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之花样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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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之花样年华-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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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文业来到门口,却是一庄户,因欠租被庄上牵了老牛,吵吵到庄上来了。
“吵什么吵!搅了太太、少爷们,看不把你扭送官府去,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老儿吃这一吓,果然不敢吵闹,只低声哀求:“严老爷,这牛可是俺庄户人家的命根子,求你便让俺牵了回去,欠的租子,明年定当如数缴清。”
严文业挥挥手,让家丁赶他:“只管在这里聒噪什么,有租子便来牵牛!”
那老儿敌不过几个家丁,被赶出门口,可巧与正走进来的潘金莲撞了满怀。潘金莲本是进来给云少爷拿斗篷,不意被这粗陋的老儿撞了一下,有些愠怒。抬头,却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眼熟。见那老儿也定定地望着自己,不觉生气,呵斥了一句:“这老儿好没来由,只管看什么看。”
那边家丁一轰,那老儿便被踉踉跄跄架出了庄。
金莲回头看了看那老儿,却不曾记起什么,便进屋拿了斗篷走了。
回去的时候,半道碰着五奶奶,正站在路边垂泪,不远处是几方坟茔。见金莲过来,五奶奶忙用香罗帕拭了拭眼,勉强一笑:“走不动了,在这里歇会儿。风大,俺的风泪眼又犯了。”
五奶奶是哭哭笑笑惯了的,金莲也不以为怪,道了个万福,远远见少爷、奶奶、姑娘一帮人过来,便赶紧迎了上去,扶着了云少爷,给他披上斗篷。
过了半月,庄上着人送来甜叶菊叶子。潘金莲接着,却是上次在百菊苑见着的那呆头呆脑的男子严品。
严品一见金莲,呆相又出来了,递过甜叶菊却并不走。
金莲原是见惯了这种呆相的,还好这位严品面目并不可憎,也还守规矩,于是皱了皱眉,问:“还有事吗?”
严品恭敬地半勾腰站着:“正等大少爷示下。”
潘金莲于是进屋拿出一钱碎银子,要打赏他:“少爷不在,没事了,你且去吧。”
严品不接银子,打了个千:“既没事,那我先走了。劳烦姑娘记得这茶先用少量开水泡一泡,倒掉浮水后再冲。一日饮三盏就可以了。”
金莲点点头。严品径直去了。
潘金莲正要进屋,却见外面趔趄进一男子,却是哲少爷。
哲少爷喝了酒,面色通红,他冲潘金莲笑了笑:“来瞧瞧大哥。”
潘金莲道个万福:“云少爷在太太房里说话呢。”
“哟,不巧了。”
哲少爷这样说着,却并不走,反而坐下来:“刚才那小厮是谁呢?怎么见着眼生?”
“是庄上严管家的儿子,给大少爷送甜叶菊叶子来。”
“哦。”哲少爷在金莲手里拈了一片叶子,嗅了嗅,“做什么用呢。”
“给少爷泡茶喝,说是治咳嗽呢。”
“我正渴得慌,先给我泡上一杯解解渴吧。”
潘金莲便从炭炉上拿茶壶给他泡。哲少爷接过茶,因有些微醉,茶杯一倾,竟泼了半盏在身上。幸喜天冷,已穿上了夹袄,不曾烫着,但衣服已湿了一大片。
潘金莲忙不迭地赔罪:“哲少爷,是我不小心。”接过茶杯,放到桌上。又从怀里掏过一张香罗帕,给哲少爷擦衣服。
哲少爷并不生气,乘势一把抓住金莲的手,却是润滑无比,有股微微的香气。
潘金莲忙抽手,却抽不出,又羞又恼:“哲少爷。”
“你这小蹄子,折磨死人了,如何偏不理我。”
“哲少爷快放手吧,没的让人看了笑话。”
“笑话怎的?就不许我喜欢个人?”
“你是少爷,我是丫鬟,还请少爷自重些。”
“这可怪了,少爷喜欢丫鬟就不自重吗?亲亲好金莲。你就让我闻闻你的体香吧。”
“哲少爷,你醉了。”
哲少爷腾出一只手揽住潘金莲的腰:“我是醉了,是你让我醉了。”
哲少爷的手温润有力,潘金莲站立不稳,倒进他怀里,挣扎无力。哲少爷就要强吻她。潘金莲躲不过,竟急出泪来。
哲少爷见潘金莲流泪,酒醒了一半,松开了手。潘金莲趁势抽身,香罗帕却被哲少爷扯住,只好放手,站过一边,双肩抽动哽咽着。
哲少爷觉得金莲有几分惹人怜:“金莲,哲少爷就这么让你厌吗?”
潘金莲:“不敢。可是我也希望哲少爷把奴婢当个人看。”
哲少爷有些气馁,又有些心不甘。正好此时云少爷回来,哲少爷便把香罗帕揣进怀里,迎出去:“大哥,刚才路过,找你说话,可巧你不在。”
云少爷:“呵呵,二弟早过来了。咱们两兄弟好久没叙话了,进屋坐坐吧。”
“不了,刚才喝茶,不小心洒衣服上,我得回荷风轩换衣服去。”
云少爷笑了笑:“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茶杯也端不稳呢。”
潘金莲道:“是奴婢不小心。”
哲少爷忙道:“不干金莲的事,是我喝醉了。”道声别,便走了。
潘金莲扶住云少爷,为他脱去坎肩:“今儿和太太说话这么久,聊些什么呢?”
云少爷看看金莲,有些踌躇,但还是说:“太太又和我说起亲事了。”
“是那巧巧姑娘吧?”
“恩。我说身子骨不利索,不急呢。”
潘金莲扶云少爷躺下,心下有些茫然。
正文 第五章
时间象刻板的钟摆一晃晃到了第二年春天。府里的春花次第开放,渐渐地有那么一点春意了。
这一天,潘老爷正翻看帐房的帐目,听得一人在外面吵吵。出去一看,却是备少爷的教师古译本。只见古译本气冲冲地走过来,脸上可笑地画着一只乌龟。
潘老爷忙问是怎么回事。
古译本气乎乎地说:“东翁瞧令郎干的好事,这私塾没法干了!”
潘老爷忙赔礼:“这孩子淘气,古先生还请担待些。”
“担待些?你看他在我脸上画了什么?”
潘老爷一看,也责怪:“这孩子也太淘气了!”
古译本拱手道:“东翁,我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潘老爷知道备少爷的淘气名声远扬,不好再请教师,忙挽留:“古先生,回头我好好责罚他,还请先生留下来,至于束脩,每月再加一两银子吧。”
古译本脸色才有所缓和:“令郎淘气是淘气,不过也怪聪明的,多加打磨,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这时,备少爷却过来,喊:“让他走,让他走!”
潘老爷:“你这畜生,怎如此对待恩师,看我不好好责罚你!”
备少爷洋洋得意道:“要不是这老驴子上课睡觉,俺哪里能在他脸上画乌龟。”
古译本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又见潘老爷不开腔,只好恨恨地一跺脚:“罢罢罢,我实在没有本事教导令郎,我还是走吧。”只是原地跺脚发恨,却不走。
备少爷:“怎的还不走?难道要八抬大轿抬你出去?”
古译本脸上挂不住,对潘老爷拱手道:“就请潘老爷把这月束脩结了吧。”
潘老爷见教师这等委琐,哭笑不得,便叫他去帐房领银子,少不得再说两句冠冕堂皇的话。那古译本却没脸听这些,径直去帐房领了二十两银子,出了潘府。
这边,潘老爷少不得狠狠责罚了备少爷。一时请不着教师,让他到外面私塾去上学,又怕出了这府,更撒欢玩劣了。潘老爷便托京师的二舅给备少爷请了个严师李子书,心想京师师道威严,或许把备少爷管得住。
因备少爷淘气,原先陪他在私塾的几个少爷都另请了教师。备少爷一个人读书,颇觉闷得慌。这李子书却又威严无比,动不动就拍扳子打戒尺,备少爷淘气不得,便缠着潘老爷,要找个人陪着读书,潘老爷便寻思着找个小厮当书童,想来想去没有合适的。倒是太太说起管家严文业有个儿子严品,颇有几分机灵,又守礼,正好合适。
潘老爷便问:“那小厮有多大了?”
“约莫着十七、八吧。”
“太大了,内里女眷多,怕出入不方便。”
“有甚不方便处!书房和内堂隔着沐香苑呢,内里还有少爷们的房间,进里才是奶奶姑娘们。再说,大一些,懂点事,才不和备儿在一块儿疯闹,也让他早日收了玩心,学学四书五经是正事。”
潘老爷点点头,觉得有道理。过几天,严品果然便进了府。
这潘备赶走了古译本,不曾想来了个严师李子书,陪读的书童又是呆子似的的严品,觉得一点不好玩。这天,趁李子书上茅厕出恭,他拉着严品,说上沐香苑寻草来斗。
这严品也是一个不好读书的,于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上全不用心,倒是书房外沐香苑的花花草草吸引了他。潘府这些年从各地搜罗了奇花异石,堆砌在花园里,倒也闹哄哄一片。
两人就到沐香苑寻草。
斗了几回,备少爷都输了,不服气,说要寻着一颗韧劲好的草,一定要扳回一局。严品由他找去,在苑里细细地看花。
正赏玩间,却见那花丛中多了一对三寸金莲,严品不由得心里一动,抬头看了看,果然是潘金莲。十七、八岁的男子,正春情萌动,这严品自在百菊苑见着金莲,竟为她颇有几分痴迷,日思夜想着这妙人儿,就是上这潘府当书童,也是巴巴地期望着能时常瞄上金莲一眼。今日见着,那眼睛就移不开了,只定定地看着。
潘金莲今日也是趁云少爷午休,跑这沐春苑来描些花样,好绣几个荷包,却见一男子在内,就要回屋,不提防长裙被花坛边的玫瑰刺挂住,一扯,更挂得紧了。因有些风,只得用手护住裙摆,却无暇把玫瑰刺取开。偏那呆子定定地看着自己,潘金莲大窘。
严品待上前帮忙,却碍于礼仪,心里拿捏不定。眼见潘金莲满脸娇羞,小脸上急出了细细的汗珠,便欲上前,谁知一男子这时却从左近出来,只好站立不动。
那男子正是哲少爷,看见潘金莲的窘境,不假思索,上前拨开玫瑰花刺,不意食指被花刺刺了一下,哲少爷一激灵,偏又把金莲的长裙撕了一道口子。
金莲“啊”一声。
哲少爷懊丧:“这裙子撕坏了。”
潘金莲却关切地询问:“哲少爷,你的手。”
哲少爷见潘金莲不问裙子,却关心自己的手,有几分高兴:“这点小刺儿,算不了什么。”便拔刺儿。那刺儿甚小,哲少爷毛手毛脚,老半天拔不出。
潘金莲见他这样,便道:“哲少爷,还是奴婢帮你拔吧。”
哲少爷大喜,把手递给她。潘金莲细心地把哲少爷的手指呵在掌心,两只莹白的葱指轻轻地拈。哲少爷感受着潘金莲细细密密的呼吸,任潘金莲额前一缕发丝撩动自己的面庞,觉得一种细若游丝的柔情顺着指尖爬到了心里,一种和女人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人不由得怦然心动。
“呆子,发什么呆?我找到了牛尾草,不信这次斗不过你!”
哲少爷回头,才发现一个男子隔着花坛假山呆呆地望着这边,心想刚才自己的迷醉样子一定给这小子瞧在眼里了,不觉气恼,质问:“哪房的小厮,跑沐春苑来干什么?”
严品才回过神,慌忙行礼:“小人严品,是备少爷的书童。”
备少爷冲他哥哥做个鬼脸,对严品说:“休管他,咱们斗咱们的。”就要斗草,书房里却传来李子书的责骂,两人赶紧跑回书房。
哲少爷回头待要和金莲说几句体己,金莲却已将刺挑出,道了万福,匆匆回去换裙子。哲少爷只好悻悻地离开。
这一日,潘金莲上霞云阁去买胭脂水粉,半道上老觉得有人跟着,回头张望,却没有。在霞云阁,潘金莲正挑胭脂,又见门口有人探头探脑。她出去一瞧,那人闪避不及,却是前些日子在庄上撞了她的那老儿。
“咄,老儿只管看姑娘做甚?”
那老儿萎萎缩缩,吞吞吐吐。
潘金莲转身欲走,那老儿却在背后喊:“秀莲。”
潘金莲回头:“你认错人了,我不叫秀莲。”
那老儿喃喃自语:“是了,你不叫秀莲。”
潘金莲心下觉得这老儿忒怪,有几分可怜,便问:“秀莲是你什么人?可是走失了,你在这里着急?”
老儿道:“秀莲是我女儿,并没有走失,只不过老儿这一生是不能见她了。”
金莲:“既没有走失,可是嫁得远,不能得见?”
老儿道:“秀莲没有嫁人,只在左近,只是……”
金莲:“却怪!只是什么?”
老儿竟黯然泪下:“只是我跟那家主人签了卖身契,便不是自家女儿了。”
金莲联想到自己的身世,不觉对这老儿有些憎怒:“既是你卖了自家女儿,却不合该受骨肉分离之苦?当初贪图财帛,只如今痛哭流涕做什么!”
那老儿边抹泪边走,一边捶胸:“是了,是了,老儿合该遭天谴,亲手卖了女儿,娘子跳水淹死,儿子被人拐走,过继一个儿子偏又是个滥赌鬼,就是老儿这把骨头,也半截让牛头马面收了去。只如今见她有衣穿有饭吃饿不着冷不着便也宽慰了。”
潘金莲待不理他,却觉得他这最后一句话说得蹊跷,心下一震,莫不是……便叫住他:“那老伯,你且说说秀莲卖到哪一家,如今姓甚名谁。看你可怜,我就行个方便,帮你通知她,暗里相认,也好骨肉团圆。”
老儿道:“小女是打小卖出,其实我并不知道她被卖到了哪里。”
金莲:“这可怪了,难道你女儿是被别人拐卖?”
老儿:“那倒不是,女儿是我亲手卖出。”
金莲:“那你说不知道!”
老儿:“买我女儿的是村口的牛二,他只说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那一年黄河发涝,粮食颗粒无收,眼见一家四口坐以待毙,就要饿死,我一时糊涂,就在卖身契上摁了手印,心想把秀莲卖到大户人家,总算可以吃顿饱饭,不至于饿死。我娘子怪我太糊涂,说岂知牛二不是把秀莲卖到了青楼或其他肮脏之所,因此生我的气,丢下我父子,跳河自尽。未过几天,儿子在村口玩,又被拐卖。”
金莲唏嘘不已,心下却存疑虑:“我刚才明明听你说如今见她有衣穿有饭吃饿不着冷不着便也宽慰了,如是说,老伯已见着女儿啦?如何却不相认?”
老儿:“骨肉之亲,如何不想相认!只怕她见怪,又怕带累了她。”
潘金莲见老儿说话时看着自己,露出万般慈爱与亲情,心下更有几分怀疑,便问:“你女儿有何特征,你如何便知你见着那人便是你女儿?”
老儿道:“女儿与浑家年轻时颇有几分相似。”
潘金莲:“天下相似之人众多,凭此断定,也太草率了。”
老儿抬头看着金莲,踌躇片刻,嗫嚅道:“小女……左脚底有一红痣……”
潘金莲闻言,胸口似被猛地撞击,眼里升起一层水雾:“当真?”
那老儿点点头,看金莲反应如此激烈,颤声道:“姑娘……姑娘便是秀莲?”
潘金莲一直以来以为自己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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