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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月贵问的声音有点虚。
“我家啊,你现在才问是不是反应迟钝了点。”后右为刚才毫不客气地损回去。
“我不是在月府,照理说那帮人挖地三尺也会把我找出来,但是我现在居然在这个酸样村姑家里。也就是说,他们把我跟丢了。”月贵在心里突然窃喜。
后右不知道月贵此刻心里在想什么,让他这么得挤弄他的脸庞,看起来如此得丑陋。
“我睡了几天?没有人来找我吗?”月贵问道。
“半个月吧,我一直在家里照顾着你,也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半个月,他们没有找到我!一个个,一定急疯了了,虽然很想看看他们那些人上火的表情。”月贵越想越激动:“不过,我自由了。再也不用在那个牢笼居住下去了。”
月贵乐完看了眼后右,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从天堂摔到地狱:“那么意味着从现在起,我将一无所有,比这村姑还穷!”月贵无法幻想这恐怖的场面。
“我失忆了。” 月贵随口一出,娇身冠养的他根本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他得有个仆人伺候他,而后右恰好是送上门的。
“骗谁呢?刚才那态度是失忆病人的态度吗?”
月贵语塞,为了有个安身之地,就先“忍辱负重”吧,从刚刚的猛虎一下子降级到一只乖顺的兔子,眨巴眨巴眼,不知羞耻地扯淡:“这叫选择性失忆,我不记得我的家人和住址了,我只记得我很有钱。”
“也是。”后右看着月贵这幅德行频频点头,一番鄙视后认真地思考了一会说道:“那你就安心在这修养吧,不准挑三拣四。”
笨蛋,居然相信了……月贵窃笑,脸上的结疤伤痕又被挤弄个不停。
后右明显察觉到从月贵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氛变了,刚刚还是条毒蛇,现在又感觉像是一只狡诈的狐狸。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嘛?
“你出门不要离开太久,方便我随时召唤你照顾我。”月贵突然提出无理的要求。
“要求这么多,注意下立场好吗?!”后右咬着牙。
“好啦,一个人,我会害怕,你不可以离开我太久。”月贵语气沉了下来。
“随时召唤我才是真心话吧”后右看着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介绍着自己:“我叫后右,今年20。父母早逝,兄弟姐妹们在外工作,目前一个人住。”
“20?长得跟个孩子一样。”月贵嘴上随便应和着,却在心里认认真真回答:“本人月贵,18,父母……无,兄弟姐妹无。看在以后你要照顾我的份上,就不为难你了。”
“我还不知道怎么叫你,小黑,小黄?叫什么好呢?哪个都很好哦。”后右贼笑着。
月贵瞪了眼后右知道这是羞辱,比起名字他更担心往后的生活,“这房子不会睡着睡着就坍塌吧?”月贵忧心忡忡地重新躺下这才发现盖的被子上绣着几个字“致我亲爱的月贵”一下子精神起来,这是万离木送的棉被。就因为这几个字,当时二话不说给扔了。没想到自己不要的东西竟可以帮到这户人家。这是老天对自己的嘲弄吗?报应吗?月贵痛心疾首地用被子蒙住头,不断安慰自己“啊……,忍耐吧,有得有失,有得有失。”
可是,光是吃个晚饭,面对缺口的瓷碗,淡而无味的菜肴,糙硬的米粒,不知不觉间,月贵不知叹了多少口气。
到了睡觉时间,后右干完手中的活,脱了外衣就跳了上床跨过月贵走到里面,熟练地拉过一条叠好的被子准备躺下睡觉。
“你这是干什么?” 月贵跳出惆怅的思绪,激动得几乎是吼出来的。
“睡觉啊?”后右嬉皮笑脸知道这位难伺候的少爷又是什么反应了。
“你不要告诉我,今天晚上你要和我睡?”
“不止今天晚上,在你失忆的这段时间里都是。”后右故意坏坏地笑着。
“你不用照顾到这份上,我已经好很多了。”月贵流着汗觉着荒唐,他堂堂月贵大少爷可从来没有和任何女人睡过同一张床,连娘亲都未曾有过。却要被这个大辫子杂毛拿去自己的第一次?
后右笑道:“这个家只有一张床,这个床可以睡8个人,很宽的,放心吧,我挤不着你。”
不是这个问题吧,月贵在心里咬牙切齿:“男女授受不亲。”
“我没关系哦,我从小到大都是和男人们一起睡的,我不介意。”说着,后右疲惫地躺下,不想多说一分钟,眯着就睡着了。
“我介意。”月贵对着睡去的人抓狂道:明天,还是实话实说吧,我要回月府。我要绝对要回去!!!
☆、第3章 死而复生
第3章死而复生
天色灰压压一片,像是要下雨,再不将月贵救治恐怕会雪上加霜,后右皱着眉头时不时附耳到月贵的胸上确认那薄弱心的脏声是否还在,只要还能听见,就不舍不弃地一家家医馆求过。
“你开玩笑吗?他已经死了!”医师咆哮。
“疯子?!”
……
“啪”“啪”“啪”……接连二三医师们一个个毫不留情第将后右推出房门外,狠狠房门甩上。
不要说医师了,连后右自己都不会相信,这个躺在木板车上一动不动的人还活着。但是只要还能听得见心跳,不管被拒绝多少次,后右依旧神情坚定地拍拍身上的尘土,继续前进,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停下来。
“啪”一滴豆大的雨水忽然打在后右的脸上,还未来得及找好避雨处,眼看中天空中雨水倾盆倒下……,后右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直到过了许久,感觉不到雨水砸在身上,后右睁开眼睛,发现四周围变得灰蒙蒙一片,刚刚还在旁边的房屋,人和街道统统消失不见,只剩自己和躺在木板车上的男子:“在做梦吗?”后右一边扭着自己的脸一边喊“疼!”。
“你想救他对吗?”一个穿得奇装异服的卷发男子不知从何处走来,微微抬头,露出额头上满满的彩绘,画的是一只妖艳彩色独脚鸟男,反转着脑袋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下身,背景是各种怪异的图纹花案,绚丽夺目,栩栩如生。后右甚至觉得那只鸟男在下一刻就要冲出额头一般。彩绘男五官长得十分尖锐,像被刀削过一样,让人无法亲近,有了一种他就是画中男子的错觉。
“怎么不说话了?”彩绘男笑着问道。
“这是哪?你又是谁?”
“我叫彩,这里是我的家。”
后右记忆断片……
彩勾起小拇指对着后右的嘴在空中轻轻一划,后右的嘴唇如同被粘住了一般再也打不开,自顾自地讲了很多后右听不懂的话:“人死后,灵魂还会在躯体上停留一段时间,这也是为什么人死的时候,总有些人不相信那个人死了,因为死人的续命人能感知死人活着的迹象,如果连续命人都无法感知了,那么这个人的灵魂已经离开躯体,代表着一个人真的结束。”
后右边听边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难道我就是彩嘴里说的续命人?后右看了垂死的男子,弱弱地想着。
“你已经意识到了吧,你就是他的续命人。如果你想救他,拿你的生命供养他。”彩一边说着一边解了后右不能说话的术:“我有办法将你们两个的生命联通在一起,不过以后任何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跟着死亡。你愿意将你的半条生命借给他用吗?”
“我愿意!”后右不假思索,干净利落地回道。
“他是你什么人?”
“什么也不是,见死不救,我的娘亲没有这样教过我。”
彩嘴角快翘到耳后根,非常愉快地说道:“恩,那么我来为你们先主持成婚仪式吧。”
“什么?”后右叫唤道,指着躺在木板车上的月贵:“我可没说我要嫁他。再说,你也没问他愿不愿意吧。”
“不是夫妻,接下来的仪式,可是不被许可的。”彩突然漂浮在半空翘起二郎腿,一副傲慢的样子:“你再犹豫,他的魂就要飞走了。”
“都这个时候了。”后右挣扎一番:“我答应。”
彩满意地翘起嘴角,飘到了后右面前,嘴里念叨着什么,手指抹下额头上的彩绘,沾了颜料点在了后右和男子的额头上。不一会,点在额上的彩绘渗入了体内,消失不见,彩绘男额头上的彩绘又恢复了原样。
“哼哼,放心吧。这是鬼道的成亲仪式,在人间是不被承认的。救活了他的命,你还是可以跟其他男人相爱的。”
“请把重要的话放在前面!”后右渗着冷汗,怒视着故意的彩。
“哼哼,作为酬劳,他身上的珠宝首饰我就收下了。”彩绘男一边奸笑着一边开始操作。
后右从梦中惊醒,原来刚刚又梦见那天救月贵的事,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一般。后右看了眼身边隔了几个床位睡得正香的月贵,摸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救他?和黑虫有什么关系?他制造的灰色空间是黑虫的力量吗?还是说他不是人类。明明有问过,他明明有回答,可是自己为什么什么也记不得了?只记得他说作为报酬,拿光了月贵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除了那两颗五彩石耳环。
“是你拿了我半条命的原因吗?”后右瘫软地靠在墙上,看着月贵:“拿我了半条命,害我弱得都不记得发生什么?”
此时,月贵翻动了一下身体,吓得后右直忙捂上了嘴。不管,摊上这事是对是错,起码救人这件事,后右一点也没有后悔过。
次日,月贵醒来不知是伤口在痛还是睡得腰酸背痛,这样下去还不如昏死的那半个月幸福,这日子到底要怎么过,月贵瞪了眼在同样环境下,却看起来生龙活虎的后右不禁感叹她一定拥有某种特殊的超能力。
后右感觉到从月贵那射出来的“杀人”射线,用余光扫了一眼,月贵那眼神简直就在看绝种动物一般看着自己,仿佛不把自己看得自爆是不会满足的,玩心一起,于是偷偷撑大了眼睛,摆好了鬼脸,转过头来“哇”地一声大叫“回敬”月贵。
月贵“鄙视”地看着幼稚的后右认真说道:“有件事倒是很感激你。”
后右揉了揉用力过度的眼睛,摆正姿势仔细听着。
“我的五彩石耳环还在……”月贵叹了口气,准备要吐露些什么,却被后右激动地打断:“你还记得?想起什么了吗?”
“额,这个,没有。只是心里这么觉得是很重要的东西。”月贵惊吓,险些露馅。
“那个医师说不要哦,就这两耳环不要。”这颗石头是很漂亮,会发出五种颜色不同的光芒。这小子又想炫富吗?后右心下嫌弃。
“他跟你一样,不识货!”它是重要的人给他的礼物,月贵本来想这么说。
“又想吵架,不会让你得逞。”后右转了身并开始胡乱哼哼起歌来。
月贵也不示弱地将头偏向一边,不久,外面下起“噼噼啪啪”的大雨,这让月贵不得不想起了一个人……
*月府大院*
雨升和车夫还活着,在力妈心情特别差的时候,他们就会被拉出来吊在院子里的木桩上拿来出气,两个人都憔悴得不像个人样。这回,力妈命令府里的每一位仆人排队抽打两人。打得越重,代表他们对月贵少爷的感情越深,很可能因为这次将被分为两拨人,一拨被善待着,一拨则要受些煎熬。即便如此,大部分仆人们还是同心协力都不忍心全力抽打。看着仆人们抽打的“懒散”样子这般敷衍,力妈气不过,快步走了过去,将鞭子夺了过来,不知何时眼眶中早已积满的泪水涌了出来,一边哭着一边愤怒地将鞭子狠狠地甩在雨升的身上。这样力妈还是无法解恨,无论抽打多少下,抽死了也无法解恨,直到没了气力才肯停了下来。
雨升硬是一个声也没有吭地挺了过来。看得仆人们都不敢直视,汗毛直立,默念以后少爷要是回来了,可不能摊上照顾少爷的活,摊上了,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是这般下场。
力妈如同一头老母狮子一样,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你拿什么赔给我?我的月贵……我的月贵,要是回不来,你们也得下地狱。我不会那么容易让你们死,18层地狱,我要你们两个一层一层地下。”吼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地大哭,哭到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哭到发不出声音。力妈这样失态的样子,仆人们还是头一次见,没想到她还没有完全地散失人性,还是个有血有肉的女人,痛失了孩子也会普通人一样伤心难过,心里难免纷纷同情可怜起这个平时苛刻毒辣的老女人。
等大家各自散了去,夏早偷偷来到雨升和车夫两人面前:“万小姐已经派人各处寻找2个月了,还是没有消息,少爷怕是凶多吉少了。”话一出,雨升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脑子“嗡”地一下,几秒间,听不进任何外界的声音,任由夏早往自己的衣袖中塞着什么东西。
夏早眼中含泪:“我跟你处的久,知道你的为人,这把是扣锁链的钥匙,这把是黑屋的钥匙。我好不容易偷出来的,你们收着,我只能帮到这了。”语毕,便速速退了去。
“雨升,这下有救了,我们逃走吧。”憔悴痛苦的车夫微微动着干涩的嘴唇。
“有钥匙又能如何,如果能逃的话,我早想带着月贵一起逃了。”雨升苦涩地一笑。
雨升回忆:
当年7岁的自己被带到5岁的月贵身边。
做介绍的是慕容丰兴:“贵儿,这就是你的新仆人,他叫雨升,以后找他陪你玩,不要在来烦娘亲了,知道吗?”
“雨升哥哥。”
月贵甜甜地一叫是那样的纯洁天真,那一句没有当自己是仆人而是真心的呼唤,让无亲无故的雨升心头无比温暖,就是那时候他决定把月贵当做亲弟弟一样好好对待。只是如今,他没有守护好这个弟弟,他的天真无邪,没有守护好他的笑容。想罢,雨升自责地独自痛哭起来。
*虎山村后家*
外面的雨还在下……
“好烦那,雨声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吵死了,快叫它住嘴。”月贵指着外面没玩没了的雨季天气孩子气般暴走地喊道。
“哈!”后右“鄙视”地看着月贵:一个还没恢复连站立都无能的人,就不能有个病人的样子好好躺床上吗?有精神头骂人,还不如赶紧给我快点好起来。
“轰隆隆”一道响雷劈下,吓得两人震了一震。
“闭嘴的人是你!”后右对着月贵一番激动:“快给我跟老天爷道歉。”
“切。”
“要不是给你了我的半条命,我非把你插死在床上不可。”心里虽是这么抓狂,但是后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