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环卿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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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环卿传- 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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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端坐于上殿,见我如此眼中似微微有着动容之色,温言道:“本宫掌管整个内宫,本来就是要做到这些,贵嫔倒是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我轻声叹息一声,眉眼间有着丝丝怅然:“其实说起来,当日惠妃所送的那些补药,臣妾先已是叫太医署的一位魏太医看过,没想到这是却仍是叫人钻了空子,如此真叫人心寒。”
皇后初闻魏太医三个字,面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之色,却又随即恢复如常,口中怒道:“还有这等荒唐之事?贵嫔怎的不早说,想必是那惠妃买通了太医署的魏太医,如此一来,那太医便不是主谋,也是共犯。”
她转向身侧的姑姑,眼中有着明晃晃的狠决之意,冷冷道:“碧落,你去给本宫将那魏太医传了来,本宫倒是要看看,这庸医生的何等模样,居然敢帮着那贱人欺上瞒下。”
那姑姑应一声,转身便是要下去。
我慌张出言道:“碧落姑姑且留步。”
皇后转向我,面上浮现一丝不耐:“贵嫔还有何事?”
我眉间一黯,怅然道:“臣妾当日便是前去找过,不过那魏太医十几日前便是不见了踪影,据太医署的太医说,他自称自己母亲病危,早已是告假回乡了。”
静晗眼中满是不忍,只握了我的手,柔声劝慰道:“好好的又说这些做什么?你如今圣缘如此深厚,定是能很快再有皇子的。”
皇后面上有着掩饰不去的讶然之色,随后便是缓和了语气,语带怜悯:“竟是这般,难怪你当时未曾说起此事。”
我转向皇后,语带泫然:“多想皇后娘娘垂爱,天网恢恢,那些恶人如今再怎么一手遮天,为非作歹,想必最后也是逃不过老天爷的那一关的。”
皇后微微一震,目光淡淡从我脸上移开,沉声道:“贵嫔所言甚是。”
我心中冷冷一笑,有什么比让我们尊贵的皇后亲口说出自己的命运更让她如鲠在喉的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如戏(二)
更新时间201219 18:00:55  字数:2014

 见我和皇后如此,诸人皆是随声附和,皇后眯眼,不过转瞬,面上已是端庄了神色,肃然道:“论理,贵嫔刚刚失子,失魂落魄也是人之常情,本宫也是不能多说什么,无奈本宫如今管辖整个内宫,不得已便是要多说几句。
这里原本便是宫里,规矩森严,若是心中稍稍不痛快便是求了皇上出宫,如此一来,将宫中那些规矩置于何地?更何况,皇上顾及着贵嫔的安全,听说还是派了三王爷前去,只怕如此一来,于贵嫔的名节,到底不好。”
我见她忽而提起刘景,心中原本一紧,而后又见她说起那些话,知道她是因为我方才的话心生怒意,却又苦于不能明言,故而只借故斥责于我,心中虽是满腔愤恨,口中却仍是诺诺道:“皇后说的是,臣妾之前莽撞无知,如今幸得教诲,已是知晓,日后再也不敢了。”
皇后稍稍颔首,眉眼间颇为得意,她不再看我,只转向一侧的多昭仪,神色满是关切:“听太医说,昭仪近日身子到底虚了些,可是要好生养着,毕竟昭仪事关两国和平,若是身子稍稍有些不好,罪名可是大了。”
我朝身侧望去,那多昭仪向来波澜不惊的面上浮现一股古怪,却是转瞬即逝,她面上恭顺一笑,低声应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我心中冷冷一笑,多昭仪专宠多日却仍是未见皇后有着任何举动,宫里素来传言说她们二人相处十分融洽,我还真以为她们二人真是相安无事,心中还很是惊疑,皇后不是素来眼中揉不进一粒沙子么?
心胸何时竟然宽到如此程度,竟是由着那多昭仪专宠。
嘴角绽放于一丝冷冷的笑意,我细细打量着自己手中纤长的鎏金祖母绿护甲,如今看来,宫人们眼中的和睦,左右不过是风雨前的宁静表象罢了,亏我还曾经担心了一番,唯恐皇后真的就此收手,如此一来,我那可怜的孩子,又该向谁去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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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早,时节才是十一月,天上便偶尔有了絮絮飞雪飘落,园内的绿梅映着这样的雪景,更是早早的开了,乌黑的光秃枝桠直对向那高远的天际,张牙舞爪,愈发显得颓败萧瑟。
宫中天气阴寒,边境那边的天气较起京都素来便是会更冷上几分,此时早已是漫天飞雪,冰冻三尺。
如此一来,边疆将士皆是饱受严寒之苦,苦不堪言,北边的摩诃往日年常常便是趁着此种天气侵我疆土,先前因着天灾曾与刘弘结盟,故而才沉寂了几日,如今结盟时间许久,眼见着朝内局势平缓下来,反倒是有些蠢蠢欲动。
许是仍旧顾及着盟约,摩诃王仍旧是不敢直接派大军堂而皇之的压境越马,但边境屡屡受到那些游兵的侵犯,打家劫舍,**掳掠,无恶不作,普通民居之内,十舍九空,无奈边境将士因着盟约,亦是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镇守将军的奏折打上了十万火急的字样,一日一封,堆满了刘弘的案桌,言辞间诸是恳切之色,竭力请求皇上定夺,若是来日摩诃再有此犯,究竟是战还是忍。
刘弘对此顾虑重重,和约约束尚在,若是我们先出兵,难免成了一股小家子气,日后摩诃便可光明正大的侵我边境。
但若是一味忍让,倒也显得我朝软弱可欺,日后只怕亦是会肆无忌惮。
前朝之事让他不堪其烦,多日不曾踏足内宫。
如此一来,宫内诸人倒也是顺理成章的安静下来,各宫的妃嫔皆是相安无事,毕竟,跌宕起伏的前朝,是男人们的世界,容不得我们的半点插足的。
连着十几日的阴霾,近日总算是天晴了些,我思量着近日许久都是未见过静晗,用了午膳便携着从夏前往静晗的金禧阁,刚进宫门,却见着含双笑吟吟的送了一名宫婢从殿内出来,那宫婢见了我,神色闪过一丝慌乱,忙躬身行一礼,口中恭顺道:“奴婢参见娘娘。”
含双抬首见了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后便抿唇一笑:“娘娘来的可是不巧了,我们家娘娘出去了,如今不在殿内。”
我“啊”一声,怔然道:“姐姐方才去的么?这般巧?”
她捏着手中的绢子,轻巧笑道:“倒是也不是刚刚,出去的有一会儿了,娘娘想着皇上近日忙于国事,身子调理定是顾不上,因而亲手炖了天麻何首乌鸡汤送过去。”
闻言,我心中扬起一丝惑然,静晗何时对着刘弘如此上心了?
她略顿一顿,迟疑道:“娘娘若是真有急事,要不奴婢叫人去传?”
我徐徐摆手,温声道:“不用了,左右也是无事,不过是闲得无聊就来看看姐姐,此番若是不在,我来日再来便是,哪里急着这一会儿工夫,更何况,若是耽搁了姐姐恩宠倒是大罪过了。”
她眼珠一转,垂首一笑:“奴婢唐突了,娘娘说的倒是。”
我望向一旁的姑姑,疑惑道:“这位姑姑倒是好生面生,竟像是以前没在宫里见过似的。”
她眼珠一转,忙解释道:“是奴婢在宫里的旧相识,如今在御膳房当着差,今儿娘娘出去了,一时半会儿也是回不了,奴婢便自作主张找了她来叫我熬煮安神汤,娘娘近日睡得不大好,多喝点汤药总是好的。”
她面上一赧,“奴婢因为心系我家娘娘故而才如此的,小题大做,倒是让娘娘见笑了。”
我微微一笑:“这是顶好的事情,本宫又岂会笑话?如今那曦儿走了,本宫原来还有些许担心,但见如今又有着你这样的婢女,倒也真是福气了。”
她含眸一笑:“奴婢却是不敢和曦儿姐姐比。”
我怅然望一眼金禧阁禁闭的殿门,叹道:“既然姐姐不在,那我便是来日再来吧。”
她躬身行礼:“奴婢恭送娘娘。”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回宫(一)
更新时间2012110 9:00:33  字数:2586

 夜幕低垂,华穆苑内已是早早的燃起了大红的守夜烛,映的满室通透,室内的暖炉内燃着通红的炭火,烘的人浑身皆是暖意,厚重的金色锦绣帷幔层层叠叠的垂于地上,遮住了外间的一切阴寒冷涩。
殿外忽而有着些许响动,吵吵嚷嚷只让人心生烦躁,我不耐抬眼,只见帷幔被人掀开,从夏急步进殿,恭顺行礼道:“娘娘,殿前有人求见。”
我抬首望去,外面应是又下雪了,她的肩头落得皆是一片斑白,我眯了眼:“来者何人?”
她摇头,疑惑道:“奴婢也是不知,但瞧着模样像是西华门守门的侍卫,方才他急急忙跑过来,本以为是无故闹腾,但见他手中还拿着娘娘的腰牌,奴婢这才觉得事有蹊跷,只得前来禀告。”
我初闻的西华门侍卫几字,心中已是一颤,再听到腰牌处,心里更是明白了几分,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只连声急切道:“快请他进来。”
她见我如此失态,当时也不好多问,只得连忙转身出去将那人请了进来。
那侍卫跟着她身后进殿,浑身瑟瑟,眉眼间皆是怯懦,惶惶然抬眼,却又立即垂首:“娘娘万祥。”
我眯眼,目光犀利的似是要将他看穿,半响方冷冷道:“你来找本宫,所谓何事?”
他面上一怔,吞吞吐吐道:“回娘娘的话,奴才是宫里守门的侍卫,素日只在孙公公手下当差,近日守着西华门那里。”
我此时满心急切,更是不欲听他多言,不耐道:“谁要听你这般废话,你只捡了重要的说来,若是敢多言一句,看本宫不拔了你的舌头。”
那侍卫本是抱着领赏的心思过来,此时见我如此疾言厉色,当下腿一软,扑通跪下,惶然道:“回娘娘的话,今日宫门外有几人上前求见娘娘,奴才本以为是宫外的闲杂人,本想叫人打了出去,谁知那人却拿出了娘娘宫里的腰牌,奴才想着此人如何能有宫里的腰牌?定是趁着宫人不注意偷的,故而将其抓了起来,谁知那些人竟然晓得娘娘的名讳,如此一来奴才们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前来禀告。”
我紧紧蹙眉,身子不自觉前倾,“那几人长得如何模样?”
他不由不自觉的畏缩了一下,努力回想道:“主事的是一年轻女子模样,身旁有一名丫鬟并着一位嬷嬷,嬷嬷手上抱着一襁褓,里面竟像是有着一名孩子。”
他呈上一枚腰牌,如烟接了过来仔细打量一番,而后对我颔首,肃声道:“回娘娘的话,正是华穆苑的牌子。”
我转向眼前之人,瞬间便是冷下了神色,厉声道:“那些人如今在何处?你可是曾为难于她们?”
他见我如此神态,应是已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慌忙抬起衣袖擦擦额上的冷汗,颤声道:“娘娘息怒,来人拿着娘娘的腰牌,奴才便是再有眼无珠,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那些人如今在何处?”
窗棂上映出殿外几个寥落的黑影,如烟疑惑上前,朝殿门外望了望,而后便是附于我耳边低声道:“娘娘,瞧外间这情形,人应该是在殿外候着了,不如快快请了进来吧。”
我冷冷一笑,厉声道:“果真是一群不长眼的奴才,来人在外也是不知道传,外间那般的冷,岂是妇人能够站的,还不快快请了进来。”
众人见我如此,皆是不敢怠慢,急急忙将那人请了进来。
殿前之人一袭月牙色素衣轻衫,不过数月未见,身子已是瘦弱了许多,罩在宽大的衣袍里越发显得不甚可怜,眉眼间肃杀之气也是愈发的浓,她随着如烟上前站定,缓缓行了一礼,而后便只直直望向我,半响方轻声道:“娘娘,嫔妾回来了。”
我望着这般憔悴的她,内心虽有千言却也是说不出一二,半响只叹息一声:“你到底还是放不开这里的一切,如今好不容易平安有了孩子,却仍是要回来,早知这般当初又为何要出宫?”
她缓缓摇头,眼中蕴含了点点泪意:“娘娘,您知道么?若是可以,我宁愿打死也不会再进宫,可是,事到如今,我已是别无他法。”
我眉峰一紧,冷然道,“出了什么事?”
她凄然一笑,“许是我先前确实不曾积德,我的孩子一生下来便是身子异常孱弱,时不时便会发烧咳嗽,有几次甚至差点闭过气去。
我自己在宫外遍寻大夫,大夫们都说婴孩体弱,开不得猛药,但若是药剂轻了,又怕效果不佳,皆是不肯予我相看,偶尔有几次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胡乱开了些药,却是半点作用也无,还险些害了我孩儿的性命。
走投无路之际,有一位老郎中见我实在可怜,只柔声劝我,说如今医术高明一些的大夫都是进宫做了太医,民间哪里还有什么高人,既然如今孩子命已是这般,命由天定,还是让他安心去吧。”
她猛地抬首,眼中有着难以抑制的悲痛,凄然哭道:“娘娘,母子连心,这是我唯一的孩子,我费心千辛万苦才能将他诞下,如今如何能让他便是这样去了?便是还有一丝机会,无论让我付出什么代价,便是豁出性命,我也是在所不辞的。”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喊出来,眼中的泪登时便是溢出了眼眶,顺着惨白的脸色滚滚而下,沾湿衣襟上那些青色的祥云芙蓉刺绣。
我看着她失态至此,心中猛然一怔,身为人母,有的时候孩子便是大过一切,算起来,她此次也确实是身不由己。
我侧过头去,叹息道:“你最终打开了那个香囊么?”
她缓缓摇头,怆然道:“我当初是自请出宫,便是想回来,初时也不知该如何与宫里联系,忽而便是想起出宫时娘娘曾交予我一个香囊,百般无奈之际便是怀着侥幸的心态打开,却是见着里面有着华穆苑的宫牌,如此才知道,原来姐姐早就为我备下了一条后路。”
她黯然垂首,哑声道:“先前是嫔妾不懂事,如今娘娘的恩德,此生已是无以为报,日后若是娘娘有何吩咐,嫔妾定当万死不辞,还望娘娘能够助我回宫,保住我孩儿一命。”
她低低的啜泣声似是一根细密而尖锐的针,扰的我心酸不已,我以手扶额,轻声道:“本宫当时只是怕有着万一,却是不知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只是你如今身份已是不同往日,若是想要再次回到当日之位,只怕确实不易。”
她抬眼望向我,泫然若泣:“娘娘……”
我轻声叹息一声,锁眉道:“皇子乃是你在宫外所生,身份尚且不明,皇上若是相信方好,若是有人拿此大做文章,只怕你我皆是不保,若是要证明身份,只怕还需滴血认亲。”
我直直望向她惨白的脸色,一字一句道:“滴血认亲乃是宫中避讳之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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