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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场华丽绮梦,李渊飘飘然地从高床暖枕中醒来,醺醺然的看了看身边合眸巧笑的玄霜,手指轻轻地抚过玄霜羊脂玉雕就的无瑕肌肤,心里无比感念裴寂的美意,正美滋滋的回想方才的颠鸾倒凤,只听身边玄霜娇声说道:唐国公,您与裴老爷真是割头换颈的好朋友啊,他为了您可是什么事儿都敢做,这回怕是有什么大事要求您了吧?李渊翻身搂住了玄霜:那是自然,我与老裴相交甚厚,他可是什么好事都留给我啊。就像今个儿,他就把你这个玉宝贝儿送给了我,他哪里有什么事儿要求我啊,现在他是官运亨通,说不定以后还是我要求他呢。玄霜一听,两弯柳叶眉微微蹙起,绯红小嘴一噘:奴家不信,唐国公定是不愿意告诉奴家,奴家不依。说着就扭股糖似的黏在李渊身上,撒娇撒痴。李渊被她揉搓地又是高兴又是心痒,拍着她的小脸蛋说道:我哪儿能欺负我的宝贝儿啊,我什么事都不瞒你。玄霜一扭身子:那裴老爷一定有事求您,您倒是说啊,不然怎么把我都送您了?李渊一听,呵呵笑着:这有什么,你不就是她府中的歌姬吗?他就算没事儿求我,这送一两个歌姬的,也没什么大事。玄霜一听,嘴角撇了撇:他倒是想的美呢,我这种身份哪儿能在他府中屈居哪。我可是这晋阳宫中的人,专门等着伺候皇上的。这次要不是裴大人百般求着我,我呢,想着毕竟在人家屋檐底下呢,还是别撕破脸了。。。。。。她还絮絮叨叨地说,却见旁边李渊已经面无人色,冷汗顺着额角一滴滴地掉了下来,哆哆嗦嗦,眼睛里白光闪现,刺目地盯着玄霜,一把抓住了她香肩: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是晋阳宫的人还是裴府的啊?玄霜疼痛难忍,挣扎着躲避李渊的手:唐国公,你怎么了,你抓痛奴家了。奴家本来就是这晋阳宫中的人啊。。。。。。李渊失魂落魄,怔怔地穿上了衣服,嘴里喃喃地说道:完了,完了,裴寂啊,你这下可把我害惨了。锦绣朝服上的冰凉刺绣浸透他全身,冷冷的,却让他的心思更为清明。手指轻揉着坚毅额角,只一瞬间,嘴角笑纹乍现,可是一转眼又隐去了,抬起头来,玄霜眼睛里还是那张昏昏庸庸,迷迷糊糊的脸,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个有雄心壮志的男人。看着他抖抖索索的四处乱抓,玄霜不禁有些看不起他,这点小事有什么的,天高皇帝远的,谁来管这档子事儿啊。心里嘀咕着,嘴角直撇,看来这个人可真像其他人说的那样胆小怕事,听说他儿子,那个叫什么李世民的倒是条汉子,真真奇了,老子和儿子怎么不像啊?正想着呢,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焦急却不急躁的声音:父亲,世民有要事禀报。李渊仿佛被这声音从混沌中惊醒,忙忙地答应了一声,就整理了一下衣服,匆忙出去了。玄霜早就听宫中姐妹们谈论李世民年少英俊,好不容易有机会一睹真容,哪能放过,急匆匆地爬下床,隔着窗户向外看去,宫灯照耀下,就见一双鹰样眼眸闪耀,瞥见玄霜半露娇面,嘴角微微上翘,漆黑瞳仁向玄霜一注目,便龙行虎步般去了。偏殿里转眼寂静了下来,只玄霜捧着如火桃花面,羞颜如花,芳心乱跳。
李渊还没坐定,就一把抓住了裴寂的衣袖,眼泪鼻涕一块就下来了:老裴啊,你这做的叫什么事啊,明知道这玷污晋阳宫宫人是死罪,你还把玄霜。。。。。。他正气急败坏地说着,忽然看见旁边李世民满脸尴尬,老脸一红,就说不下去了。裴寂拈须呵呵一笑:渊兄,当初我可没有说玄霜到底是我府中人还是晋阳宫人啊。小弟看见渊兄你色与魂交,仰慕玄霜姑娘,小弟与渊兄相交多年,怎能不一圆渊兄的心愿呢?你,你。。。。。。李渊被裴寂噎得哑口无言,只是指着裴寂说不出话来。李世民一见时机已到,背转身就是一个偷笑,回身却是一副焦急逾恒的样子:父亲,大事不好了,我军与突厥交兵,大败而回啊。原来裴寂与刘文静已经商量过了,先由裴寂以晋阳宫人诱李渊,然后只要等到李渊军败于突厥之手就一起发难,逼迫李渊起义之事即可一举成功。因此上裴寂看到李世民故作焦虑的样子,不由得肚中偷笑,脸上还是一副为李渊担心的表情:什么,败了,渊兄,我记得我军在此以前已经败了三阵了,上次败军之时,陛下颁下严旨,这次战败,可是要降重罪的啊。李渊一听,额上冷汗直冒,双手绞来绞去,在殿内转来转去,眼巴巴地看着裴寂,李世民,一副乞怜的样子,双眼眨巴眨巴,看起来就像一个没有主意的小孩子,哪里有一点点领兵将领的样子。这种样子裴李二人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就嘀咕了起来,这种样子可怎么能承担起义大业啊。二人对望一眼,均感到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
室内一片寂静,呼吸声清晰可闻,令人难耐的死寂忽然被一个小宫女的尖声喊叫撕裂了:有贼啊,来人哪。屋内众人被她吓了一跳,一起冲出宫去了。在闪亮的宫灯照耀下,只见两个人影从浓密的树林中一闪而过,三窜两窜就从宫墙上跃了出去。李保儿年小眼尖,大声叫道:是王威大人与高君雅大人的贴身亲兵啊。刚说完这话,就听旁边扑通一声,仿佛是有重物落地了,展眼一瞧,原来是李渊四肢瘫软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地说:完了,完了,他们俩就是来监视我的,这下完了,他们两人一定会把玄霜的事密报皇上,再加上连战连败,这下说不定就满门抄斩了,怎么办,怎么办?他像游魂一样慢慢踱回了殿内,痴痴呆呆地坐下,双眼无神,叫人一看就觉得窝囊。李世民一见时机成熟,飞奔入殿,双膝跪倒:父亲,如此千钧一发之时,请父亲早做决定。裴寂也在一旁跪下:渊兄,小弟愿助你一臂之力。渊兄乃名门之后,振臂一呼,天下必然相应。再说渊兄大子建成四子元吉在山西招兵买马对抗突厥,太原此地也已招得一万人,我们只要暂时与突厥讲和,然后大举出兵,沿途必然人人响应,必可成就大业。二人百般恳求,,李渊坐立难安,双手扎煞着,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裴李二人坚定不移,坚持己见,最后李渊逼不得已,一拍大腿,说道:好吧,就依你们。唉,我们全家身家性命了就在此一举了,成也在此,败也在此了。
裴李二人一听,大喜过望,对视一眼,就急急忙忙的冲出去准备一切,打算举起起义大旗,成就万古流芳的大业。殿内转眼间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李渊一个人静坐如莲,若明若暗的殿内,李渊脸上表情模糊不清,一缕缕明媚的月光透过纱窗照射进来,在他脸上扭曲成鬼魅的线条。忽然之间,晴朗天籁陡的阴霾,隆隆闷雷滚过,闪亮霹雳撕破黑色锦缎,直射室内,一瞬间,就见李渊脸上坚毅笑意,目光从所未有的睿智清明。大雨滂沱而下,溅起地上微尘,渐渐冲刷尽了晋阳宫顶琉璃瓦上的积年尘土,在地上形成了条条湍流。李渊轻呼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穹:下雨了,终于下大雨了,换天了,换天了。
大业十三年五月,李渊于太原杀死副留守王威和高君雅,正式宣布起事。
七月,李渊与长子建成、次子世民挥师南下,先后破霍邑,渡黄河,向西南挺进。当时,隋炀帝远在江都,关内隋军力量薄弱;中原瓦岗军与王世充激战方酣,均无暇西顾。因此李氏父子进军神速,十一月间攻入长安。李渊进入长安不久,就宣布邀尊隋炀帝为太上皇,拥立炀帝孙代王杨侑为帝,改元义宁,是为隋恭帝。李渊任大丞相,进封唐王。
、第 5 章
5.初遇
大兴城的寒冬渐渐到来,枝叶凋零,草木枯萎,一派萧条凄凉的景象。就连承天门之内的宫城里也全无一点生气,锦衣绣袍的宫女太监们急匆匆地在空旷寂静的殿间急匆匆地走来走去。衣裙上点点金光在昏昧如咸鸡蛋黄的暮日之下全无半分耀目,只是更添凄凉。人人低头疾走,仿佛对旁边的事都充耳不闻。偶尔抬头互看一眼,便犹如受惊之兽一般畏畏缩缩地低下头,匆匆去了。
忽然,人人都露出了一种十分惊慌恐惧的表情,纷纷向两旁退去,毕恭毕敬的垂手而立。人群四分,空旷殿角,三个高大身影傲然挺立。中间一个白袍青年手中折扇轻挥,微笑着挥散了人群,清秀面庞上流露出温暖笑容,修长十指如抚琴般在扇面上轻抚,似是神思已远。他脸含笑意便如冬日里最温暖的朝阳,眼角微微向上挑起,鼻翼秀长,唇薄如莲,漆黑发髻上素巾飘飘,额角低垂的几缕细发缠绵纠葛,身上一袭纯白皮裘洁净如水,领、袖上都镶有柔软皮草,金线隐隐描绘盘旋巨龙,儒雅中透出华丽气质。旁边最小的一人玄色大氅,发硬如铁,根根蓬松,仿佛是一头发怒的雄狮。脸上五官与白衣男子颇有相似之处,却没有一点文秀之气,双眉浓黑,眼大如铃,狮鼻阔口,虽是少年,颔下已有茸茸短须,连鬓络腮,显得雄壮无比。身上大氅质地优良却显得污秽,玄色束发也是亮滑如水,却丝毫也没有起到作用,满头乱发蓬蓬勃勃,跟白衣男子的洁净有如天渊之别,但是这幅不修边幅的样子却也别有魅力,浑身散发出彪悍野性。他这一路上一直盯着白衣男子的表情,到这时候着实忍不住了:大哥,你这一路上就知道这么傻笑,还有完没完了,不就一个娘们吗,你进了安福门掖庭,多少标致美人,咱爹都夸她们倾国倾城哪。。。。。。他还气哼哼地说,一边一直沉默寡言的红衣男子皱了皱眉,终于出声了:元吉,怎么说话呢?声音低沉威严,虽然话不多,却自有摄人气势,那玄衣男子偷瞪了他一眼,嘴里嘟囔了几句,乖乖地闭上了嘴。白衣男子见气氛尴尬,呵呵笑了两声,先向那红衣男子说道:世民,难得叫上你这个忙人陪我,咱们三兄弟好久没在一块乐乐了,你就别骂老四了。他这张臭嘴父亲也拿他没办法,你就别给自己找气受了,啊。他用扇柄捣捣红衣男子肩胛,笑容温和。红衣男子线条分明的嘴角微微露出笑意,拱手称是。白衣男子一转头,扇子轻打玄衣男子的头:元吉,你二哥说得也有道理,别老是在背后评价父亲,一点也没有为人子的谦恭。还有,你别老把白莲和宫里那些庸脂俗粉比,她们连给她提鞋都不配,人家是南朝公主,金枝玉叶。元吉撇了撇嘴,低声说道:什么金枝玉叶儿,还不是一样是□,有什么尊贵的,还当个宝。。。。。。红衣男子装作没听到,一拂袍袖走出宫门,红衣如火,浓烈刺目,棱角分明的脸上剑眉入鬓,鹰眼光芒微敛,唇型与白衣男子相似,秀美如莲,为他英俊坚毅的脸上平添清秀。
原来这三人便是新封的大丞相兼唐王李渊的三位公子:白衣男子乃是李渊长子建成为人宽厚温雅;玄衣男子是李渊四子元吉,与建成交好,但性格与乃兄极为不似,性格暴烈急躁;三子元霸早死,最小的儿子李智云在李渊起义之时没能与建成、元吉一同潜回太原,被晋南官府捕杀了;红衣男子就是李渊次子也是他的左右手李世民。自李渊被裴寂刘文静以及李世民“逼迫”起义以后,就由四子元吉留守太原,自己和建成、世民率军三万从太原南下,直捣国都。出乎意料的是,沿途并未像想象中那样所向披靡,而是遇到了隋军的顽强抵抗,渡汾河时又遇大雨,军队被阻。李渊又接到情报说被突厥册封的“定杨天子”刘武周计划攻打太原,所以他忧虑腹背受敌,想放弃远征回援根据地,被世民劝住,恰巧瓦岗军首领李密从洛阳送来书信,要求二李结成同盟,李渊得到鼓舞,这才继续南下,最终拿下了长安。所以对于这三个儿子,李渊较为看重世民,而世民为人不苟言笑,庄严肃穆,因此李元吉只与大哥建成相交甚密,对这位二哥还有点惧怕。其实李世民年纪尚轻,倒不是天生就如此沉稳,只是在外领兵打仗,练就的韬晦功夫,骨子里还是好玩的。他刚刚责骂完幼弟,扭头见他气鼓鼓,想顶嘴又不敢高声大气的样子忍不住就想笑,掩饰地咳嗽了两声,快步走出宫门,嘴角浮现出孩子般狡黠的笑意。建成元吉见状,快步跟上,兄弟三人出了宫门就直奔西市而去。
一路上,建成仿佛有心事,走的急匆匆的;元吉年纪小,四处看着,觉得很新鲜;世民却是一幅泰然自若的样子,目光闲适,悠然自得。这三人当日领兵入长安,很多老百姓都是见过的,纷纷恭谨施礼。一些年少士女们见三人各具风采又是出身高贵,都偷偷地瞄着他们,窃窃私语。几个胆大的故作娇羞地敛衽施礼,建成微笑挥扇答礼,元吉虎虎生风地点点头就过去了,世民略一驻足,嘴角轻挑就引来桃花面上的红霞朵朵。三人好不容易走出了人群,建成薄唇�