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环卿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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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环卿传-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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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低声唤一声,只伸手握住她的手,细语道:“其实,你的意思我都懂,皇后娘娘待咱们的确不好,有她在,我们就连生存都成了威胁,这样的道理,我不是不知道。
可是,你仔细想想,这道理如此浅显,难道只有你懂?
别的妃嫔,别的宫女难道不懂?
那位惠妃娘娘,她不懂?
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只有皇后娘娘在宫中稳如泰山?
你还想想,为什么这宫里,位高的妃嫔那么少?
姐姐,这其中,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见她热切的目光渐渐地黯淡下去,只柔声安慰道:“当然,姐姐想要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是,对于如今的我们,那些愿望无异于是痴心妄想。”
我的手带了丝若有若无的凉意,静静覆于她的手面之上,语气愈发冷静,“世间之事,只要有怪异之处,必然就会有其根源所在,如今,我们只有按耐住性子,才能对自己想要的一举而得。”
我伸手拢拢静晗头上略显散乱的鬓发,缓缓笑道:“否则,便是鱼虽死,然而网却不破的结局了。”
静晗一时间没有说话,半响后终于深深地看我一眼,亦是将手紧紧地附在我的手背上,略略点了点头。
我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至少,重重宫闱,我,不会再是孤军一人。


第二十章 海棠暗伤春
更新时间2011915 22:35:12  字数:3013

 斜日余晖,皆将澄澈碧色的天际染成通透极致的晕红,亦是驱散了滚滚暑气,从静晗宫里出来,已是晚膳时分。
其实我原本打定主意,就留在静晗的金禧阁随她用罢晚膳,谁知从秋却匆匆来传,只说刘弘再次摆驾重华宫,因此只得请我早点回宫。
依旧是青石砖面铺就的宫道,平整砌齐,一格一格,空映着脉脉斜阳。
我行走于如此的落日中,只感心事重重,连续几日的荣宠,不是不害怕的,杨良媛的教训还血淋淋的摆在眼前,即便你万千荣宠,皇恩浩荡又如何?
依旧是站的越高,摔的越惨。
我稍稍住了步,望一望高且远的天际,浅浅蹙了眉,纵是百般荣宠,总归是让人意难平。
重华宫离着金禧阁本来就不远,不知不觉镂花的赤红色的宫门已是映入眼帘,我略略平复了心情,只吩咐如烟先进殿候着,而后便唤来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从秋,紧紧的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从秋,你方才找到我的时候,我是在哪里?”
从秋面色一愣,显然被我突然的问话弄的疑惑不语。
轻垂的棉烙缨锦流苏缓缓附于面上,只带来丝丝痒意,我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难道不是在御花园么?”
她眼中渐渐有了明了之色,最后只微微低下头应声道:“是在御花园!”
见她神色有些许不安,我嘴角抿起一丝笑意,语气悠然:“从秋,皇上是你的主子,但本宫同样也是,本宫知道要你在这两个主子中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很难,但你是个聪明丫头,本宫相信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言毕,我也不再去看她,只敛裙迈步进殿,她迟迟没有跟上来,只愣愣的立于殿门外。
空余殿外满天斜阳。
方进内殿,便见着德公公在殿内走来走去,满脸焦急之色,见着我进门,他脸上顿时露出笑意,立即迎上来,急急忙道:“贵嫔,您可算是回来了,皇上执意不肯独自用晚膳,非说等您回来,这会儿,可是已经等了您好久了。”
我面上微微诧异,他继续道:“现在皇上正在孙小媛那儿正坐着,我这就去禀告,再把晚膳呈上来,让圣上和贵嫔享用!”
说完便匆匆出门,临走时却又像想起什么,又对我悄悄耳语道:“皇上从来没有这般耐心的等过一个人呢,可见贵嫔您定是不同的了,日后必能宠冠全宫!”
我微微一笑,悄声回道:“公公待我如此,若是以后本宫能有所成就,必是不敢忘记公公的了!”
说完又悄悄从衣袖里塞给他些许玉石之器,德公公也丝毫不推辞,只笑了笑,将玉石拢入袖中,对我深鞠了一躬后便急急忙出去。
若雁走上前,替我解下身上的鲛丝外衫,再伺候我换上家常的褂子,口中只絮絮叨叨道:
“这老狐狸,这些话只不定对多少妃嫔说过,定是每次都有打赏,他也因此赚的盆满钵满的,好话也说尽,好处也占据,人心也是得了,如此之人,可真是会做人!”
我知道自从上次寒食节之后,若雁便一直对德公公有意见,见她如此也只笑笑,并未答话。
如烟亦没理她,只是自顾自的往香炉添加香料。
我赞许道:“这香料,比起往日更是香些了!”
如烟笑道:“多加了一味地黄,近日天热起来了,也该去去暑气!”
我任由若雁将我头上珠钗卸去,只笑道,“论香料,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如烟你的了!”
若雁语气有些急,只愤愤道:“你们两个,人家在说正事,你们两个却在讨论着这些,真真是过分了!”
她一急,解珠钗的手突然就没了轻重,我只觉头上一紧,头皮竟像是也要生生被扯落,顿时“阿”一声,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如烟急急忙放下手中的香炉盖,上前道:“怎么了怎么了?”
若雁立即松手,只拿着解下来的那只金钗憋红了脸,手足无措的立于一旁。
如烟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自己上前来仔仔细细的看过,方送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掉几根头发而已。”
她点一下若雁的额头,满是责怪之意,“怎的就如此不小心,要是伤着了贵嫔,又如何是好?”
若雁在一旁憋红了脸,只连声说着贵嫔恕罪,模样声音皆是惶恐。
见此,我微微有些心疼,只拉过她,轻声道:“我未曾怪你啊,何苦这般惶恐?”
若雁见我如此之说,眼眶憋的红红的,只轻声唤了声贵嫔,而后便是有泪滚滚而下。
我微微叹息一声,只拿过绢子替她拭了泪,柔声道:“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妹妹犯个小错算什么?做姐姐的难道就不能多多担待么。”
见她仍是微微抽泣,我又道:“你方才说的那些,我们又何尝不知道,只是,那是皇上的人,以后自会有用的着他的地方,何必和他撕破脸呢?
并且,我看他也不是很会做人,只是很会做奴才罢了!”
听到这里,她的脸上方微微有了些许笑意,如烟便带她出去,我也理理妆容,前往正殿。
夜幕微降,殿外是微茫茫的苍茫,苑中的树影一层一层,重重叠叠的映于窗纸上,再远处便是高不可及的天际。
殿内已经摆好了一张大大的檀香木雕花鎏金桌,上面置着碟碟青瓷盘,却是半丝热气也无。
大红的灯烛徐徐燃着,光线愈加晦暗,更显得殿中过于静谧,刘弘没在殿内,亦是没有德公公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我眉头微微一紧,已是意识到某处有些不对,紧走几步,正想出殿门看看,却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见着我只拱手道:“皇上于孙小媛处用罢晚膳了,夜间也在孙小媛处歇了!特派奴才来告知贵嫔,贵嫔不用再等了!”
说完便好像是唯恐我发脾气似的,只匆匆行了一礼,而后便扭头急急忙跑了。
我握紧手中的鲛丝绢,紧紧后退几步,木然跌落于红木雕火凤凳上,心中凉意顿起,刘弘,这算是怎么回事?
昨夜还说过此生唯卿,方才亦是好好的说要过来,转眼便是在她人那里用膳歇了,莫非我于你,果真只是普通妃子一般?
呼之便来,挥之即去?
莫非天下诸位君王,皆无一人专情?
不是说定不负卿么?不是说我与众嫔妾不同么?不说愿意与我举案齐眉么?
到头来怎的却还是这般,明镜本非台,何处惹尘埃。古来多有无情郎,莫非真是如此么?
连日来的心悸不安,我深深隐在阴暗处,只感身心疲惫,终于咬着绢子,无力地哭了出来。
如烟听到声音,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只见我呆坐于凳子上,又见四周已是无人,已是隐隐觉察到发生什么事,不由得也变了变脸色,随后却只佯作轻松道:“贵嫔晚膳可是要用些什么?我看这桌子上的饭菜,竟没有一样是合着贵嫔口味来做的,不如我再去吩咐厨房做几个菜,来让贵嫔好好吃个晚饭。”
“不合口味?”
闻此,我忽然只感到遍体生寒,只涩然道:“便是再合口味,如此情形,又有谁能咽的下?”
我瞟一眼桌上那些,嘴角冷冷一笑,“便是不合口味有什么关系,这可是皇上的赏赐,再不合口味我也是要吃的!”
说罢,我慢慢拿起银筷,端起饭碗,浅浅的夹了一些菜进碗中,如烟见状,只焦急的上前劝道:“贵嫔,您的脾胃不好,不宜吃太凉的东西,这些,还是放下吧!”
我做听不见,只静静的咽下一口菜,方放下碗筷细声道:“如烟,你糊涂!”
如烟闻言有些发愣,一时间没有答话。
我又夹起一些饭粒,只道:“帝王之赏,岂由着你喜欢不喜欢么?要是能换来他的怜惜,这点算什么?”
我将发凉的饭粒咽下,饭粒微微有些生硬,只勒的人胸口微微有些发闷。
如烟面上闪过些许不忍,道:“那我去给小姐做些甜点!”
“不用了,”我止住她,指了指桌上的豆沙糕道,“皇上可是连甜点也都预备下了!”
如烟的脸色有些惊恐,正想说些什么,我挥挥手,示意她不用再说,方自顾自的拿起那豆沙糕来,浅浅咬了一口,而后只幽幽叹一声:“如烟,又要辛苦你了!”
她深深看我一眼,动动嘴却终于什么也没说,只一咬牙匆匆的往门外跑去。
如烟越跑越远,我凝视着她的背影,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流了出来,一滴一滴,晕染了红木桌面,显得甚是触目。
“刘弘,神女生涯原是梦,若是不能让你对我做到爱不忍释,只此一人,那我便努力让你对我惜从心来。”
外面的天空极其灰蒙蒙,似是要下雨,冰凉的气息直直的吹入殿内,只吹的烛火摇曳不定,殿中之人于孤烛中独坐,倩影悠悠,空留一梦相思,满境皆是荒凉。


第二十一章 病榻显愁容
更新时间2011916 23:06:51  字数:3498

 红烛燃尽之时,如烟总算急急忙带太医赶了过来,我斜靠在榻上,面色惨白,腹中的疼痛如火烧般,只让我浑身冷汗淋漓,凉凉的夜风一吹,顿时起了细细的疹子。
若雁她们站在紫花雕刻的红木床边,皆是手足无措,除了替我不断拭去额头的冷汗,便只有一个劲儿的捏紧绢子抹眼泪。
见着太医来了,众人都微微松了一口气,急急忙挂了鲛纱瀑流帘子,又给我换了小手炉在怀里揣着,方让太医把脉。
如烟请来的这位胡太医,应是已经略至花甲之年,须发间皆微微显着些许斑白之色。
他给我把完脉,脸色却并不太好,蹙眉许久,而后便问我今日的饮食如何?
我微微垂眸,只道自己方才吃了些冷食,其他一概言不知。
他闻言,脸色微微显出凝重之色,又翻来覆去的切了好几次脉,方捋着胡子缓缓道:“据臣所看,贵嫔今日是否吃了属寒性的食物?”
我心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个看上去略显庸碌的胡太医,恐怕资历也不会太浅。
如烟上前答道:“左右不过是晚膳的时候吃了些许豆沙糕!怎么,这就是病因?”
胡太医的眉头深锁,只叹道:“小主是明显的气虚,气虚利水,转利转虚而湿愈不能去矣,况赤小豆其性下行,服之则使气虚之人气息紊乱,降令太过!”
他说的百般药理我皆是不懂,但见他言辞神态极为肯定,想必已是掌握了病情,因此也只虚弱道:“此事我却是毫不知情的。”
如烟见我如此,也是万般焦急,只急急忙请胡太医快点写了方子。
胡太医微微闭目,只沉吟道:“气虚之症,用千年灵芝方是最好的,若是次点百年山参也能抑制一二。”
若雁面色更是急,只催促道:“那便开了就是。”
闻言,胡太医面上微微露出为难之色:“这些东西同属珍宝类药材,且不论臣在太医院只是个无名小医,没有资格处理这些药材,即便是资深老太医,也得要皇上的亲口允许才能使用!”
若雁听到这些,面上便微微有些颓然之色,看着我眼泪便扑哧扑哧的往下掉。
我吃力的笑笑,只细声道:“傻丫头,哭什么?等下哭花了脸还怎么见人?”
如烟此时也只是沉默,手里紧紧的揪着帕子不发一语。
胡太医起身告辞,只说回去后先开些普通小药方送过来,虽是不能药到病除,但亦是可以缓解些许疼痛,若是想完全根除,还需皇上的圣谕,得到千年灵芝方好。
我略略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只吩咐从夏送他出去,顺便跟着去取药。
床榻旁的虞美人开的如火如荼,并着漫天飞舞的宽大帷幔,点点烛泪并着古铜色灯柱,一滴一滴的垂下,触目只觉甚是惊心,我微微咳了几声,脑子愈发昏沉起来,不一会便阖眼再次昏昏睡去。
我睡的很不好,中途也浑浑噩噩的疼醒了几次,待到星光隐了下去,东方天色微明,腹中总算舒缓些,只见着如烟她们皆在旁看着我抹眼泪,一个个眼圈红肿,模样甚是可怜。
我心生不忍,只叫她们去休息,如烟缓缓的摇摇头,道:“贵嫔这般,我又如何能安睡?”
她语调不重,但话语中已是含了斩钉截铁的意味。
我素来知她的脾气,见她如此也只得叹一口气,只得让从秋先带着众人出去休息,室内只留如烟一人在内伺候。
若雁正端着一碗褐色汤药从侧房出来,见我醒了,口中略带催促道:“贵嫔可是醒了,快些将这些药喝下去吧,奴婢们都热过几次了,凉了总是不好的。”
一股浓郁的中草药味道迎面扑来,我素来怕苦,闻此味道,胃中一阵抽搐,附于床沿上几乎欲呕,如烟忙忙上前扶住。
若雁见此,也急急忙放下药碗,只欲去倒来清茶让我漱口。
我极其厌恶的看着桌上那碗汤药,只缓缓道:“这个,给我拿出去倒了!”
若雁惊愕道:“贵嫔何出此言?现下如此痛苦,这碗药喝下去说不定就会好些!”
我深吸一口气,眼中含了最为讥讽的笑意:“多年没好的老病症,就凭这玩意,就能让我好些?只当这些年苏府养着的那些大夫们都是骗人钱财的!去,倒掉!”
我语气虚弱但却坚定,若雁看了看如烟,见后者缓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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