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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详细记录。季诺维也夫病后身体非常虚弱,一副病态。叶若夫谈话时不时 地瞅一瞅自己的记事本,上面似乎记着什么重要指示。叶若夫宣称,政府获 得了德国和日本准备进攻苏联的机密情报和文件,为了捍卫全世界劳动人民 的祖国,党要求季诺维也夫帮助党粉碎托洛茨基集团及其活动。接着叶若夫 点破了这一要求的实质,就是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必须在公开审判中承认 托—季集团企图杀害斯大林和其他政治局委员的罪行。叶若夫的话几乎等于 是说,即使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没有这样的罪行,那也必须承认这样的罪 行。这是公开的欺骗和讹诈。叶若夫针对季诺维也夫气愤的态度威胁说,如 果他自愿参加公开审判并承认一切罪行,他的命就能保住。反之,他将受到 军事法庭的秘密审判,他和所有反对派成员,包括呆在劳改营的反对派分子, 都要统统处决。加米涅夫在受审时也受到同样威胁,如果他不投降,他的儿 子将被枪毙。 季诺维也夫不怕威胁,表示不怕丢掉脑袋。他愤怒地拒绝诬蔑自己,拒 绝把自己骂成罪犯,拒绝充当审判组织者的帮凶。和平谈判不能迫使季诺维 也夫和加米涅夫屈服,于是,其它合法的和非法的获取口供的手段都被调动 起来。 对质的方法完全失败了。首先与季诺维也夫对质的是他过去的秘书皮克 尔。但皮克尔一见自己的老领导,未敢重复自己的假供。加米涅夫与赖因霍 尔德对质时以准确有力的质问使后者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加米涅夫让赖因 霍尔德点出他多次到过加米涅夫家密谈的时间。赖因霍尔德点出了 1932、 1933 和 1934 年。加米涅夫让他回忆一下住宅的特征,比如房屋的位置和屋 内陈设。从没有到过加米涅夫家的赖因霍尔德当然无从回答。这样的对质完 全证明了赖因霍尔德口供的虚假性。参加对质的米罗诺夫的态度给这个虚假 性做了旁证,他甚至例外地不做对质记录,以避帮加米涅夫说话之嫌。 为了防止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自杀和窥测他们的思想动态以求一逞, 雅哥达在他们的囚室里安排了奸细,冒充被捕的反对派成员。奸细也经常去 “受审”,抱怨和咒骂,以赢得同情。季诺维也夫对他们很警惕,而一向以 民主和宽厚而在党内著称的加米涅夫则很关心他们。 由于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的抵抗,内务部甚至打算采取伪造口供的卑 鄙的手段。叶若夫在与季诺维也夫的谈话中公然蛮横地说,没有他季诺维也 夫的供词照样办事,因为他可以把一切所需要的东西加进审讯记录而在报上 公布,这样的供词中将载明,季诺维也夫被其他所有被告揭发后,已彻底承 认了自己的罪行。 此外,内务部不惜对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这样的老布尔什维克革命领 袖,采用通常对待一般政治犯和刑事犯采用的非法审讯手段。 时值夏天,封闭的牢房里非常闷热。雅哥达为了摧残季诺维也夫和加米 涅夫的意志,吩咐向他们的囚室里放暖气。患有气喘病的季诺维也夫被折磨 得死去活来。 当米罗诺夫的劝说和攻心失败后,雅哥达决定用体罚和刑讯手段整治加 米涅夫,挫掉他的锐气。他把加米涅夫交给了内务部行动局副局长切尔尼克。 切尔尼克是雅哥达的亲戚。有赖于此,他谋取到了副局长的职位。他还负责 保卫克里姆林宫,经常护送斯大林。这个人盲目崇拜大权在握的领袖并且是 鼓吹这种崇拜的受益者。而他自己,一旦有权在手,便成为一个粗暴无札、 自高自大、无廉耻之心的人。在他的眼中,唯位尊者是敬,因此常常媚上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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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以虐待犯人为乐。由于革命良心的泯灭,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这些昔 日的革命领袖不过是可以由他任意施暴的对象而已。切尔尼克接手审讯加米 涅夫后,气氛骤变。他的审讯室里经常传出辱骂和拷问的令人心惊肉跳的吵 闹声。他不但对加米涅夫这样令人尊敬的老布尔什维克施以刑讯,而且肆意 污辱加米涅夫的人格。他把加米涅夫骂成胆小鬼和工贼,只会在咖啡馆里聊 天的吃党饭的无赖。他甚至随意说出要把加米涅夫枪毙掉的话。切尔尼克这 样的人身上有个人迷信时代培植起来的狂妄野心家的影子。 叶若夫和雅哥达还使用人质这一手段对付加米涅夫。叶若夫恶毒地利用 加米涅夫思念儿女之情,他让审讯员向加米涅夫宣读了赖因霍尔德的最新供 词。供词中说,他和加米涅夫的儿子在莫查依公路上的奥金佐夫附近,跟踪 过斯大林和伏罗希洛夫的汽车。这种以子女的生命对被告进行讹诈的卑鄙手 段,使加米涅夫惊愕和气愤到了极点,他大骂叶若夫是革命的掘墓人。当叶 若夫离开后,加米涅夫不由地对米罗诺夫说,苏联发生了地地道道的热月政 变,苏联的布尔什维克由于不善于接受法国热月政变的教训,而使热月政变 在苏联重演。雅哥达在对待被告的手段上一点不亚于他的同伙和上司。他当 着加米涅夫的面签发了对加米涅夫的儿子的逮捕证,再次向加米涅夫施以精 神打击。 在给于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种种肉体和精神的折磨和打击,使他们对 本人的前途绝望,对过去受他们领导的同志尤其对他们的子女的生命极度担 心,从而发生思想动摇的时候,审讯的策划和组织者对他们使用了极其阴险 的手段:空头许诺。 据奥尔洛夫在 《斯大林肃反秘史》一书中透露的情况,雅哥达觉得叶若 夫经常有意避开他直接过问案情的举动,表明他对自己的敌意和对自己地位 的威胁。雅哥达决心亲自治服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保证即将举行的公开 大审判顺利开场。他命令下属严密注意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动摇的迹象。 这样的机会终于被他等到和抓住了。 1936年 7 月的一天,季诺维也夫与叶若夫、莫尔恰诺夫进行了一次通宵 达旦的激烈谈话后回到了囚室。他突然向莫尔恰诺夫提出了与加米涅夫会面 的请求。雅哥达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下令将季诺维也夫带到他的办公室, 几乎是谄媚地向季诺维也夫晓以利害后,让他在一间安放了录音机的囚室里 与加米涅夫进行会谈。季诺维也夫认为必须出庭,但须有一个条件:斯大林 必须亲自证实叶若夫以他的名义许下的诺言。加米涅夫虽有些犹豫和不满, 但最后同意了他的看法。两个人商量了谈判的条件:斯大林必须当着全体政 治局委员证实自己的诺言。 斯大林听到雅哥达报告的消息欣喜若狂。第二天,雅哥达、莫尔恰诺夫 和米罗诺夫把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送到了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的办公室。使 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疑惑不解的是,不是政治局全体成员,而只有斯大林、 伏罗希洛夫和叶若夫三个人在场。斯大林的解释是:这是政治局的专案委员 会,有权听取他们的全部意见。 季诺维也夫说,他和加米涅夫近几年来接受了不少许诺,可那些许诺统 统都没实现过。接着他问,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们怎么能再相信新的许诺呢。 基洛夫死后,他们被迫承认对那一凶杀承担政治上和道义上的责任,雅哥达 当时转达了斯大林亲口许下的诺言,说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作出牺牲。然而, 目前又正在准备最卑鄙的公开审判来迫害他们,这个公开审判不仅要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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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黑,而且还会沾污全党。 季诺维也夫声泪俱下地恳求斯大林取消公开审判,因为把列宁的政治局 委员和私人朋友诬陷为匪徒,只会使党蒙受奇耻大辱。 “假如弗拉基米尔, 伊里奇还活着,假如他看到这一切! ”季诺维也夫喊了几声,嚎啕大哭起 来。 斯大林平静地指出,由于过去他们不听警告,结果落得现在这个哭鼻子 的下场。现在只有服从党的意志,不然会落个惨得不能再惨的下场。针对加 米涅夫指出的关于不枪毙他们的保证,斯大林反问道,难道他们想要一份正 式的担保协议而不相信政治局的担保吗。伏罗希洛夫甚至失去了斯大林所保 持的表面平静,事后他说: “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也太猖狂了,好像他们 有权强迫政治局接受他们的条件似的。这实在令人气愤!如果他们还有一点 脑筋,他们就该跪在斯大林同志面前感谢他的不杀之恩。如果他们不想要自 己的脑袋,那就让他们去死!让他们见鬼去!” 斯大林对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的表现进行了分析,鄙夷地称他们为小 市民: “他们庸人自扰,以为我们组织审判是专门为了枪毙他们,这太愚蠢 了!仿佛我们非得经过审判才能把他们统统枪毙似的。如果我们认为非枪毙 他们不可,审判又有多大意义呢。他们忘记了三件东西: “第一,法庭审判不是针对他们的,而是针对我们党的死敌托洛茨基的。 “第二,既然他们反党最猖狂的时候我们没枪毙他们,那么,在他们肯 帮助中央与托洛茨基作斗争之后,我们为什么还要枪毙他们呢? “第三,这两位同志忘记了,我们布尔什维克都是列宁的学生和后继者, 我们不想让老党员流血,不管他们对党有多大的罪过。”③斯大林的最后一 席话讲得很有感情,听起来非常真诚和具有说服力。或许是这些话再一次感 动了他们,或许是他们再次相信了斯大林的保证,加米涅夫站起身,以他和 季诺维也夫两人的名义声明,如果不枪毙所有的老布尔什维克,不迫害他们 的亲人,并且今后也不再为这些人加入过反对派而判他们死刑,那他们俩就 将出庭。斯大林做了肯定的回答。 这次谈话以后,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所受的待遇大大改善。他们被转 到宽敞凉爽的囚室,洗了澡,换了衣服,还给派来了医生治病,吃上了营养 灶,还可看书,看守的态度也变好了。牢房几乎变成了疗养所。当时,甚至 连雅哥达及其助手们都觉得任何一个老布尔什维克都不会被枪毙,未来的公 开审判是一场彻底粉碎托洛茨基和季诺维也夫反对派的政治斗争。 斯大林本人及通过其亲信向被告下达某种指示、意见和许诺,并非一次 两次,仅与莫斯科三次公开审判有关的被告就不止一两人。看来,撇开许诺 时具体说的话不说,不杀的许诺是确实存在的。这种政治上的许诺在瓦解被 告的意志方面起到了酷刑和人质等严酷的非法手段所起不到的作用。而后来 的事实证明,没有一次许诺最后被兑现。 另外,我们看到,任何被告在得到斯大林的许诺时,都不是面对整个政 治局。这说明中央政治局并非铁板一块。在执行许诺上,有的人仍然是可以 信赖的。甚至到 1938年秘密审讯中央监察委员会的主席鲁祖塔克时也没有理 会鲁祖塔克提出的面对整个政治局的要求, “他甚至没有被召到中央委员会 政治局来,因为斯大林不想和他讲话”。④当时,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对 于斯大林许诺也是疑问多于信任。这一点可以从 1936年 7 月12 日季诺维也 夫给斯大林的信看出。季诺维也夫还是那样诚恳和坦率,然而他已经在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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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事了。 “我的状况非常糟糕。我担心我连饭也吃不下去了。 “我有一个热切的请求:把我在乌拉尔斯克市写的书予以出版。书还没 有写完 (未来得及写完),不过主要内容还是写出来了,我是用心中的血写 的。 “还有,我要斗胆请求一件有关我的家庭,特别是儿子的事。您在我儿 子还是小孩的时候就认得他。他是一个有才能的马克思主义者,有学者的天 赋。请您帮助他们。 “现在完全忠实于您的Γ·季诺维也夫。”⑤7 月中旬,加米涅夫和季 诺维也夫开始供认所谓罪行。他们的屈服为公开审判的顺利举行提供了最后 的保证,也在瓦解一些被告的最后抵抗方面起到了刑讯所起不到的作用。捷 尔—瓦加尼扬得知两位大名鼎鼎的反对派领袖已经答应出庭,认为像自己这 样的人再为党的名誉去斗争已变得没有意义,于是绝望地在供词上签了字。 但他即使屈服以后也没有丧失革命家的尊严和气度。开庭前不久,检察长维 辛斯基来到了内务部,办理案子和被告的交接手续。被告被一个一个地带去, 由维辛斯基当着内务部头头的面,走形式地讯问被告是否承认供词属实,本 人是否已签过字。轮到捷尔—瓦加尼扬时,他鄙夷地盯了维辛斯基一眼说: “老实说,我有合法权利不承认您是什么检察长。内战时,我逮捕过您,因 为您是真正的反革命!”维辛斯基顿时变得脸色苍白,无言以对。捷尔—瓦 加尼扬十分满意这句话所起的作用。他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人,宽宏大量地补 充道: “嗨,算啦!您别害怕,我已无法再抓您了。”⑥内务部的头头看不 起维辛斯基这个在自己面前溜须拍马的人,捷尔—瓦加尼扬此举使他们感到 十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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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月 26 日的秘密信 1936年 7 月底,公开审判的技术准备就绪。所谓技术准备,就是 “托— 季联合中心”的人选和罪行的拼凑和编织。像一台戏剧一样,只等拉开帷幕 上演了。这时,联共 (布)中央委员会向全国各地党组织发出了一封秘密信。 题目是 《关于托洛茨基—季诺维也夫反革命集团的恐怖活动》,发至各州党 委、边区党委、加盟共和国中央委员会、市党委和区党委。从该信所选择的 时机、信的内容和影响看,它是利用缺乏党内民主和人民信任中央、推行错 误的恐怖政策的一次重大行动,是莫斯科公开审判前的一次全国规模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