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不屑的转向一边,再笑笑坐下。
“后儿个便是皇祖母的寿辰,每年太皇太后寿辰,宫中极为重视,宫中已准备多日,寿辰之日,各宫主位盯促,贴上喜联,剪上喜纸,不能见不能瞧的都收罗起来,莫要煞景惹晦气。”皇后虽笑语柔声,却是一言出,全数嫔妃应。
皇后不时的关心各宫情况,尔后拿出新作糕点让各人品尝,耳笑余间,已是过了多时。
“时辰不早了,本宫还需去皇祖母宫中瞧着,你们也就各自散了吧。”皇后道,满堂人起身行礼恭送。
“喜贵人大病未愈,却总要出来溜着,莫不是怕小病痊愈后,皇上不再宠你,才如此吗?”方走出坤宁宫大门,便听兰嫔怪腔怪调,一旁妃嫔皆匆匆走过,今日珍妃抱恙,未来坤宁宫请安,可没人压制的住她,能躲则躲。
“给兰嫔娘娘请安。”青雅行礼笑颜如花。
“本宫。。。”
“嗯哼。。。”兰嫔正是盛气呛人待发时,听到前方传来梁九功的声音。
“皇上吉祥。”满地跪着人,皇帝已然站到两人身前,明黄色的衣裳在暖阳下更是耀眼。
兰嫔映于地上的影子,有些瑟瑟发抖,青雅低着头,皇上没叫起身,无一人敢动。
“兰嫔。。。”
“臣妾知错。”皇上方才喊出她的名号,兰嫔便已经跪着磕头道,声音颤颤。
“这是何意?朕见你,才想起多日未去你宫中,甚是想念你做的翡翠卷。”皇上忽略跪着的青雅,走至兰嫔面前亲自扶起她笑着道。
“臣妾马上回宫做好送去乾清宫。”兰嫔受宠若惊道。
“不用麻烦。”皇上拨了拨兰嫔发上的珍珠坠子道,兰嫔不解的看着他。
“朕现下与你一同去你宫里。”皇上牵着兰嫔的手越过青雅,期间耳侬软语,惹得兰嫔娇笑连连。
皇帝走后,翡袖与汝瑕扶着青雅起身。
青雅抬头望着艳阳,阳光刺眼,闭目后星光闪闪,不知皇帝情绪怎会如此反复,昨日传她到乾清宫,待她去后,却又将她打发回来,现下又对她视而不见。
“皇上这是何意。”翡袖眉头紧锁,望着皇帝消失的方向自言。
“君心难测。”青雅抚了抚头上金玉步摇道。
“小主不在意?”汝瑕搀扶着青雅问。
“在意什么?”青雅笑看汝瑕,弄的汝瑕一头雾水,站在原地反复思索,待清醒后,见青雅已向前走着,连忙跟上。
夜半,月明星稀,青雅躺上床后,见翡袖眉头依然紧锁未松开过,笑开,引得翡袖看向她。
“主子笑什么?”翡袖边替她理着被子,边问。
“我未见愁,你倒愁成这般。”青雅将胳膊置于被上,笑着道。
“主子。。。”翡袖欲言又止,青雅看向她。
“日落时,我曾向梁公公打听过皇上这两日对小主为何态度转变这么大。”翡袖满面愁思看着青雅。
“打听出何结果来了?”青雅侧身单手撑于耳后,散开的发丝落于胸前,肩上,如同一层黑被。
“梁公公说。。。皇上气于主子前夜不知与何人琴箫和鸣,但。。。此事却不为主。”翡袖说的断断续续,总是神色不安的看着青雅。
“究竟是何事?”青雅听后,眼神微闪,却是稍纵即逝,想来,他是料不到那晚她是和谁对鸣的。
“主子非清白之身?”翡袖思索半晌,终是不安的问出。
“原来如此。”青雅听后笑开,却不在意,转身躺好,被盖于颈,闭上双眼入睡,翡袖见她如此,只得轻声放下床上帘帷,吹灭了蜡烛,走出房间。
屋内漆黑,透过薄纱床幔,望着月光柔和的洒入室内,青雅弯起嘴角,嫣然说的话回响在耳畔,皇帝虽有三宫六院,可他同样是男人,是男人,便都是贱骨头。
何须对她如此在意?三月为期,三月后他若是不得让她觉得他能担得皇帝二字,她便杀之,如若,他担当的起呢?
蓦然,青雅起身坐起,发丝贴于颊面,落于背后,三月后,若她不杀他,她将如何?突而笑开,当时万分周虑,却没人想过,三月后,如若她不杀皇帝,那她将如何?逃之宫外?宫中丢了一名贵人可不是小事,且说皇帝现下对她如此上心,她能逃得了吗?躺下,心中又多了道愁思。
太皇太后寿辰来到,青雅早早起身,先到皇后宫中请安,完后与皇后各妃嫔同道前往慈宁宫,一齐跪拜太皇太后,这位伟大的妇人,经历三朝,拥立二帝,何等睿智,何等魄力,现下虽是面上生于皱纹,却是慈祥中不乏精明,太皇太后如今心于礼佛,对后宫之事不多加插手,青雅倒暗幸,太皇太后没将注意加于她身上。
席间,见似与费扬古坐于对面,青雅几番看向似与,她却是总是闪躲避开,青雅在心中叹气,却不怪她,终是自己开始便没对她以诚相对,以心相待,对她三番欺骗,三番利用,枉费她对自己的一片真心对待,不自觉眼神望向福全,依旧那般优雅自得,行事谨慎,如站船头,生怕一不小心,便跌入茫茫深海中,心情烦郁,趁众人轮番向太皇太后祝贺时溜出殿内。
晓风残月,湖水潋滟,依湖边站立,影倒落于水中,听闻身后传来步子声,转头望过去,似与面容肃肃站于回廊上,苦笑无声,转眼望开。
“是我不诚意,是我对不住你,罔顾你对我的真心。”青雅声线悠悠,道不尽的愁苦,道不尽的无奈。
“我从未怪过你,若怪,还是只怪得我自己。”似与并肩站于青雅旁边道。
“你这般,真是让我惭愧内疚。”青雅低头道。
“从我初见你那日,我便知晓你心中藏有千千万万的事,我终是没打得开你的心,让你不能把我当做倾心人。”似与望着青雅叹道。
“隐藏,只是让你免于其难。”青雅面带忧伤。
“这我自当是知晓的,否则,我今夜就不会随你走出殿外。”似与笑道。
“谢谢。”青雅笑着,眼眶却被雾气蒙住,抿唇再笑,笑意止不住,何其幸运。
回廊殿后,黑暗中站着两人。
“二哥,这下你该放心了,似与那丫头并未计较于青雅姑娘,无需我们去解释。”常宁拍着福全的肩头笑道,福全拍了拍肩上的手,转向殿内,常宁望其一眼,跟着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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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见见之时见非是见(17) 。。。
如先前般悄然回到殿上,见兰嫔起身正袅袅婷婷的略过妃嫔走向太皇太后面前。端着一卵白釉里红地白花暗刻云龙纹的高足瓷盘儿,上置泛着水滴,晶莹剔透的嫩绿葡萄,兰嫔自进宫起便不招太皇太后待见,今日找来不在季节下的葡萄,想是下了番心思。
好机会,青雅暗笑,拈起两粒蜜饯,一粒放入红唇内,弯起嘴角轻嚼着,一粒不着痕迹的放入指尖上,待兰嫔欲要行礼时,自桌下弹向兰嫔膝盖,兰嫔未防,当场跪趴在华丽的地毯上,瓷盘儿翻到地上,葡萄滚满四处,兰嫔自己也是满面受惊,慌乱无措的看向皇帝与太皇太后,青雅嘴角弧度不下,若无其事的举杯敬向对面的似与,似与笑望,举杯回敬,青雅知晓似与将自己的动作收入眼底,却不在意。
本是满堂暗语讥笑,在发觉皇上面色肃然时,全低着头,却仍不免个个眉眼相对,窃窃私语。
“梁九功。”皇帝端起瓷杯,声音略显低沉,带着浓浓鼻音,眼神似看未看的扫了一眼仍趴在地上的兰嫔。
“奴才在。”梁九功急忙迎上前,低头应声。
“兰嫔殿前失仪,送回延禧宫面壁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迈出宫门半步。”皇帝话虽是对梁九功说的,双眼却是看着青雅,青雅皱眉,莫不是方才动作也被他瞧个清楚?
“喳。”梁九功得令,招手向还愣着观望的兰嫔身边宫女,一齐将兰嫔扶起,兰嫔似乎惊讶未减,又或是不敢在御前撒野,一声不吭的随之走向殿外。
“皇上驾到!”青雅方才踏进缓福殿,解下披风,便听太监喊道
“臣妾恭迎皇上圣驾。”青雅行礼,不知此时他怎会过来。
“起吧。”皇帝声音轻快,一抬手对着青雅道,而后坐于榻上,青雅心中百思不解,兰嫔今日在殿前如此失仪,皇帝怎的还这般高兴?
“方才你的小动作,朕看的清清楚楚。”皇上向后倚在榻上,单手撑着头,满面笑意。
“又如何?”青雅站立孤傲着脸看着他。
“朕心欢。”皇帝起身走近青雅面前道,青雅低头。
“你是在意朕的。”皇帝伸手抬起青雅下颚,青雅面视于他,眼中一片澄净,似乎不沾一丝尘气,她知道,她这样子是皇帝最不愿看到的。
“不明其意?”皇帝微微捏紧她的下颚,青雅猜对了,皇帝最讨厌看到的便是她冷冰冰的面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
“你让兰嫔失仪,不正因为昨日她让你难堪,且朕未倾向于你。”皇帝颇为自信道,青雅笑,笑意直达眼底,惹得皇帝怔神,随后发现她眼中的那是讥笑,猛地放开攥着她下颚的手,青雅向后踉跄了几步。
室内无人吭声,高几烛台上的红烛,发出几声烛花爆的声响,青雅盯着红烛,瞧着烛腊顺着烛身流下,如同血泪挂着,烛心越烧越长,皇上起初被她惹怒的浓重喘息越来越淡。
“朕曾听闻梅花公子道,你是个不自由,毋宁死的性子,如今怎肯安于深宫?”皇上转开话题,转身问道,他,表面先屈服于她,她却不敢掉以轻心。
“此一时,彼一时。”青雅走至烛台前道。
“梅花公子倒了解你。”皇上声音冷淡,青雅回头看向他。
“朕今日虽是乘兴而来,却不会败兴而归。”皇帝笑道,青雅仍是不语。
“你且放心,朕说三月内不碰你,便不会碰你,君无戏言。”皇帝一甩袍子,坐于榻上。
“我没这么想过。”青雅淡淡道,皇帝挑了挑眉头。
梁九功备置好棋盘,青雅坐之一旁,正欲提子下于棋盘上,他却按住她的手。
“备着即可,无须下。”皇帝笑着道,放开她的手,侧身躺下。
“吴三桂拥兵自重,独霸一方,朕却不能奈他何,照此发展,大清岌岌可危。”皇上声中带着不甘。
“吴三桂之心,天下皆知。”青雅回道,她虽与他有恨,却不能为一己之仇而至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中,若是此时杀了皇帝,吴三桂必会乘虚而入,夺朝篡位,除大清所有对他有威胁的人,包括。。。福全。。。
心。。。恐慌。。。福全福全。。。捂住胸口,单手撑住桌边,双手慢慢逐渐收紧,握于拳,双目布满血丝,面孔发白,额头布满细汗,她。。。最不愿意伤害的便是他,也之所以不愿伤害他,才进宫,现下,她该如何?该如何。。。
“你怎么了?”皇帝见她如此,急忙下榻,扶住她。
“无妨,老毛病了,时而心悸。”青雅扶着他的手腕,虚弱一笑道。
“吴三桂虽独大,但自古百年累之,一朝毁之盛朝不下其数,鼎世秦朝,盛世大唐,终究毁于一旦,又何畏屈屈平西王。”青雅笑道,面上仍是无血色,皇上坐于原位。
“只要皇上多谋善断,上兵伐谋,务逞匹夫之勇,还怕不运筹帷幄在手?”青雅接过翡袖上的茶,喝上一口后道。
“上兵。”皇帝若有所思。
“早年畏于鳌拜压下壮志凌云人才比比皆是,皇上从中择取,虽不能以此一击吴三桂,但,蚁穴虽小,溃之千里,到那时,皇上身边总有信得过之人,皇上能智擒鳌拜,鳌拜虽不能与三王相比,但大清人才聚聚,只要皇帝坐得稳,沉得住,还怕三藩无投降之日吗。”青雅将黑子卧于手中把玩。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皇上是白,三王是黑,最后,往往即是正压邪。”青雅将手中黑子置于白子罐中,再而抓起一把白子将黑子淹没。
“得人者昌,失人者亡,我若得民心,再败,也只在一时。”皇帝望着白子罐,目光瞬间冷然道。
青雅望着他,心中已是对他改观,得民心,古往今来,唯有千古一帝李世民懂得此理,其他皆需旁人提点,却不能做到,此刻,他却懂得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为君者得民心,得天下之理,不禁嘴角上扬。
“陪朕下一盘。”皇帝盘腿而坐,拣出白子罐中的黑子,青雅笑把黑子先置于棋格上。
秉烛而谈,彻夜下棋,本是一场美谈,却是因一朝醋意,牵扯出众多恩爱离愁,一切真正苦涩,由今夜开始。
皇帝夜宿缓福殿,本是无关风月之事,却被后宫中人一传十,十传百,声声□□,加之皇帝上朝之后便派人移植两棵湘妃竹栽于她宫中,翡袖问了梁九功,梁九功只道:奉旨办事。
“如今宫中这般声声□□,真假难辨,不知是否传到了宫外。”青雅眼神迷离,望着湘妃竹身上的斑点喃喃道。
裕亲王府。
“二哥。。。”常宁不安的看向站于窗边的福全,方才梅花公子所说他听得一清二楚,喜贵人侍寝,对他而言,是多大的打击,一切希望皆随之破碎,常宁望着福全双手背于身后,他已在原地站了两个时辰,只是望着窗外。
“自她踏进宫门,我便抱着世事无常的心态。”福全苦笑,眉头一直未散开。
“我已设法将青雅姑娘非处子之事告知皇兄,却没想到皇兄根本不在意。”常宁慢慢靠近福全,一个女人,竟能让向来风度翩翩在瞬间黯然神伤,常宁知道,他在痛,因心痛而蔓延全身,他不说,不语,只因他是男人,是大清裕亲王。
慈宁宫
“孙子给皇祖母请安。”福全下朝后接到太皇太后的传唤进宫。
“你。。。你这是怎了?怎弄的如此憔悴!”太皇太后见福全抬头后,满面疲惧,嘴唇毫无血色,两日未见,似是瘦了一半。
“苏麻喇,快!传太医!”太皇太后急忙唤着身边的苏麻喇姑,站于帘后的恬席见福全如此,脸色发白,就只是慢了一步。。。一步。。。便造成如今这种局面。
“姑姑且慢!皇祖母,孙儿无碍,只是前日夜半着凉,染了风寒,昨夜不得睡,才落得如此,太医已看过,皇祖母就莫要再劳师动众了。”福全拦住苏麻喇股,低沉迷人的声音此刻已变得略微沙哑。
听闻福全的话,太皇太后才微微放下心。
“皇祖母这般急着传唤孙儿过来,所为何事?”福全坐至一旁,问道。
“你王府中至今只有几名侍妾,且还不得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