这是我的底线。”嵯峨站起来,看着青年士兵。

青田忍不住了,踢了一下阿部森的屁股:“喂,我说记者,这已是对你最大的优待了。”他说“记者”这两个字的时候,用的是怪里怪气的关东口音,他可是顶不耐烦这些有事没事抱着照相匣子在前线乱窜的家伙的。

“另外,还有。阿部。”嵯峨站起来,亲热的搂住青年士兵的肩膀,“你现在在哪个部队?到我这儿来吧,我得替你姐姐照顾你。”

是的,这是千代的弟弟,他得照顾他。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但是遇上了,就有一份责任照顾这个孩子,这是他的妻弟。这样瘦弱的孩子。还没等青年士兵回答,他就转过头去对着青田命令道:“青田君,你把这个孩子送回去,然后再把他带回来。”

“可是,姐夫……我喜欢做随军记者。”阿部森弱弱的抗议着,可是心里不是不感动的。嵯峨之于他是仅次于天照大神的美好,此其一,嵯峨是跟姐姐千代一样亲的亲人,这一点不用质疑,他几乎是在看到嵯峨后的二十分钟里,就对嵯峨有了一种天然的亲近。此其二。

“那就做我部队的随军记者吧。”嵯峨不假思索的,仿佛刚才拒绝采访的不是他一样。

“好,好吧。”青年士兵于是驯顺的,并且不得不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嵯峨,他在想,这个人怎么可以有那样果决的语气呢,听说他作战特别英勇,屡获嘉奖。来之前,有传说,他马上就会是最年轻的少将了。跟着这样的上司,也是一种荣耀吧。



第二百五十六章 内心的躁动与不安



阿部森很快就和青田一起返回到嵯峨的部队。这时候,已经是夜晚,嵯峨弘树,正在灯下研究一张标着道路宽度等等的精密的军用地图。进入十月,开始降温,而蕴藻浜一带,河流纵横,水网密布,即使是近郊的稻田,地下的水位高,他的士兵必须有一段时间泡在水里,这使得双脚麻痹,不能行走,严重影响了战斗力。听说支@那的士兵被泡的更严重,毕竟这一方有着强大的火力,在火力的压制下,那些支@那兵甚至不能离开自己的掩体。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要关心的只有自己的士兵,他必须帮助自己的士兵尽快的躲开那些讨厌的水泽。战争持续的出乎他的想象,在出征之前,他虽然不信参谋本部三个月灭亡支@那的预言,但也不认为支@那的战斗力可以持续很久。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并不那么简单。支@那人的抵抗超过了想象。想到这里,他仿佛看到了荣四仇恨的目光。这目光里的仇恨多少让他觉得忧伤,然而这忧伤又包裹着甜蜜,闭上眼睛,他就好像回到了他那宽大的客厅,荣四潇潇洒洒跟他谈论戏曲的样子。

“姐夫。”青年士兵向他的上司兼姐夫行了个礼。

“去睡一会儿。”嵯峨弘树朝阿部森笑一笑,一边指着自己的行军床。阿部森受宠若惊的:“不,这怎么可以,这不合规矩。”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嵯峨弘树说着,为阿部森整理一下军装,这孩子太瘦弱了,军部怎么能把这样瘦弱的孩子招来。阿部家的长男,是那个酒馆的顶梁柱呢。“不过,不要*服。”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在夜晚,反而是在夜晚,才是最需要警惕的时候,因为,在白天被己方火力压制的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支@那兵,最近趁夜偷袭越来越频繁。不*服可以迅速反应,这孩子在他身边,他有责任。

好吧。看着嵯峨弘树干净的行军床,阿部森哆嗦着躺下。起初他还矜持着不睡着,可是过了一会儿,轻轻的鼾声就起来了,嵯峨弘树看了一眼,便拿了毯子,搭在他身上。这孩子的眉目和千代很像。那末,千代肚子里的孩子会和阿部森很像吗?这念头一闪而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战局所吸引。

以至于,当青田冲进他的指挥所,告诉他有支@那兵偷袭的时候,他还停顿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着床上熟睡的男孩。他提起了战刀。那一刻,他的耳边忽然响起荣四的话:你打不过我的。是吗?真的是吗?支@那的武士,真的打不过你们吗?于是,他简短的命令青田,不要吵醒阿部森,并且派士兵守住这个指挥所。

因此,当阿部森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嵯峨弘树已经在桌前,用一块支@那的丝绸擦拭着战刀上的血迹。*的上身扎着绷带,但看上去,伤并不重。

阿部森很快从嵯峨的部属里得到消息,嵯峨就凭一把战刀就结果了十八个敌人的生命,那些头颅呈抛物线一样的在夜空中飞舞,直到不知道滚到哪里去,而这一切恰恰证明漂亮的好像仙人的嵯峨原来是这样英武的武士。他崇拜的目光又更深了一个层次。他又想拿起照相机了,或者他可以悄悄的拍摄。可是嵯峨漫不经心的目光一下子看穿了阿部森的心事。使他蠢蠢欲动的心沉静下来。

嵯峨从阿部森的目光中,转过头去。看着他的战刀,思绪飘回到几个小时之前:那是一场混战。真正的混战。举起战刀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抬头看看天空,苍冷的月色有点像观海寺,满月的形状激起了他内心的躁动与不安和――兽@性。他向空中龇了龇牙,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紧了战刀,开始迎向他第一个敌人。

这是一张稚嫩的脸,稚嫩的犹如他刚刚认的亲戚阿部森。但是此刻他的任务是将这稚嫩的脑袋送去西天的佛国。这敌人根本不掌握什么刀法,或许是个新兵吧,握着汉阳造的手都在颤抖。但是战场上没有心软二字,他的战刀一闪,那头颅就离开了他的主人。支@那人。他在心里轻蔑的说。

接下去,他越来越顺手,也越来越残忍,并且也越来越疑惑,这些支@那人,看上去骨瘦如柴,但为何前仆后继,明明技不如人,却为什么那么拼命,并且很撂倒了一些他的士兵,在那一刻,他渐渐失去了兴致。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手,是寂寞的。他挥一挥手,示意一旁警戒的士兵开枪,快速的结束了战斗。

他赢得并不光彩,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战斗经验判断,这是一些新兵,支@那人,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要派些没有格斗经验的士兵来送死呢?支@那的指挥官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二百五十七章 从全国各现役部…



缺少老兵,是淞沪战场指挥官们心中永远的痛。

部队消耗太快,补充的新兵没有经验,容易削弱战斗力。说实话,让这样的娃娃兵去战斗,去拼刺刀,白重琦的心痛得要命。为什么呢?因为这些稚嫩的脸上,他可以看到他那儿子静生的影子。听说,都中的空袭越来越频繁了。因此作战会议上,他语气急促的建议,从全国各现役部队里征调老兵。陈至攸看了他一眼,告诉他,统帅部也是这样想的。白重琦第一次露出对上司的不耐烦来:要快。必须要快。说这话的时候,他猛猛的抽了口烟。陈至攸没有说什么。会后,他被单独留了下来,至攸训斥了他的感情用事,并且告诉他,这种感情用事恰恰是一个军事指挥官最不被看重的素质。

一会儿,陈至攸又关切的问白重琦:这是怎么了?

白重琦打起精神来掩饰了过去。等回到自己的简单的床上,他又烦躁起来。这一回,却是思念宝珠的心思就像潮水一样势不可挡,为什么还没把该死的荣四救出来呢?一天不救出来,他的宝珠一天不得安宁。此时此刻,他的思维里,已经把宝珠当成自己的了,或者说,更早,他就把宝珠视为自己的所有物。他知道,自从他无意间撞破妹子第一次初潮的时候起,他的魂魄就被这个小妹子纤弱的灵魂牵住了,那痛楚的吟哦,那嫣红的鲜血,带给他的震撼比哪一次都大,他几乎要掉头跑出去,这时候,姑母不在府里,回安徽省亲了。姑父不知沉醉在哪间妓寨哪位头牌的胸脯上,寂静的夜色中只有他听到妹子短促而恐惧的声音,他披衣而起,他寻到那发出声音的所在。他搂住妹子颤抖的身体,用他有限的常识解答妹子的疑问,并且找来仆妇为她处理血污。

然后,他整夜的拥着她。告诉她,这没有生命危险,他的小妹子也不是快要死了,而是,长大了。那柔顺的有着栀子花香的小脑袋就这样依赖的伏在他的胸口,过了一会儿,那糯糯的声音传过来,伴随着匀净的呼吸:“十一哥,你的心跳为什么这样好听。咚―咚―咚―咚。”

他不回答,反用露出青荏的年轻的下巴摩挲着女孩的额头。

“十一哥,肚子痛。”她苦恼的。拉住他的手摸向她的小腹部,他滚烫的来自于青年男子的体温果然有汤婆子的功效,在那一刻,熨贴了她的寒冷和疼痛。过了一会儿,这女孩便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而第二天,他就去了城里一家高级的书寓,在头牌红莲姑娘的身体里发泄隐忍已久的性@欲,他对红莲身体的热情使得红莲姑娘差点倒贴钱给他,以至于把他当作从良的对象。

想到这里,白重琦的躯体蜷缩在了一起。他有点难以忍受这样境地下奔腾的欲望。在这一刻,他无比的轻贱自己。对于自己开战以来,对身体的越来越难以掌控表现出难以言说的鄙视。于是他起床,打开门,走到庭院里去。已是秋天,夜风是箫瑟的,一如这越来越箫瑟的战局。但这风却让他的身体降温,而重新回到一个成熟男子的正常思维里去,于是,当他抬腿向陈至攸的房间里走去的时候,他已渐渐将他的灵魂放置在参谋长的躯壳里。是的,他是个军事指挥官,关于老兵调动使用,他有着一番自己的想法。他必须找老上司谈谈。

陈至攸的话没错,统帅部对于征调老兵的迫切程度不亚于白重琦。早在9月25日这一天,蒋介石致广州绥靖公署主任余汉谋的电报,就可以知道需要老兵,已经到了一种什么样的迫切程度。电报中说:“阵地伤亡极大,务于留粤各师中,每师抽调老兵一千二百名,分批运沪,一个月内,每星期运送三千名。”

蒋介石的这份电报,从全国各现役部队中抽调老兵,这说明部队后备不行了,快没有了。为什么这么快就没有呢?这和一个国家的动员能力和征兵制度有关系。

中国到抗战爆发前,还是一个四分五裂的国家。政令不统一,军阀各自为政。直到1936年9月,国民政府才开始实施征兵法,而在这之前,中国实行的还是从宋代承袭下来的落后的募兵制。

1936年实施征兵法后,推行义务兵役制,并开始在全国设立师管区,到1937年6月,共设置了20个师管区和几个师管区的筹备处。

义务兵役制刚实行不到一年,战争爆发了。1935年5月,国米政府在南京设立首都军事训练委员会,试办壮丁训练。至1936年底,已接受训练的壮丁,有五十多万人,继续受训的约有一百万人。这远远满足不了战争的需要,因此,当前线需要受过军事训练的后备役士兵和军官时,便发现处处缺人了。

而日本却不一样,从明治时代即实行征兵制度。全国受过军事训练的男子,约为四百多万人。日本如果全部动员,陆、海军共可达一千万人。日本如果全部动员,陆、海军共可达一千万人。因此,战争爆发时,日本虽总共只有17个师团的现役部队,但它只要动员起来,兵力可迅速增大。而且,日本各个师团都附有装备轻武器的补充大队。以第9师团为例,从9月下旬增援上海,经过一个多月的战斗,死伤12360人,但第9师团不经休整,后来更是仍继续向南京进攻。并担任主攻的任务就是因为它有补充大队,随时补充战斗减员。



第二百五十八章 从全国现役部队…



“至公,仅仅这样,不行。”白重琦在陈至攸下榻的厢房里坐下来,一副秉烛夜谈的样子,他的执拗引起了陈至攸的好奇。对待亲信部下,陈至攸向来是既严厉又宽容的。他很欣赏面前这个将官,并且认为他的谋略是超过他的指挥才能的。现在,他听他说,一边把他的烟灰弹到玻璃烟灰缸中去。

“现在我们中国各支部队,素质参差不齐,背景不尽相同,有的还带有一定的陋习,来了也不能用。”

“那怎么办呢?”陈至攸问。他看到白重琦光洁的额头,想到,或许他早就有了对策。

“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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